第290章 另一個
「別碰周海。」
風老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
北側VIP通道內，眼線停在擔架旁邊。
「晚了。」他說，「我剛檢查過他的胸口。」
擔架上的周海忽然坐了起來。
他的制服向內塌陷。
胸腔里沒有心臟，沒有骨頭，只有密密麻麻的銀線。那些線從皮膚內側鑽出，接入牆壁、地面和頂部的通風管。
周海轉過頭。
空掉的眼眶對準通訊器。
「NP-1。」
聲音傳遍廢棄礦井。
「交出序列核心。」
「我允許你保留王剛這個名字。」
王剛靠在裝甲車旁邊。
「名字是身份證部門給的。」
「你沒資格收。」
周海張開嘴。
一團灰光從喉嚨深處亮起。
北側通道兩側的金屬門同時落下。觀眾席下方，三萬六千條採集線路進入預熱狀態。
賽場結構圖上，大量座位由黑變紅。
鐵錨抓起通訊器。
「封鎖場館。所有人員原地控制。」
「別撤人。」風老說，「撤離超過三百人，群體容器會提前閉合。」
鐵錨看向王剛。
王剛已經拉開裝甲車門。
「去賽場。」
趙鐵柱抱著拆下來的終端爬上車。
「這些新員工呢？」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三十九號、四十號跟車。」
「其他人？」
「回店裡。」
小五抬起頭。
「我們熟悉三號倉庫的接口。」
王剛看了她一眼。
「那也跟著。」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臨時技術崗，工資另算。」
十八分鐘後。
裝甲車撞開排位賽場北側的隔離欄。
鐵錨先下車。
兩排軍方序列者封住VIP通道。擔架已經被推進一間安保室。周海躺在金屬桌上，身體恢復了原狀。
除了胸腔依舊是空的。
王剛走到桌邊。
風老還在通話。
「真正的周海十八年前就死了。」
「死在三號倉庫？」
「對。他是第一批人形接口。項目停止後，有人給這張皮補了身份，讓他繼續活在檔案里。」
王剛把手按在周海額頭。
粉色能量進入皮膚。
周海的臉開始變化。
年輕男人。
中年女人。
軍方研究員。
賽事工作人員。
十幾張臉依次浮現。
最後重新定格為周海。
蘇晚晴站在門邊。
「他不是偽裝。」
「是身份覆蓋。」王剛說，「這張皮每接入一個系統，就換一套合法記錄。」
粉光繼續向下。
周海胸口浮出五張工作證。
前四張已經錄入照片。
賀蘭。
馮七。
吊燈。
蛤蟆。
職務全部是安保巡邏。
鐵錨拿起第一張。
「我現在派人抓。」
「不抓。」王剛說。
鐵錨看向他。
「他們要在比賽當天綁你。」
「我知道。」
「那你還放他們進來？」
王剛拿起蛤蟆的證件。
「他們會帶序列干擾器、催眠氣體和物理約束器。」
「這些東西正好能對付接口。」
趙鐵柱在旁邊點頭。
「自帶設備，自費入場，不用報銷。」
鐵錨沉默了兩秒。
「你準備拿襲擊者當運輸隊？」
「物盡其用。」
王剛放下證件。
桌面上還有第五張。
沒有照片。
沒有姓名。
職務欄也是空白。
權限卻比周海高一級。
小五看到證件背面的編號，往後退了一步。
「母體通行證。」
王剛問：「誰能用？」
「任何人。」小五說，「它會自動複製第一個接觸者的身份。」
「這玩意不適合放在前台。」
王剛沒有碰。
他讓蘇晚晴用冰夾住證件，塞進隔離盒。
就在盒蓋合上的一刻，整座賽場震了一下。
灰光從周海胸腔里衝出。
牆壁上的銀線全部繃緊。
廣播響起。
「群體容器第一次自檢。」
「倒計時，十秒。」
觀眾席下方傳來連續的機械轉動聲。
鐵錨看向結構圖。
「自檢會發生什麼？」
風老回答：「抽取每條線路連接目標百分之一的能量。」
「現在賽場沒人。」
「線路另一頭有人。」
圖上的灰線向外延伸。
學院宿舍。
軍區駐地。
醫院。
足療店。
每一張已售出的實名門票，都提前綁定了持票人的序列核心。
哪怕人沒入場，採集也能進行。
趙鐵柱盯著屏幕。
「還有我們店？」
「員工票。」王剛說。
「我發了八十張福利票。」
「九。」
廣播繼續計數。
王剛一掌按住地面。
粉光鑽進銀線。
灰光立刻反撲。
他的容器進度從49%跌到48.6%。
線路太多。
他沒打算一根一根切。
「你們把所有持票人當成一個群體。」
粉色紋路沿著地磚擴散。
「那我給這個群體換個地址。」
王剛另一隻手按住周海。
「原採集目標，三萬六千人。」
「新目標，一個。」
周海空蕩的胸腔猛地張開。
銀線全部轉向。
廣播停了半秒。
「權限錯誤。」
王剛拿出三張批文，壓在周海胸口。
風紀雲的簽名亮起。
「軍方監管權限。」
他又取出從地下實驗區拆下的終端。
NP-1檔案浮現在屏幕上。
「改寫者權限。」
兩項權限同時接入。
王剛抬頭看向攝像頭。
「現在給你補手續。」
「十。」
自檢啟動。
整個賽場的灰光同時湧向北側。
牆壁開裂。
燈管炸開。
銀線鑽進周海的身體。
空殼迅速鼓起。
骨骼生成。
血管鋪開。
心臟第一次跳動。
咚。
周海的臉扭曲起來。
NP-6想切斷線路。
王剛按住他的額頭。
「設備送上門。」
「權限送上門。」
「連身體都自己送。」
「你們這個項目，服務挺到位。」
灰光持續灌入。
周海的十根手指開始掙扎。
鐵錨上前一步。
蘇晚晴抬手攔住他。
「還沒結束。」
周海的五官再次變化。
鼻樑降低。
眉骨收攏。
臉型年輕了二十多歲。
趙鐵柱手裡的便簽本掉在地上。
「剛子。」
王剛盯著金屬桌。
桌上躺著的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連左耳那道小時候留下的淺疤都沒有差別。
自檢結束。
賽場內所有灰線熄滅。
遠程採集被強行中止。
鐵錨拿起約束鎖，扣住金屬桌上的複製體。
「抓到了？」
風老沒有回答。
終端上的NP-6檔案自動刷新。
狀態：載體完成。
模板：NP-1。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
王剛看向最後一欄。
剩餘百分之一的同步來源，沒有寫賽場。
坐標在他身上。
更準確地說，在他的外套里。
折耳貓從衣領處探出頭。
嘴裡叼著那顆從粉色晶體中失蹤的灰黑獸核。
金屬桌上的複製體睜開眼。
折耳貓也在同一時間抬起頭。
兩個聲音一起開口。
「同步完成。」
「你好，另一個我。」
風老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
北側VIP通道內，眼線停在擔架旁邊。
「晚了。」他說，「我剛檢查過他的胸口。」
擔架上的周海忽然坐了起來。
他的制服向內塌陷。
胸腔里沒有心臟，沒有骨頭，只有密密麻麻的銀線。那些線從皮膚內側鑽出，接入牆壁、地面和頂部的通風管。
周海轉過頭。
空掉的眼眶對準通訊器。
「NP-1。」
聲音傳遍廢棄礦井。
「交出序列核心。」
「我允許你保留王剛這個名字。」
王剛靠在裝甲車旁邊。
「名字是身份證部門給的。」
「你沒資格收。」
周海張開嘴。
一團灰光從喉嚨深處亮起。
北側通道兩側的金屬門同時落下。觀眾席下方，三萬六千條採集線路進入預熱狀態。
賽場結構圖上，大量座位由黑變紅。
鐵錨抓起通訊器。
「封鎖場館。所有人員原地控制。」
「別撤人。」風老說，「撤離超過三百人，群體容器會提前閉合。」
鐵錨看向王剛。
王剛已經拉開裝甲車門。
「去賽場。」
趙鐵柱抱著拆下來的終端爬上車。
「這些新員工呢？」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三十九號、四十號跟車。」
「其他人？」
「回店裡。」
小五抬起頭。
「我們熟悉三號倉庫的接口。」
王剛看了她一眼。
「那也跟著。」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
「臨時技術崗，工資另算。」
十八分鐘後。
裝甲車撞開排位賽場北側的隔離欄。
鐵錨先下車。
兩排軍方序列者封住VIP通道。擔架已經被推進一間安保室。周海躺在金屬桌上，身體恢復了原狀。
除了胸腔依舊是空的。
王剛走到桌邊。
風老還在通話。
「真正的周海十八年前就死了。」
「死在三號倉庫？」
「對。他是第一批人形接口。項目停止後，有人給這張皮補了身份，讓他繼續活在檔案里。」
王剛把手按在周海額頭。
粉色能量進入皮膚。
周海的臉開始變化。
年輕男人。
中年女人。
軍方研究員。
賽事工作人員。
十幾張臉依次浮現。
最後重新定格為周海。
蘇晚晴站在門邊。
「他不是偽裝。」
「是身份覆蓋。」王剛說，「這張皮每接入一個系統，就換一套合法記錄。」
粉光繼續向下。
周海胸口浮出五張工作證。
前四張已經錄入照片。
賀蘭。
馮七。
吊燈。
蛤蟆。
職務全部是安保巡邏。
鐵錨拿起第一張。
「我現在派人抓。」
「不抓。」王剛說。
鐵錨看向他。
「他們要在比賽當天綁你。」
「我知道。」
「那你還放他們進來？」
王剛拿起蛤蟆的證件。
「他們會帶序列干擾器、催眠氣體和物理約束器。」
「這些東西正好能對付接口。」
趙鐵柱在旁邊點頭。
「自帶設備，自費入場，不用報銷。」
鐵錨沉默了兩秒。
「你準備拿襲擊者當運輸隊？」
「物盡其用。」
王剛放下證件。
桌面上還有第五張。
沒有照片。
沒有姓名。
職務欄也是空白。
權限卻比周海高一級。
小五看到證件背面的編號，往後退了一步。
「母體通行證。」
王剛問：「誰能用？」
「任何人。」小五說，「它會自動複製第一個接觸者的身份。」
「這玩意不適合放在前台。」
王剛沒有碰。
他讓蘇晚晴用冰夾住證件，塞進隔離盒。
就在盒蓋合上的一刻，整座賽場震了一下。
灰光從周海胸腔里衝出。
牆壁上的銀線全部繃緊。
廣播響起。
「群體容器第一次自檢。」
「倒計時，十秒。」
觀眾席下方傳來連續的機械轉動聲。
鐵錨看向結構圖。
「自檢會發生什麼？」
風老回答：「抽取每條線路連接目標百分之一的能量。」
「現在賽場沒人。」
「線路另一頭有人。」
圖上的灰線向外延伸。
學院宿舍。
軍區駐地。
醫院。
足療店。
每一張已售出的實名門票，都提前綁定了持票人的序列核心。
哪怕人沒入場，採集也能進行。
趙鐵柱盯著屏幕。
「還有我們店？」
「員工票。」王剛說。
「我發了八十張福利票。」
「九。」
廣播繼續計數。
王剛一掌按住地面。
粉光鑽進銀線。
灰光立刻反撲。
他的容器進度從49%跌到48.6%。
線路太多。
他沒打算一根一根切。
「你們把所有持票人當成一個群體。」
粉色紋路沿著地磚擴散。
「那我給這個群體換個地址。」
王剛另一隻手按住周海。
「原採集目標，三萬六千人。」
「新目標，一個。」
周海空蕩的胸腔猛地張開。
銀線全部轉向。
廣播停了半秒。
「權限錯誤。」
王剛拿出三張批文，壓在周海胸口。
風紀雲的簽名亮起。
「軍方監管權限。」
他又取出從地下實驗區拆下的終端。
NP-1檔案浮現在屏幕上。
「改寫者權限。」
兩項權限同時接入。
王剛抬頭看向攝像頭。
「現在給你補手續。」
「十。」
自檢啟動。
整個賽場的灰光同時湧向北側。
牆壁開裂。
燈管炸開。
銀線鑽進周海的身體。
空殼迅速鼓起。
骨骼生成。
血管鋪開。
心臟第一次跳動。
咚。
周海的臉扭曲起來。
NP-6想切斷線路。
王剛按住他的額頭。
「設備送上門。」
「權限送上門。」
「連身體都自己送。」
「你們這個項目，服務挺到位。」
灰光持續灌入。
周海的十根手指開始掙扎。
鐵錨上前一步。
蘇晚晴抬手攔住他。
「還沒結束。」
周海的五官再次變化。
鼻樑降低。
眉骨收攏。
臉型年輕了二十多歲。
趙鐵柱手裡的便簽本掉在地上。
「剛子。」
王剛盯著金屬桌。
桌上躺著的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連左耳那道小時候留下的淺疤都沒有差別。
自檢結束。
賽場內所有灰線熄滅。
遠程採集被強行中止。
鐵錨拿起約束鎖，扣住金屬桌上的複製體。
「抓到了？」
風老沒有回答。
終端上的NP-6檔案自動刷新。
狀態：載體完成。
模板：NP-1。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
王剛看向最後一欄。
剩餘百分之一的同步來源，沒有寫賽場。
坐標在他身上。
更準確地說，在他的外套里。
折耳貓從衣領處探出頭。
嘴裡叼著那顆從粉色晶體中失蹤的灰黑獸核。
金屬桌上的複製體睜開眼。
折耳貓也在同一時間抬起頭。
兩個聲音一起開口。
「同步完成。」
「你好，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