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夜十三鯊
後半夜，風停了。
海面上一點月亮都沒有，天很黑。
陳海靠在岩壁上，一條腿伸著，一條腿蜷著，懷裡抱著步槍，槍托讓他捂得發熱，保持警惕姿態。
他摸出兩條生魚肉，一條自己吃，另一條扔給黑鯊。
這是海邊漁民古老的生存智慧，在海上，食物和水耗盡了的時候，有一些魚肉是可以生吃的。
不一定好吃，但能補充能量，補充水分。
有些生吃還挺好吃。
陳海必須吃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從昨天傍晚守到現在，他就靠這個扛著，吃了東西才有力氣。
「等會兒真動起手來，可沒工夫吃東西。」
他開始數潮水，浪頭拍在礁台上，比傍晚那陣高了些，也急了些，漲潮了。
「該走了。」
這三個字在心裡轉了一圈，人卻沒動，又硬等了半刻鐘。
海虎沒影子了，從傍晚到現在再沒露過頭，可陳海不信它走了，海里的東西不下水就毫無動靜。
「它就在底下窩著呢，等著我下去送肉。」
他伸手在懷裡按了按短魚叉，叉柄上纏的麻繩早磨得起了毛，可攥在手裡踏實。
走這一趟本來就不是為了逞能，上一世林文龍他們撞上獨眼鯊，老爹被咬斷一條腿，大伯也去了半條命，這一世獨眼讓他弄死了，這筆帳算是抹平了，誰能想到這片海里還窩著個更大的。
「獨眼鯊我都沒怕，還怕你個海虎？」
「不就是個頭大一點，速度快一點，兇殘一點嗎？」
陳海咬了咬牙，把槍帶往肩上一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腳，蹲得太久，膝蓋咯嘣一響。
黑鯊趴在腳邊，耳朵立著，沖海面低低地哼了一聲。
「別叫。」
他彎腰摸了摸狗頭，毛底下還結著痂，是昨天被鯊魚撕開的，黑鯊舌頭一卷，舔了舔他的手背。
陳海走過去解纜繩，纜繩一頭系在礁石上，一頭繫著船舷，泡了一夜水，又滑又沉，他把繩頭遞到狗嘴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叼著，跟我上船。」
黑鯊張嘴就咬住了，這狗通人性，不用他多教。
他先把礁台上剩的鯊屍收進空間，在船上又放出來壓住船舷，又把碎肉用漁網兜了放在腳邊，那是誘餌，也是給自己留的後路。
掛槳機就在船尾，陳海抬手摸了摸，又把手收了回來。
「不能開。」
他心裡給自己算了筆帳，機器一響方圓幾里都聽得見。
這還只是水面上，水下傳播地更遠。
老水手都知道，聲音在還是得通過震動，更容易被感知，尤其像鯊魚這樣的。
這片水裡還不知道窩著多少條鯊，響一聲就是告訴它們這兒有肉。
他抄起櫓，插進水裡，海面看著平，底下全是暗涌，櫓一沉下去沉得很。
「好在有龍涎珠！」
陳海含著龍涎珠，仔細觀察海流的變化。
他要離開，不能啟動掛槳機，聲音會引來殺魚，也不能只依靠船槳，畢竟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只靠船槳，速度快不來，也走不了多遠。
依靠海流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船動了。
不走直線，海流是往外的，貼著礁根往外流，帶動船身。
「順著海流走，省力氣，還沒有動靜，不容易驚動鯊魚。」
櫓在水裡輕輕一攪，主要起掌控方向的作用，船頭就轉了向，貼著礁台往外漂。
黑鯊伏在船頭，嘴裡叼著繩頭，陳海壓著櫓，連大氣都不敢出，慢慢向礁石區外圍無聲划走。
船到了開闊水面上，離開了礁石區，離礁石越來越遠。
二十丈。
二十五丈。
他剛要鬆口氣。
整條船猛地一沉，陳海腳下一滑，半個人往前栽，櫓差點脫手，緊跟著咔的一聲脆響，就在他腳底下，船板裂了。
「壞了。」
船底崩開一道縫，黑水正咕咕往裡冒。
他一把薅起腳邊的鯊肉，連網帶肉塞進縫裡。
找不到更好的封堵材料，用腳死命踩住，縫還滲水，他隔一陣就伸手探一下，水沒到腳踝還撐得住。
海虎來了！
它沒從正面撞，是從底下頂的，五六米長的東西藏在船底，一下一下往上拱，船板咯吱咯吱地叫。
「想把我連船帶人翻個底朝天？」
陳海反手把櫓往船里一扔，抓起步槍蹲到船尾。
海這麼大，天這麼黑，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有龍涎珠，他看不見，卻可以通過龍涎珠鎖定。
現在就等一個機會。
鯊魚海虎在水裡，他不能開槍，子彈打進水裡，威力和迅速衰減，必須等海虎露頭才能打。
船又猛地一晃，水花濺了他一臉。
海虎露頭了，就露了一下，一張嘴，滿口尖牙朝上，又縮回去了。
露出的一瞬間，背脊從水裡拱起來，比船幫還高。
陳海沒扣扳機。
「沒有合適的攻擊角度，只能等下一次。」
海虎是一條大鯊魚，子彈又那么小，必須打要害，打不中要害，就和蚊子咬一下沒什麼區別。
他心裡數著一、二、三，船身剛穩，右邊水面上冒出一片白，鯊魚的背鰭劃開水面，黑黢黢的。
槍響。
水花炸起來，背鰭一沉，沒了。
擦過去了。
「船身搖晃得厲害，槍里也跟著一起搖晃，命中率比陸地上低很多。」
陳海皺著眉，重新調整姿態，讓槍口穩穩地指向海面。
第二槍也沒打中，船身搖晃，鯊魚也精的很，聽見槍聲就往下沉。
陳海很有耐心，靜靜等著，他心裡很清楚，誰先煩躁，誰先失去耐心，誰就是最終的輸家！
第三回它露出半個腦袋，直衝船頭咬上來。
陳海屏住氣，就這一下。
啪。
子彈鑽進它鰓後頭那塊軟處，血呼地湧出來，把周圍一片水都染黑了。
「這一槍或許不致命，但肯定打疼它了。」
陳海心中感慨，海虎身體太大了，子彈太小了，傷害始終有限。
海虎疼瘋了，它一掉頭張開大口，咔嚓咬住船幫，接著就往深水裡拖。
船被拽得橫過來，陳海整個人被甩地撞在船幫上，肩膀鑽心的疼。
他用力一甩網，網裡裝的鯊肉甩進海水裡。
「鬆口！你個狗東西！」
他一手死死摳住船舷，一手去夠魚叉，這時候海虎的大背鰭擦著船幫滑過去，正是機會。
陳海掄起魚叉，橫著豁了一刀。
嗤的一聲，那片大背鰭讓他活生生割下來半幅，啪的掉在船板上，血糊糊一片。
海虎吃痛，嘴鬆了。
這不是致命傷害，但絕對是重大傷害。
黑鯊趴在船頭，喉嚨里嗚嗚地叫，想撲又不敢撲，陳海一把摁住它脖子。
「別添亂！」
船還在晃，陳海穩住身子，等海虎第二次攻擊。
海虎被劇痛激發了凶性，從水裡揚起了上半身，血盆大口張著沖船尾撲來。
陳海半蹲著，把魚叉端平，迎著那張嘴捅了進去。
這一叉直沒到柄。
海虎猛地一甩頭，整副魚叉從他手裡脫了出去，龐大的身子往下一沉，留下一大團黑紅的東西，周圍安靜了下來。
陳海趴在船幫上，大口喘氣。
「壞事了！」
「那麼多血，在海水裡擴散，肯定會引來其他對血腥味敏感的東西。」
「該死的海虎，走了還留下一個爛攤子。」
陳海爭著這站起來，必須離開血腥味覆蓋的區域，現在就走，或許還有機會離開危險的區域。
月亮出來了。
海面的視野好了很多。
陳海的心情反而不好了。
他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一道一道鰭，是一條鯊魚的。
接著兩道三道，七八道背鰭從不同方向朝著他這條船來了，他又一次被一大群鯊魚圍住了。
上一次被圍，他在礁石上，情況好一些。
這一次被圍，他在船上，論穩定性和安全性，怎麼能比得上礁石？
太危險了！
是死局！
海面上一點月亮都沒有，天很黑。
陳海靠在岩壁上，一條腿伸著，一條腿蜷著，懷裡抱著步槍，槍托讓他捂得發熱，保持警惕姿態。
他摸出兩條生魚肉，一條自己吃，另一條扔給黑鯊。
這是海邊漁民古老的生存智慧，在海上，食物和水耗盡了的時候，有一些魚肉是可以生吃的。
不一定好吃，但能補充能量，補充水分。
有些生吃還挺好吃。
陳海必須吃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從昨天傍晚守到現在，他就靠這個扛著，吃了東西才有力氣。
「等會兒真動起手來，可沒工夫吃東西。」
他開始數潮水，浪頭拍在礁台上，比傍晚那陣高了些，也急了些，漲潮了。
「該走了。」
這三個字在心裡轉了一圈，人卻沒動，又硬等了半刻鐘。
海虎沒影子了，從傍晚到現在再沒露過頭，可陳海不信它走了，海里的東西不下水就毫無動靜。
「它就在底下窩著呢，等著我下去送肉。」
他伸手在懷裡按了按短魚叉，叉柄上纏的麻繩早磨得起了毛，可攥在手裡踏實。
走這一趟本來就不是為了逞能，上一世林文龍他們撞上獨眼鯊，老爹被咬斷一條腿，大伯也去了半條命，這一世獨眼讓他弄死了，這筆帳算是抹平了，誰能想到這片海里還窩著個更大的。
「獨眼鯊我都沒怕，還怕你個海虎？」
「不就是個頭大一點，速度快一點，兇殘一點嗎？」
陳海咬了咬牙，把槍帶往肩上一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腳，蹲得太久，膝蓋咯嘣一響。
黑鯊趴在腳邊，耳朵立著，沖海面低低地哼了一聲。
「別叫。」
他彎腰摸了摸狗頭，毛底下還結著痂，是昨天被鯊魚撕開的，黑鯊舌頭一卷，舔了舔他的手背。
陳海走過去解纜繩，纜繩一頭系在礁石上，一頭繫著船舷，泡了一夜水，又滑又沉，他把繩頭遞到狗嘴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叼著，跟我上船。」
黑鯊張嘴就咬住了，這狗通人性，不用他多教。
他先把礁台上剩的鯊屍收進空間，在船上又放出來壓住船舷，又把碎肉用漁網兜了放在腳邊，那是誘餌，也是給自己留的後路。
掛槳機就在船尾，陳海抬手摸了摸，又把手收了回來。
「不能開。」
他心裡給自己算了筆帳，機器一響方圓幾里都聽得見。
這還只是水面上，水下傳播地更遠。
老水手都知道，聲音在還是得通過震動，更容易被感知，尤其像鯊魚這樣的。
這片水裡還不知道窩著多少條鯊，響一聲就是告訴它們這兒有肉。
他抄起櫓，插進水裡，海面看著平，底下全是暗涌，櫓一沉下去沉得很。
「好在有龍涎珠！」
陳海含著龍涎珠，仔細觀察海流的變化。
他要離開，不能啟動掛槳機，聲音會引來殺魚，也不能只依靠船槳，畢竟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只靠船槳，速度快不來，也走不了多遠。
依靠海流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船動了。
不走直線，海流是往外的，貼著礁根往外流，帶動船身。
「順著海流走，省力氣，還沒有動靜，不容易驚動鯊魚。」
櫓在水裡輕輕一攪，主要起掌控方向的作用，船頭就轉了向，貼著礁台往外漂。
黑鯊伏在船頭，嘴裡叼著繩頭，陳海壓著櫓，連大氣都不敢出，慢慢向礁石區外圍無聲划走。
船到了開闊水面上，離開了礁石區，離礁石越來越遠。
二十丈。
二十五丈。
他剛要鬆口氣。
整條船猛地一沉，陳海腳下一滑，半個人往前栽，櫓差點脫手，緊跟著咔的一聲脆響，就在他腳底下，船板裂了。
「壞了。」
船底崩開一道縫，黑水正咕咕往裡冒。
他一把薅起腳邊的鯊肉，連網帶肉塞進縫裡。
找不到更好的封堵材料，用腳死命踩住，縫還滲水，他隔一陣就伸手探一下，水沒到腳踝還撐得住。
海虎來了！
它沒從正面撞，是從底下頂的，五六米長的東西藏在船底，一下一下往上拱，船板咯吱咯吱地叫。
「想把我連船帶人翻個底朝天？」
陳海反手把櫓往船里一扔，抓起步槍蹲到船尾。
海這麼大，天這麼黑，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有龍涎珠，他看不見，卻可以通過龍涎珠鎖定。
現在就等一個機會。
鯊魚海虎在水裡，他不能開槍，子彈打進水裡，威力和迅速衰減，必須等海虎露頭才能打。
船又猛地一晃，水花濺了他一臉。
海虎露頭了，就露了一下，一張嘴，滿口尖牙朝上，又縮回去了。
露出的一瞬間，背脊從水裡拱起來，比船幫還高。
陳海沒扣扳機。
「沒有合適的攻擊角度，只能等下一次。」
海虎是一條大鯊魚，子彈又那么小，必須打要害，打不中要害，就和蚊子咬一下沒什麼區別。
他心裡數著一、二、三，船身剛穩，右邊水面上冒出一片白，鯊魚的背鰭劃開水面，黑黢黢的。
槍響。
水花炸起來，背鰭一沉，沒了。
擦過去了。
「船身搖晃得厲害，槍里也跟著一起搖晃，命中率比陸地上低很多。」
陳海皺著眉，重新調整姿態，讓槍口穩穩地指向海面。
第二槍也沒打中，船身搖晃，鯊魚也精的很，聽見槍聲就往下沉。
陳海很有耐心，靜靜等著，他心裡很清楚，誰先煩躁，誰先失去耐心，誰就是最終的輸家！
第三回它露出半個腦袋，直衝船頭咬上來。
陳海屏住氣，就這一下。
啪。
子彈鑽進它鰓後頭那塊軟處，血呼地湧出來，把周圍一片水都染黑了。
「這一槍或許不致命，但肯定打疼它了。」
陳海心中感慨，海虎身體太大了，子彈太小了，傷害始終有限。
海虎疼瘋了，它一掉頭張開大口，咔嚓咬住船幫，接著就往深水裡拖。
船被拽得橫過來，陳海整個人被甩地撞在船幫上，肩膀鑽心的疼。
他用力一甩網，網裡裝的鯊肉甩進海水裡。
「鬆口！你個狗東西！」
他一手死死摳住船舷，一手去夠魚叉，這時候海虎的大背鰭擦著船幫滑過去，正是機會。
陳海掄起魚叉，橫著豁了一刀。
嗤的一聲，那片大背鰭讓他活生生割下來半幅，啪的掉在船板上，血糊糊一片。
海虎吃痛，嘴鬆了。
這不是致命傷害，但絕對是重大傷害。
黑鯊趴在船頭，喉嚨里嗚嗚地叫，想撲又不敢撲，陳海一把摁住它脖子。
「別添亂！」
船還在晃，陳海穩住身子，等海虎第二次攻擊。
海虎被劇痛激發了凶性，從水裡揚起了上半身，血盆大口張著沖船尾撲來。
陳海半蹲著，把魚叉端平，迎著那張嘴捅了進去。
這一叉直沒到柄。
海虎猛地一甩頭，整副魚叉從他手裡脫了出去，龐大的身子往下一沉，留下一大團黑紅的東西，周圍安靜了下來。
陳海趴在船幫上，大口喘氣。
「壞事了！」
「那麼多血，在海水裡擴散，肯定會引來其他對血腥味敏感的東西。」
「該死的海虎，走了還留下一個爛攤子。」
陳海爭著這站起來，必須離開血腥味覆蓋的區域，現在就走，或許還有機會離開危險的區域。
月亮出來了。
海面的視野好了很多。
陳海的心情反而不好了。
他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一道一道鰭，是一條鯊魚的。
接著兩道三道，七八道背鰭從不同方向朝著他這條船來了，他又一次被一大群鯊魚圍住了。
上一次被圍，他在礁石上，情況好一些。
這一次被圍，他在船上，論穩定性和安全性，怎麼能比得上礁石？
太危險了！
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