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礁洞死守
陳海把半自動端起來，找個合適的位置壓了壓重心，再往海面上看，那些背鰭不只七八道了。
十幾道。
有的離得遠，黑黑一條，貼著浪面滑。
有的已經摸到礁根底下，繞著他這塊石頭打轉。
「真把這一片的鯊魚全都招來了！」
遠的那些他先沒管，礁台上一共也沒多大地方，四面都是水，這會兒潮還沒上來，石頭露著半人高。
鯊魚畢竟生活在海里，就算礁石只露出水面半人高，陳海也是安全的，當然只是在漲潮前。
等海水一漲，這塊地方得淹下去一大半，到那時候鯊魚一衝就能衝上石頭。
「守著這兒？不行，這裡四面受敵。」
「得找個安全的地方，不能讓鯊魚圍攻了。」
陳海倒是有一個選擇，是礁石上的一個天然洞，洞口三米來高，口子窄，最寬處也就一米寬。
洞裡頭黑黢黢的，海腥味混著爛海草的酸味，嗆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就這兒了。」
「口窄，它們一次只能擠進來一條，最多也就是兩條，我不用擔心被圍攻，能守住就能活下來。」
「不過，還要增加一套安全措施。」
陳海一拍大腿，想起一個辦法。
他走過去，把不遠處的獨眼鯊拖了過來，巨大的身體，是沉重的負擔，也是一道厚厚的肉牆。
把它擋在洞口，就算別的鯊魚衝過來，也會被它擋住。
「光擺在這還不行，要是潮水漲上來，它可能會飄走，還有拿繩子固定。」
陳海在它尾巴上纏了兩圈繩子，拴在礁石上，萬一讓別的鯊魚拖走了，就沒有東西擋洞口了。
「肉牆。」
「別再鯊魚要衝進來，先得過這一關，啃穿這一層。」
他把兩把槍都騰出來，半自動的彈匣退下去，先檢查一下槍身，畢竟剛才也接觸到海水了。
半自動沒問題，就把彈匣補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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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裡那把小手槍，一顆一顆數著往裡壓，也補滿十二發。
等一會兒，潮水漲上來，鯊魚襲擊的時候，不會給他換彈匣的機會，他必須保證槍內滿彈。
還剩下五十發子彈，不一定能用得上。
「黑鯊，等一會兒鯊魚襲擊的時候，你機靈點，你叫黑鯊，可你是一條狗，和鯊魚沒法比。」
陳海對黑鯊非常滿意。
就算只是一條狗，體型比鯊魚小很多，戰鬥力也差很多。
他剛才和獨眼鯊搏鬥的時候，黑鯊卻一點都不害怕，還衝上來，撕咬獨眼鯊，幫他分擔壓力。
這是一條忠心的好狗！
第一條順著血味摸過來的鯊魚不大，七八十斤，腦袋貼著水面，在水面探出頭，在他面前徘徊。
要不是潮水還沒摸過礁石，它早就撲上來了。
陳海冷笑，扣了扳機。
探頭觀察他的鯊魚，簡直就是活靶子，讓他有充足的時間瞄準，一顆子彈就命中了鯊魚的要害。
鯊魚腦子被打穿，肚皮翻白，死翹翹了。
第二條跟得很緊，緊跟著第一條，差不多是一起浮上來的，相距兩米都不到。
陳海開槍，打中了第一條鯊魚，驚動了第二條鯊魚。
他又一槍打過去的時候，第二條鯊魚扭動身子躲開，子彈打空了，打在礁石上激起一片火花。
他又補了一槍，才打中。
第二條殺魚在水裡抽了兩下，沉了半截，又翻了上來。
「兩條了。」
「看來鯊魚也沒那麼可怕。」
「前提是自己不能怕，要冷靜，保證攻擊輸出不受影響。」
「除了冷靜，還要打要害，鯊魚這麼大，子彈這么小，要是打不動要害，就和蚊子叮沒區別了。」
陳海總結經驗。
鯊魚可不可怕，要看他有沒有對鯊魚的致命殺傷力。
幹掉兩條鯊魚，剩下的鯊魚不僅沒跑，還七八條一起撞上來，陳海都擔心礁石被他們撞碎了。
潮水漲高了一些。
有一條鯊魚衝過來的時候，一下衝到礁石上，一口咬到獨眼鯊的屍體上，直接撕下一大塊肉。
陳海就在後面。
「這大嘴巴，這鋒利的牙齒，要是一口咬在人身上，輕則松下一塊肉，重則變得七塊八塊。」
另一條撲上來搶，兩張嘴對著扯，扯得那塊肉在半空里甩來甩去。
血腥味更就濃了，讓陳海胃裡一頓翻湧。
海潮來了，水面越來越高，漫到礁台邊上了，海水到了他小腿的高度。
「這群鯊魚簡直是瘋子。」
「他們不是特意衝著我來的，是聞到了血腥味，衝著肉來的。」
「只要有肉，它們財不管是誰的，就算是同類的，他們也照樣撕了，吃了，一點也沒有顧忌。」
陳海感慨的時候。
有一條大沙鷹沖得最猛，沖得最靠前，把腦袋衝進了洞口。
洞口就一米多寬，它的嘴正對著陳海的臉，牙一排一排，差一點就把陳海咬了。
根本不用瞄準，距離太近了。
槍口直接頂在鯊魚的腦袋上，都戳進肉里了，隨後扣動扳機。
這是距離最近的一槍，也是最危險的一槍，要是開槍晚一點，或者鯊魚的衝勁再大一點點。
陳海就危險了。
鯊魚的腦袋洞裡炸開一個血洞，血噴了他一臉，腥的，熱的，糊在眼睛上，差點給他糊死了。
黑鯊從石縫裡躥了出去。
它一聲沒叫，兩人的狗是不叫的。
它撲上去咬住一條小鯊的尾鰭，牙齒咬得死緊，小鯊甩了兩下也沒甩脫。
黑鯊畢竟是一條狗，聰明是聰明，聰明程度卻有限，它只記得眼前的鯊魚，忘了旁邊還有。
旁邊的鯊魚反口咬了回來，一口咬在黑鯊後腿上，血一下冒出來。
黑鯊疼得直叫，四隻爪子刨著石頭，眼瞅著要被拖下水。
陳海縱身跳過去，抓住黑鯊脖子後頭的皮往石縫裡死拽，免得黑鯊被拖走了。
他騰出一隻手，衝著那條咬著黑鯊的鯊魚就是一槍。
打爛了它的下頜，那東西在水裡翻了個身，疼得厲害了，甩著尾巴逃開了。
陳海把黑鯊拖回洞裡，塞在自己身後。
黑鯊趴在冰涼的礁石上，後腿一個勁地淌血，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喘，幸好還沒嚇傻。
它想扭頭去舔傷口，被陳海一把按住了。
「趴著別動。」
「這一槍要是打晚半步，你這條腿就沒了。」
他把自己的褂子撕下一角，想給它纏上，黑鯊齜了一下牙，扭開了。
他沒工夫跟一條狗較勁，隨手把布片往懷裡一塞，重新端起槍。
後半夜鯊魚的襲擊就一茬接一茬，沒停過。
陳海卻不敢多開槍了，子彈有限，等打沒了，他就危險了，能不開槍就不開槍，節省子彈。
就算節省子彈，子彈也在不斷消耗。
彈殼在腳邊積了一小堆，踩著硌腳，踩上去還容易滑倒，他索性用腳把它們掃到洞角里去。
洞口的獨眼鯊肉牆一塊一塊少了，鯊魚一咬就走，咬一口帶走一塊肉。
獨眼鯊是一條大鯊魚，體積很大，肉很多，可也擋不住鯊魚太多了，一口一口帶走他的肉。
到後半夜，獨眼鯊只剩下一副空架子，骨頭白森森的，隨著水一浮一沉。
漲潮了。
洞口都被淹了一半，幸好有獨眼鯊做的肉牆，擋住了其他殺魚，不然洞口早就被鯊魚攻陷了。
陳海擔心這堵牆撐不到天亮。
潮水一點一點漫上來，冰冷的海水沒過了膝蓋，洞裡的海水混著血和碎肉，還漂著幾片鯊魚的皮。
水涼，石頭也涼，他半邊身子泡在裡頭，兩條腿早沒了知覺。
手背上那道口子讓海水泡得又漲又疼，牙關咬不住，上下直磕，他把衣領立起來，還是冷。
想起昨晚沈秋月攥著他的袖子，擔憂的神情，他咬了咬牙：「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著回去！」
他又想起出門那陣，他娘在灶上燒火，給他裝肉包子。
他爹幫他整理裝備，話倒是不多，可是農農的關心和牽掛，一點也不比別人少。
「都等著我回去。」
「那就得活著回去。」
陳海感覺身體有力了很多。
黑鯊趴在他身後，後腿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冒血，結了一層黑痂。
陳海伸手在它頭上擼了一把，它沒躲。
終於，陳海堅持到了天色微亮。
開始退潮了。
有一些礁石重新露出海面。
海面安靜了，不是慢慢靜下來的，是一下子就沒了動靜。
水響沒了，鯊魚的背鰭沒了，連風都小了幾分。
陳海沒敢鬆勁，抱著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前的水面，現在有些鯊魚還是能衝上來的。
礁台四周漂著七八條翻白的鯊魚，肚皮朝天，隨著退下去的水一晃一晃，都是他昨晚殺的。
他昨晚殺了不止這些。
有一些飄走了，有一些被同伴吃掉了，這些都是剩下的，要是再過一晚上，這些也剩不下。
「糟了，我的船沒事吧？」
「要是船沒了，也沒人知道我在這兒，就算不被鯊魚殺死，我也會活活餓死，或者被凍死。」
他連忙跑了出去。
還好，船還在，纜繩也沒斷。
他坐在教室上，把煙盒倒過來抖了抖，抖出最後一根，點上。
暫時安全了。
抽著煙，看著海水裡的鯊魚。
「這群東西不是沖我來的。」
「是豬血把他們吸引過來的，還有獨眼鯊的血。」
「只要血腥味不散，他們就不會散。」
「天一亮必須撤。」
就在這時候，兩百米外的深水裡，慢慢浮起一團影子，比獨眼鯊大出一圈，背鰭高出海面老高。
它不靠近，也不走，繞著礁台，緩緩地轉了一整圈。
陳海的手停在石頭上。
「壞了，又來了一條更大的。」
「它圍著礁石轉圈，把我當成了獵物，它很聰明，知道上不來，要把我活活困死在礁石上。」
十幾道。
有的離得遠，黑黑一條，貼著浪面滑。
有的已經摸到礁根底下，繞著他這塊石頭打轉。
「真把這一片的鯊魚全都招來了！」
遠的那些他先沒管，礁台上一共也沒多大地方，四面都是水，這會兒潮還沒上來，石頭露著半人高。
鯊魚畢竟生活在海里，就算礁石只露出水面半人高，陳海也是安全的，當然只是在漲潮前。
等海水一漲，這塊地方得淹下去一大半，到那時候鯊魚一衝就能衝上石頭。
「守著這兒？不行，這裡四面受敵。」
「得找個安全的地方，不能讓鯊魚圍攻了。」
陳海倒是有一個選擇，是礁石上的一個天然洞，洞口三米來高，口子窄，最寬處也就一米寬。
洞裡頭黑黢黢的，海腥味混著爛海草的酸味，嗆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就這兒了。」
「口窄，它們一次只能擠進來一條，最多也就是兩條，我不用擔心被圍攻，能守住就能活下來。」
「不過，還要增加一套安全措施。」
陳海一拍大腿，想起一個辦法。
他走過去，把不遠處的獨眼鯊拖了過來，巨大的身體，是沉重的負擔，也是一道厚厚的肉牆。
把它擋在洞口，就算別的鯊魚衝過來，也會被它擋住。
「光擺在這還不行，要是潮水漲上來，它可能會飄走，還有拿繩子固定。」
陳海在它尾巴上纏了兩圈繩子，拴在礁石上，萬一讓別的鯊魚拖走了，就沒有東西擋洞口了。
「肉牆。」
「別再鯊魚要衝進來，先得過這一關，啃穿這一層。」
他把兩把槍都騰出來，半自動的彈匣退下去，先檢查一下槍身，畢竟剛才也接觸到海水了。
半自動沒問題，就把彈匣補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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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裡那把小手槍，一顆一顆數著往裡壓，也補滿十二發。
等一會兒，潮水漲上來，鯊魚襲擊的時候，不會給他換彈匣的機會，他必須保證槍內滿彈。
還剩下五十發子彈，不一定能用得上。
「黑鯊，等一會兒鯊魚襲擊的時候，你機靈點，你叫黑鯊，可你是一條狗，和鯊魚沒法比。」
陳海對黑鯊非常滿意。
就算只是一條狗，體型比鯊魚小很多，戰鬥力也差很多。
他剛才和獨眼鯊搏鬥的時候，黑鯊卻一點都不害怕，還衝上來，撕咬獨眼鯊，幫他分擔壓力。
這是一條忠心的好狗！
第一條順著血味摸過來的鯊魚不大，七八十斤，腦袋貼著水面，在水面探出頭，在他面前徘徊。
要不是潮水還沒摸過礁石，它早就撲上來了。
陳海冷笑，扣了扳機。
探頭觀察他的鯊魚，簡直就是活靶子，讓他有充足的時間瞄準，一顆子彈就命中了鯊魚的要害。
鯊魚腦子被打穿，肚皮翻白，死翹翹了。
第二條跟得很緊，緊跟著第一條，差不多是一起浮上來的，相距兩米都不到。
陳海開槍，打中了第一條鯊魚，驚動了第二條鯊魚。
他又一槍打過去的時候，第二條鯊魚扭動身子躲開，子彈打空了，打在礁石上激起一片火花。
他又補了一槍，才打中。
第二條殺魚在水裡抽了兩下，沉了半截，又翻了上來。
「兩條了。」
「看來鯊魚也沒那麼可怕。」
「前提是自己不能怕，要冷靜，保證攻擊輸出不受影響。」
「除了冷靜，還要打要害，鯊魚這麼大，子彈這么小，要是打不動要害，就和蚊子叮沒區別了。」
陳海總結經驗。
鯊魚可不可怕，要看他有沒有對鯊魚的致命殺傷力。
幹掉兩條鯊魚，剩下的鯊魚不僅沒跑，還七八條一起撞上來，陳海都擔心礁石被他們撞碎了。
潮水漲高了一些。
有一條鯊魚衝過來的時候，一下衝到礁石上，一口咬到獨眼鯊的屍體上，直接撕下一大塊肉。
陳海就在後面。
「這大嘴巴，這鋒利的牙齒，要是一口咬在人身上，輕則松下一塊肉，重則變得七塊八塊。」
另一條撲上來搶，兩張嘴對著扯，扯得那塊肉在半空里甩來甩去。
血腥味更就濃了，讓陳海胃裡一頓翻湧。
海潮來了，水面越來越高，漫到礁台邊上了，海水到了他小腿的高度。
「這群鯊魚簡直是瘋子。」
「他們不是特意衝著我來的，是聞到了血腥味，衝著肉來的。」
「只要有肉，它們財不管是誰的，就算是同類的，他們也照樣撕了，吃了，一點也沒有顧忌。」
陳海感慨的時候。
有一條大沙鷹沖得最猛，沖得最靠前，把腦袋衝進了洞口。
洞口就一米多寬，它的嘴正對著陳海的臉，牙一排一排，差一點就把陳海咬了。
根本不用瞄準，距離太近了。
槍口直接頂在鯊魚的腦袋上，都戳進肉里了，隨後扣動扳機。
這是距離最近的一槍，也是最危險的一槍，要是開槍晚一點，或者鯊魚的衝勁再大一點點。
陳海就危險了。
鯊魚的腦袋洞裡炸開一個血洞，血噴了他一臉，腥的，熱的，糊在眼睛上，差點給他糊死了。
黑鯊從石縫裡躥了出去。
它一聲沒叫，兩人的狗是不叫的。
它撲上去咬住一條小鯊的尾鰭，牙齒咬得死緊，小鯊甩了兩下也沒甩脫。
黑鯊畢竟是一條狗，聰明是聰明，聰明程度卻有限，它只記得眼前的鯊魚，忘了旁邊還有。
旁邊的鯊魚反口咬了回來，一口咬在黑鯊後腿上，血一下冒出來。
黑鯊疼得直叫，四隻爪子刨著石頭，眼瞅著要被拖下水。
陳海縱身跳過去，抓住黑鯊脖子後頭的皮往石縫裡死拽，免得黑鯊被拖走了。
他騰出一隻手，衝著那條咬著黑鯊的鯊魚就是一槍。
打爛了它的下頜，那東西在水裡翻了個身，疼得厲害了，甩著尾巴逃開了。
陳海把黑鯊拖回洞裡，塞在自己身後。
黑鯊趴在冰涼的礁石上，後腿一個勁地淌血，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喘，幸好還沒嚇傻。
它想扭頭去舔傷口，被陳海一把按住了。
「趴著別動。」
「這一槍要是打晚半步，你這條腿就沒了。」
他把自己的褂子撕下一角，想給它纏上，黑鯊齜了一下牙，扭開了。
他沒工夫跟一條狗較勁，隨手把布片往懷裡一塞，重新端起槍。
後半夜鯊魚的襲擊就一茬接一茬，沒停過。
陳海卻不敢多開槍了，子彈有限，等打沒了，他就危險了，能不開槍就不開槍，節省子彈。
就算節省子彈，子彈也在不斷消耗。
彈殼在腳邊積了一小堆，踩著硌腳，踩上去還容易滑倒，他索性用腳把它們掃到洞角里去。
洞口的獨眼鯊肉牆一塊一塊少了，鯊魚一咬就走，咬一口帶走一塊肉。
獨眼鯊是一條大鯊魚，體積很大，肉很多，可也擋不住鯊魚太多了，一口一口帶走他的肉。
到後半夜，獨眼鯊只剩下一副空架子，骨頭白森森的，隨著水一浮一沉。
漲潮了。
洞口都被淹了一半，幸好有獨眼鯊做的肉牆，擋住了其他殺魚，不然洞口早就被鯊魚攻陷了。
陳海擔心這堵牆撐不到天亮。
潮水一點一點漫上來，冰冷的海水沒過了膝蓋，洞裡的海水混著血和碎肉，還漂著幾片鯊魚的皮。
水涼，石頭也涼，他半邊身子泡在裡頭，兩條腿早沒了知覺。
手背上那道口子讓海水泡得又漲又疼，牙關咬不住，上下直磕，他把衣領立起來，還是冷。
想起昨晚沈秋月攥著他的袖子，擔憂的神情，他咬了咬牙：「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著回去！」
他又想起出門那陣，他娘在灶上燒火，給他裝肉包子。
他爹幫他整理裝備，話倒是不多，可是農農的關心和牽掛，一點也不比別人少。
「都等著我回去。」
「那就得活著回去。」
陳海感覺身體有力了很多。
黑鯊趴在他身後，後腿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冒血，結了一層黑痂。
陳海伸手在它頭上擼了一把，它沒躲。
終於，陳海堅持到了天色微亮。
開始退潮了。
有一些礁石重新露出海面。
海面安靜了，不是慢慢靜下來的，是一下子就沒了動靜。
水響沒了，鯊魚的背鰭沒了，連風都小了幾分。
陳海沒敢鬆勁，抱著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前的水面，現在有些鯊魚還是能衝上來的。
礁台四周漂著七八條翻白的鯊魚，肚皮朝天，隨著退下去的水一晃一晃，都是他昨晚殺的。
他昨晚殺了不止這些。
有一些飄走了，有一些被同伴吃掉了，這些都是剩下的，要是再過一晚上，這些也剩不下。
「糟了，我的船沒事吧？」
「要是船沒了，也沒人知道我在這兒，就算不被鯊魚殺死，我也會活活餓死，或者被凍死。」
他連忙跑了出去。
還好，船還在，纜繩也沒斷。
他坐在教室上，把煙盒倒過來抖了抖，抖出最後一根，點上。
暫時安全了。
抽著煙，看著海水裡的鯊魚。
「這群東西不是沖我來的。」
「是豬血把他們吸引過來的，還有獨眼鯊的血。」
「只要血腥味不散，他們就不會散。」
「天一亮必須撤。」
就在這時候，兩百米外的深水裡，慢慢浮起一團影子，比獨眼鯊大出一圈，背鰭高出海面老高。
它不靠近，也不走，繞著礁台，緩緩地轉了一整圈。
陳海的手停在石頭上。
「壞了，又來了一條更大的。」
「它圍著礁石轉圈，把我當成了獵物，它很聰明，知道上不來，要把我活活困死在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