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假小子
一個暑假跑了二十多天海邊，遲桂花曬的黑黑的，配上短髮，王紅星帶她去買衣服，公主裙上身，就連見多識廣的老闆娘都說不出誇讚來，她扒拉著貨架，「我找找不顯黑的顏色。」
「算了。」王紅星無奈，「這假小子模樣，還穿什麼裙子，買幾條褲子好了。」
買幾條牛仔褲，再買雙時興的波鞋，頭髮短，髮夾什麼的都不用買，王紅星就給遲桂花買了一個新書包，帶到新華書店去，遲桂花沒有買漂亮的本子和筆，除了練習冊外，買了一本書《海底兩萬里》。
「不是喜歡買本子筆嗎？怎麼不選了？」王紅星問。
「用不上。」遲桂花摸索著書皮，書挺貴的，買了書就少買本子筆，寫作業反正要用一樣的本子，再漂亮的筆裡面也是一樣的筆芯。
「你不是寫日記嗎？日記本要嗎？」
遲桂花搖頭，日記不寫了，日記本也不要了，才回家那會意識到大娘是個喜歡翻東西的人，她就不寫日記，雖然大娘認識的字不多，但是她見過大娘拿遲盼盼的作業本給別人看，雖然當時只是笑話遲盼盼的字難看。
萬一寫了日記被她翻出去給人議論呢，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寫了。
「那再買一本作文書？」王紅星現在就是想給女兒花錢，這錢花不出去心裡難受。
「不用了媽媽。」遲桂花晃悠著她的手，「留著下次再買吧。」
因為王紅星對遲桂花的大方，尹紅梅這次也問遲建華多要了錢給女兒買東西，說出去你還是個老闆，比你哥哥還捨不得給女兒花錢。
衣服襪子鞋，零食玩具，遲盼盼其實還沒來月經，但是她騙尹紅梅說自己開始來月經了，拿紙墊著，一下就濕了要換，她不知道怎麼辦。
尹紅梅就給她按月份買了五包衛生巾，還教她怎麼用，「把這些放你奶奶那，自己要用的時候去拿，不然放在自己衣櫃了，都會讓你大娘翻了去用掉。」
楊春看到東西沒有戳穿遲盼盼的謊話，她只是感嘆，尹紅梅其實也重男輕女，沒生個兒子底氣不足，不怪遲龍華，只怪遲盼盼，當初在家帶她的時候也沒少拿她出氣，但就這樣，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故意卡遲盼盼，讓她不舒服。
都是女人，來事的時候麻煩又各種不如意，能舒服點就舒服點，對其他女人都有惻隱之心，何況是自己的女兒，這是最基本的舐犢之情。
但是張愛芬就沒有，她甚至用這件事就去攻擊遲銀子，這不是對女兒，是對仇人。
回去的行李比來的時候多多了，楊春讓他們別買了，喊不住，也是兄弟間存在著較勁，比賽著孝心，最後弄了一個拖車，層層疊疊好幾袋，遲令秋算是比較高大的個子，都壘到他的肩膀高。
火車到站是深夜，沒車回去，遲建國本來建議買到省城的車，那時候十點不算太晚，到他岳丈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坐汽車回去。
但是遲令秋不願意，說他有辦法，讓他們別管了。
送到車站的時候，王紅星突然抱著遲桂花不肯撒手，遲桂花眼淚在眼眶打轉，遲建國要分開她倆，王紅星突然大哭起來，嘴裡喊著我的女兒，引得候車廳的人頻頻張望，還以為是丟了孩子，或是碰到人販子。
遲建國覺得丟人，把王紅星扯開，兩人跟生離死別一樣。
遲桂花撕心裂肺的喊著媽媽，最後是被遲令秋抱著進站，不然只能錯過時間。
遲建國提前到車站買的票，買了坐票，不過只有兩張，遲盼盼和遲桂花長得高含糊不過去，買了半票，遲龍華沒票，無論如何比起來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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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桂花哭過勁，依靠在車壁發呆，和好奇擠在窗戶看外面的遲龍華形成鮮明對比，遲令秋一邊放行李，一邊罵王紅星，多大的人也不懂事，送回去讀書，再過幾個月就見面了，非要弄這齣，讓孩子難受。
「好了，少說兩句。」楊春摸摸遲桂花的頭，問她喝不喝娃哈哈。
有座位就有閒情看車上售貨員的叫買，有賣玩具的，遲龍華看到眼熟的東西，「原來你公公給你買的玩具就是在火車上買的。」
遲桂花看了一眼，是閃光陀螺，她點點頭，也許吧。
遲盼盼和遲龍華都不想坐在遲令秋腿上，只有遲桂花坐在爺爺腿上，對面的人誇你這個孫子長得好啦，遲令秋笑，「孫子就好了，是孫女。」
「那這個孫女女生男相，有福氣勒。」
遲令秋聞言仔細看了下遲桂花，遲桂花眉毛黑粗，眉尾往上飛，像她爸也像她爺，年輕時是長眉，到老了白了垂下來就是壽眉。
眼睛黑亮，透著機靈勁，以前留著長發皮膚白皙像城裡女孩就是隨到王家那邊去了，現在短髮黑皮看起來更像遲家的人，遲令秋摸了她的耳垂，耳垂也隨了他們，圓潤厚實，確實是有福面相。
遲令秋年輕時生的斯文儒雅，孩子們都多多少少像他，但是兩個孫子生的不像，如果遲桂花是個男孩子，倒是他想要的孫子模樣。
斯文俊秀。
可惜了。
因為知道火車快到站時東西會賣的便宜，最後遲令秋還是等到降價，花十塊錢買了兩個閃光陀螺，帶回去給孫子，知道他們一直眼饞遲桂花的陀螺。
遲龍華噘著嘴說也想要，遲令秋說，「這是男孩子的玩具，你要什麼？」
「那桂花怎麼有？」
「桂花公公沒有孫子，所以買了只能給她們，你看火車上都沒有女孩玩具賣。」
「老師上課男孩女孩都是一套課本，怎麼玩具就分男孩女孩，那還不是誰喜歡就可以玩。」遲桂花蔫了一路，聽到遲令秋說她公公，立即就反駁，「我公公買是因為想著我和表姐，你給大興他們買也是想著他們，不給龍華買，就是不想著她。」
「在我面前我想什麼呢？我帶你們出來玩了一個暑假，吃的好玩的好，你堂弟在家什麼都沒有，還不能給他們帶一個玩具了？」遲令秋反問，「如果你們沒跟著，我肯定會給你們買的。」
「我們和父母分隔兩地，只能短暫的團聚，他們可以和爸爸媽媽一直在一起，不應該獎勵他們，應該獎勵我們才是。」
「牙尖嘴利。」遲令秋看著她，「女孩子不要爭，爭相難看。」
「如果什麼都給我準備好想好，當然不用爭。」遲桂花看著遲令秋，「只有希望你吃虧的人才不希望你爭。」
「小姑娘說話還挺有哲理性。」坐對面的人又搭話。
遲令秋不再說話，不想讓人笑話，楊春叫住零食車，給三個人每人買了一包麻辣肉，遲龍華立即就高興起來了，遲桂花又變成上車那副發呆的模樣。
「提到你公公就來勁，你姓遲不姓王，胳膊肘往外拐。」遲令秋搖頭。
「如果我胳膊肘往外拐，也是因為你先沒把我當自己人。」遲桂花聽到了就回。遲令秋叫她這話梗住，雖然姓遲，但是孫女算不得自家人，自古以來女孩都不是自家人，長大了要許給別人的。
他兒子在面前見著，沒在跟前的也都惦記著他，孝順他，女兒呢，嫁出去孝順她們公婆去了，一年見兩三次面，就是親戚。
女兒怎麼能是自己家人。
「你罵別人倒是底氣十足，怎麼輪到自己，也和小孩較勁？」楊春看他，別再說了，桂花心直口快的，再說，就是你面子下不來。
他們到山南是凌晨兩點，火車站外還有攬客的人，遲令秋問了小旅館的價，十元一間房，有點貴，捨不得，乾脆就在候車室待一晚，明早上六點就有車了。
「你有十塊錢買玩具，怎麼沒有十塊錢住宿？大包小包的，還有孩子，到時候丟了東西或是丟了人，因小失大。」楊春不贊同，主要他們兩個也是這個年紀了，坐車本就疲累，到時候在候車室打盹，那真是別人拿東西抱小孩，根本發覺不了。
「我看你啊在鵬城待的，別的沒學會，學會手鬆松，十塊錢都不當錢了。」遲令秋念叨著，到底還是同意去住宿。
火車站附近的住宿環境也就那樣，楊春把門倒鎖，又用凳子別上，「快睡吧，明早上起來再洗洗。」
「算了。」王紅星無奈，「這假小子模樣，還穿什麼裙子，買幾條褲子好了。」
買幾條牛仔褲，再買雙時興的波鞋，頭髮短，髮夾什麼的都不用買，王紅星就給遲桂花買了一個新書包，帶到新華書店去，遲桂花沒有買漂亮的本子和筆，除了練習冊外，買了一本書《海底兩萬里》。
「不是喜歡買本子筆嗎？怎麼不選了？」王紅星問。
「用不上。」遲桂花摸索著書皮，書挺貴的，買了書就少買本子筆，寫作業反正要用一樣的本子，再漂亮的筆裡面也是一樣的筆芯。
「你不是寫日記嗎？日記本要嗎？」
遲桂花搖頭，日記不寫了，日記本也不要了，才回家那會意識到大娘是個喜歡翻東西的人，她就不寫日記，雖然大娘認識的字不多，但是她見過大娘拿遲盼盼的作業本給別人看，雖然當時只是笑話遲盼盼的字難看。
萬一寫了日記被她翻出去給人議論呢，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寫了。
「那再買一本作文書？」王紅星現在就是想給女兒花錢，這錢花不出去心裡難受。
「不用了媽媽。」遲桂花晃悠著她的手，「留著下次再買吧。」
因為王紅星對遲桂花的大方，尹紅梅這次也問遲建華多要了錢給女兒買東西，說出去你還是個老闆，比你哥哥還捨不得給女兒花錢。
衣服襪子鞋，零食玩具，遲盼盼其實還沒來月經，但是她騙尹紅梅說自己開始來月經了，拿紙墊著，一下就濕了要換，她不知道怎麼辦。
尹紅梅就給她按月份買了五包衛生巾，還教她怎麼用，「把這些放你奶奶那，自己要用的時候去拿，不然放在自己衣櫃了，都會讓你大娘翻了去用掉。」
楊春看到東西沒有戳穿遲盼盼的謊話，她只是感嘆，尹紅梅其實也重男輕女，沒生個兒子底氣不足，不怪遲龍華，只怪遲盼盼，當初在家帶她的時候也沒少拿她出氣，但就這樣，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故意卡遲盼盼，讓她不舒服。
都是女人，來事的時候麻煩又各種不如意，能舒服點就舒服點，對其他女人都有惻隱之心，何況是自己的女兒，這是最基本的舐犢之情。
但是張愛芬就沒有，她甚至用這件事就去攻擊遲銀子，這不是對女兒，是對仇人。
回去的行李比來的時候多多了，楊春讓他們別買了，喊不住，也是兄弟間存在著較勁，比賽著孝心，最後弄了一個拖車，層層疊疊好幾袋，遲令秋算是比較高大的個子，都壘到他的肩膀高。
火車到站是深夜，沒車回去，遲建國本來建議買到省城的車，那時候十點不算太晚，到他岳丈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坐汽車回去。
但是遲令秋不願意，說他有辦法，讓他們別管了。
送到車站的時候，王紅星突然抱著遲桂花不肯撒手，遲桂花眼淚在眼眶打轉，遲建國要分開她倆，王紅星突然大哭起來，嘴裡喊著我的女兒，引得候車廳的人頻頻張望，還以為是丟了孩子，或是碰到人販子。
遲建國覺得丟人，把王紅星扯開，兩人跟生離死別一樣。
遲桂花撕心裂肺的喊著媽媽，最後是被遲令秋抱著進站，不然只能錯過時間。
遲建國提前到車站買的票，買了坐票，不過只有兩張，遲盼盼和遲桂花長得高含糊不過去，買了半票，遲龍華沒票，無論如何比起來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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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桂花哭過勁，依靠在車壁發呆，和好奇擠在窗戶看外面的遲龍華形成鮮明對比，遲令秋一邊放行李，一邊罵王紅星，多大的人也不懂事，送回去讀書，再過幾個月就見面了，非要弄這齣，讓孩子難受。
「好了，少說兩句。」楊春摸摸遲桂花的頭，問她喝不喝娃哈哈。
有座位就有閒情看車上售貨員的叫買，有賣玩具的，遲龍華看到眼熟的東西，「原來你公公給你買的玩具就是在火車上買的。」
遲桂花看了一眼，是閃光陀螺，她點點頭，也許吧。
遲盼盼和遲龍華都不想坐在遲令秋腿上，只有遲桂花坐在爺爺腿上，對面的人誇你這個孫子長得好啦，遲令秋笑，「孫子就好了，是孫女。」
「那這個孫女女生男相，有福氣勒。」
遲令秋聞言仔細看了下遲桂花，遲桂花眉毛黑粗，眉尾往上飛，像她爸也像她爺，年輕時是長眉，到老了白了垂下來就是壽眉。
眼睛黑亮，透著機靈勁，以前留著長發皮膚白皙像城裡女孩就是隨到王家那邊去了，現在短髮黑皮看起來更像遲家的人，遲令秋摸了她的耳垂，耳垂也隨了他們，圓潤厚實，確實是有福面相。
遲令秋年輕時生的斯文儒雅，孩子們都多多少少像他，但是兩個孫子生的不像，如果遲桂花是個男孩子，倒是他想要的孫子模樣。
斯文俊秀。
可惜了。
因為知道火車快到站時東西會賣的便宜，最後遲令秋還是等到降價，花十塊錢買了兩個閃光陀螺，帶回去給孫子，知道他們一直眼饞遲桂花的陀螺。
遲龍華噘著嘴說也想要，遲令秋說，「這是男孩子的玩具，你要什麼？」
「那桂花怎麼有？」
「桂花公公沒有孫子，所以買了只能給她們，你看火車上都沒有女孩玩具賣。」
「老師上課男孩女孩都是一套課本，怎麼玩具就分男孩女孩，那還不是誰喜歡就可以玩。」遲桂花蔫了一路，聽到遲令秋說她公公，立即就反駁，「我公公買是因為想著我和表姐，你給大興他們買也是想著他們，不給龍華買，就是不想著她。」
「在我面前我想什麼呢？我帶你們出來玩了一個暑假，吃的好玩的好，你堂弟在家什麼都沒有，還不能給他們帶一個玩具了？」遲令秋反問，「如果你們沒跟著，我肯定會給你們買的。」
「我們和父母分隔兩地，只能短暫的團聚，他們可以和爸爸媽媽一直在一起，不應該獎勵他們，應該獎勵我們才是。」
「牙尖嘴利。」遲令秋看著她，「女孩子不要爭，爭相難看。」
「如果什麼都給我準備好想好，當然不用爭。」遲桂花看著遲令秋，「只有希望你吃虧的人才不希望你爭。」
「小姑娘說話還挺有哲理性。」坐對面的人又搭話。
遲令秋不再說話，不想讓人笑話，楊春叫住零食車，給三個人每人買了一包麻辣肉，遲龍華立即就高興起來了，遲桂花又變成上車那副發呆的模樣。
「提到你公公就來勁，你姓遲不姓王，胳膊肘往外拐。」遲令秋搖頭。
「如果我胳膊肘往外拐，也是因為你先沒把我當自己人。」遲桂花聽到了就回。遲令秋叫她這話梗住，雖然姓遲，但是孫女算不得自家人，自古以來女孩都不是自家人，長大了要許給別人的。
他兒子在面前見著，沒在跟前的也都惦記著他，孝順他，女兒呢，嫁出去孝順她們公婆去了，一年見兩三次面，就是親戚。
女兒怎麼能是自己家人。
「你罵別人倒是底氣十足，怎麼輪到自己，也和小孩較勁？」楊春看他，別再說了，桂花心直口快的，再說，就是你面子下不來。
他們到山南是凌晨兩點，火車站外還有攬客的人，遲令秋問了小旅館的價，十元一間房，有點貴，捨不得，乾脆就在候車室待一晚，明早上六點就有車了。
「你有十塊錢買玩具，怎麼沒有十塊錢住宿？大包小包的，還有孩子，到時候丟了東西或是丟了人，因小失大。」楊春不贊同，主要他們兩個也是這個年紀了，坐車本就疲累，到時候在候車室打盹，那真是別人拿東西抱小孩，根本發覺不了。
「我看你啊在鵬城待的，別的沒學會，學會手鬆松，十塊錢都不當錢了。」遲令秋念叨著，到底還是同意去住宿。
火車站附近的住宿環境也就那樣，楊春把門倒鎖，又用凳子別上，「快睡吧，明早上起來再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