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賣頭髮
遲龍華知道姐姐和大姐姐在偷偷攢錢，至於攢錢做什麼，她不知道。
遲桂花偷偷去問，遲盼盼沒什麼心情，讓她別問。
「你們要錢做什麼？如果有急用的話，我有。」遲桂花表示。
遲盼盼上下看她，「你能有多少錢？」
遲桂花伸出手掌。
「五塊?」
「五十。」遲桂花說，公公給的大紅包媽媽第一時間就收上去了，這五十是舅舅公公平時給的小錢，她沒花，媽媽也不知道。
「你怎麼有這麼多錢？」遲盼盼驚訝，「你的壓歲錢不是都給你媽了嗎？」
「不是壓歲錢，是零花錢。」遲桂花解釋，「你們如果有用的話，可以先給你用。」
「等等，你有這麼多錢沒被大娘翻出來，你藏在哪了？」遲盼盼知道數額後有更大的疑惑，她怎麼藏的？
經過去年的相處，她覺得奶奶還是可以信任的。
「那算了。」遲盼盼一聽說錢在楊春那就喪氣，「不能讓奶奶知道。」
「什麼事不能讓她知道呀？」遲桂花還問，「我們現在還是小孩，有事情不能處理就是要告訴大人。」
「嗯嗯，你是小孩。」遲盼盼應付幾句，叮囑她不要告訴楊春，她們自己去想辦法。
她們能有什麼辦法，她們沒有其他得錢的辦法，得了錢也藏不住，到日子遲銀子絕望的坐在床上，感覺墊著的舊布被濡濕，髒了的布條她可以洗，上學怎麼辦？
想到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起身後傾瀉的紅色，會染髒她的褲子，她的凳子，男生的鬨笑，窘迫，無地自容，想死，遲銀子想不到其他。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面對這一切。
她無知無覺的走上頂樓，晨曦的風微涼，往下看溝壑籠著一層墨色，這麼高，摔的死嗎？
遲盼盼聽見動靜起身，發現遲銀子不在房間，出於本能的上樓，果然看到她在哪，遲盼盼一把抱住她，「你別犯傻。」
「活著真是太沒意思了。」遲銀子低低聲說，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可是眼淚還是成串的掉下。
「你多穿兩條褲子就沒事了。」遲盼盼說，「我攢了很多紙，你多墊墊，下課就去換，不會弄髒褲子的。」
「穿個長點的衣服，把屁股蓋住了，就看不見了。」遲盼盼知道遲銀子的煩惱後，一直在給她想辦法。
她知道，自己遲早也要面對這些。
遲銀子回家有點高興，她找到遲盼盼說，她同學借給她衛生巾，說用了那個不用擔心弄髒褲子。
「她給了我兩片。」遲銀子說，「我在這個上面墊紙，還有一片等下次來了再用。」
她是如此容易得到滿足，想著未來幾天不必為在教室弄髒了褲子而煩惱就感到歡欣，她充滿著對同學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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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同學問她要錢。
遲銀子慘白著臉色回家，兩片衛生巾十塊錢，這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筆巨款，她從哪去弄這十塊錢。
她的驚慌傳染給遲盼盼，她們甚至想到去偷錢，遲龍華膽子小，遲盼盼讓遲桂花去偷，她在家沒偷過，「奶奶不會打你的。」
「我問她要十塊錢不就行了，為什麼要偷？」遲桂花不理解。
「那她問你要錢幹什麼，你怎麼說？」遲盼盼問，「你幫不幫這個忙。」
遲桂花皺緊眉頭，那偷了被發現也得問拿錢幹什麼呀，遲早要說的，為什麼非要挨一頓打才說。
張愛芬帶收頭髮的回來，遲銀子的頭髮堪堪一紮，遲盼盼的頭髮也沒有長到能賣的起價的長度，她看到遲桂花，眼睛一轉讓她到跟前來，讓賣頭髮的看，「這沒賣過頭髮的。」
又長又厚又黑。
遲桂花想把自己的頭髮從陌生人手裡收回來，張愛芬要她別動，「馬上夏天了，頭髮太長了熱，剪短點涼快，還可以賣點錢。」
賣錢？
遲桂花回頭問，「可以賣十塊錢嗎？」
「可以。」張愛芬連忙和賣頭髮的使眼色，比了個手指八，買頭髮的不願意，兩人比劃了好一陣，最後六十成交。
遲桂花還以為只賣一點，賣頭髮的頂著她的後腦勺，剪得幾乎齊髮根。
遲桂花摸著頭髮懵懂，眼淚不由自主蓄滿眼眶，賣頭髮的給了她十元，遲桂花拿到錢擦擦眼淚進屋了。
遲盼盼看到她的頭髮吃驚到語無倫次，「你，你賣頭髮了。」
遲桂花把十塊錢給她，吸吸鼻子，強裝沒事，「沒事，挺涼快的。」
「我還沒剪過這麼短的頭髮呢。」
「你。」遲盼盼一下子不敢要她的錢，她沒想到讓遲桂花去偷錢她不願意，卻可以那麼爽快的賣掉頭髮，她第一次賣頭髮的時候哭到發燒。
「拿著呀，你不是缺十塊錢嗎？」遲桂花看著她，「要用趕緊用掉，不然讓大娘發現了，又拿走了。」
遲桂花蹲在樓下水渠邊看自己的倒影，頭髮好短，好醜，好想哭。
楊春忙完農活回來，看到遲桂花的頭髮愣在原地，「你的頭髮呢？」
遲桂花傻乎乎的摸頭髮，經過一下午，她已經平復好心情接受了，「剪掉了，奶奶你不是說我頭髮太厚太長，洗起來麻煩，乾的也慢。」
楊春板著臉靠近，看下發茬，「這是賣頭髮的剪掉，誰讓你賣頭髮了？」
「張愛芬。」楊春提高音量喊大兒媳婦，神情嚴肅。
張愛芬在門口和別人扯閒篇，聽到這喊聲覺得有些不對，不敢進屋，楊春已經衝著她來的，「桂花的頭髮你賣掉的？」
「不是我。」張愛芬立馬擺手，「是桂花自己要賣的，賣的錢她自己拿著就跑，我沒沾手啊。」
「賣了多少錢？」楊春問。
「十塊。」
楊春拿著掃把去打她，「你騙鬼啊，那麼一頭長髮賣十塊，你眼睛鑽錢眼裡，她是你侄女，不是你女兒，你賣她的頭髮，你喪良心啊。」
「家門不幸啊，娶了你這麼個媳婦。」
「真是桂花自己賣的。」張愛芬邊躲邊說，「她自己說可以賣十塊錢嗎？那販子剪刀就下去了，我攔都攔不住。」
因為在家門口路邊，鬧的動靜大了，左鄰右舍都過來勸，楊春很少發脾氣，都勸張愛芬少說兩句，不要惹她婆母生氣。
「我還冤枉呢。」張愛芬跳起來拍大腿，「家裡其他三個孫女都賣過頭髮，怎麼就桂花不能賣，桂花賣了就天塌下來了。」
「她自己賣的頭髮自己拿的錢，找我發什麼邪火，你三個兒媳婦，就我在跟前使喚，我費心費力我不討好，我還活著幹什麼，我乾脆喝農藥死了算了。」
張愛芬嗓門大，中氣足，說話不中斷，氣勢十足，鄰居又勸楊春，「剪都剪了算了，頭髮還會長。」
「桂花什麼都不知道，她把人帶回來，把頭髮剪了，孩子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她欺負孩子媽沒在身邊。」楊春杵著掃把，「我怎麼跟她媽交代。」
遲桂花也被這變故嚇到，她跑出來，「奶奶，是我要剪頭髮的。」
「你看吧，幸虧小孩子不會說謊，我還能有個清白，要不然我冤枉死了。」
楊春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要錢幹什麼？你要錢跟我說，頭髮剪成這個樣子，你也捨得。」
遲桂花抱住她的腰，「別生氣了奶奶，頭髮會再長出來的。」
遲桂花偷偷去問，遲盼盼沒什麼心情，讓她別問。
「你們要錢做什麼？如果有急用的話，我有。」遲桂花表示。
遲盼盼上下看她，「你能有多少錢？」
遲桂花伸出手掌。
「五塊?」
「五十。」遲桂花說，公公給的大紅包媽媽第一時間就收上去了，這五十是舅舅公公平時給的小錢，她沒花，媽媽也不知道。
「你怎麼有這麼多錢？」遲盼盼驚訝，「你的壓歲錢不是都給你媽了嗎？」
「不是壓歲錢，是零花錢。」遲桂花解釋，「你們如果有用的話，可以先給你用。」
「等等，你有這麼多錢沒被大娘翻出來，你藏在哪了？」遲盼盼知道數額後有更大的疑惑，她怎麼藏的？
經過去年的相處，她覺得奶奶還是可以信任的。
「那算了。」遲盼盼一聽說錢在楊春那就喪氣，「不能讓奶奶知道。」
「什麼事不能讓她知道呀？」遲桂花還問，「我們現在還是小孩，有事情不能處理就是要告訴大人。」
「嗯嗯，你是小孩。」遲盼盼應付幾句，叮囑她不要告訴楊春，她們自己去想辦法。
她們能有什麼辦法，她們沒有其他得錢的辦法，得了錢也藏不住，到日子遲銀子絕望的坐在床上，感覺墊著的舊布被濡濕，髒了的布條她可以洗，上學怎麼辦？
想到坐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起身後傾瀉的紅色，會染髒她的褲子，她的凳子，男生的鬨笑，窘迫，無地自容，想死，遲銀子想不到其他。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面對這一切。
她無知無覺的走上頂樓，晨曦的風微涼，往下看溝壑籠著一層墨色，這麼高，摔的死嗎？
遲盼盼聽見動靜起身，發現遲銀子不在房間，出於本能的上樓，果然看到她在哪，遲盼盼一把抱住她，「你別犯傻。」
「活著真是太沒意思了。」遲銀子低低聲說，她以為自己不會哭，可是眼淚還是成串的掉下。
「你多穿兩條褲子就沒事了。」遲盼盼說，「我攢了很多紙，你多墊墊，下課就去換，不會弄髒褲子的。」
「穿個長點的衣服，把屁股蓋住了，就看不見了。」遲盼盼知道遲銀子的煩惱後，一直在給她想辦法。
她知道，自己遲早也要面對這些。
遲銀子回家有點高興，她找到遲盼盼說，她同學借給她衛生巾，說用了那個不用擔心弄髒褲子。
「她給了我兩片。」遲銀子說，「我在這個上面墊紙，還有一片等下次來了再用。」
她是如此容易得到滿足，想著未來幾天不必為在教室弄髒了褲子而煩惱就感到歡欣，她充滿著對同學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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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同學問她要錢。
遲銀子慘白著臉色回家，兩片衛生巾十塊錢，這對她來說根本就是一筆巨款，她從哪去弄這十塊錢。
她的驚慌傳染給遲盼盼，她們甚至想到去偷錢，遲龍華膽子小，遲盼盼讓遲桂花去偷，她在家沒偷過，「奶奶不會打你的。」
「我問她要十塊錢不就行了，為什麼要偷？」遲桂花不理解。
「那她問你要錢幹什麼，你怎麼說？」遲盼盼問，「你幫不幫這個忙。」
遲桂花皺緊眉頭，那偷了被發現也得問拿錢幹什麼呀，遲早要說的，為什麼非要挨一頓打才說。
張愛芬帶收頭髮的回來，遲銀子的頭髮堪堪一紮，遲盼盼的頭髮也沒有長到能賣的起價的長度，她看到遲桂花，眼睛一轉讓她到跟前來，讓賣頭髮的看，「這沒賣過頭髮的。」
又長又厚又黑。
遲桂花想把自己的頭髮從陌生人手裡收回來，張愛芬要她別動，「馬上夏天了，頭髮太長了熱，剪短點涼快，還可以賣點錢。」
賣錢？
遲桂花回頭問，「可以賣十塊錢嗎？」
「可以。」張愛芬連忙和賣頭髮的使眼色，比了個手指八，買頭髮的不願意，兩人比劃了好一陣，最後六十成交。
遲桂花還以為只賣一點，賣頭髮的頂著她的後腦勺，剪得幾乎齊髮根。
遲桂花摸著頭髮懵懂，眼淚不由自主蓄滿眼眶，賣頭髮的給了她十元，遲桂花拿到錢擦擦眼淚進屋了。
遲盼盼看到她的頭髮吃驚到語無倫次，「你，你賣頭髮了。」
遲桂花把十塊錢給她，吸吸鼻子，強裝沒事，「沒事，挺涼快的。」
「我還沒剪過這麼短的頭髮呢。」
「你。」遲盼盼一下子不敢要她的錢，她沒想到讓遲桂花去偷錢她不願意，卻可以那麼爽快的賣掉頭髮，她第一次賣頭髮的時候哭到發燒。
「拿著呀，你不是缺十塊錢嗎？」遲桂花看著她，「要用趕緊用掉，不然讓大娘發現了，又拿走了。」
遲桂花蹲在樓下水渠邊看自己的倒影，頭髮好短，好醜，好想哭。
楊春忙完農活回來，看到遲桂花的頭髮愣在原地，「你的頭髮呢？」
遲桂花傻乎乎的摸頭髮，經過一下午，她已經平復好心情接受了，「剪掉了，奶奶你不是說我頭髮太厚太長，洗起來麻煩，乾的也慢。」
楊春板著臉靠近，看下發茬，「這是賣頭髮的剪掉，誰讓你賣頭髮了？」
「張愛芬。」楊春提高音量喊大兒媳婦，神情嚴肅。
張愛芬在門口和別人扯閒篇，聽到這喊聲覺得有些不對，不敢進屋，楊春已經衝著她來的，「桂花的頭髮你賣掉的？」
「不是我。」張愛芬立馬擺手，「是桂花自己要賣的，賣的錢她自己拿著就跑，我沒沾手啊。」
「賣了多少錢？」楊春問。
「十塊。」
楊春拿著掃把去打她，「你騙鬼啊，那麼一頭長髮賣十塊，你眼睛鑽錢眼裡，她是你侄女，不是你女兒，你賣她的頭髮，你喪良心啊。」
「家門不幸啊，娶了你這麼個媳婦。」
「真是桂花自己賣的。」張愛芬邊躲邊說，「她自己說可以賣十塊錢嗎？那販子剪刀就下去了，我攔都攔不住。」
因為在家門口路邊，鬧的動靜大了，左鄰右舍都過來勸，楊春很少發脾氣，都勸張愛芬少說兩句，不要惹她婆母生氣。
「我還冤枉呢。」張愛芬跳起來拍大腿，「家裡其他三個孫女都賣過頭髮，怎麼就桂花不能賣，桂花賣了就天塌下來了。」
「她自己賣的頭髮自己拿的錢，找我發什麼邪火，你三個兒媳婦，就我在跟前使喚，我費心費力我不討好，我還活著幹什麼，我乾脆喝農藥死了算了。」
張愛芬嗓門大，中氣足，說話不中斷，氣勢十足，鄰居又勸楊春，「剪都剪了算了，頭髮還會長。」
「桂花什麼都不知道，她把人帶回來，把頭髮剪了，孩子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她欺負孩子媽沒在身邊。」楊春杵著掃把，「我怎麼跟她媽交代。」
遲桂花也被這變故嚇到，她跑出來，「奶奶，是我要剪頭髮的。」
「你看吧，幸虧小孩子不會說謊，我還能有個清白，要不然我冤枉死了。」
楊春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要錢幹什麼？你要錢跟我說，頭髮剪成這個樣子，你也捨得。」
遲桂花抱住她的腰，「別生氣了奶奶，頭髮會再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