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謝
因為大人們起的太早，小孩子們都沒醒來，亦或是聽到動靜醒來了，但是懵懵懂懂的沒明白意思。
等到清醒知道爸爸媽媽已經離開了，遲龍華還是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遲盼盼則是背著人抹眼淚，對離別的悲痛不言而喻。
而遲桂花只是坐在門口發呆。
遲建國送她回來那次，她還自己趴著難受半天。
楊春從早上煮的雞蛋里留了兩個給她，遲桂花握在手裡沒吃，遲振奮從門口經過，眼珠子一轉就搶走她的雞蛋，邊跑還邊往後看，怕遲桂花追上來。
但是遲桂花就那麼坐著，一點沒動彈。
他停住腳步覺得有點奇怪，遲桂花可不是這麼好性子的人，比起遲龍華被搶了東西第一反應就是哭，遲桂花每次都要搶回來的，就是沒搶回來，也要把他揍一頓。
她打人可疼了。
楊春追了出來，把他罵了一頓，又沒少他的，搶姐姐的做什麼？你就缺這個雞蛋吃。
張愛芬聽到兒子挨罵坐不住了，出來說不過一個雞蛋，桂花不吃，他吃了怎麼了，值得大過年的這麼罵嗎？別人都心疼孫子，你就心疼孫女，心疼孫女有什麼用，別人家的人。
又是吵吵鬧鬧的一天。
正月十六開學報到，上午領了書就沒事，遲桂花在街上買了兩斤蘋果，想要去姨婆家。
她上次聽的分明，姨公公是正月十六的生日，爸爸媽媽不在家，她應該代表她家去慶賀。
跟著爸媽走的那條路又近又簡單，輪到遲桂花拎著蘋果走在田埂上，怎麼感覺變長了，遲桂花走兩步就要停下，左右前後看，疑惑確定是不是這條路，有沒有走錯。
翻過拗口的時候，和一隻黃狗狹路相逢。
遲桂花平常不怕狗的，此情此景下也後背濡濕，緊張的往後退，小聲呼狗，「走，你走。」
黃狗雙耳豎起，警惕的看她，一人一狗就這麼僵持著
「去。」從旁邊來了一聲大喝，遲桂花和狗都嚇了一跳，裴雪松背著背簍，手裡拿著棍子大聲驅趕，黃狗汪汪兩聲，在裴雪松舉高手裡的棍後，夾著尾巴跑走了。
裴雪松也沒理遲桂花，見狗走了，就扭頭走自己的路。
「等，等等。」遲桂花回過神來追上他，從兜里拿出一個蘋果給他，「謝謝你幫我趕狗。」
裴雪松奇怪的看她，又垂下眼線看她手裡的蘋果，沒說話。
「拿著呀。」遲桂花把手裡的蘋果往前遞了遞，大有一副你不拿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裴雪松接過蘋果，這下他能走了吧。
遲桂花見他走的方向和自己一致，就快步跟上，兩個人走一下就不害怕了。
遲桂花找到姨婆家門，張華大驚失色，「我的乖乖，你怎麼來了？」
「姨公公過生日，我來給姨公公賀生。」遲桂花舉起蘋果，「我還買了蘋果，婆婆說上門做客不能空手。」
哎呦，哎呦，張華一時間語無倫次，摸著遲桂花的頭摟到懷裡，「我的乖，你怎麼這麼乖，那天說一句你就記住了，還知道要來給姨公公賀生。」
「你爸爸媽媽都出去了。」
「那我在家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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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姨公公都出去打工了。」張華笑，「就跟爸爸媽媽走了一次，就知道找到姨婆家的路啊，那以後想來玩就自己走過來玩。」
她讓遲桂花坐下，她急匆匆出門去，不久後端了一碗生肉回來，家裡男人出門務工，小孩上學，她一個人在家隨便吃點，根本沒買肉。其實昨天元宵炒的菜還沒吃完，但是張華想，遲桂花一個人走到她家來，說給姨公公賀生，無論如何都要炒一碗新鮮肉給她吃。
這才去鄰居家借了一刀肉。
遲桂花在姨婆家吃了飯，還睡了一覺，睡醒來陪姨婆去鬆了一塊菜土，看著天色不早就要回去。
「明天就周六了，在姨婆家睡也可以。」張華挽留。
「不行，我和奶奶說了，只是到姨婆家來吃中飯，晚上要回去的。」遲桂花很認真，「奶奶說不能隨便在別人家睡，給別人添麻煩。」
「姨婆是別人啊？」張華問她，遲桂花搖頭，她才滿意，「你到姨婆家來就跟自己婆婆家是一樣的。」
「今天說了就算了，下次來你就說睡兩晚上再回去。」
正好兒子向前放學回來，張華讓他送遲桂花回去。
「才多遠的路，她自己能來就能自己回去。」向前不願意，回到家水都沒喝一口。
「不用小舅舅送我，我自己能走，我一點都不怕狗。」遲桂花拍胸脯。
「這路上是有野狗子。」張華喊向前，「你送桂花回去，去街上買節電池回來，手電筒的電池沒電了。」
她從柜子里翻出的層層布包里拿出一張五元，「再給桂花買根糖吃。」
向前翻個白眼，真是麻煩，拎著遲桂花的小辮，「走吧。」
「姨婆再見。」遲桂花揮手。
正式上課再看到裴雪松，依舊是獨來獨往被全世界孤立的模樣，遲桂花想著他們是給過蘋果的交情，平常就會多照顧他一點，班級活動常常點他的名，讓他多參與。
只是裴雪松好像不太領情。
總是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才開學大家都有過年的好東西，遲桂花有一塊舅舅給的電子表，寶貝的很，特意等到上學才拿出來帶，每次會擼起袖子看時間，紅白配色的電子表，就跟電視裡的人戴的一樣。
別人想試戴一下，除了特別熟悉的人，其他人她都不同意，戴上去看看就取下來，不能戴壞了。
可是電子表不能碰水，上廁所洗手，體育課，放學搞衛生，一天總有那麼幾個時候要取下表。
就是看得嚴實，總有失眼的時候，上完體育課，遲桂花和同桌劉桃有說有笑的回教室，手下意識放在手腕上，空空的手腕讓她慌神，「我手錶沒戴。」
劉桃連忙問她在哪取的手錶，兩個人急匆匆去找，廁所外面的水池沒有，桌球檯的水池也沒有，遲桂花語帶哭腔，「手錶丟了，我只有碰水的時候才會取下。」
「在學校不會丟，肯定是別人撿走了。」劉桃拉著她去找老師，讓老師幫忙問。
班主任到教室來敲打，要撿到手錶的人偷偷把手錶放到她辦公室窗戶下，她就不追究，不然她就要一個個的搜書包。
『她自己沒放好，丟了，把我們都當賊。』
周圍有淅淅索索討論的聲音，遲桂花本來丟了手錶就傷心，沒忍住哭起來，又要強忍著，肩膀劇烈抖動，班主任讓她到外面來平復一下心情，「沒關係的，老師跟其他班的老師都說了，他們都會幫著問。」
「會找到的。」
裴雪松下課去廁所堵著班上另一個刺頭張磊，「拿出來。」
「什麼？」
「手錶。」裴雪松看著他。
「什麼手錶，我沒見過？」張磊裝傻。
「剛才就我們班上體育課，從她們發現手錶不見了回去找，別班都還沒下課，除了我們班的人，還有誰？」
「你是後面進來的吧。」
「那也不能說明就是我拿的。」張磊耍無賴。
「你現在不拿，等會老師不讓放學，一個一個的搜書包，你還是得拿出來，還是你到時候想隨便塞進別人的書包里栽贓？」裴雪松看他，「你知道的，這班上但凡有不好的事，不是你做的就是我做的，第一個搜的就是你，到時候你有時間栽贓嗎？」
張磊不說話。
「遲桂花家是街上的，她小姑父之前就在這學校教書，你別以為老師會含糊過去，只要她繼續哭，這事反正要有個交代的。」裴雪松恐嚇他。
張磊從口袋掏出手錶砸向裴雪松，「她自己不小心落下的，我本來就要撿到交給老師的，偏你要跳出來做個好人。」
他聽了老師說要搜書包，本來是想把手錶藏在廁所里，等過兩天再來拿，沒想到裴雪松這麼陰魂不散。
裴雪松沒說什麼，直接回教室把手錶遞給了遲桂花。
遲桂花捧著失而復得的手錶，眼淚還掛在臉龐上。
『是他撿的嗎？還是他剛才找到的？』
『會不會就是他拿的，眼看藏不住了就拿出來給遲桂花。』
『他會那麼好心？』
『真是他撿的，應該早還給人家，遲桂花就不用哭這麼久了。』
裴雪松回到座位上趴著，充耳不聞那些對他的議論，遲桂花胡亂抹兩把眼淚，大聲對他說謝謝。
她相信手錶不是他拿的。
等到清醒知道爸爸媽媽已經離開了，遲龍華還是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遲盼盼則是背著人抹眼淚，對離別的悲痛不言而喻。
而遲桂花只是坐在門口發呆。
遲建國送她回來那次，她還自己趴著難受半天。
楊春從早上煮的雞蛋里留了兩個給她，遲桂花握在手裡沒吃，遲振奮從門口經過，眼珠子一轉就搶走她的雞蛋，邊跑還邊往後看，怕遲桂花追上來。
但是遲桂花就那麼坐著，一點沒動彈。
他停住腳步覺得有點奇怪，遲桂花可不是這麼好性子的人，比起遲龍華被搶了東西第一反應就是哭，遲桂花每次都要搶回來的，就是沒搶回來，也要把他揍一頓。
她打人可疼了。
楊春追了出來，把他罵了一頓，又沒少他的，搶姐姐的做什麼？你就缺這個雞蛋吃。
張愛芬聽到兒子挨罵坐不住了，出來說不過一個雞蛋，桂花不吃，他吃了怎麼了，值得大過年的這麼罵嗎？別人都心疼孫子，你就心疼孫女，心疼孫女有什麼用，別人家的人。
又是吵吵鬧鬧的一天。
正月十六開學報到，上午領了書就沒事，遲桂花在街上買了兩斤蘋果，想要去姨婆家。
她上次聽的分明，姨公公是正月十六的生日，爸爸媽媽不在家，她應該代表她家去慶賀。
跟著爸媽走的那條路又近又簡單，輪到遲桂花拎著蘋果走在田埂上，怎麼感覺變長了，遲桂花走兩步就要停下，左右前後看，疑惑確定是不是這條路，有沒有走錯。
翻過拗口的時候，和一隻黃狗狹路相逢。
遲桂花平常不怕狗的，此情此景下也後背濡濕，緊張的往後退，小聲呼狗，「走，你走。」
黃狗雙耳豎起，警惕的看她，一人一狗就這麼僵持著
「去。」從旁邊來了一聲大喝，遲桂花和狗都嚇了一跳，裴雪松背著背簍，手裡拿著棍子大聲驅趕，黃狗汪汪兩聲，在裴雪松舉高手裡的棍後，夾著尾巴跑走了。
裴雪松也沒理遲桂花，見狗走了，就扭頭走自己的路。
「等，等等。」遲桂花回過神來追上他，從兜里拿出一個蘋果給他，「謝謝你幫我趕狗。」
裴雪松奇怪的看她，又垂下眼線看她手裡的蘋果，沒說話。
「拿著呀。」遲桂花把手裡的蘋果往前遞了遞，大有一副你不拿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裴雪松接過蘋果，這下他能走了吧。
遲桂花見他走的方向和自己一致，就快步跟上，兩個人走一下就不害怕了。
遲桂花找到姨婆家門，張華大驚失色，「我的乖乖，你怎麼來了？」
「姨公公過生日，我來給姨公公賀生。」遲桂花舉起蘋果，「我還買了蘋果，婆婆說上門做客不能空手。」
哎呦，哎呦，張華一時間語無倫次，摸著遲桂花的頭摟到懷裡，「我的乖，你怎麼這麼乖，那天說一句你就記住了，還知道要來給姨公公賀生。」
「你爸爸媽媽都出去了。」
「那我在家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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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姨公公都出去打工了。」張華笑，「就跟爸爸媽媽走了一次，就知道找到姨婆家的路啊，那以後想來玩就自己走過來玩。」
她讓遲桂花坐下，她急匆匆出門去，不久後端了一碗生肉回來，家裡男人出門務工，小孩上學，她一個人在家隨便吃點，根本沒買肉。其實昨天元宵炒的菜還沒吃完，但是張華想，遲桂花一個人走到她家來，說給姨公公賀生，無論如何都要炒一碗新鮮肉給她吃。
這才去鄰居家借了一刀肉。
遲桂花在姨婆家吃了飯，還睡了一覺，睡醒來陪姨婆去鬆了一塊菜土，看著天色不早就要回去。
「明天就周六了，在姨婆家睡也可以。」張華挽留。
「不行，我和奶奶說了，只是到姨婆家來吃中飯，晚上要回去的。」遲桂花很認真，「奶奶說不能隨便在別人家睡，給別人添麻煩。」
「姨婆是別人啊？」張華問她，遲桂花搖頭，她才滿意，「你到姨婆家來就跟自己婆婆家是一樣的。」
「今天說了就算了，下次來你就說睡兩晚上再回去。」
正好兒子向前放學回來，張華讓他送遲桂花回去。
「才多遠的路，她自己能來就能自己回去。」向前不願意，回到家水都沒喝一口。
「不用小舅舅送我，我自己能走，我一點都不怕狗。」遲桂花拍胸脯。
「這路上是有野狗子。」張華喊向前，「你送桂花回去，去街上買節電池回來，手電筒的電池沒電了。」
她從柜子里翻出的層層布包里拿出一張五元，「再給桂花買根糖吃。」
向前翻個白眼，真是麻煩，拎著遲桂花的小辮，「走吧。」
「姨婆再見。」遲桂花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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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電子表不能碰水，上廁所洗手，體育課，放學搞衛生，一天總有那麼幾個時候要取下表。
就是看得嚴實，總有失眼的時候，上完體育課，遲桂花和同桌劉桃有說有笑的回教室，手下意識放在手腕上，空空的手腕讓她慌神，「我手錶沒戴。」
劉桃連忙問她在哪取的手錶，兩個人急匆匆去找，廁所外面的水池沒有，桌球檯的水池也沒有，遲桂花語帶哭腔，「手錶丟了，我只有碰水的時候才會取下。」
「在學校不會丟，肯定是別人撿走了。」劉桃拉著她去找老師，讓老師幫忙問。
班主任到教室來敲打，要撿到手錶的人偷偷把手錶放到她辦公室窗戶下，她就不追究，不然她就要一個個的搜書包。
『她自己沒放好，丟了，把我們都當賊。』
周圍有淅淅索索討論的聲音，遲桂花本來丟了手錶就傷心，沒忍住哭起來，又要強忍著，肩膀劇烈抖動，班主任讓她到外面來平復一下心情，「沒關係的，老師跟其他班的老師都說了，他們都會幫著問。」
「會找到的。」
裴雪松下課去廁所堵著班上另一個刺頭張磊，「拿出來。」
「什麼？」
「手錶。」裴雪松看著他。
「什麼手錶，我沒見過？」張磊裝傻。
「剛才就我們班上體育課，從她們發現手錶不見了回去找，別班都還沒下課，除了我們班的人，還有誰？」
「你是後面進來的吧。」
「那也不能說明就是我拿的。」張磊耍無賴。
「你現在不拿，等會老師不讓放學，一個一個的搜書包，你還是得拿出來，還是你到時候想隨便塞進別人的書包里栽贓？」裴雪松看他，「你知道的，這班上但凡有不好的事，不是你做的就是我做的，第一個搜的就是你，到時候你有時間栽贓嗎？」
張磊不說話。
「遲桂花家是街上的，她小姑父之前就在這學校教書，你別以為老師會含糊過去，只要她繼續哭，這事反正要有個交代的。」裴雪松恐嚇他。
張磊從口袋掏出手錶砸向裴雪松，「她自己不小心落下的，我本來就要撿到交給老師的，偏你要跳出來做個好人。」
他聽了老師說要搜書包，本來是想把手錶藏在廁所里，等過兩天再來拿，沒想到裴雪松這麼陰魂不散。
裴雪松沒說什麼，直接回教室把手錶遞給了遲桂花。
遲桂花捧著失而復得的手錶，眼淚還掛在臉龐上。
『是他撿的嗎？還是他剛才找到的？』
『會不會就是他拿的，眼看藏不住了就拿出來給遲桂花。』
『他會那麼好心？』
『真是他撿的，應該早還給人家，遲桂花就不用哭這麼久了。』
裴雪松回到座位上趴著，充耳不聞那些對他的議論，遲桂花胡亂抹兩把眼淚，大聲對他說謝謝。
她相信手錶不是他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