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紛爭
遲家老三從鵬城買了一台大彩電回來。
這可是街上的大新聞，熟識的不熟識的都往遲家湊，遲建華說乾脆把彩電放在堂屋，通上電，滋啦的雪花響聲後就是彩色的電視畫面。
「哎呦喂，原來衣衫是這個顏色，可真好看。」
左鄰右舍的驚嘆聲無疑讓遲家臉面大漲，楊春拿盤子盛了點瓜子花生出來，不能讓人干站著，男的圍坐在一塊問遲建華在外頭做什麼營生，這麼掙錢，明年跟你一起出去可好。
因為張華暈車厲害，王紅星讓遲建國先送他回去，就沒見著這盛況。
這棟臨街的房子，一樓有兩間臥室，二樓有四間臥室，三樓有兩間臥室，原本是老兩口住樓下，老大老二住二樓，老三住三樓。
因為實際上老二老三都沒在家裡常住，遲建中一家五口在二樓睡了三個房間，楊春不放心遲盼盼兩姐妹住三樓，就住了二樓最後一間。
現在大家都回來了，房間怎麼安排還要商量，王紅星上二樓看了一眼就下樓，看到熱鬧的人群，心想要不就回老屋住去。
幸好當時配家具的時候，她死活不讓買新的，最後遲建國在省城拖了些舊家具回來，不然自己買的新家具自己不睡給別人睡，她非嘔死。
心裡如何想不說，面上看到張愛芬還要笑嘻嘻的，感謝大嫂照顧她女兒，從行李里拿出三件新衣服，給遲銀子姐弟仨買的。
她買的時候，問尹紅梅買不買。
尹紅梅不買，「你想討了她的好是白費心思浪費錢。」王紅星和張愛芬相處的時間短，「算了，我不多說，說多了還以為是我故意在中間使壞，你自己多和她待兩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我知道她鐵公雞拔毛的人，又蠢又貪，但總之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先把禮數做好，之後翻臉我也站得住腳。」王紅星想，現在女兒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無論如何都要先客氣著。
她給楊春也買了衣服。茄子紫的西裝，遲建國看了就笑，「你以為我媽跟你媽似的，每天沒事做，打扮的花枝招展，這衣服一點都不實用，你還不如給她買件襖子。」
「你媽每天要做事，就必須穿的灰頭土臉？」王紅星把衣服折好，她覺得自己眼光不錯，這個顏色比黑色洋氣，也不過分扎眼，「一年總有幾天訪親會友的日子吧，就不能穿的體面點。」
她把衣服送給楊春，楊春皺眉說不要給她買衣服，她有衣服。
遲桂花拉著她的手讓她試試衣服合不合身，「這個衣服樣式跟電視裡的一樣，奶奶穿著肯定好看。」
「奶奶都老了，不要好看。」楊春拒絕。
「奶奶不老。」遲桂花嘴甜，她要幫楊春換衣服，楊春拗不過她，只能脫了衣服試。
「這衣服料子薄了，不是這時節穿的。」張愛芬看著楊春上身後大家都夸精神，顯氣色，就酸溜溜來一句，「怎麼也得開春後四五月才能穿，弟妹不會是捨不得冬天厚衣服貴，特意買了件薄的吧。」
「鵬城那邊冬天都不冷，襖子是真沒找著合適的，這衣服等天氣好就能穿，我特意買寬鬆一點，裡面還可以加衣服。」王紅星解釋，「我還給媽買了件羊毛衫。」
紅色的羊毛衫，楊春拿在手裡看，「這個倒是不錯，不過以後別給我買了，省著點錢用。」
「紅星眼光好，挑的衣服都好看，我也是讓她幫我挑的。」尹紅梅說。
楊春摸著遲桂花身上的紅色皮衣，「這衣服是買的挺好。」洋氣又精神，遲桂花皮膚白，再讓紅的一襯，跟雪糰子似的。
「偏這件不是我買的。」王紅星笑，「這是我媽買的，說是給她補的生日禮物。」
遲建國送人回來，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遲建華癱在椅子上，「我不想爬樓了，我就住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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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住三樓，那就只能遲建國去住。
遲建國下意識去看王紅星，怕她不高興要發脾氣。
不過王紅星沒什麼表情，「三樓是你們打的家具，自己都沒怎麼睡，我直接去睡也不好，實在住不下，我們去老房子住也是一樣。」
「不用去老房子，你要不想爬三樓，你們就在桂花房裡擠一下。」楊春說，「盼盼龍華和銀子擠一下。」
「不過三樓的床也要鋪好，你們姊妹回來，或者是別的親戚來拜年，可能要睡一晚上。」
「一樓什麼時候多了間臥室？」遲建華問。
「桂花回來本來說和盼盼擠一張床，可惜被床上的臭蟲咬了，就另外給她弄了個床，夏天只是涼床，變涼了媽就從老屋拆了一張床搬過來，請人搬的，還給了一包煙呢。」張愛芬嘖嘖，「嘴巴甜的就是招人喜歡些。」
「是了，要做力活了，一個兩個都不著家，我除了喊別人還能怎麼辦？」楊春白了她一眼。
晚上就有人來找遲建華兄弟去打牌，遲建國本來不想去的，但是被硬拖了去，他沒說自己賺了多少錢，但是人總有虛榮心，別人一口咬定你有錢，王紅星燙的頭髮，穿的衣服，都時髦的很，沒賺錢你有心情讓老婆這麼折騰？
那遲建國也不能說自己沒賺錢，雖然是賺些工錢，但是鵬城的工錢比別處高。
一晚上輸了兩百，遲建華贏了八十，回家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到年關的邊上，本來就有很多事，要置辦年貨，很多吃的都要提前做好，要殺豬，要干塘，家裡女人們忙的腳後跟不著地，壯勞力晚上打牌，回家得先睡一個半天。
到晚上別人又來邀，遲建國想著扳本，就又去了，結果這次輸的更多，兩晚上加起來輸了五百多。
第三晚，別人還來叫，王紅星就不幹了，「這年節要殺豬，也不能逮著一個人殺吧，大過年的什麼都不要做，只打牌算了。」
「今天就不去了，我休息一晚上。」遲建國推辭。
「架起桌子等你了，打牌消遣一下有什麼關係，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能輕鬆輕鬆。」來人摟著遲建國的肩膀，「過年的事都是女人們的事，我們就打牌就行了。」
「什麼事做不了，明天喊我們來幫忙做。」
「今天真不去了。」遲建國小聲說，「我老婆脾氣不好，明天，明天再說。」
「老二，男子漢大丈夫的，不能怕老婆呀。」來人不嫌事大的說，「你在省城怕她就算了，畢竟岳老子站在那，現在在自己家，你還怕她，這說出去丟人啊。」
「丟人。」王紅星聽到後拿著掃把就來打，「我看是你丟人吧，自己不干正事，每天打牌，老婆帶著孩子跑了，你來禍害別人。」
「看不得別人家庭和諧是吧，一定要搞的別人妻離子散才是吧。」
那人被打的抱頭鼠竄，「你這潑婦，你跑了才好呢，老二跟著你真是受苦了。」
遲建國攔著王紅星，「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我跟你好好說，你聽嗎？」王紅星氣的推他，「我要你過年給我媽包五百塊錢，你板著臉不吭氣，現在牌桌上送給別人，倒是瀟灑的很。」
「真把自己當老闆了？啊，你手裡有幾個錢能經得住輸，你輸完好了，讓我厚著臉皮去跟我媽借錢，借車費，借女兒的學費。」
「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男人。」
「打牌有輸有贏很正常，建國前兩天輸了，今天更要去贏回來呀。」來人拱火，「男人打牌不要怕輸，丟人不丟陣。」
「你發瘋夠了沒。」遲建國被人看著只覺得丟臉，他推著王紅星進屋，「一定要做這副潑婦像讓人笑話。」
「誰讓人笑話？」王紅星捶打著遲建國，「我告訴你，沒錢才讓人笑話，打腫臉充胖子才讓人笑話。」
「那我今天就要去打這個牌你怎麼的？」遲建國非常惱火，男人都講究面子，王紅星這個人脾氣一上來，她是誰的面子都不管。
其實遲建國自己也不想去打，但是王紅星這樣鬧的，好像他不去是怕老婆，這男人怕老婆的名聲多難聽啊。
「你今天要去打這個牌，我們就離婚。」
遲建國看著她點頭，「你想離就離吧。」
說完就往外走，王紅星站在原地，好像一盆冷水從頭兜下，從內而外散發著冷，她止不住顫抖，但是再沒有說話，回身進屋拎起行李袋，就拉著遲桂花的手，一頭走進黑暗裡。
這可是街上的大新聞，熟識的不熟識的都往遲家湊，遲建華說乾脆把彩電放在堂屋，通上電，滋啦的雪花響聲後就是彩色的電視畫面。
「哎呦喂，原來衣衫是這個顏色，可真好看。」
左鄰右舍的驚嘆聲無疑讓遲家臉面大漲，楊春拿盤子盛了點瓜子花生出來，不能讓人干站著，男的圍坐在一塊問遲建華在外頭做什麼營生，這麼掙錢，明年跟你一起出去可好。
因為張華暈車厲害，王紅星讓遲建國先送他回去，就沒見著這盛況。
這棟臨街的房子，一樓有兩間臥室，二樓有四間臥室，三樓有兩間臥室，原本是老兩口住樓下，老大老二住二樓，老三住三樓。
因為實際上老二老三都沒在家裡常住，遲建中一家五口在二樓睡了三個房間，楊春不放心遲盼盼兩姐妹住三樓，就住了二樓最後一間。
現在大家都回來了，房間怎麼安排還要商量，王紅星上二樓看了一眼就下樓，看到熱鬧的人群，心想要不就回老屋住去。
幸好當時配家具的時候，她死活不讓買新的，最後遲建國在省城拖了些舊家具回來，不然自己買的新家具自己不睡給別人睡，她非嘔死。
心裡如何想不說，面上看到張愛芬還要笑嘻嘻的，感謝大嫂照顧她女兒，從行李里拿出三件新衣服，給遲銀子姐弟仨買的。
她買的時候，問尹紅梅買不買。
尹紅梅不買，「你想討了她的好是白費心思浪費錢。」王紅星和張愛芬相處的時間短，「算了，我不多說，說多了還以為是我故意在中間使壞，你自己多和她待兩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我知道她鐵公雞拔毛的人，又蠢又貪，但總之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先把禮數做好，之後翻臉我也站得住腳。」王紅星想，現在女兒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無論如何都要先客氣著。
她給楊春也買了衣服。茄子紫的西裝，遲建國看了就笑，「你以為我媽跟你媽似的，每天沒事做，打扮的花枝招展，這衣服一點都不實用，你還不如給她買件襖子。」
「你媽每天要做事，就必須穿的灰頭土臉？」王紅星把衣服折好，她覺得自己眼光不錯，這個顏色比黑色洋氣，也不過分扎眼，「一年總有幾天訪親會友的日子吧，就不能穿的體面點。」
她把衣服送給楊春，楊春皺眉說不要給她買衣服，她有衣服。
遲桂花拉著她的手讓她試試衣服合不合身，「這個衣服樣式跟電視裡的一樣，奶奶穿著肯定好看。」
「奶奶都老了，不要好看。」楊春拒絕。
「奶奶不老。」遲桂花嘴甜，她要幫楊春換衣服，楊春拗不過她，只能脫了衣服試。
「這衣服料子薄了，不是這時節穿的。」張愛芬看著楊春上身後大家都夸精神，顯氣色，就酸溜溜來一句，「怎麼也得開春後四五月才能穿，弟妹不會是捨不得冬天厚衣服貴，特意買了件薄的吧。」
「鵬城那邊冬天都不冷，襖子是真沒找著合適的，這衣服等天氣好就能穿，我特意買寬鬆一點，裡面還可以加衣服。」王紅星解釋，「我還給媽買了件羊毛衫。」
紅色的羊毛衫，楊春拿在手裡看，「這個倒是不錯，不過以後別給我買了，省著點錢用。」
「紅星眼光好，挑的衣服都好看，我也是讓她幫我挑的。」尹紅梅說。
楊春摸著遲桂花身上的紅色皮衣，「這衣服是買的挺好。」洋氣又精神，遲桂花皮膚白，再讓紅的一襯，跟雪糰子似的。
「偏這件不是我買的。」王紅星笑，「這是我媽買的，說是給她補的生日禮物。」
遲建國送人回來，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遲建華癱在椅子上，「我不想爬樓了，我就住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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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住三樓，那就只能遲建國去住。
遲建國下意識去看王紅星，怕她不高興要發脾氣。
不過王紅星沒什麼表情，「三樓是你們打的家具，自己都沒怎麼睡，我直接去睡也不好，實在住不下，我們去老房子住也是一樣。」
「不用去老房子，你要不想爬三樓，你們就在桂花房裡擠一下。」楊春說，「盼盼龍華和銀子擠一下。」
「不過三樓的床也要鋪好，你們姊妹回來，或者是別的親戚來拜年，可能要睡一晚上。」
「一樓什麼時候多了間臥室？」遲建華問。
「桂花回來本來說和盼盼擠一張床，可惜被床上的臭蟲咬了，就另外給她弄了個床，夏天只是涼床，變涼了媽就從老屋拆了一張床搬過來，請人搬的，還給了一包煙呢。」張愛芬嘖嘖，「嘴巴甜的就是招人喜歡些。」
「是了，要做力活了，一個兩個都不著家，我除了喊別人還能怎麼辦？」楊春白了她一眼。
晚上就有人來找遲建華兄弟去打牌，遲建國本來不想去的，但是被硬拖了去，他沒說自己賺了多少錢，但是人總有虛榮心，別人一口咬定你有錢，王紅星燙的頭髮，穿的衣服，都時髦的很，沒賺錢你有心情讓老婆這麼折騰？
那遲建國也不能說自己沒賺錢，雖然是賺些工錢，但是鵬城的工錢比別處高。
一晚上輸了兩百，遲建華贏了八十，回家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到年關的邊上，本來就有很多事，要置辦年貨，很多吃的都要提前做好，要殺豬，要干塘，家裡女人們忙的腳後跟不著地，壯勞力晚上打牌，回家得先睡一個半天。
到晚上別人又來邀，遲建國想著扳本，就又去了，結果這次輸的更多，兩晚上加起來輸了五百多。
第三晚，別人還來叫，王紅星就不幹了，「這年節要殺豬，也不能逮著一個人殺吧，大過年的什麼都不要做，只打牌算了。」
「今天就不去了，我休息一晚上。」遲建國推辭。
「架起桌子等你了，打牌消遣一下有什麼關係，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能輕鬆輕鬆。」來人摟著遲建國的肩膀，「過年的事都是女人們的事，我們就打牌就行了。」
「什麼事做不了，明天喊我們來幫忙做。」
「今天真不去了。」遲建國小聲說，「我老婆脾氣不好，明天，明天再說。」
「老二，男子漢大丈夫的，不能怕老婆呀。」來人不嫌事大的說，「你在省城怕她就算了，畢竟岳老子站在那，現在在自己家，你還怕她，這說出去丟人啊。」
「丟人。」王紅星聽到後拿著掃把就來打，「我看是你丟人吧，自己不干正事，每天打牌，老婆帶著孩子跑了，你來禍害別人。」
「看不得別人家庭和諧是吧，一定要搞的別人妻離子散才是吧。」
那人被打的抱頭鼠竄，「你這潑婦，你跑了才好呢，老二跟著你真是受苦了。」
遲建國攔著王紅星，「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我跟你好好說，你聽嗎？」王紅星氣的推他，「我要你過年給我媽包五百塊錢，你板著臉不吭氣，現在牌桌上送給別人，倒是瀟灑的很。」
「真把自己當老闆了？啊，你手裡有幾個錢能經得住輸，你輸完好了，讓我厚著臉皮去跟我媽借錢，借車費，借女兒的學費。」
「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男人。」
「打牌有輸有贏很正常，建國前兩天輸了，今天更要去贏回來呀。」來人拱火，「男人打牌不要怕輸，丟人不丟陣。」
「你發瘋夠了沒。」遲建國被人看著只覺得丟臉，他推著王紅星進屋，「一定要做這副潑婦像讓人笑話。」
「誰讓人笑話？」王紅星捶打著遲建國，「我告訴你，沒錢才讓人笑話，打腫臉充胖子才讓人笑話。」
「那我今天就要去打這個牌你怎麼的？」遲建國非常惱火，男人都講究面子，王紅星這個人脾氣一上來，她是誰的面子都不管。
其實遲建國自己也不想去打，但是王紅星這樣鬧的，好像他不去是怕老婆，這男人怕老婆的名聲多難聽啊。
「你今天要去打這個牌，我們就離婚。」
遲建國看著她點頭，「你想離就離吧。」
說完就往外走，王紅星站在原地，好像一盆冷水從頭兜下，從內而外散發著冷，她止不住顫抖，但是再沒有說話，回身進屋拎起行李袋，就拉著遲桂花的手，一頭走進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