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搜查
再次推開新房那扇略顯單薄的木門，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喻詩越被粗麻繩死死捆住手腳，此刻正癱坐在冰冷的牆角。她低垂著頭，臉上毫無血色。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
曲大舅和大表哥一前一後，像拖拽麻袋般將朱強粗暴地拖進屋，隨手往對面的角落裡一扔。朱強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蜷縮起來。
大隊長站在門口，目光掃視了一圈屋內，隨即大手一揮，沉聲喝道：「搜！」
大舅媽早就按捺不住，第一個沖向靠牆擺著的那幾個紅漆大木箱。
直到大舅媽的手搭上箱扣，發出「咔噠」的一聲脆響，喻詩越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這群人是要動她的嫁妝。
她拼命地扭動著身體，可手腕和腳踝上的繩子綁得極緊，她根本掙脫不開分毫。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沒權力動！」她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尖銳大叫起來，眼眶通紅。
大隊長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不屑：「喻知青，你這次是犯了事的！我們搜你的箱籠，是為了檢查裡面有沒有藏匿反動書籍和違禁物件。別拿什麼『私人物品』當擋箭牌，在原則問題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搜不得的！」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會計牛德賢。牛德賢是牛大隊長出了五服的族弟，大隊長沉聲吩咐：「德賢，你待會兒把喻知青的東西一樣樣都記錄在冊，也好交給派出所的同志。」
話音剛落，那邊大舅媽已經掀開了最邊上的那個大木箱的箱蓋。
箱蓋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衣物。大舅媽毫不客氣地把衣服一件件抖開，連所有衣服的口袋都沒放過，挨個檢查了一遍。大表嫂、三舅媽等曲家的婦女見狀，也紛紛湧上前，翻揀起其他的箱子。
喻詩越掙扎不開繩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嫁妝被翻得亂七八糟，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悽厲哭泣聲。
林書悅站在一旁，懶得上前湊熱鬧。她只用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掃過屋裡的所有物件，果然有所發現。喻詩越帶來的四個大木箱裡，其中兩個箱子的底部藏著極其隱蔽的夾層，裡面好東西不少。
不過，林書悅僅僅是在腦海中權衡了一瞬，便打消了以「賠償曲家婚禮花費」為名截留一個箱子的念頭。喻詩越這次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肯定是要被扭送派出所的。到時候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她絕對會主動向上面交代這些私藏的財物。曲家人根本留不住。
那如果……她偷偷用空間把財物拿走呢？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林書悅便立刻將其掐滅了。不行，絕不能這麼做。若是自己偷偷截留了，到時候清點時東西對不上，在場的人誰都別想摘乾淨，最後誰也落不到好果子吃。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把其他人一起拖下水。
想到這兒，林書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盡數收斂，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此時，曲家眾人已經搜查得差不多了。除了衣服、被子和一台嶄新的收音機外，還有些糕點、糖果、麥乳精等零嘴。但最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一本兩千多塊錢的存摺，以及用一塊精緻的綢緞包著的五百多塊現金。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那些值錢物件歸攏到一處。大舅媽看著桌上那一堆金貴玩意兒，氣得直跺腳，咬牙切齒地罵道：「果然是資本家的小姐！你們瞅瞅，這些用的、吃的，哪一樣不金貴？還有這存款，咱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些啊！」
大表嫂也跟著附和，她伸手摩挲著那些滑溜的衣料，語氣里滿是羨慕：「這衣服料子可真好，我從小到大都沒能穿上過一件這麼體面的衣裳，她倒好，足足裝了兩個大箱子。明明都有這麼多了，結婚前還讓二弟掏錢給她買新衣服。」
一提到「買衣服」，大舅媽像是突然被踩了痛腳，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家給喻詩越下的高額彩禮，還有辦酒席花出去的真金白銀。她頓時心疼得直抽氣，扯著嗓子叫喚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親家公，喻知青這媳婦我家肯定是不能要了，可我們給她的彩禮、買的東西，總得原封不動地退回來吧？還有這結婚辦酒的花費，她也得一分不少地賠償給我們啊！」
大隊長轉頭望向牛會計，牛會計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大隊長這才沉吟著開口，語氣不疾不徐：「退是肯定要退的，不過得先把喻知青的所有東西都找出來、登記清楚，再來說你家退彩禮和賠償的事。」
聽到大隊長鬆口說可以退，大舅媽這才咽下了那口惡氣，沒再吱聲。畢竟自家和大隊長家是親家，大隊長總歸是不會坑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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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牛會計已經合上了手裡的本子，抬起頭說道：「我這頭都記錄妥當了。要不，咱們現在就去知青點？」
「行！」大隊長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大手一揮，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一行人趕到知青點，只見大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質大鎖。王令儀主動走上前，掏出鑰匙「咔噠」一聲將鎖打開。眾人穿過堂屋，直奔女知青的臥室。
推開房門，屋內的陳設一覽無餘，簡單得幾乎透著一股清冷。靠北牆盤著的一張大炕，生生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面積。炕上只鋪著一床洗得褪了色的藍布被子，正整整齊齊地疊在角落裡。
靠南牆則擺著一張半舊的三屜桌，桌面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磕掉漆的搪瓷缸，旁邊還有一罐雪花膏。桌子邊上，緊靠著牆根放著兩個大木箱子。
「這屋裡剩下的都是我的東西，喻知青的東西，這次她已經全搬走了。」
王令儀又抬手指向大炕角落裡鋪著被子的那處，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那是我的床鋪。以前這地方是喻知青睡的，後來她要結婚了，我才挪過來的。」
大隊長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見確實沒有喻詩越遺留的痕跡，便沒有再進去。他微微頷首，乾脆利落地說道：「既然屋裡只剩王知青的東西了，那就沒必要搜了。走，去男知青屋。」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
曲大舅和大表哥一前一後，像拖拽麻袋般將朱強粗暴地拖進屋，隨手往對面的角落裡一扔。朱強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蜷縮起來。
大隊長站在門口，目光掃視了一圈屋內，隨即大手一揮，沉聲喝道：「搜！」
大舅媽早就按捺不住，第一個沖向靠牆擺著的那幾個紅漆大木箱。
直到大舅媽的手搭上箱扣，發出「咔噠」的一聲脆響，喻詩越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這群人是要動她的嫁妝。
她拼命地扭動著身體，可手腕和腳踝上的繩子綁得極緊，她根本掙脫不開分毫。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沒權力動！」她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尖銳大叫起來，眼眶通紅。
大隊長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不屑：「喻知青，你這次是犯了事的！我們搜你的箱籠，是為了檢查裡面有沒有藏匿反動書籍和違禁物件。別拿什麼『私人物品』當擋箭牌，在原則問題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搜不得的！」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會計牛德賢。牛德賢是牛大隊長出了五服的族弟，大隊長沉聲吩咐：「德賢，你待會兒把喻知青的東西一樣樣都記錄在冊，也好交給派出所的同志。」
話音剛落，那邊大舅媽已經掀開了最邊上的那個大木箱的箱蓋。
箱蓋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衣物。大舅媽毫不客氣地把衣服一件件抖開，連所有衣服的口袋都沒放過，挨個檢查了一遍。大表嫂、三舅媽等曲家的婦女見狀，也紛紛湧上前，翻揀起其他的箱子。
喻詩越掙扎不開繩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嫁妝被翻得亂七八糟，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悽厲哭泣聲。
林書悅站在一旁，懶得上前湊熱鬧。她只用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掃過屋裡的所有物件，果然有所發現。喻詩越帶來的四個大木箱裡，其中兩個箱子的底部藏著極其隱蔽的夾層，裡面好東西不少。
不過，林書悅僅僅是在腦海中權衡了一瞬，便打消了以「賠償曲家婚禮花費」為名截留一個箱子的念頭。喻詩越這次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肯定是要被扭送派出所的。到時候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她絕對會主動向上面交代這些私藏的財物。曲家人根本留不住。
那如果……她偷偷用空間把財物拿走呢？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林書悅便立刻將其掐滅了。不行，絕不能這麼做。若是自己偷偷截留了，到時候清點時東西對不上，在場的人誰都別想摘乾淨，最後誰也落不到好果子吃。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把其他人一起拖下水。
想到這兒，林書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盡數收斂，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此時，曲家眾人已經搜查得差不多了。除了衣服、被子和一台嶄新的收音機外，還有些糕點、糖果、麥乳精等零嘴。但最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一本兩千多塊錢的存摺，以及用一塊精緻的綢緞包著的五百多塊現金。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那些值錢物件歸攏到一處。大舅媽看著桌上那一堆金貴玩意兒，氣得直跺腳，咬牙切齒地罵道：「果然是資本家的小姐！你們瞅瞅，這些用的、吃的，哪一樣不金貴？還有這存款，咱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些啊！」
大表嫂也跟著附和，她伸手摩挲著那些滑溜的衣料，語氣里滿是羨慕：「這衣服料子可真好，我從小到大都沒能穿上過一件這麼體面的衣裳，她倒好，足足裝了兩個大箱子。明明都有這麼多了，結婚前還讓二弟掏錢給她買新衣服。」
一提到「買衣服」，大舅媽像是突然被踩了痛腳，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家給喻詩越下的高額彩禮，還有辦酒席花出去的真金白銀。她頓時心疼得直抽氣，扯著嗓子叫喚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親家公，喻知青這媳婦我家肯定是不能要了，可我們給她的彩禮、買的東西，總得原封不動地退回來吧？還有這結婚辦酒的花費，她也得一分不少地賠償給我們啊！」
大隊長轉頭望向牛會計，牛會計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大隊長這才沉吟著開口，語氣不疾不徐：「退是肯定要退的，不過得先把喻知青的所有東西都找出來、登記清楚，再來說你家退彩禮和賠償的事。」
聽到大隊長鬆口說可以退，大舅媽這才咽下了那口惡氣，沒再吱聲。畢竟自家和大隊長家是親家，大隊長總歸是不會坑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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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大隊長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大手一揮，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一行人趕到知青點，只見大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質大鎖。王令儀主動走上前，掏出鑰匙「咔噠」一聲將鎖打開。眾人穿過堂屋，直奔女知青的臥室。
推開房門，屋內的陳設一覽無餘，簡單得幾乎透著一股清冷。靠北牆盤著的一張大炕，生生占了屋子三分之一的面積。炕上只鋪著一床洗得褪了色的藍布被子，正整整齊齊地疊在角落裡。
靠南牆則擺著一張半舊的三屜桌，桌面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磕掉漆的搪瓷缸，旁邊還有一罐雪花膏。桌子邊上，緊靠著牆根放著兩個大木箱子。
「這屋裡剩下的都是我的東西，喻知青的東西，這次她已經全搬走了。」
王令儀又抬手指向大炕角落裡鋪著被子的那處，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那是我的床鋪。以前這地方是喻知青睡的，後來她要結婚了，我才挪過來的。」
大隊長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見確實沒有喻詩越遺留的痕跡，便沒有再進去。他微微頷首，乾脆利落地說道：「既然屋裡只剩王知青的東西了，那就沒必要搜了。走，去男知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