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賠償(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然原主的執念已經消散,那現在就該輪到她這個「外來戶」收穫戰利品了。

  首要任務,自然是拿回屬於自己的金手指。

  林書悅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金鎖片,往桌上一放。

  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任臨川,這金鎖片是你送我的,現在我們緣分已斷,理應物歸原主。作為交換,你也把我送你的那顆五彩珠還給我吧。」

  曲金鳳立刻在一旁附和:「小任,悅悅說得對。那顆五彩珠是悅悅父親的遺物,對我們家意義重大,你必須還給我們。」

  任臨川點了點頭,順從地說了一句「應該的」,便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小小的木質首飾盒走了出來。

  遞過來時,他還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盒子,眼神里透著幾分不舍。

  林書悅可不管這些,眼疾手快地一把將首飾盒奪了回來。

  她心裡暗自竊喜,這可是金手指啊,是她未來美好生活的保障。

  哈哈,看女主唐糖以後還怎麼大殺四方!

  林書悅迫不及待地看向手裡的首飾盒。

  只見它木質漆黑,表層卻泛著溫潤的光澤,雖然她不懂這木料是否名貴,但看上去極為精美。

  打開盒蓋,裡面墊著一塊柔軟的紅色絲綢,絲綢中央固定著一顆似玉非玉、似鐵非鐵、顏色絢爛的小圓珠子。

  目光觸及那顆珠子的瞬間,林書悅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不知道是不是靈魂和這具身體還沒完全契合的緣故。

  她心裡一驚,連忙「咔噠」一聲把首飾盒蓋上。這珠子還是等回家再慢慢研究吧。

  一旁的曲金鳳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亡夫的遺物總算是要回來了。

  林書悅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急速跳動的心臟,再次看向任臨川,語氣冷漠:「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一說賠償的事情了。我記得去年隔壁印刷廠有一對男女搞破鞋被抓,最後不僅被遊街示眾,還被下放農場勞改了整整十年。你不會也想嘗嘗那個滋味吧?」

  任臨川臉上原本還裝出的痛苦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悅悅,雖然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用這麼狠心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平時我對你不說百依百順,也是多有照顧。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念了嗎?」

  林書悅簡直要被這男主的厚臉皮氣笑了:「你覺得你我之間,現在還有情分這種東西可講嗎?」

  任臨川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但他到底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糾纏「情分」只會自取其辱,便閉上了嘴。

  一旁的李來鳳聽到這裡,心裡已經跟明鏡似的了——想要徹底了結這件事情,不出點血是不可能的。

  想到昨晚和丈夫商量好的賠償方案,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抽痛起來。

  本來她還存著一絲僥倖,想著要是許家不上門,就把這事矇混過關,但現在看來,是徹底躲不過去了。

  李來鳳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打感情牌:「悅悅啊,阿姨從小就拿你當親生女兒疼的。你也知道阿姨家上有老下有小,平時花銷大,存款真沒多少。看在咱們兩家多年情分的份上,你看賠償一百塊錢行不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一百塊?」林書悅忍不住冷笑出聲,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李阿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和任臨川這兩年在處對象的事,家屬院和學校里知道的人可不少。」

  「這次他腳踏兩條船的事,沒那麼容易矇混過去。您別忘了,現在作風問題可是天大的問題!」

  「任叔在廠里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巴不得把他拉下馬呢。如果任臨川的事被捅到革委會,不僅他自己這輩子完了,任叔的職位恐怕也保不住。」

  「到時候,你們全家人的工作、生活都得跟著遭殃,包括你的幾個孫子孫女,以後政審都過不了!」

  這番話字字誅心,李來鳳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她咬了咬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悅悅,既然你把話說絕了,那阿姨也有話說。你和我家小川明明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分手了!」

  「後來你們在一起說話,那是我家小川怕你一時接受不了,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好心安慰你呢。你可別恩將仇報,倒打一耙!」

  「李來鳳,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曲金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來鳳的鼻子罵道,「虧得悅悅從小就和你親近,你竟然這麼糟踐我閨女!」

  說著,曲金鳳怒火攻心,衝上前就要去撕打李來鳳。

  「媽,別急,別髒了手。」林書悅一把拉住曲金鳳,將她護在身後,語氣依舊平靜,「我相信李阿姨是個聰明人,會講道理的。」

  她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來鳳:「李阿姨,我手裡有兩封半個月前任臨川親筆寫給我的道歉信,裡面的內容,您想不想聽聽?」

  李來鳳的臉色頓時煞白,她猛地轉頭看向任臨川。

  只見任臨川臉色慘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顯然他想起了那兩封信的內容。

  李來鳳厲聲喝問道:「你那兩封信里到底寫了些什麼?!」

  任臨川只是絕望地搖著頭,顫聲道:「沒……沒寫啥,就是向她賠罪的話。可能、可能還有點情話……」

  說完,他羞愧地低下了頭。

  「啪!」李來鳳氣得狠狠一巴掌扇在任臨川臉上,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孽障!」任臨川摸著紅腫的臉頰,一聲不吭,像個鬥敗的鵪鶉。

  林書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就這種遇事只會退縮的男人,還男主?他配嗎?

  李來鳳打完兒子,又惡狠狠地瞪向林書悅,強詞奪理道:「那信是半個月前的,可唐糖是昨天才登的門!這半個月時間,足夠你們分手,小川又再談一個新對象了!」

  「哈……」林書悅看著任家這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神里滿是嘲弄,「半個月時間,確實夠找個新對象。但是李阿姨,半個月的時間,可不夠讓人懷孕啊。你說是不是,任臨川?」

  林書悅這話一出,屋裡瞬間死一般寂靜,三個人都震驚了。

  曲金鳳震驚的是,這倆人居然這麼不要臉,還沒結婚就搞出人命來了,

  簡直是道德敗壞。而任臨川和李來鳳震驚的則是,林書悅居然連這種要命的隱私都知道了!

  「你……你從哪兒知道的?」任臨川嚇得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顫。

  林書悅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們說,要是革委會也知道了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

  任臨川徹底慌了,驚慌失措地看向李來鳳,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媽,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下放啊!」

  李來鳳到底是年紀大經過事的,她在短暫的驚慌過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她心裡清楚,如果林書悅真想舉報,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他們廢話了。

  現在就看許家想從任家身上榨出多少油水了。

  「悅悅,阿姨給你五百塊錢,換你和小川交往期間的所有信件,怎麼樣?」李來鳳咬著牙開價。

  「五百?」林書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語氣里滿是嘲諷,「原來在李姨的心中,任臨川的作風問題、唐糖肚子裡孩子的命,再加上任叔和兩位任大哥的前程,加起來就值五百塊?」

  李來鳳恨恨地瞪著她:「那你要多少?」

  林書悅豎起兩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你手上供銷社的工作,再加兩千塊錢。」

  「你做夢!」李來鳳氣得眼珠子都紅了,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家哪來的供銷社工作?還有,兩千塊錢,你搶錢啊!我家根本沒這麼多錢!」

  「是嗎?看來李姨根本沒把這個家當回事,也不在乎任叔和任大哥的前程了。」

  林書悅無所謂地聳聳肩,說完,拉著曲金鳳轉身就往外走。

  李來鳳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衝上前死死拉住林書悅:「悅悅啊,別那麼急,咱們再商量商量!你這價的確是太高了,看在兩家從前的交情上,給李姨家留條活路吧!」

  林書悅也不是真的要走,她順勢停下腳步,轉過身時,戲精瞬間上身。

  她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哽咽:「李姨,你要知道,我和你兒子談了兩年的對象,我對他情深義重,他卻說分手就分手。更何況,在我們交往期間,他還背著我搞大了別人的肚子。我被他傷透了心,氣得發了高燒,差點連命都沒了。」

  說到這,她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你們總得彌補我的健康損失費、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吧?」

  「更重要的是,我拿到補償後,以後還得忍著痛苦告訴別人,我和你兒子早就分手了。」

  「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不容易嗎?我要這點真的不多,畢竟在這段感情里,我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

  曲金鳳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閨女這副情真意切、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模樣,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聽著林書悅掰著手指頭算出的這一大堆「費」,李來鳳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頭都大了。

  但靜下心來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畢竟自己兒子幹了這種混帳事,理虧在先,確實該給人家姑娘一點補償。

  就是太多了點。

  緊接著,林書悅話鋒一轉,語氣幽幽地提醒道:「李姨,您知道嗎?自從昨天唐糖上你家大門後,廠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呢。」

  「我要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哪天精神崩潰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到處亂說,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再說,您家現在有六個人上班,每個月加起來能有二百多塊的收入,兩千塊錢也不過就是你們家八九個月的工資。」

  「可要是因為這事鬧大,導致你家其他人受了波及丟了工作,那損失的可就不是兩千塊錢和一份工作了。」

  「李姨,您是個聰明人,仔細考慮一下,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李來鳳的臉色瞬間變幻莫測。

  這份代價確實沉重,但她家也不是拿不出來。

  畢竟任父是後勤主任,平時手裡有權,私底下總能撈到一些額外的油水。

  兩千塊錢其實真不到傷筋動骨的程度,真正讓她肉疼的是那份供銷社的工作。

  現在工作多難找啊,她手裡這份也是機緣巧合才弄到手的。

  原本還盤算著留給以後進門的三兒媳,或是明年高中畢業的女兒。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林書悅這丫頭是怎麼知道她有這份工作的。

  罷了,事已至此,不出點大血,這關怕是過不去了。

  想到這裡,李來鳳強壓下心頭的滴血感,不情不願地開口道:「悅悅啊,你的要求,李姨我答應了。那你先回家,把所有信件都拿過來吧。」

  林書悅柳眉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輕笑道:「不用回家拿,我都帶來了。」說著,她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幾封信件,遞到了李來鳳面前。

  「不過李姨,我手上還留了一封日期最近的信當底牌。等咱們把工作和錢都交接清楚了,我再把最後一封還給你們。」

  李來鳳聞言,氣得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她心裡確實存著拿到所有信件後就翻臉不認帳、賴掉那份工作的打算。

  現在這算盤落空了,她忍了又忍,才勉強把心中的邪火壓下去。

  她一把奪過信件,轉頭遞給任臨川,咬牙切齒地吩咐道:「你好好檢查一下,看看少沒少!」

  一直在旁邊裝鵪鶉的任臨川這才敢抬起頭,手忙腳亂地接過信件,一封一封地仔細檢查起來。

  曲金鳳湊到林書悅耳邊,壓低聲音碰了碰她的手問:「悅悅,這小子手裡有你的信件嗎?」

  林書悅果斷地搖了搖頭,小聲回道:「沒有,我不寫這個。」

  原主畢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在感情交往中比較害羞,這種肉麻的情書她從來沒寫過。

  聽到這話,曲金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