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燒肉
三人找了張沒人的方桌坐下。林書悅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郁的醬汁裹在每一寸肉上，嚼起來滿口生香，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塊。
她吃得頭都不抬，直到肉都見了底，還不忘拿饅頭把盤裡的湯汁蘸得乾乾淨淨。等她再抬起頭時，就撞上方大姐和李桂香正定定地看著她，兩人的眼裡都盛滿了笑意。林書悅一想到自己剛才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臉頰「唰」地一下紅了，尷尬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大姐看著她這副窘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樣，老馮的手藝不一般吧？你也別不好意思，這年頭難得吃到一頓肉，老馮的手藝又好，你沒能忍住可怪不到你頭上。」
聽著方大姐暖心的話，林書悅心裡的那點羞囧這才漸漸散去。她長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已經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對面二人的飯盒裡。
她這才發現，方大姐和李桂香只把土豆絲和饅頭吃完了，那份紅燒肉基本原封不動。
「你們這是要帶回家？」林書悅驚訝地問。
「是啊，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都缺油水。帶回去全家人都能沾點葷腥。」方大姐的眼神里透著對孩子的心疼，「現在吃頓肉不容易，像紅燒肉這種硬菜，我們食堂一個月也就那麼一兩次。」
林書悅這才恍然想起，這不是幾十年後物質豐饒的時代，如今肉票金貴，買肉更是件難事。她不禁懊惱起來，怎麼就沒想著留一點給曲媽他們嘗嘗呢？
「方大姐，你說我還能再打一份紅燒肉嗎？」她試探著問。
方大姐答道：「一般不允許，不過要是最後有剩的，倒是可以再打一份。」
林書悅點點頭，決定厚著臉皮去問問。她走到窗口時，大家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食堂里沒剩幾個人，馮嬸子正在收拾廚房。
看到林書悅過來，馮嬸子停下手中的活：「小林有事？」
林書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馮嬸子，今天紅燒肉還有多的嗎？」
馮嬸子笑問：「你想再打一份？」
林書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馮嬸子您的手藝實在太好了，我想再打一份帶回去給家人也嘗嘗。」
馮嬸子聞言笑了：「本來是沒有了，不過看在你這麼推崇嬸子廚藝的份上，我把我那份讓給你吧。」
說著，她拿出一個飯盒。林書悅連忙推拒：「不行，怎麼能要您自己的那份？」
馮嬸子一把搶過她的飯盒，利落地把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倒了進去。「我家那口子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平時吃肉的機會比你們多，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一聽這話，林書悅立馬露出羨慕的神色：「大叔也是廚子啊！那我就不跟嬸子您客氣了，謝謝您！」
她掏出兩塊錢遞給馮嬸子，卻被對方推了回來：「把菜票補給我就行。」
林書悅壓低聲音道：「嬸子別推了，這一盤紅燒肉在外面可不是兩張菜票能買到的。您能讓給我已經是情分了，我可不能讓您吃虧。」
馮嬸子見她堅持，便不再推辭，略帶歉意地說：「那行，嬸子就占你這個便宜了。」
林書悅又從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過去：「這幾顆糖，您帶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
馮嬸子笑著接了：「嬸子家有兩個孫子，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咱們常來常往。」
「好的嬸子，那我先回去了。」
告別馮嬸子後，林書悅回到桌邊和方大姐她們匯合。望著她們走遠的背影，馮嬸子在身後小聲嘀咕：「這小姑娘長得漂亮又會做人，也不知道有對象沒有？」
路上，方大姐羨慕地看著林書悅手裡的飯盒：「看來老馮真的很喜歡你，平常她可沒這麼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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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在一旁打趣道：「馮嬸子是出了名的喜歡長得好看的，以前最喜歡蔣組長。現在看來，蔣組長怕是要失寵嘍，哈哈哈。」
「表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林書悅嬌嗔一聲，隨即從隨身的包里抓了兩把糖，分別塞到方大姐和李桂香手裡，「方大姐、表姐，都吃糖。」
現在的大白兔奶糖可不便宜，兩塊錢一斤還要票，一斤也就八十多顆，這一把就十幾顆了。
方大姐也沒推辭，直接接了過去：「那大姐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有事你就跟大姐說。」
李桂香也靦腆地收下了。林書悅拿糖出來，一是感謝李桂香的教導——人家完全可以在她入職後撒手不管，但不僅在工作上傾囊相授，連供銷社的人事情況也知無不言。雖然都是些基本情況，但若讓她自己摸索，不知要走多少彎路。這份人情她得領。本來還想送點別的，可人家明天就不來了，只能以後有機會再說。
至於方大姐，她既是一樓的組長，又主動向她示好，自然要好好維繫關係。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櫃檯。一樓另外兩個櫃檯的售貨員也在，見她們進來，紛紛走出櫃檯。
其中一個長著容長臉、吊梢眉的中年婦女開了腔：「方大姐、小李，你們怎麼都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新來的小姑娘？哎喲，長得這麼漂亮，以後咱們供銷社可熱鬧了。」
林書悅心裡頓時不快，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當即反駁道：「這位大媽，什麼叫『供銷社以後可熱鬧了』？供銷社是服務於人民大眾的。只有供銷社人多了、熱鬧了，才更能體現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體現國家國力的增強，這是好事。怎麼到您嘴裡，這『熱鬧』倒成了一種不良風氣似的？」
容長臉女人氣得臉都白了：「我什麼時候說這是一種不良風氣了？你這小賤人嘴怎麼這麼損！」說著就要上前抓人。
方大姐一步擋在林書悅身前，抓住女人的手腕：「老楊，夠了！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會說話？小林長得是漂亮，但性格沉穩、做事麻利，你別上來就欺負人家。」
她又轉頭對林書悅說：「小林，這是土產雜品櫃檯的楊大姐，說話直，你別介意。」
楊大姐哼了一聲，沒再出聲——顯然看出林書悅不是個軟柿子，不好捏。
方大姐又指了指楊大姐身後那位二十多歲、長相清秀的女人：「這是日用品櫃檯的小蘇，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志，以後好好相處。」
小蘇朝林書悅點了點頭，林書悅也回以微笑，算是認識了。
下午，林書悅先去小蘇那裡把買飯盒的錢交了。整個下午糖果櫃檯都沒幾個顧客，供銷社的工作確實清閒。李桂香去了二樓，估計是跟蔣妙言她們告別去了。
方大姐坐在旁邊的櫃檯里打著毛衣，看林書悅有些不太適應，便開口道：「小林，售貨員這工作就是這樣，忙的時候忙死，閒的時候也是真閒。我們空閒時一般都做做手工活，你要是不想做活，看看報紙也行。」
林書悅嘆了口氣：「方大姐，我知道了，明天開始我就帶本書過來看。」
方大姐點點頭：「看書好，年輕人多看點書、多學點知識，說不定以後還能往上走走。」
林書悅靦腆一笑：「我才剛來，能把現在的工作搞清楚就很好了，其他的我也沒想太多。」
方大姐讚賞地說道：「腳踏實地一步步來，這心態就對了。以後遇到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大姐，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不藏著掖著。」
林書悅心裡一暖，輕聲應道：「謝謝方大姐！有您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以後肯定少不了要麻煩您，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笨、煩我就行。」
下午空閒時，林書悅就坐在那裡背各種商品的價格，爭取做到對所有價格瞭然於心。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她清點好錢票交到會計那裡，跟方大姐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至於李桂香，下午辦好手續後就先回家了。
她吃得頭都不抬，直到肉都見了底，還不忘拿饅頭把盤裡的湯汁蘸得乾乾淨淨。等她再抬起頭時，就撞上方大姐和李桂香正定定地看著她，兩人的眼裡都盛滿了笑意。林書悅一想到自己剛才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臉頰「唰」地一下紅了，尷尬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大姐看著她這副窘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樣，老馮的手藝不一般吧？你也別不好意思，這年頭難得吃到一頓肉，老馮的手藝又好，你沒能忍住可怪不到你頭上。」
聽著方大姐暖心的話，林書悅心裡的那點羞囧這才漸漸散去。她長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已經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對面二人的飯盒裡。
她這才發現，方大姐和李桂香只把土豆絲和饅頭吃完了，那份紅燒肉基本原封不動。
「你們這是要帶回家？」林書悅驚訝地問。
「是啊，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都缺油水。帶回去全家人都能沾點葷腥。」方大姐的眼神里透著對孩子的心疼，「現在吃頓肉不容易，像紅燒肉這種硬菜，我們食堂一個月也就那麼一兩次。」
林書悅這才恍然想起，這不是幾十年後物質豐饒的時代，如今肉票金貴，買肉更是件難事。她不禁懊惱起來，怎麼就沒想著留一點給曲媽他們嘗嘗呢？
「方大姐，你說我還能再打一份紅燒肉嗎？」她試探著問。
方大姐答道：「一般不允許，不過要是最後有剩的，倒是可以再打一份。」
林書悅點點頭，決定厚著臉皮去問問。她走到窗口時，大家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食堂里沒剩幾個人，馮嬸子正在收拾廚房。
看到林書悅過來，馮嬸子停下手中的活：「小林有事？」
林書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馮嬸子，今天紅燒肉還有多的嗎？」
馮嬸子笑問：「你想再打一份？」
林書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馮嬸子您的手藝實在太好了，我想再打一份帶回去給家人也嘗嘗。」
馮嬸子聞言笑了：「本來是沒有了，不過看在你這麼推崇嬸子廚藝的份上，我把我那份讓給你吧。」
說著，她拿出一個飯盒。林書悅連忙推拒：「不行，怎麼能要您自己的那份？」
馮嬸子一把搶過她的飯盒，利落地把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倒了進去。「我家那口子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平時吃肉的機會比你們多，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一聽這話，林書悅立馬露出羨慕的神色：「大叔也是廚子啊！那我就不跟嬸子您客氣了，謝謝您！」
她掏出兩塊錢遞給馮嬸子，卻被對方推了回來：「把菜票補給我就行。」
林書悅壓低聲音道：「嬸子別推了，這一盤紅燒肉在外面可不是兩張菜票能買到的。您能讓給我已經是情分了，我可不能讓您吃虧。」
馮嬸子見她堅持，便不再推辭，略帶歉意地說：「那行，嬸子就占你這個便宜了。」
林書悅又從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過去：「這幾顆糖，您帶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
馮嬸子笑著接了：「嬸子家有兩個孫子，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咱們常來常往。」
「好的嬸子，那我先回去了。」
告別馮嬸子後，林書悅回到桌邊和方大姐她們匯合。望著她們走遠的背影，馮嬸子在身後小聲嘀咕：「這小姑娘長得漂亮又會做人，也不知道有對象沒有？」
路上，方大姐羨慕地看著林書悅手裡的飯盒：「看來老馮真的很喜歡你，平常她可沒這麼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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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在一旁打趣道：「馮嬸子是出了名的喜歡長得好看的，以前最喜歡蔣組長。現在看來，蔣組長怕是要失寵嘍，哈哈哈。」
「表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林書悅嬌嗔一聲，隨即從隨身的包里抓了兩把糖，分別塞到方大姐和李桂香手裡，「方大姐、表姐，都吃糖。」
現在的大白兔奶糖可不便宜，兩塊錢一斤還要票，一斤也就八十多顆，這一把就十幾顆了。
方大姐也沒推辭，直接接了過去：「那大姐就不跟你客氣了，以後有事你就跟大姐說。」
李桂香也靦腆地收下了。林書悅拿糖出來，一是感謝李桂香的教導——人家完全可以在她入職後撒手不管，但不僅在工作上傾囊相授，連供銷社的人事情況也知無不言。雖然都是些基本情況，但若讓她自己摸索，不知要走多少彎路。這份人情她得領。本來還想送點別的，可人家明天就不來了，只能以後有機會再說。
至於方大姐，她既是一樓的組長，又主動向她示好，自然要好好維繫關係。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櫃檯。一樓另外兩個櫃檯的售貨員也在，見她們進來，紛紛走出櫃檯。
其中一個長著容長臉、吊梢眉的中年婦女開了腔：「方大姐、小李，你們怎麼都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新來的小姑娘？哎喲，長得這麼漂亮，以後咱們供銷社可熱鬧了。」
林書悅心裡頓時不快，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當即反駁道：「這位大媽，什麼叫『供銷社以後可熱鬧了』？供銷社是服務於人民大眾的。只有供銷社人多了、熱鬧了，才更能體現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體現國家國力的增強，這是好事。怎麼到您嘴裡，這『熱鬧』倒成了一種不良風氣似的？」
容長臉女人氣得臉都白了：「我什麼時候說這是一種不良風氣了？你這小賤人嘴怎麼這麼損！」說著就要上前抓人。
方大姐一步擋在林書悅身前，抓住女人的手腕：「老楊，夠了！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會說話？小林長得是漂亮，但性格沉穩、做事麻利，你別上來就欺負人家。」
她又轉頭對林書悅說：「小林，這是土產雜品櫃檯的楊大姐，說話直，你別介意。」
楊大姐哼了一聲，沒再出聲——顯然看出林書悅不是個軟柿子，不好捏。
方大姐又指了指楊大姐身後那位二十多歲、長相清秀的女人：「這是日用品櫃檯的小蘇，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志，以後好好相處。」
小蘇朝林書悅點了點頭，林書悅也回以微笑，算是認識了。
下午，林書悅先去小蘇那裡把買飯盒的錢交了。整個下午糖果櫃檯都沒幾個顧客，供銷社的工作確實清閒。李桂香去了二樓，估計是跟蔣妙言她們告別去了。
方大姐坐在旁邊的櫃檯里打著毛衣，看林書悅有些不太適應，便開口道：「小林，售貨員這工作就是這樣，忙的時候忙死，閒的時候也是真閒。我們空閒時一般都做做手工活，你要是不想做活，看看報紙也行。」
林書悅嘆了口氣：「方大姐，我知道了，明天開始我就帶本書過來看。」
方大姐點點頭：「看書好，年輕人多看點書、多學點知識，說不定以後還能往上走走。」
林書悅靦腆一笑：「我才剛來，能把現在的工作搞清楚就很好了，其他的我也沒想太多。」
方大姐讚賞地說道：「腳踏實地一步步來，這心態就對了。以後遇到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大姐，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不藏著掖著。」
林書悅心裡一暖，輕聲應道：「謝謝方大姐！有您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以後肯定少不了要麻煩您，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笨、煩我就行。」
下午空閒時，林書悅就坐在那裡背各種商品的價格，爭取做到對所有價格瞭然於心。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她清點好錢票交到會計那裡，跟方大姐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至於李桂香，下午辦好手續後就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