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接
曲母走後，李桂香帶著林書悅來到糕點糖果櫃檯。櫃檯後面，一個笑容大方爽朗的大姐正在給客人稱江米條。看到李桂香過來，她舒了一口氣：「桂香啊，你可回來了，這早上人多，我都有點忙不過來了。」
林書悅看到這大姐立刻驚呼：「這不是早上那量布都不用尺子的那位大姐嗎？」
大姐聽了林書悅的話，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小姑娘有眼光。桂香，她是不是你那親戚？」
親戚二字。說得格外重了一些。現在這工作交接，說是給親戚，其實是不是親戚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去捅破罷了。
李桂香點點頭，「方大姐，這是我表妹林書悅，來接我班的，以後你多練練她。」
又給林書悅介紹：「書悅，這是我們隔壁布匹櫃檯的方大姐，也是我們一樓的小組長。為人最是熱心，誰有事她都會搭把手。工作能力也沒得說，尤其是那手手掌量布的絕活，可是我們安陽市一絕，早上你不就看呆了嗎？哈哈，以後你可得好好跟方大姐學學，說不定什麼時候也能練成不用秤，就能準確抓出糖果斤兩的絕活呢。」
說完，李桂香自己都笑了起來，顯然她不認為林書悅能做到。
林書悅面上笑著，心裡卻暗暗叫苦：這絕活可不好練啊。
方大姐輕輕推了推李桂香的肩膀：「你呀，怎麼就這麼皮？我這布尺寸標準都一樣，練成並不困難。但你們這個櫃檯，糕點糖果品種那麼多，每一種單個重量都不一樣，怎麼練？說起這一抓準的絕活，我就聽過北京王府井百貨大樓的張秉貴先生，練就了這個絕活，都被譽為燕京第九景了。以前每天都有很多顧客專門去他的櫃檯購買糖果，就為了見識一下他的手藝。我們市供銷總部每次開會都號召我們向張先生學習，可這麼多年了，你看哪個人練成了？」
又對林書悅安撫一笑：「別聽你表姐的，她自己這麼多年也沒有練成。你就用稱稱，不過如果你有興趣，練練也無妨。」
林書悅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看著當真是一個靦腆害羞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想多照顧幾分。
「行了，我回我自己的櫃檯了。桂香你今天就多帶帶小林。免得明天她一個人手忙腳亂。」說著方大姐就走回她自己的櫃檯了。
李桂香帶著林書悅進到糕點糖果櫃檯，然後仔細介紹起各類糕點糖果的種類和價格還有所需的各類票據。
雖說每樣商品旁邊都有價格標籤紙，但林書悅還是努力地記住李桂香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還拿了包里隨身攜帶的紙筆把重點都記了下來。李桂香看她這樣，笑著道：「你呀，不用記，在櫃檯時間長了你自然就記住價格了。」
林書悅卻搖頭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雖說這裡有標籤，但保不准哪天就有什麼意外，我還是記下來的好。」
旁邊櫃檯的方大姐聽到了林書悅的話，對林書悅更是喜歡，她笑著道：「小林這樣是更穩妥，桂香，你就由著她吧。」
李桂香無奈地搖搖頭：「行吧，那我們繼續往下說。」
「那有損耗怎麼辦？」
「自然損耗或誤差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就沒事，損耗多了也要自己賠的。所以別自作聰明。去年東省有個售貨員也是糕點櫃檯的，每天都偷拿一點糕點回家，每個月的損耗都卡著邊，結果被人舉報了，不僅賠了錢，工作還丟了。你說這眼皮子淺的，為著這一點點東西值得嗎？」
「嗯，謝謝表姐告訴我這些。」林書悅知道李桂香是在隱晦地告誡她，畢竟糕點糖果櫃檯相對來說能做手腳的地方比較多。
李桂香看自己的好意別人有領情，看林書悅就更順眼了。
「那表姐，糕點在拿取過程中要是有碎掉的該怎麼處理？」
李桂香神秘一笑，「碎渣也可以賣，只是不要票罷了，一般都是我們內部員工自己消化，這也是售貨員的一種隱性福利。就比如今天早上的瑕疵布，對外賣了二匹，但我們供銷社內部也留了一匹給自己人分，而且是瑕疵最不明顯的。你要是想要，下午我帶你去買一點。還有磕掉漆的熱水瓶等，一般都是隔一段時間在我們內部自己消化分配掉。這也是為什麼售貨員明明工資不高，卻能成為八大員之一的原因。福利好呀。」
林書悅點點頭，表示懂了，售貨員的工資的確不高，像她這種剛入職的正式工，每月只有36元。而如果進工廠車間，工資雖然一開始不高，但技術級別上去了，工資就會一直漲，八級工的工資都百來塊呢。不像售貨員，後面要是沒特殊情況，只能熬工齡漲工資了，大概一年漲0.5元，聊勝於無吧。
不過對於林書悅來說，售貨員這個工作能讓她有機會把一些自己用不到的簽到物品賣出去，雖然這兩天簽到得到的物資並不多，但積少成多，這筆額外的收入估計不會比她自己的工資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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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李桂香又跟林書悅籠統地講了一下其他幾個售貨員的情況。布匹櫃檯的方大姐就不說了，土產雜品櫃檯的楊大姐今年50多了，已經在準備讓家裡人接班了。日用百貨櫃檯的小蘇是去年接她婆婆的班進來的。二樓成品服裝櫃檯的謝芳華是前幾年招進來的。副食品櫃檯的俞姐是烈屬，有兩個孩子，丈夫犧牲後，政府給安排的工作。還有就是蔣組長了，說到蔣妙言，李桂香有點猶豫：「她的情況比較複雜，你只要知道她的丈夫已經過世了，有兩個孩子，在她面前就別提她的家庭了。」
林書悅對蔣妙言有點好奇，這麼漂亮的女人又沒了丈夫，估計平時沒少被騷擾吧，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想到剛剛在二樓看到蔣組長和劉主任談話都開著門，就知道劉主任避著嫌呢，可既然要避嫌，那劉主任為什麼不通過銷售科長余大川來布置任務呢？真是怎麼看怎麼古怪。看來這小小的供銷社人際關係也很複雜，裡面水深著呢。
從李桂香的介紹來看，這六個售貨員中，方大姐和楊大姐是老資歷，俞姐有後台，畢竟她丈夫生前的戰友不會看著孤兒寡母地受欺負。蔣組長的背景應該挺複雜。謝芳華有待觀察，小蘇算是她來之前資歷最淺的人，但有她婆婆之前的關係在，在供銷社也不算是沒靠山的人。只有她自己是真正沒關係、沒背景的純新人一枚。看來以後說話做事得注意著點，別被人當槍使了。
李桂香又說到銷售科長於大川：「於科長這人脾氣好，很少訓我們。至於其他部門的人和我們關係不大，你自己以後再慢慢了解吧。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正好有客人來了，你做兩單給我看看。」
林書悅很是感激李桂香的面面俱到，可以說該提醒的不該提醒的她都說了，接下來就靠她自己的了。
林書悅看到這大姐立刻驚呼：「這不是早上那量布都不用尺子的那位大姐嗎？」
大姐聽了林書悅的話，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小姑娘有眼光。桂香，她是不是你那親戚？」
親戚二字。說得格外重了一些。現在這工作交接，說是給親戚，其實是不是親戚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去捅破罷了。
李桂香點點頭，「方大姐，這是我表妹林書悅，來接我班的，以後你多練練她。」
又給林書悅介紹：「書悅，這是我們隔壁布匹櫃檯的方大姐，也是我們一樓的小組長。為人最是熱心，誰有事她都會搭把手。工作能力也沒得說，尤其是那手手掌量布的絕活，可是我們安陽市一絕，早上你不就看呆了嗎？哈哈，以後你可得好好跟方大姐學學，說不定什麼時候也能練成不用秤，就能準確抓出糖果斤兩的絕活呢。」
說完，李桂香自己都笑了起來，顯然她不認為林書悅能做到。
林書悅面上笑著，心裡卻暗暗叫苦：這絕活可不好練啊。
方大姐輕輕推了推李桂香的肩膀：「你呀，怎麼就這麼皮？我這布尺寸標準都一樣，練成並不困難。但你們這個櫃檯，糕點糖果品種那麼多，每一種單個重量都不一樣，怎麼練？說起這一抓準的絕活，我就聽過北京王府井百貨大樓的張秉貴先生，練就了這個絕活，都被譽為燕京第九景了。以前每天都有很多顧客專門去他的櫃檯購買糖果，就為了見識一下他的手藝。我們市供銷總部每次開會都號召我們向張先生學習，可這麼多年了，你看哪個人練成了？」
又對林書悅安撫一笑：「別聽你表姐的，她自己這麼多年也沒有練成。你就用稱稱，不過如果你有興趣，練練也無妨。」
林書悅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看著當真是一個靦腆害羞的小姑娘，讓人忍不住想多照顧幾分。
「行了，我回我自己的櫃檯了。桂香你今天就多帶帶小林。免得明天她一個人手忙腳亂。」說著方大姐就走回她自己的櫃檯了。
李桂香帶著林書悅進到糕點糖果櫃檯，然後仔細介紹起各類糕點糖果的種類和價格還有所需的各類票據。
雖說每樣商品旁邊都有價格標籤紙，但林書悅還是努力地記住李桂香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還拿了包里隨身攜帶的紙筆把重點都記了下來。李桂香看她這樣，笑著道：「你呀，不用記，在櫃檯時間長了你自然就記住價格了。」
林書悅卻搖頭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雖說這裡有標籤，但保不准哪天就有什麼意外，我還是記下來的好。」
旁邊櫃檯的方大姐聽到了林書悅的話，對林書悅更是喜歡，她笑著道：「小林這樣是更穩妥，桂香，你就由著她吧。」
李桂香無奈地搖搖頭：「行吧，那我們繼續往下說。」
「那有損耗怎麼辦？」
「自然損耗或誤差只要在合理範圍內就沒事，損耗多了也要自己賠的。所以別自作聰明。去年東省有個售貨員也是糕點櫃檯的，每天都偷拿一點糕點回家，每個月的損耗都卡著邊，結果被人舉報了，不僅賠了錢，工作還丟了。你說這眼皮子淺的，為著這一點點東西值得嗎？」
「嗯，謝謝表姐告訴我這些。」林書悅知道李桂香是在隱晦地告誡她，畢竟糕點糖果櫃檯相對來說能做手腳的地方比較多。
李桂香看自己的好意別人有領情，看林書悅就更順眼了。
「那表姐，糕點在拿取過程中要是有碎掉的該怎麼處理？」
李桂香神秘一笑，「碎渣也可以賣，只是不要票罷了，一般都是我們內部員工自己消化，這也是售貨員的一種隱性福利。就比如今天早上的瑕疵布，對外賣了二匹，但我們供銷社內部也留了一匹給自己人分，而且是瑕疵最不明顯的。你要是想要，下午我帶你去買一點。還有磕掉漆的熱水瓶等，一般都是隔一段時間在我們內部自己消化分配掉。這也是為什麼售貨員明明工資不高，卻能成為八大員之一的原因。福利好呀。」
林書悅點點頭，表示懂了，售貨員的工資的確不高，像她這種剛入職的正式工，每月只有36元。而如果進工廠車間，工資雖然一開始不高，但技術級別上去了，工資就會一直漲，八級工的工資都百來塊呢。不像售貨員，後面要是沒特殊情況，只能熬工齡漲工資了，大概一年漲0.5元，聊勝於無吧。
不過對於林書悅來說，售貨員這個工作能讓她有機會把一些自己用不到的簽到物品賣出去，雖然這兩天簽到得到的物資並不多，但積少成多，這筆額外的收入估計不會比她自己的工資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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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李桂香又跟林書悅籠統地講了一下其他幾個售貨員的情況。布匹櫃檯的方大姐就不說了，土產雜品櫃檯的楊大姐今年50多了，已經在準備讓家裡人接班了。日用百貨櫃檯的小蘇是去年接她婆婆的班進來的。二樓成品服裝櫃檯的謝芳華是前幾年招進來的。副食品櫃檯的俞姐是烈屬，有兩個孩子，丈夫犧牲後，政府給安排的工作。還有就是蔣組長了，說到蔣妙言，李桂香有點猶豫：「她的情況比較複雜，你只要知道她的丈夫已經過世了，有兩個孩子，在她面前就別提她的家庭了。」
林書悅對蔣妙言有點好奇，這麼漂亮的女人又沒了丈夫，估計平時沒少被騷擾吧，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想到剛剛在二樓看到蔣組長和劉主任談話都開著門，就知道劉主任避著嫌呢，可既然要避嫌，那劉主任為什麼不通過銷售科長余大川來布置任務呢？真是怎麼看怎麼古怪。看來這小小的供銷社人際關係也很複雜，裡面水深著呢。
從李桂香的介紹來看，這六個售貨員中，方大姐和楊大姐是老資歷，俞姐有後台，畢竟她丈夫生前的戰友不會看著孤兒寡母地受欺負。蔣組長的背景應該挺複雜。謝芳華有待觀察，小蘇算是她來之前資歷最淺的人，但有她婆婆之前的關係在，在供銷社也不算是沒靠山的人。只有她自己是真正沒關係、沒背景的純新人一枚。看來以後說話做事得注意著點，別被人當槍使了。
李桂香又說到銷售科長於大川：「於科長這人脾氣好，很少訓我們。至於其他部門的人和我們關係不大，你自己以後再慢慢了解吧。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正好有客人來了，你做兩單給我看看。」
林書悅很是感激李桂香的面面俱到，可以說該提醒的不該提醒的她都說了，接下來就靠她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