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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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悅在許家的日子,用「安逸舒適」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曲金鳳和許富貴婚後不久,許富貴就升了車間主任。

  許富貴這人有點迷信,總覺得是曲金鳳母女倆命裡帶財,旺的他。

  因此明面上對林書悅比對自家的親生兒女還要好上幾分。

  後來單位分了一套70平米的房子,許富貴將房子隔成了四個大大小小的房間,外加一個餐廳和一個廚房。

  除了夫妻倆的主臥,只剩三間臥室,可家裡卻有四個孩子,怎麼分配成了個大難題。

  曲金鳳當時便開了口:「悅悅睡覺輕,不習慣邊上有人的,還是讓悅悅一個人住一間吧。」

  許富貴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於是林書悅便順理成章地得到了一間獨屬於她的臥室。

  足足有10個平方,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非常優越的條件了。

  許家的三個孩子對此自然滿心不滿,可苦於無人做主,最後也只能咬牙認下。

  兩個男孩住了一間稍大的臥室,女兒許懷鈺則住進了另一間小臥室。

  後來許懷瑾年紀大了,不適合再和父母擠,曲金鳳便在哥倆的屋裡又添了張小床。

  事後,曲金鳳私下告訴林書悅,這房子不是分給許富貴一個人的,也有她的一半。

  所以林書悅住這間房根本沒占許家便宜,許富貴心知肚明,才沒吭聲。

  在許家,除了和繼父的三個孩子關係冷淡外,林書悅沒受過半點委屈。

  單看她每年都能穿上新衣服,便可見一斑。

  曲金鳳把對林繼軒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林書悅就是曲金鳳不可觸碰的逆鱗。

  回憶到這裡,林書悅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男人可以讓,但金手指絕對不能讓!

  她必須立刻去要回那顆五彩珠,絕不能被女主唐糖捷足先登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面容白皙、五官柔和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她的眼角生著一顆紅艷艷的痣,給原本溫婉柔和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嫵媚。

  「悅悅,你怎麼樣了?好點了嗎?」女人走到床邊,伸手探向她的額頭,隨後鬆了口氣,「嗯,燒退了。」

  林書悅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張臉,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因為這張臉,竟和她現代的媽媽有八分相似,就連那顆紅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她原本還擔心自己無法和原主的記憶共情,會被這位母親看出破綻。

  可此刻,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龐,林書悅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自從媽媽意外去世後,她已經整整五六年沒有感受過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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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悅按捺不住心底那股翻湧的思念,猛地撲進曲金鳳的懷裡,眼淚決堤般湧出,哽咽著呼喚:「媽媽,媽媽,我好想你!」

  曲金鳳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感受著懷裡孩子顫抖的肩膀,心裡早把任臨川那個混蛋罵了個狗血淋頭。

  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捅他幾下替閨女出氣。

  看看把她閨女委屈成什麼樣了!

  曲金鳳深吸一口氣,柔聲說道:「悅悅啊,那任家小子這麼欺負你,媽媽絕不會放過他的。過幾天媽媽就去他家,非替你要個說法不可!」

  林書悅在曲金鳳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終於緩過神來。

  此時她才想起穿書的這個時間點——正是任臨川帶著唐糖上門的第二天。

  前陣子,任臨川被唐糖誘惑,情難自控之下偷吃了禁果。

  偏偏就這麼不巧,一個月後唐糖懷孕了,她逼著任臨川儘快娶她。

  任臨川本來還在猶豫,畢竟他和原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對原主也割捨不下。

  可唐糖的懷孕給了他致命一擊——他太清楚唐糖是個能豁得出去的人,他要是敢不娶,她絕對能鬧得天翻地覆。

  他賭不起這個後果。

  於是柿子挑軟的捏,他只能選擇對不起原主。

  前兩天他故意和原主吵了一架,順勢提了分手。

  原主以為這只是吵架後的氣話,沒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就在昨天,任臨川帶著唐糖正式回了任家。

  消息傳到許家,原主簡直無法相信。

  她想去問個清楚,卻被曲金鳳死死攔住:「悅悅啊,你和任家那小子又沒結婚,你現在去鬧,還要不要名聲了?以後還怎麼找個好對象了?聽話,等風頭過了,媽媽去任家走一趟,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原主被勸下了,可回到房間卻哭了一整晚,半夜還發起了高燒。

  再一睜眼,就變成了現代的林書悅。

  現代的林書悅,也叫林書悅。她爸爸早逝,是媽媽含辛茹苦、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大學畢業後,她孤身一人在大城市裡摸爬滾打,拼命工作,就想著等攢夠了房子的首付,就把媽媽接來城裡享福。

  可誰能想到,房子的影子還沒見著,媽媽卻在一場意外中永遠離開了她。她就這麼失去了世上唯一的親人。


  出事那天晚上,她一高興,多喝了兩杯酒自我慶祝了一下。

  然後……然後一睜眼,就穿到了這個該死的六十年代。

  林書悅忍不住在心裡嘆氣,真是喝酒誤事啊!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她到了這裡,那這個時代的林書悅去哪兒了?

  是死了,還是跟她互換了身體?

  罷了,不管是哪種情況,她都無力回天。既來之則安之吧。

  在現代,她沒房沒車,連個親人都沒有了,就是心疼自己那八十萬存款,不過錢都存銀行了,就當是為國家做貢獻了。

  更何況,這裡有媽媽呢。有媽媽的地方,就是家。

  想到這兒,林書悅忍不住抬起頭,雀躍地看了曲金鳳一眼,嘴角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

  「你還笑得出來?這傻妮子。」曲金鳳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她一下。

  本來閨女就傻,現在看著更傻了,以後可怎麼辦呀?

  林書悅握住曲金鳳的手,輕聲安慰道:「媽,我想通了。我和任臨川又沒結婚,從法律上來說,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雖然在和我沒分手的情況下又有了新對象,但他完全可以說自己早就和我分手了,我們又沒有證據。」

  說到這裡,林書悅突然頓住了。

  她想起來了——半個月前,原主和任臨川鬧了彆扭,任臨川給原主連寫了兩封道歉信。

  那用詞之黏糊、之深情,讓她這個從現代來的人回想起來都不由自主地臉紅。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腳踏兩條船的證據嗎?

  林書悅忍不住勾起唇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下好了,她可以好好想想,怎麼從任臨川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曲金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柔聲安慰道:「你能想通就好。我女兒這麼優秀,以後一定能找個比他好千百倍的。」

  林書悅配合地假裝羞澀,微微低下了頭。

  隨即,她又抬起頭,滿懷愧疚地看著曲金鳳說:「媽,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任臨川之前偷偷送了我一個金鎖片,說是他從小戴到大的。我當時犯傻,就把爸留給我的那顆五彩珠當回禮送給他了。媽,我們得去一趟任家,把東西換回來。」

  曲金鳳一聽這話,氣得伸手重重戳了一下林書悅的腦門:「你這不省心的東西!你爸留給你的遺物,你怎麼能隨便給別人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繼續說道,「本來我還想著過幾天再去,現在看來不得不提前去了。我現在就去任家,金鎖片呢?」

  「媽,金鎖片我待會兒拿給你。不過,任家我要跟你一起去。」林書悅拉住曲金鳳的手,語氣堅定地說。

  曲金鳳一愣:「你也要去?」

  「對,我要去。」林書悅認真地看著母親的眼睛,「媽,我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為不去任家鬧,就能裝作我和任臨川從沒交往過,就能保住名聲。」

  「可這家屬院就這麼大,看到過我和任臨川在一起的人不在少數。」

  「如果我們不上門要個說法,外面的人反而會瞎猜,還以為是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錯事,才導致任臨川換了對象。」

  「到時候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你堵都堵不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才更應該堂堂正正地上門。憑什麼偷偷摸摸的?該覺得沒臉、該抬不起頭的,應該是任家才對。」

  曲金鳳聽著女兒這番話,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一直想把女兒護在羽翼下,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卻沒想到女兒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和擔當。

  「你說的對……媽媽都沒想到這一層,差點害了你。」

  曲金鳳擦了擦眼角,聲音微微發顫,「我們沒做錯什麼,是任家有負於你。我們應該堂堂正正上門要個說法才合理。」

  「嗯!」林書悅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先去梳洗一下,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

  曲金鳳站起身,語氣里多了幾分底氣,「吃飽了,我們就去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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