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年前最後一次趕場
過年前的最後一場趕場，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
公社那條黃泥街從這頭擠到那頭，背簍碰著背簍，扁擔挑著竹籃的人在人縫裡側著身子穿來穿去。賣雞鴨的竹籠子堆了半條街，講話聲，討價還價聲和孩子們追著跑的嬉鬧聲。
乜溪寧穿那件粉紅色的衣服，加上她五官本就長得精緻小巧，粉嫩的顏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明媚幾分，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路過的婦女都盯到起她看，目光先落到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湊到同伴耳邊說道："呦喂，啷個好看。後悔咯，這個顏色好啊。"
"哪個曉得遠客就擺那一回？下回要是撞到，我也想拿一件。"
走人家喝酒過年穿都合適，能穿好多年，她穿完姑娘也能穿。誰出門誰穿嘛，又不天天穿，後悔的很。
"你也不看看人家那張臉，穿啥都好看。你看看她那腰……嘖嘖嘖……你那腰身能穿進哎？"
先頭那個婦人被堵得抬手拍了她一下，幾個人小姐妹都笑了。
乜溪寧沒聽見這些話，正踮著腳看前面一個賣糍粑的攤子。石鄴走在她旁邊，她一動他就側過身替她擋開了一個扛著竹竿從旁邊擠過去的漢子。扁擔頭頭在她肩膀上方擦過，她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被他伸手擋穩了。
兩個人先拐進了供銷社斜對面那家米豆腐攤。攤主婆婆認得他們，遠遠就沖乜溪寧笑了一下："是你們啊！吃碗米豆腐不？"
"嬢嬢，來兩碗米豆腐。"
石鄴把背簍卸下來擱在桌腳邊。
"好嘞！你們等哈啊！"
乜溪寧說道："還是她家做的米豆腐好吃，正宗。"
石鄴說道："到時候我們買點米，給阿媽一起做。"
"好啊！我還準備講呢！還有豆腐，做一箱新鮮的，一箱臘豆腐。"
"都聽你的。"
吃完米豆腐，兩個人擠進了主街最熱鬧的那段。
乜溪寧站在路口踮著腳往兩邊看了一圈，嘴裡念叨著："紅紙、香燭……對了，春聯也得買，往年寨里有人幫著寫，今年不知道有沒有人寫。還有……"她一樣一樣地數著，石鄴站在她旁邊聽著，她每說一樣他就在腦子裡過一遍位置。
"鞭炮。"乜溪寧又講，"買一小掛就行。多了就浪費。然後……再給你買一件新衣服吧？大過年的。"
石鄴說道："我身上這件不是你新做的？"
那件褂子套在棉衣外面，袖口的針腳還歪歪扭扭地留著她的痕跡，領口內側有一針被她縫重了，能看出一個小小的線結。乜溪寧都有點不好意思，原本喊他穿屋裡睡覺算了，這手藝……她看久了越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他出門走客就穿它，平時都收起來，"過年穿新的嘛。"
"不用，我有新衣服。"石鄴用背簍擋住些人，帶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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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好多件了，過年不穿新的，別人還以為我這個做媳婦的……"
乜溪寧自己穿漂亮衣服，石鄴穿舊衣服，她臉皮沒那麼厚。
"不用管旁人，不用在意他們怎麼講。"
"你以前不是講要穿好多漂亮衣服。"石鄴把她護在裡面一側，一邊擋著扁擔衝撞，"不用那麼省錢，該買就買。錢賺來就是用的，不夠了跟我講，我來想辦法。"
乜溪寧還想說什麼，他護著她已經轉到攤攤上了。
賣紅紙的攤子擺在供銷社門口，大紅的紙張一卷一捲地碼在木板上。隔壁攤擺著紅燭和香紙，再隔壁擺著幾小掛鞭炮，旁邊圍著好幾個問價錢的。
石鄴彎腰挑了幾張對摺的大紅紙，又拿了一卷畫像，畫像上的毛爺爺被印在紙上，都是大頭像，家家戶戶都會貼上一張供著。以前他從來不貼的，今年有家了。
乜溪寧挑了兩把香、一把蠟燭還有一小掛鞭炮，她數了數手裡的零錢，石鄴自覺下蹲半點讓她好把香燭放進背簍里，又把鞭炮放最底下。
"乜溪寧！"身後有人喊她。
乜溪寧回頭，陳夢正從人群里擠過來，背著同款背簍，她走近些上下看了乜溪寧一眼："好久沒看到你來掃盲班，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嗎？"
"最近忙。"乜溪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男人回來了，過年的事情也多。過了這陣子我再去。"
陳夢也理解，看到他們買了紅紙："你們要是不好寫春聯，我可以幫你們寫。"
"反正我幫寨里好多人寫，多你一副不算多。"
乜溪寧把紅紙從背簍里拿出來遞過去："那麻煩你了，後天我過去拿？"
"行，後天下午來拿。"陳夢說道："那你們慢慢逛，我還要去買點其它小東西。"說著就順著人群被擠走了。
「石鄴，我們東西都買齊了。」
"豬腳還沒買。"
這裡的禮數就是新姑爺有條件的每年要送一隻豬腳，沒條件的第一年送豬腳，後面的話兩斤肉代替。
賣豬腳的攤子擠在街尾拐角，攤主把一掛掛豬腳掛在竹竿上。
石鄴挑了一隻前腿，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皮色。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嗓門又亮又粗："你放心！我這豬腳是自家餵的糧食豬！你看這皮色！後腿肉緊實，燉湯炒菜都香！"
石鄴把豬腳遞過去："多少錢？"
"算你七毛五一斤，這隻腿十斤，給你裝起來。"
攤主找了零錢，扯了一根干棕葉把豬腳紮緊了遞過來。
石鄴接過去放進背簍最下面。
兩個人又從賣豬腳的攤子往外走，走到街口的時候，乜溪寧在人群中看見了游勇。他站在供銷社對面，手裡什麼都沒拿，跟周圍那些背著背簍挑著扁擔趕集的人格格不入。沒想到再次見面，時隔多年，乜溪寧還是能認得出對方。
乜溪寧拉著石鄴從人群里擠過去，走到他面前乖乖的喊了一聲："阿叔！"
游勇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落在那件粉粉的新衣裳上，她比之前見到的時候精神了很多，臉頰圓潤了很多，氣色很好，看得出生活條件很好。他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石鄴，那個人站在她身側，背著女的才背的背簍。
游勇又看回乜溪寧臉上，和藹笑一下："小姑娘，你們今天也來趕場啊！"
乜溪寧轉身去示意石鄴半蹲，翻背簍裡面的東西，拿出一把水果糖塞到游勇手裡，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阿叔，上回趕場沒碰到您，想喊你來吃酒的，這是我們的喜糖。"
"對咯，上回給您拿的茶油好用不？膝蓋還痛嗎？好用的話今年新打的有，回頭我喊人給您帶點。"
"這是我男人，石鄴。」
「我們是自由戀愛的。"
石鄴朝游勇打招呼："叔好。"
游勇看著石鄴，還是這個小伙子，從口袋裡摸出早準備好的紅紙包："新婚祝福，一點心意。"
"叔，不用客氣的。"
「不用，心意到就行了。」
人家連一頓飯都沒吃到，乜溪寧哪裡好意思收人家紅包。而且，人家一個老人家也不容易。
游勇開玩笑道："還認我這個叔就收起，要是嫌少，我再加點。"
乜溪寧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那就謝謝叔啦，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上回您說找姑娘的事，有消息了嗎？"
游勇："還沒有。"
"那些人販子壞得很，有些人為了賣錢，生的兒子硬說生的是姑娘。您別什麼都信，多留個心眼。萬一消息是假的呢？白白跑冤枉路。"
游勇看著她那張認真替他操心的臉，笑著開口："……謝謝。我會查清楚的。"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去，"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讓人去縣城世昌廣場那邊楊芳路10號。報我的名字就行。"
乜溪寧接過紙條，說道："我們家住芭蕉河那邊，您有空來屋裡吃飯。"
"阿叔新年快樂！"
"阿叔，我們先走了哈。"
乜溪寧走遠之後，石鄴才開口問："那個人你很熟？"
"趕場的時候認識的，阿叔人挺好的，聽說他一直在找他姑娘，怪可憐的。"
說起來，上輩子認識阿叔還是有點烏龍的，最先開始的開始以為阿叔要跳河……然後，她告訴附近巡邏的民警。
"你講那些拐子壞不壞？好端端的人家，硬生生被拆散了。"
石鄴"嗯"了一聲，剛才那個人他覺得眼熟，也沒感覺到惡意，他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了一輛從旁邊擠過去的手推板車。
街口的風把路邊鞭炮攤上飄起來的紅紙屑卷了幾片，飄飄蕩蕩地落在人群腳邊，又被更多的腳步踩進泥里去了。
冬天的太陽斜斜地掛在供銷社屋頂上，照著一街的背簍和笑臉，年味裹著鞭炮的火藥味和米豆腐的熱氣，蒸騰著。
公社那條黃泥街從這頭擠到那頭，背簍碰著背簍，扁擔挑著竹籃的人在人縫裡側著身子穿來穿去。賣雞鴨的竹籠子堆了半條街，講話聲，討價還價聲和孩子們追著跑的嬉鬧聲。
乜溪寧穿那件粉紅色的衣服，加上她五官本就長得精緻小巧，粉嫩的顏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明媚幾分，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路過的婦女都盯到起她看，目光先落到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湊到同伴耳邊說道："呦喂，啷個好看。後悔咯，這個顏色好啊。"
"哪個曉得遠客就擺那一回？下回要是撞到，我也想拿一件。"
走人家喝酒過年穿都合適，能穿好多年，她穿完姑娘也能穿。誰出門誰穿嘛，又不天天穿，後悔的很。
"你也不看看人家那張臉，穿啥都好看。你看看她那腰……嘖嘖嘖……你那腰身能穿進哎？"
先頭那個婦人被堵得抬手拍了她一下，幾個人小姐妹都笑了。
乜溪寧沒聽見這些話，正踮著腳看前面一個賣糍粑的攤子。石鄴走在她旁邊，她一動他就側過身替她擋開了一個扛著竹竿從旁邊擠過去的漢子。扁擔頭頭在她肩膀上方擦過，她的肩膀微微偏了一下，被他伸手擋穩了。
兩個人先拐進了供銷社斜對面那家米豆腐攤。攤主婆婆認得他們，遠遠就沖乜溪寧笑了一下："是你們啊！吃碗米豆腐不？"
"嬢嬢，來兩碗米豆腐。"
石鄴把背簍卸下來擱在桌腳邊。
"好嘞！你們等哈啊！"
乜溪寧說道："還是她家做的米豆腐好吃，正宗。"
石鄴說道："到時候我們買點米，給阿媽一起做。"
"好啊！我還準備講呢！還有豆腐，做一箱新鮮的，一箱臘豆腐。"
"都聽你的。"
吃完米豆腐，兩個人擠進了主街最熱鬧的那段。
乜溪寧站在路口踮著腳往兩邊看了一圈，嘴裡念叨著："紅紙、香燭……對了，春聯也得買，往年寨里有人幫著寫，今年不知道有沒有人寫。還有……"她一樣一樣地數著，石鄴站在她旁邊聽著，她每說一樣他就在腦子裡過一遍位置。
"鞭炮。"乜溪寧又講，"買一小掛就行。多了就浪費。然後……再給你買一件新衣服吧？大過年的。"
石鄴說道："我身上這件不是你新做的？"
那件褂子套在棉衣外面，袖口的針腳還歪歪扭扭地留著她的痕跡，領口內側有一針被她縫重了，能看出一個小小的線結。乜溪寧都有點不好意思，原本喊他穿屋裡睡覺算了，這手藝……她看久了越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他出門走客就穿它，平時都收起來，"過年穿新的嘛。"
"不用，我有新衣服。"石鄴用背簍擋住些人，帶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買就行。"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我有好多件了，過年不穿新的，別人還以為我這個做媳婦的……"
乜溪寧自己穿漂亮衣服，石鄴穿舊衣服，她臉皮沒那麼厚。
"不用管旁人，不用在意他們怎麼講。"
"你以前不是講要穿好多漂亮衣服。"石鄴把她護在裡面一側，一邊擋著扁擔衝撞，"不用那麼省錢，該買就買。錢賺來就是用的，不夠了跟我講，我來想辦法。"
乜溪寧還想說什麼，他護著她已經轉到攤攤上了。
賣紅紙的攤子擺在供銷社門口，大紅的紙張一卷一捲地碼在木板上。隔壁攤擺著紅燭和香紙，再隔壁擺著幾小掛鞭炮，旁邊圍著好幾個問價錢的。
石鄴彎腰挑了幾張對摺的大紅紙，又拿了一卷畫像，畫像上的毛爺爺被印在紙上，都是大頭像，家家戶戶都會貼上一張供著。以前他從來不貼的，今年有家了。
乜溪寧挑了兩把香、一把蠟燭還有一小掛鞭炮，她數了數手裡的零錢，石鄴自覺下蹲半點讓她好把香燭放進背簍里，又把鞭炮放最底下。
"乜溪寧！"身後有人喊她。
乜溪寧回頭，陳夢正從人群里擠過來，背著同款背簍，她走近些上下看了乜溪寧一眼："好久沒看到你來掃盲班，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嗎？"
"最近忙。"乜溪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男人回來了，過年的事情也多。過了這陣子我再去。"
陳夢也理解，看到他們買了紅紙："你們要是不好寫春聯，我可以幫你們寫。"
"反正我幫寨里好多人寫，多你一副不算多。"
乜溪寧把紅紙從背簍里拿出來遞過去："那麻煩你了，後天我過去拿？"
"行，後天下午來拿。"陳夢說道："那你們慢慢逛，我還要去買點其它小東西。"說著就順著人群被擠走了。
「石鄴，我們東西都買齊了。」
"豬腳還沒買。"
這裡的禮數就是新姑爺有條件的每年要送一隻豬腳，沒條件的第一年送豬腳，後面的話兩斤肉代替。
賣豬腳的攤子擠在街尾拐角，攤主把一掛掛豬腳掛在竹竿上。
石鄴挑了一隻前腿，拿在手裡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皮色。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嗓門又亮又粗："你放心！我這豬腳是自家餵的糧食豬！你看這皮色！後腿肉緊實，燉湯炒菜都香！"
石鄴把豬腳遞過去："多少錢？"
"算你七毛五一斤，這隻腿十斤，給你裝起來。"
攤主找了零錢，扯了一根干棕葉把豬腳紮緊了遞過來。
石鄴接過去放進背簍最下面。
兩個人又從賣豬腳的攤子往外走，走到街口的時候，乜溪寧在人群中看見了游勇。他站在供銷社對面，手裡什麼都沒拿，跟周圍那些背著背簍挑著扁擔趕集的人格格不入。沒想到再次見面，時隔多年，乜溪寧還是能認得出對方。
乜溪寧拉著石鄴從人群里擠過去，走到他面前乖乖的喊了一聲："阿叔！"
游勇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落在那件粉粉的新衣裳上，她比之前見到的時候精神了很多，臉頰圓潤了很多，氣色很好，看得出生活條件很好。他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石鄴，那個人站在她身側，背著女的才背的背簍。
游勇又看回乜溪寧臉上，和藹笑一下："小姑娘，你們今天也來趕場啊！"
乜溪寧轉身去示意石鄴半蹲，翻背簍裡面的東西，拿出一把水果糖塞到游勇手裡，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阿叔，上回趕場沒碰到您，想喊你來吃酒的，這是我們的喜糖。"
"對咯，上回給您拿的茶油好用不？膝蓋還痛嗎？好用的話今年新打的有，回頭我喊人給您帶點。"
"這是我男人，石鄴。」
「我們是自由戀愛的。"
石鄴朝游勇打招呼："叔好。"
游勇看著石鄴，還是這個小伙子，從口袋裡摸出早準備好的紅紙包："新婚祝福，一點心意。"
"叔，不用客氣的。"
「不用，心意到就行了。」
人家連一頓飯都沒吃到，乜溪寧哪裡好意思收人家紅包。而且，人家一個老人家也不容易。
游勇開玩笑道："還認我這個叔就收起，要是嫌少，我再加點。"
乜溪寧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那就謝謝叔啦，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上回您說找姑娘的事，有消息了嗎？"
游勇："還沒有。"
"那些人販子壞得很，有些人為了賣錢，生的兒子硬說生的是姑娘。您別什麼都信，多留個心眼。萬一消息是假的呢？白白跑冤枉路。"
游勇看著她那張認真替他操心的臉，笑著開口："……謝謝。我會查清楚的。"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去，"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讓人去縣城世昌廣場那邊楊芳路10號。報我的名字就行。"
乜溪寧接過紙條，說道："我們家住芭蕉河那邊，您有空來屋裡吃飯。"
"阿叔新年快樂！"
"阿叔，我們先走了哈。"
乜溪寧走遠之後，石鄴才開口問："那個人你很熟？"
"趕場的時候認識的，阿叔人挺好的，聽說他一直在找他姑娘，怪可憐的。"
說起來，上輩子認識阿叔還是有點烏龍的，最先開始的開始以為阿叔要跳河……然後，她告訴附近巡邏的民警。
"你講那些拐子壞不壞？好端端的人家，硬生生被拆散了。"
石鄴"嗯"了一聲，剛才那個人他覺得眼熟，也沒感覺到惡意，他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避開了一輛從旁邊擠過去的手推板車。
街口的風把路邊鞭炮攤上飄起來的紅紙屑卷了幾片，飄飄蕩蕩地落在人群腳邊，又被更多的腳步踩進泥里去了。
冬天的太陽斜斜地掛在供銷社屋頂上，照著一街的背簍和笑臉，年味裹著鞭炮的火藥味和米豆腐的熱氣，蒸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