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辭鄉返城
辭鄉返城
大年初二。
晨霧還沒散淨，院子裡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劉成一家子早早起身，收拾起了回城的包袱。
在平西村老宅逗留了兩天，今天吃過午飯，他們就要動身回四合院了。
劉母攏共就三天假期，回去後還得跟街道辦其他幹事輪班值守，耽擱不得，不敢多留o
劉奶奶一邊幫著往粗布包袱里塞吃食，一邊輕聲嘆道：「才剛熱鬧兩天，轉眼就要走了，真是捨不得。」
她把昨天鄰里送的瓜子糖果一股腦往裡裝：「這些都是鄉親們給幾個孩子的，都帶上。咱們家四兒嘴饞，就愛吃這些。」
劉老爺子蹲在一旁綑紮布包，聞言開口寬慰：「差事要緊，街道上瑣事多，少個人忙不過來，下次得空再回來就是了。」
劉奶奶手上依舊不停，又用油紙裹好兩大塊棗糕壓進包袱角落，生怕路上擠碎，嘴上絮絮念叨：「這些我都知道，就是心裡空落落的。好在東西都給你們備齊，回城也能嘗兩口家裡的味道。」
劉母看著鼓脹得快要合不上的粗布包，連忙上前伸手阻攔：「娘，別再裝了，東西實在太多，路上拎著費力氣。」
「不多，都是些不值錢的吃食，又沉不到哪兒去。」
劉奶奶把布袋往裡面按了按，目光掃過一旁打轉的劉毅：「你看四兒正眼巴巴盯著呢，不帶夠他一路都要惦記。」
「我、我才沒有惦記！」
劉毅小臉涮地漲得通紅，羞得不敢再往包袱上瞧，轉身蹬蹬蹬就往院外跑，遠遠揚聲喊道：「娘，我找小伴兒們玩去了。」
「知道了，記得吃午飯前回來。」
劉母衝著他的背影叮囑一句，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昨天都和他那群小伴兒們玩了一下午了，還沒玩夠。」
「小孩子嘛，不讓他玩，反倒憋得慌，由著他去鬧一陣，等晌午開飯再喊回來就是了。」
劉奶奶望著他慌慌張張逃竄的背影，忍不住失笑，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包：「這孩子，嘴硬得很，心裡早就惦記上這些零嘴了。」
劉老爺子一邊收緊捆行李的麻繩，一邊淡淡笑道：「小孩子心性，麵皮薄，嘴上不肯認罷了。等路上嘴巴饞了，保管第一個翻找這些吃食。」
一旁的劉莉抱著安安靜靜的小糰子，聽得掩唇輕笑。
懷裡的小傢伙聽不懂大人說笑，黑亮的眼珠好奇地左右打量著，最後落在堆得滿滿當當的行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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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伸出去，輕輕扒拉了兩下包袱邊緣，被劉莉溫柔按住。
收拾行李的活計差不多告一段落，劉奶奶抹了抹衣角，轉身扎進灶房忙活起了送行的午飯。
她早早取出年前存下的五花肉，切大塊下鍋慢燉，又泡上趕集捎回的干筍、自家臘月做的老豆腐，再取出地窖里的嫩白菜，打算把家裡最好的吃食全都端上桌。
今日初二開年，不用再守初一全素的老理。
村里自古有初一吃素、初二開葷的說法，這頓送行飯也算開年飯，必須做得豐盛體面，圖個紅紅火火的好兆頭。
劉母、劉莉見狀，也跟著走進灶房打下手。
劉母擇洗白菜、切豆腐，案板上叮叮噹噹輕響不斷：劉莉帶著小糰子蹲在灶台邊添柴，火苗烘得臉頰發燙。
燉肉的醇厚油香漸漸散開，順著蒸騰的白霧飄滿整個小院，勾得人心裡發癢。
院外時不時傳來陣陣的嬉鬧聲，是劉毅和一眾玩伴追跑打鬧，零星幾聲啞炮脆響斷斷續續飄入院中，沖淡了離別前沉悶的氣氛。
日頭慢慢爬高，暖陽鋪滿整個院落。
鍋里的肉塊燉得酥爛油潤，湯汁濃稠發亮，一層薄油浮在湯麵，文火煨著漾開細碎油花，肉塊輕輕一戳便能脫骨。
劉奶奶收拾完灶上的葷菜，又轉身忙活起案板上的麵團。
四九城自古便有初一餃子初二面的老規矩，今天晌午的主食自然是手擀麵。
她揉面的力道十足，手掌反覆按壓、推擀，雪白的麵團在手下漸漸變得筋道光滑。
醒上片刻，再用擀麵杖擀出薄薄一大張麵皮，均勻撒一層干白面，層層疊起，再拿刀細細切出寬窄均勻的麵條，切完輕輕一提，整把麵條抖散開來。
劉奶奶先揀出幾塊完整肉塊盛進瓷碗，單獨當作燉肉擺桌。
再把鍋里剩下的五花肉全部撈出切成薄片，倒回原鍋肉湯小火溫著，下入泡發好的干筍、切塊豆腐與窖藏白菜慢煨，一鍋肉鹵鮮香味愈發厚重。
灶上另一口大鍋添滿清水燒至翻滾，待麵條下鍋，滾上兩滾便盡數撈入粗瓷大盆，澆上滾燙肉鹵，拌勻後油光發亮。
八仙桌上葷素齊備，燉五花肉、干筍燉豆腐分列兩側，正中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打
鹵手擀麵，木盤裡還碼著蜜潤棗糕與一碟透亮臘八蒜，滿滿當當占滿整張桌子。
劉老爺子看菜已經備齊，走到院子門口，揚聲呼喊劉毅回家吃飯。
沒一會兒，滿頭薄汗的小人兒一溜煙沖了進來，目光直直黏在噴香的肉滷麵上，腳步都下意識加快，喉間不自覺滾了滾，肚子餓得咕咕作響。
「跑得一身汗，先去擦把臉再上桌。」劉母見狀出聲叮囑，伸手攔住了急著往桌前湊的劉毅。
劉毅雖滿心惦記鍋里的麵條，卻也乖乖應下，隨手抓過邊上的布巾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快步擠到桌邊坐好，眼睛仍一瞬不瞬盯著大碗裡裹滿滷汁的手擀麵。
一家人圍坐桌邊，劉老爺子斟上米酒，望著滿桌飯菜，語氣里藏著不舍：「村里講究初二吃麵條條順，盼咱們整年平安順遂。」
「吃完回城一路安穩，有空多回鄉里瞧瞧。」
劉奶奶不住往幾個孩子碗裡舀鹵添肉，眼眶微微發熱，反覆叮囑路上防寒、零嘴記得吃。
劉毅不懂離別愁緒，只顧埋頭大口吸溜麵條，小糰子被劉莉餵著細軟麵條，安安靜靜，乖巧可人。
滿屋飯菜熱氣升騰，說笑間摻著淡淡的離愁，煙火暖意裹著祖孫間的牽掛，揉進這頓專為送行置辦的初二晌午飯里。
大年初二。
晨霧還沒散淨，院子裡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劉成一家子早早起身，收拾起了回城的包袱。
在平西村老宅逗留了兩天，今天吃過午飯，他們就要動身回四合院了。
劉母攏共就三天假期，回去後還得跟街道辦其他幹事輪班值守，耽擱不得，不敢多留o
劉奶奶一邊幫著往粗布包袱里塞吃食，一邊輕聲嘆道：「才剛熱鬧兩天，轉眼就要走了，真是捨不得。」
她把昨天鄰里送的瓜子糖果一股腦往裡裝：「這些都是鄉親們給幾個孩子的，都帶上。咱們家四兒嘴饞，就愛吃這些。」
劉老爺子蹲在一旁綑紮布包，聞言開口寬慰：「差事要緊，街道上瑣事多，少個人忙不過來，下次得空再回來就是了。」
劉奶奶手上依舊不停，又用油紙裹好兩大塊棗糕壓進包袱角落，生怕路上擠碎，嘴上絮絮念叨：「這些我都知道，就是心裡空落落的。好在東西都給你們備齊，回城也能嘗兩口家裡的味道。」
劉母看著鼓脹得快要合不上的粗布包，連忙上前伸手阻攔：「娘，別再裝了，東西實在太多，路上拎著費力氣。」
「不多，都是些不值錢的吃食，又沉不到哪兒去。」
劉奶奶把布袋往裡面按了按，目光掃過一旁打轉的劉毅：「你看四兒正眼巴巴盯著呢，不帶夠他一路都要惦記。」
「我、我才沒有惦記！」
劉毅小臉涮地漲得通紅，羞得不敢再往包袱上瞧，轉身蹬蹬蹬就往院外跑，遠遠揚聲喊道：「娘，我找小伴兒們玩去了。」
「知道了，記得吃午飯前回來。」
劉母衝著他的背影叮囑一句，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昨天都和他那群小伴兒們玩了一下午了，還沒玩夠。」
「小孩子嘛，不讓他玩，反倒憋得慌，由著他去鬧一陣，等晌午開飯再喊回來就是了。」
劉奶奶望著他慌慌張張逃竄的背影，忍不住失笑，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包：「這孩子，嘴硬得很，心裡早就惦記上這些零嘴了。」
劉老爺子一邊收緊捆行李的麻繩，一邊淡淡笑道：「小孩子心性，麵皮薄，嘴上不肯認罷了。等路上嘴巴饞了，保管第一個翻找這些吃食。」
一旁的劉莉抱著安安靜靜的小糰子，聽得掩唇輕笑。
懷裡的小傢伙聽不懂大人說笑，黑亮的眼珠好奇地左右打量著，最後落在堆得滿滿當當的行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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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伸出去，輕輕扒拉了兩下包袱邊緣，被劉莉溫柔按住。
收拾行李的活計差不多告一段落，劉奶奶抹了抹衣角，轉身扎進灶房忙活起了送行的午飯。
她早早取出年前存下的五花肉，切大塊下鍋慢燉，又泡上趕集捎回的干筍、自家臘月做的老豆腐，再取出地窖里的嫩白菜，打算把家裡最好的吃食全都端上桌。
今日初二開年，不用再守初一全素的老理。
村里自古有初一吃素、初二開葷的說法，這頓送行飯也算開年飯，必須做得豐盛體面，圖個紅紅火火的好兆頭。
劉母、劉莉見狀，也跟著走進灶房打下手。
劉母擇洗白菜、切豆腐，案板上叮叮噹噹輕響不斷：劉莉帶著小糰子蹲在灶台邊添柴，火苗烘得臉頰發燙。
燉肉的醇厚油香漸漸散開，順著蒸騰的白霧飄滿整個小院，勾得人心裡發癢。
院外時不時傳來陣陣的嬉鬧聲，是劉毅和一眾玩伴追跑打鬧，零星幾聲啞炮脆響斷斷續續飄入院中，沖淡了離別前沉悶的氣氛。
日頭慢慢爬高，暖陽鋪滿整個院落。
鍋里的肉塊燉得酥爛油潤，湯汁濃稠發亮，一層薄油浮在湯麵，文火煨著漾開細碎油花，肉塊輕輕一戳便能脫骨。
劉奶奶收拾完灶上的葷菜，又轉身忙活起案板上的麵團。
四九城自古便有初一餃子初二面的老規矩，今天晌午的主食自然是手擀麵。
她揉面的力道十足，手掌反覆按壓、推擀，雪白的麵團在手下漸漸變得筋道光滑。
醒上片刻，再用擀麵杖擀出薄薄一大張麵皮，均勻撒一層干白面，層層疊起，再拿刀細細切出寬窄均勻的麵條，切完輕輕一提，整把麵條抖散開來。
劉奶奶先揀出幾塊完整肉塊盛進瓷碗，單獨當作燉肉擺桌。
再把鍋里剩下的五花肉全部撈出切成薄片，倒回原鍋肉湯小火溫著，下入泡發好的干筍、切塊豆腐與窖藏白菜慢煨，一鍋肉鹵鮮香味愈發厚重。
灶上另一口大鍋添滿清水燒至翻滾，待麵條下鍋，滾上兩滾便盡數撈入粗瓷大盆，澆上滾燙肉鹵，拌勻後油光發亮。
八仙桌上葷素齊備，燉五花肉、干筍燉豆腐分列兩側，正中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打
鹵手擀麵，木盤裡還碼著蜜潤棗糕與一碟透亮臘八蒜，滿滿當當占滿整張桌子。
劉老爺子看菜已經備齊，走到院子門口，揚聲呼喊劉毅回家吃飯。
沒一會兒，滿頭薄汗的小人兒一溜煙沖了進來，目光直直黏在噴香的肉滷麵上，腳步都下意識加快，喉間不自覺滾了滾，肚子餓得咕咕作響。
「跑得一身汗，先去擦把臉再上桌。」劉母見狀出聲叮囑，伸手攔住了急著往桌前湊的劉毅。
劉毅雖滿心惦記鍋里的麵條，卻也乖乖應下，隨手抓過邊上的布巾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快步擠到桌邊坐好，眼睛仍一瞬不瞬盯著大碗裡裹滿滷汁的手擀麵。
一家人圍坐桌邊，劉老爺子斟上米酒，望著滿桌飯菜，語氣里藏著不舍：「村里講究初二吃麵條條順，盼咱們整年平安順遂。」
「吃完回城一路安穩，有空多回鄉里瞧瞧。」
劉奶奶不住往幾個孩子碗裡舀鹵添肉，眼眶微微發熱，反覆叮囑路上防寒、零嘴記得吃。
劉毅不懂離別愁緒，只顧埋頭大口吸溜麵條，小糰子被劉莉餵著細軟麵條，安安靜靜，乖巧可人。
滿屋飯菜熱氣升騰，說笑間摻著淡淡的離愁，煙火暖意裹著祖孫間的牽掛，揉進這頓專為送行置辦的初二晌午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