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臘月返鄉
第157章 臘月返鄉
臘月二十九，日頭斜斜掛在西邊天際，冬日薄光鋪滿地間土路，風裡裹著田野清寒，卻擋不住一路漸濃的年味兒。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劉成一家子剛踏進平西村，劉毅便按捺不住滿心歡喜，甩開步子朝著老屋飛奔，一路扯著嗓子高聲呼喊，清脆的童聲飄遍整個村子。
劉奶奶聽見聲響，臉上瞬間綻開笑紋，抬手快速在身上擦了擦，快步迎上前，一把接住撲到跟前的小孫子，伸手摸了摸他凍得發紅的小臉：「哎喲，乖孫子，慢點跑，地上滑，可別摔著！」
劉老爺子也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兒媳和幾個孫子孫女：「路上都凍壞了吧？快進屋，屋裡早燒好了炭火。」
「爹，娘，那你們也趕緊進屋！」劉母說著攙扶著劉奶奶往屋裡走。
劉莉抱著小糰子也趕緊跟上。
「好，好，都進屋暖和暖和。」
劉奶奶牢牢攥著劉毅小手，指尖不住摩挲他凍得微紅的手背，一邊跟著劉母緩步往裡走，一邊絮絮念叨：「路上寒風刺骨，看把咱們家四兒給凍得，屋裡炭火燒得旺，進屋烤一會兒身子就舒坦了。」
說罷，她艷冒光轉向劉莉娟妹，柔聲催促：「徐衍兩個也筷些進來，別站在外頭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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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兩手各提著沉甸甸的布包袱，跟在後邊，包袱里是自家蒸的棗花饃與炒好的花生干棗，還有勻出來分給二老的一些日常物件。
一旁劉老爺子迎向劉成，順手接過他手裡兩隻沉甸甸的布包袱，掂了掂分量，朗聲開口：「都是自家人，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嗨，老爺子，鄉下採買不方便，我們索性多備了些東西捎過來。」劉成笑著應聲，跟著老爺子一同往屋裡走去。
剛跨進堂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一路沾在身上的寒風。
屋子正中擺著炭盆，炭火燒得通紅，細碎火星時不時輕輕往上跳。
劉老爺子將兩隻沉甸甸的布包袱擱在長條木桌上，劉成緊隨其後，把自己手裡餘下的幾個包袱也一併擺上了桌。
他彎腰拆開包裹，把各樣吃食一件件取出來，笑著開口：「爺爺奶奶，都是城裡置辦的零碎吃食，不少還是家裡親手做的，特意帶過來給二老嘗嘗鮮。」
雪白暄軟的棗花饃整齊碼在粗布上，金黃酥脆的花生、飽滿油潤的干棗分堆擺放，邊
上還擺著幾包糖果點心。
劉奶奶湊到桌邊，看著滿滿一桌吃食，心裡又暖又心疼：「城裡日子本就緊巴，米麵乾貨都要花錢，拿這麼多回來做什麼！」
老爺子也跟著搭腔：「就是，這些東西你們都帶回去，我們鄉下啥都不缺！」
「爹，娘，咱們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趟，一點心意罷了。」
劉母拉過板凳在炭盆旁坐下，抬手拿起火鉤攏了攏炭火：「饃、花生全是我們在家蒸好炒好的，不值幾個錢。」
劉莉抱著小傢伙順勢在一旁落座，接過話頭柔聲說道：「是啊，奶奶，這些都是我們這些小輩孝敬您和爺爺的，您只管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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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糰子已經快一整年沒見過爺爺奶奶了，怯生生縮在劉莉懷裡，腦袋埋在她肩頭，不敢抬頭看人。
劉奶奶瞧著小傢伙這怕生的模樣，心一下子軟了，輕手輕腳挪過去，伸手從棗堆里揀了顆個頭飽滿、皮肉透亮的紅棗，遞到孩子眼前，聲音放得格外輕柔：「乖乖，我是奶奶啊，來，吃顆甜棗。」
小糰子悄悄抬頭瞟了一眼，又飛快埋回劉莉頸窩，小手緊緊攥住姐姐的衣襟不肯鬆開。
「小傢伙這怕是已經忘記爺爺奶奶了。」
劉成見狀笑著打圓場：「沒事，奶奶，待會兒等她熟絡熟絡就好了。」
一旁的劉毅倒是熟門熟路，快步湊到桌邊，伸手撥弄起桌上的零嘴吃食。
沒一會兒，他嘴裡就塞得鼓鼓囊囊，兩隻手也不得空閒，左右手各抓著一樣零嘴，吃得不亦樂乎。
劉老爺子見劉毅吃得狼吞虎咽，無奈搖了搖頭，伸手從邊上摸出個粗瓷小碗，舀了滿滿一勺花生干棗推到他跟前。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劉毅含糊應了一聲，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手裡點心卻半點沒放下，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老頭子，你快去灶上瞧瞧水開沒有。」
劉奶奶瞧著他這副急慌慌的吃相，心裡不由得著急，轉頭朝劉老爺子吩咐道：「開了趕緊泡碗熱茶，別讓四兒噎著。」
劉老爺子應聲起身，緩步往灶屋走去。沒片刻工夫，他一手端著一摞粗瓷碗，一手拎著壺熱水折返堂屋，挨個給眾人倒上熱茶。
滾燙的茶水氤氳出薄薄白霧，清淺茶香在屋內散開。
劉毅停下扒拉吃食的手，雙手捧著溫熱茶碗，湊到嘴邊輕輕吹走浮起的熱氣，小口小口抿著茶水，方才急躁貪嘴的模樣收斂了不少。
茶水入喉溫潤舒服，他腮邊鼓脹的點心也慢慢嚼碎咽了下去。劉奶奶坐在一旁看著，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著的點心碎屑，笑著嗔道：「這下知道慢下來了？就你方才那種吃法，萬一噎住了可怎麼是好。」
劉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繼續捧著茶碗低頭小口啜飲，一聲不吭。
劉奶奶見他安分下來，便挪了挪板凳靠向炭盆，轉頭望向劉母，慢慢嘮起了這一年的生計瑣事。
先是問了城裡物資供應緊不緊張，又打聽了幾個孩子的上學開銷、日常穿衣吃飯，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牽掛。
劉母端著熱茶細細應答，把家裡日常採買、街坊鄰里的小事一樁樁說給老人聽。
劉莉懷中的小糰子聽著滿屋溫和閒話，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偷偷抬眼打量屋內。
劉奶奶抽空瞥見，又揀了顆軟棗遞過去，這回小傢伙遲疑了片刻，怯生生伸出小手接下，含在嘴裡慢慢抿著。
小糰子含著甜棗，眉眼稍稍舒展，轉過身來，好奇地盯著炭盆里跳動的火苗。
一旁蹲在桌邊的劉毅瞧見小傢伙恢復過來，悄悄捏起一顆花生米，探過身子輕輕遞了過去。
小糰子遲疑地抿了抿唇，慢慢含住花生，眼底終於透出一點孩童的鮮活。
劉奶奶笑著打量了兩個小傢伙一眼，目光又落回劉母身上，繼續嘮起莊稼收成、鄰里街坊的家長里短，堂屋裡熱茶蒸騰，一室溫煦，滿是團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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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日頭斜斜掛在西邊天際，冬日薄光鋪滿地間土路，風裡裹著田野清寒，卻擋不住一路漸濃的年味兒。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劉成一家子剛踏進平西村，劉毅便按捺不住滿心歡喜，甩開步子朝著老屋飛奔，一路扯著嗓子高聲呼喊，清脆的童聲飄遍整個村子。
劉奶奶聽見聲響，臉上瞬間綻開笑紋，抬手快速在身上擦了擦，快步迎上前，一把接住撲到跟前的小孫子，伸手摸了摸他凍得發紅的小臉：「哎喲，乖孫子，慢點跑，地上滑，可別摔著！」
劉老爺子也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兒媳和幾個孫子孫女：「路上都凍壞了吧？快進屋，屋裡早燒好了炭火。」
「爹，娘，那你們也趕緊進屋！」劉母說著攙扶著劉奶奶往屋裡走。
劉莉抱著小糰子也趕緊跟上。
「好，好，都進屋暖和暖和。」
劉奶奶牢牢攥著劉毅小手，指尖不住摩挲他凍得微紅的手背，一邊跟著劉母緩步往裡走，一邊絮絮念叨：「路上寒風刺骨，看把咱們家四兒給凍得，屋裡炭火燒得旺，進屋烤一會兒身子就舒坦了。」
說罷，她艷冒光轉向劉莉娟妹，柔聲催促：「徐衍兩個也筷些進來，別站在外頭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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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兩手各提著沉甸甸的布包袱，跟在後邊，包袱里是自家蒸的棗花饃與炒好的花生干棗，還有勻出來分給二老的一些日常物件。
一旁劉老爺子迎向劉成，順手接過他手裡兩隻沉甸甸的布包袱，掂了掂分量，朗聲開口：「都是自家人，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嗨，老爺子，鄉下採買不方便，我們索性多備了些東西捎過來。」劉成笑著應聲，跟著老爺子一同往屋裡走去。
剛跨進堂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一路沾在身上的寒風。
屋子正中擺著炭盆，炭火燒得通紅，細碎火星時不時輕輕往上跳。
劉老爺子將兩隻沉甸甸的布包袱擱在長條木桌上，劉成緊隨其後，把自己手裡餘下的幾個包袱也一併擺上了桌。
他彎腰拆開包裹，把各樣吃食一件件取出來，笑著開口：「爺爺奶奶，都是城裡置辦的零碎吃食，不少還是家裡親手做的，特意帶過來給二老嘗嘗鮮。」
雪白暄軟的棗花饃整齊碼在粗布上，金黃酥脆的花生、飽滿油潤的干棗分堆擺放，邊
上還擺著幾包糖果點心。
劉奶奶湊到桌邊，看著滿滿一桌吃食，心裡又暖又心疼：「城裡日子本就緊巴，米麵乾貨都要花錢，拿這麼多回來做什麼！」
老爺子也跟著搭腔：「就是，這些東西你們都帶回去，我們鄉下啥都不缺！」
「爹，娘，咱們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趟，一點心意罷了。」
劉母拉過板凳在炭盆旁坐下，抬手拿起火鉤攏了攏炭火：「饃、花生全是我們在家蒸好炒好的，不值幾個錢。」
劉莉抱著小傢伙順勢在一旁落座，接過話頭柔聲說道：「是啊，奶奶，這些都是我們這些小輩孝敬您和爺爺的，您只管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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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奶奶瞧著小傢伙這怕生的模樣，心一下子軟了，輕手輕腳挪過去，伸手從棗堆里揀了顆個頭飽滿、皮肉透亮的紅棗，遞到孩子眼前，聲音放得格外輕柔：「乖乖，我是奶奶啊，來，吃顆甜棗。」
小糰子悄悄抬頭瞟了一眼，又飛快埋回劉莉頸窩，小手緊緊攥住姐姐的衣襟不肯鬆開。
「小傢伙這怕是已經忘記爺爺奶奶了。」
劉成見狀笑著打圓場：「沒事，奶奶，待會兒等她熟絡熟絡就好了。」
一旁的劉毅倒是熟門熟路，快步湊到桌邊，伸手撥弄起桌上的零嘴吃食。
沒一會兒，他嘴裡就塞得鼓鼓囊囊，兩隻手也不得空閒，左右手各抓著一樣零嘴，吃得不亦樂乎。
劉老爺子見劉毅吃得狼吞虎咽，無奈搖了搖頭，伸手從邊上摸出個粗瓷小碗，舀了滿滿一勺花生干棗推到他跟前。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劉毅含糊應了一聲，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手裡點心卻半點沒放下，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老頭子，你快去灶上瞧瞧水開沒有。」
劉奶奶瞧著他這副急慌慌的吃相，心裡不由得著急，轉頭朝劉老爺子吩咐道：「開了趕緊泡碗熱茶，別讓四兒噎著。」
劉老爺子應聲起身，緩步往灶屋走去。沒片刻工夫，他一手端著一摞粗瓷碗，一手拎著壺熱水折返堂屋，挨個給眾人倒上熱茶。
滾燙的茶水氤氳出薄薄白霧，清淺茶香在屋內散開。
劉毅停下扒拉吃食的手，雙手捧著溫熱茶碗，湊到嘴邊輕輕吹走浮起的熱氣，小口小口抿著茶水，方才急躁貪嘴的模樣收斂了不少。
茶水入喉溫潤舒服，他腮邊鼓脹的點心也慢慢嚼碎咽了下去。劉奶奶坐在一旁看著，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著的點心碎屑，笑著嗔道：「這下知道慢下來了？就你方才那種吃法，萬一噎住了可怎麼是好。」
劉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繼續捧著茶碗低頭小口啜飲，一聲不吭。
劉奶奶見他安分下來，便挪了挪板凳靠向炭盆，轉頭望向劉母，慢慢嘮起了這一年的生計瑣事。
先是問了城裡物資供應緊不緊張，又打聽了幾個孩子的上學開銷、日常穿衣吃飯，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牽掛。
劉母端著熱茶細細應答，把家裡日常採買、街坊鄰里的小事一樁樁說給老人聽。
劉莉懷中的小糰子聽著滿屋溫和閒話，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偷偷抬眼打量屋內。
劉奶奶抽空瞥見，又揀了顆軟棗遞過去，這回小傢伙遲疑了片刻，怯生生伸出小手接下，含在嘴裡慢慢抿著。
小糰子含著甜棗，眉眼稍稍舒展，轉過身來，好奇地盯著炭盆里跳動的火苗。
一旁蹲在桌邊的劉毅瞧見小傢伙恢復過來，悄悄捏起一顆花生米，探過身子輕輕遞了過去。
小糰子遲疑地抿了抿唇，慢慢含住花生，眼底終於透出一點孩童的鮮活。
劉奶奶笑著打量了兩個小傢伙一眼，目光又落回劉母身上，繼續嘮起莊稼收成、鄰里街坊的家長里短，堂屋裡熱茶蒸騰，一室溫煦，滿是團圓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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