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文化宮的聯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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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時間不早了,許明遠招呼王老五收攤回家。

  等兩人趕著馬車出了縣城,天色已經擦黑了。

  回去的路還是那條路,但今天車上多了個人,許明遠心裡倒是踏實了不少。

  臨出發前,許明遠還特意把今天給王老五的工錢發了,想著他要是想買啥正好可以買。

  王老五卻擺了擺手,把錢往懷裡一塞,樂呵呵地說要拿回去給媳婦攢著。

  回去的路上,王老五也很積極,搶著要趕車。

  說是不能白拿許明遠的工錢,而且正好還能練練手。

  許明遠也樂清閒,正好忙碌了一天,也有些心神疲憊了,索性靠在車上歇息。

  競爭者的出現雖然在他預料之中,但對方這上貨速度,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為,起碼還要過上幾天,縣裡才會冒出正兒八經的仿品。

  沒想到模仿者的動作這麼快,不光把貨擺出來了,價錢還壓比他低。

  不過價格低歸價格低,許明遠並不慌。

  假領子這東西,雖說主要圖個實惠,可說到底,賣的還是個體面。

  對方這麼快就能出貨,肯定會因為趕工犧牲些質量的。

  那些領子剛戴上也許還能唬人,可洗上兩水,八成就變形起毛。

  到時候戴出去不光不體面,反倒丟人。

  等那些圖便宜的顧客吃過一次虧,自然就知道該往哪邊跑了。

  而且要是真和自己想的一樣,是那個姓孫的女人幹的。

  搞不好不等假領子出問題,那女人就因為馬三一夥的事情進去了。

  倒是劉春生的事,讓他心裡有些放不下。

  早上去找人撲了個空,這會兒再去,總該有人在家了吧。

  馬車晃晃悠悠的,許明遠靠在車板上,困意漸漸湧上來。

  忙碌了一天,這會兒一放鬆,眼皮就撐不住了,不知不覺竟眯著眼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老五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遠,醒醒,到隊裡了。」

  許明遠睜開眼,才發現馬車已經駛進了村口,路邊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五哥,你咋不叫我一聲?咱倆換著趕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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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五咧嘴一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這有啥?你請我來不就是幹活的嘛。趕個車算啥,你歇著就成。」

  說著,他還拍了拍韁繩,樂呵呵道,「再說了,這馬也認路,我就是把著點方向,不費啥勁。」

  到了隊裡,兩人先趕著車去了王老五家。

  這會兒天早就黑透了,劉麗娟早早做好了飯,在屋裡等著。

  聽見外頭傳來馬蹄聲,她趕忙擦了擦手,從屋裡迎出來。

  劉麗娟走到馬車前,先朝許明遠笑著招呼了一聲,「小遠,辛苦你了,帶我們家老五跑了一天。」

  說著又轉頭看向王老五,上下打量了一眼,「咋樣?今天還順利不?」

  「順利,太順利了。」

  「你是不知道,縣城裡可熱鬧了。」

  王老五這一路上見許明遠睡著沒好意思吭聲,差點沒給憋壞了。

  這會兒總算逮著機會,連說帶比劃地給媳婦描述起在縣城的見聞。

  他正說起勁,屋裡跑出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正是他兒子雪松。

  小傢伙鼻子下頭還掛著清鼻涕,跑過來一把抱住王老五的腿。

  「爹!你給我帶啥好吃的了沒?」

  王老五撓了撓頭,這才想起來自己光顧著賣貨,把兒子這茬給忘了。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兒子,「爹今天忙,忘了這茬了。」

  「下次,下次爹給你帶些好吃的回來。」

  雪松小嘴一撇,明顯有些不開心。

  許明遠見狀笑了笑,從裝東西的布兜里摸出兩個油紙包著的包子,遞了過去。

  「嫂子,這是中午剩的肉包子。」

  「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給雪松熱熱吃吧。」

  劉麗娟一聽,連忙擺手,「那哪成?肉包子多金貴,你拿回去給素素吃吧。」

  「我給素素留了兩個。」

  許明遠笑道,「這倆包子本來就是中午買多了剩下的,正好給雪松嘗嘗。

  「雖然放涼了,但熱一熱味道應該也還不錯。」

  雪松一聽是肉包子,眼睛頓時亮跟小燈泡似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劉麗娟見兒子這副饞樣,又見許明遠是真心的,這才不好意思地接了過去。

  「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氣了。」

  」小遠,進屋喝口熱水暖和暖和吧。」

  許明遠擺擺手,「不了嫂子,素素還在家等著我呢。」

  隨即和王老五約好時間,許明遠便趕著馬車離開。

  等馬車聲漸漸遠了,劉麗娟望著許明遠離開的方向,忍不住感慨,「小遠這人是真厚道。」

  王老五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倒是。」

  「今天跟小遠跑了一天,路上他吃啥我吃啥,一點沒拿我當外人。」

  「那你可好好給人幹活。」

  「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王老五催促道,「好了,趕緊給兒子把包子熱上吧。」

  「再停會兒這小子的哈喇子都流衣服上了!」

  劉麗娟看了看兒子,笑著拿著包子進屋,放到鍋里熱上。

  見他好地往鍋邊湊,叮囑道,「別往灶邊湊,等會兒熱好了再吃。」

  王老五看著兒子那樣,心裡很是滿足。

  他神秘兮兮地把媳婦拉到裡屋,從兜里摸出今天掙到的錢,樂呵呵地遞過去。

  「喏,你拿著,這是今天的工錢。」

  說著,王老五興沖沖道,「小遠說了,以後要是攤子鋪開了,我也能獨自守一個攤。」

  「到時候你在家做假領子,我在外頭賣貨,咱倆掙兩份錢。」

  「等攢上一陣子,回頭我問問小遠,看他能不能幫忙弄張票。咱也買台縫紉機!」

  劉麗娟白了他一眼,「這才幹第一天,你就惦記縫紉機了?」

  王老五嘿嘿直笑,「想想還不行啊?人活著不就有個盼頭嘛。」

  劉麗娟嘴上嫌他想遠,可嘴角卻不自覺翹了起來。

  ……

  另一邊,許明遠趕著馬車回到家時,趙素素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灶台上溫著一鍋玉米糊糊,桌上擺著一碟炒雞蛋和幾個雜糧餅子。

  見他回來了,趙素素趕忙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布袋。

  「回來了?餓了吧?」

  她一邊幫他拍身上的雪,一邊往布袋裡瞅了一眼。

  「咦,哪來的包子?」

  「中午在縣城買的,剩了倆,正好帶回來給你嘗嘗。」

  趙素素抿嘴一笑,把包子拿去灶房,「那咱倆一人一個。」

  「你吃吧。」

  許明遠洗著手說道,「我中午吃過了。」

  趙素素回頭看他一眼,「我吃你看著像什麼話,咱們一起吃。」

  許明遠心裡一暖,也沒再推辭。

  等包子熱好後,兩人坐下吃飯。

  許明遠一邊喝著玉米糊糊,一邊把今天賣貨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可聽到已經有競爭者在別處擺攤,賣的還便宜,她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麼快就有人學了?」

  趙素素放下筷子,有些擔心,「價錢還比咱們低,這以後還怎麼賣?」

  「那咱們的生意會不會受影響?」

  「影響肯定是有的,不過應該還好。」

  許明遠把包子掰開,咬了一口,「這麼短的時間,他們就趕工模仿出來了。」

  「而且價格還比咱們便宜,我估計肯定哪裡偷工減料了。」

  「要是洗兩回就塌了、起毛了,誰還願意再買第二次?」

  趙素素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才稍稍安定下來。

  ……

  吃過飯,許明遠惦記著劉春生的事,跟趙素素說了一聲,便又出了門。

  這回劉春生家的院門沒鎖,屋裡亮著燈。

  許明遠鬆了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劉春生,看見許明遠,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不太自然。

  「遠哥,你咋來了?」

  「我早上就來了一趟,你家鎖著門,就尋思晚上再來看看。」

  許明遠進了屋,到了裡屋跟坐在炕上的徐奶奶打了聲招呼,「徐奶奶,最近身體咋樣?」

  「好好好,小遠你坐。」

  徐奶奶雖然笑著招呼,但許明遠看出來,老太太的笑容里有些勉強,明顯心情不太好。

  打過招呼,許明遠回了堂屋。

  劉春生給許明遠倒了杯水,在一旁坐下,低著頭沒說話。

  許明遠看了看他,端起水杯暖了暖手,好道。

  「春生,早上我來的時候,就看你家沒人,幹啥去了。」

  聽許明遠這麼一問,劉春生這才把憋了一天的事倒了出來。

  原來,劉春生養父母生的那個便宜弟弟,前兩天在院裡玩的時候,被屋檐下掉下來的冰溜子劃傷了臉。

  一開始傷口不算大,夫妻倆也沒太在意。

  結果估摸著是冰溜子水不乾淨的緣故,昨天夜裡發現有些發炎了。

  今天一早,夫妻倆就急急忙忙去了醫院。

  畢竟是名義上的弟弟,再加上徐奶奶擔心小孫子,劉春生便也跟著去了醫院。

  所以劉春生跟著徐奶奶去看了看情況,還幫著墊了醫藥費,等到中午沒啥事了才回來。

  按理說,這事到此劉春生就已經做夠可以了。

  可他那對養父母偏偏又找上門來,說孩子傷了元氣,買麥乳精、罐頭補補身子,要他這當哥的出錢。

  徐奶奶雖然擔心小孫子,可不是個老糊塗,哪裡肯讓春生一直吃虧。

  她不答應,當場就跟那兩口子吵了起來。

  那兩口子吵不過老太太,便把火力全對準了劉春生。

  話里話外都是好歹養過你一場、你不能沒良心、弟弟受傷你這個當哥的不能不管。

  這事情下午鬧很兇,引來了不少隊裡人看熱鬧。

  劉春生明知道他們是在算計,可到底狠不下心,最後還是掏了些錢。

  「奶奶就是因為這個氣著了。」

  劉春生低著頭,聲音有些悶,「我也知道不該給錢。

  可當時那麼多人看著,我要是真一分錢不出,又怕他們鬧,到時候場面更難看。」

  許明遠看著他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劉春生這人,興許是身世的緣故,性子太軟。

  明知道養父母在吸他的血,可真遇到事,還是做不到徹底翻臉。

  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

  許明遠雖然看不過眼,但他畢竟是外人,真要直接摻和進去,反倒容易讓劉春生難做。

  他轉念一想,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原本他還想著,尋個合適的機會,再讓劉春生李啟榮父子相認。

  畢竟李啟榮離開了這麼久,春生明顯心裡對他有不少芥蒂。

  要是有個合適的契機,給李啟榮個彌補劉春生的機會,父子相認應該會容易些。

  現在看來,這事倒是正合適。

  這種難纏又耍無賴的親戚,就讓李啟榮這個親爹去頭疼吧。

  想到這裡,許明遠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扯,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行了春生,錢花了就當破財免災了吧。」

  「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去縣城擺攤。」

  說著,他把自己最近的買賣說了一遍,又提到王老五已經跟著自己去縣城了。

  「我打算在縣城多開幾個攤子,人手不夠。」

  「五哥今天已經跟著我去縣城跑了一趟。」

  「你要是願意,就跟五哥一樣,咱們明天一起去。」

  「願意!當然願意。」

  錢不錢的無所謂,許明遠喊他,劉春生一向是很豪爽的。

  許明遠了答覆,也沒多留,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這才告辭回家。

  回到家裡,趙素素還沒睡,正在家裡記今天的帳。

  見他回來,她放下帳本,好道,「明遠哥,春生家到底啥情況?」

  許明遠脫下外衣,把劉春生養父母吸血要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趙素素聽完,先是一怔,隨即恍然道。

  「怪不今天隊裡這麼熱鬧,不少人都出去看,原來是春生家裡的事。」

  說完,她又有些憤憤不平。

  「不過哪有這樣的爹娘?」

  「都把人送回來不管不顧了,還好意思一出事就伸手要錢。」

  「人不要臉起來,啥事都做出來。」

  許明遠坐到炕邊,烤了烤手,「不過這事咱們不好直接插手,回頭自有合適的人去管。」

  趙素素看了他一眼,好道,「合適的人,誰啊?」

  許明遠笑了笑,「回頭你就知道了。」

  說著,許明遠想起今天在機械廠門口觀察到的情況,便順勢轉移了話題。

  「對了,素素,明天你跟娘和麗娟姐說一聲,增加一些男款的假領子。」

  趙素素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男款的?」

  「嗯。」

  許明遠點頭,「顏色要素淨些,白底藍條紋、淺灰細格都行,別太花。」

  「領子也做挺括些,線腳再壓密一點。」

  趙素素有些意外,「男款買的人多嗎?」

  「不好說,不過應該有市場。」

  許明遠笑道,「我今天在機械廠門口看了,其實不少男青年也挺講究的。」

  「尤其那些沒結婚的小伙子,正是好打扮的年紀,卻要天天穿工裝。」

  「越是這樣,越想在領口袖口上顯出點小心思打扮打扮,看著體面點。」

  趙素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道理,那我明天就跟娘她們說,多做一些試試看。」

  「對,數量不用太多,先試試水。」

  許明遠應了一聲,順手將帳本合上,笑著把趙素素摟進懷裡,順勢就要往被窩裡帶。

  「行了,別忙活了,時間不早了,趕緊歇著吧。」

  趙素素俏臉微紅,輕輕推了他胸膛一把,低聲嗔怪道,「別,才一個多月呢。」

  「醫生說不能那樣……」

  許明遠低頭在她白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溫聲道。

  「你想哪去了,我就抱抱,絕對老實。」

  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話剛說完還沒兩分鐘,他那隻搭在趙素素腰間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說好的只抱抱,不知什麼時候就順著衣擺探了進去,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趙素素身子一軟,臉頰更紅了,卻也沒真攔著他,只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兩人本就貼很近,溫香軟玉在懷,許明遠原本只是想討點手上的便宜,結果撩撥了沒幾下,反倒給自己勾出了一身燥熱的邪火。

  可火氣剛一上來,他的理智就回來了,媳婦現在身孕月份還淺,可不能胡亂折騰。

  只是感受著自己一腔慾火,無奈地起身去沖澡,忍不住暗罵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這手怎麼就這麼欠呢!

  看著自家男人無奈去沖澡的模樣,趙素素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次日,許明遠從睡夢中醒來,照例打開系統,查看今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一】:趙伯均了宿主的提醒,已將孫二龍與孫巧鳳的關係調查清楚。

  經審訊,已確認了孫巧鳳的裁縫鋪與馬三等人存在往來。

  周大勇與孫巧鳳的關係也被納入偵查視線,案件即將取關鍵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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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情報二】:今天下午三點,縣機械廠與縣被服廠將在縣工人文化宮聯合舉辦青年聯誼會。

  這是兩家單位為了給廠里的單身青年牽線搭橋特意舉辦的活動,預計到場男女青工近四百人。

  知消息後,不少人為了穿著犯愁。

  機械廠的青年發愁,平時在車間幹活穿工裝無所謂,這種場合沒有件像樣的襯衫撐場面,總覺矮人一頭。

  被服廠的女工們平日裡就愛打扮,可這個季節能翻出來的好衣裳就那麼幾件,換不出什麼新花樣。

  (點擊查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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