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喜上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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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新家院子裡,外面空地上也搭了不少棚子,一張挨一張地擺了二十多桌,坐滿滿當當的。

  江北大隊的鄉親、白山大隊的親友、公社裡有交情的熟人,再加上許明遠這些日子結識的各方人脈,來的人比預想的還多了不少。

  好在許明遠提前做了準備,桌椅碗筷都備充足,菜也是按照寬裕的量備的。

  請來的師傅帶著兩個幫手在灶台前忙熱火朝天,鍋鏟翻飛間,一道道菜便出了鍋。

  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牛肉燉蘿蔔……一盤盤硬菜往桌上一擺,肉香飄出去老遠。

  四處奔跑玩鬧的小孩子也不跑了,扒著桌沿直咽口水,「娘,娘,我要吃肉。」

  來吃席的鄉親們也是看傻了眼,這年頭誰家辦酒席能有這麼多肉菜?

  「我的天,紅燒肉就有這麼大一盤?」

  「還有雞有魚有牛肉,這席面也太實在了吧!」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喝喜酒吃到這陣仗。」

  「人家小遠有本事啊,都請了這麼多領導,可不把排場撐起來。」

  鄉親們吃滿嘴流油,喝紅光滿面,一個個豎著大拇指,讚不絕口。

  屋外的酒席熱火朝天,整個院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喜慶的氣氛。

  許明遠卻趁著這個空當,拉著趙素素悄悄溜進了新房裡。

  新房是一樓朝南的主臥,也是整棟小樓里最大、最敞亮的一間。

  窗戶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窗簾是特地從縣城百貨大樓買回來的大紅色暗花綢緞,陽光透過來,在屋裡灑下一層柔和的暖紅色光暈。

  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面嶄新的穿衣鏡,鏡框上繫著紅綢帶。

  旁邊貼著一對剪紙鴛鴦,是老太太親手剪的,雖然手藝算不上多精細,但那份心意是實打實的。

  床上鋪著大紅緞面被褥,疊整整齊齊,被角壓著幾顆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這是取了早生貴子的好彩頭。

  靠窗擺著一張梳妝檯,桌上放著一對紅蠟燭和一個搪瓷暖水瓶,暖水瓶上印著大紅的喜字和牡丹花。

  桌角還擺著一台收音機,這是許父尋思著兒子結婚,忍痛割愛從老宅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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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明遠當時看他那副肉疼的模樣,心中憋笑,想要給他再買一台,他卻嫌浪費錢,說啥也不肯。

  整間屋子收拾乾淨利落,到處透著喜氣,看著就讓人心裡頭舒坦。

  許明遠帶著趙素素在床沿上坐下,屋門一關,外頭的喧鬧聲頓時隔開了大半。

  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趙素素。

  趙素素坐在床沿邊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低著頭,耳根紅透了,顯然有點緊張。

  許明遠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怎麼樣,累了沒?」

  趙素素搖了搖頭,「不累。」

  許明遠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心裡一片柔軟。

  他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趙素素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便順從地靠了過來,腦袋輕輕枕在他的肩窩上。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依偎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紅綢窗簾灑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許明遠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氣,房間裡的氣氛慢慢變旖旎起來。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剛要接觸到趙素素的紅唇,劉春生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就從門外響了起來。

  「遠哥!遠哥!」

  「遠哥,該出來敬酒了,外頭都等著呢!」

  趙素素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從許明遠懷裡彈了起來,紅著臉坐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理著鬢角的碎發。

  許明遠被打擾了好事,忍不住暗罵,劉春生這傢伙太沒眼力勁了。

  「遠哥?你在裡面嗎?」劉春生又喊了一嗓子。

  許明遠無奈地應了一聲,「在呢,我這就出去。」

  門外劉春生這傢伙這才算安靜了。

  許明遠轉頭看了看趙素素,只見她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分明是在偷笑。

  許明遠有些哭笑不,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笑什麼?」

  趙素素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眉眼彎彎,用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嬌俏。

  「明遠哥,咱們先出去吧,外頭那麼多客人等著呢。」

  許明遠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幫她理了理衣襟和髮髻上蹭歪的紅色絨花。

  「走吧。」

  說罷,兩人把衣服整理妥當,推開門,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外頭的酒席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許明遠端起酒杯,笑著給前來的親朋好友敬酒。

  鄉下人大多實在,碰完杯就是滿滿的祝福話。

  「恭喜恭喜!」

  「祝你們日子越過越紅火,早生貴子!」

  許明遠一一笑著應下。

  喝了幾杯,他臉上已經微微泛紅,但腳步依舊穩當。

  到了孫主任那邊,許明遠放慢了腳步,端正了神色。

  孫主任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顯然是特意收拾過了,看上去很是精神。

  看到許明遠端著酒杯走過來,他率先站起身來,滿面紅光地伸出手,跟許明遠重重碰了碰杯。

  「小遠,恭喜,你這日子越過越紅火了。」

  「多謝孫叔,吃好喝好。」許明遠仰頭幹了一杯。

  黃玉蘭也笑盈盈地站起身來,拉著許明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轉頭看了看跟在許明遠身後的趙素素,眼裡滿是喜歡。

  「哎呦,這姑娘可真讓人稀罕。」

  她拉過趙素素的手,誇讚道,「長漂亮不說,還是個教書的老師,知書達理的,你小子倒是有福氣的。」

  趙素素被誇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飛紅,低聲叫了一句,「嬸子好。」

  黃玉蘭越看越喜歡,拍著素素的手說道。

  「以後有空了,常帶素素到家裡來坐坐,嬸子給你們做好吃的。」

  趙素素連忙點頭,乖巧地應了一聲。

  黃玉蘭轉頭看了孫主任一眼,孫主任微微頷首,兩人顯然早就商量好了。

  黃玉蘭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清了清嗓子,環顧了一下周圍,朗聲道。

  「小遠,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嬸子跟你孫叔也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頓了頓,看向許明遠,「我跟你孫叔膝下沒有兒女,這些年倒也習慣了。」

  「可自打認識了你這孩子,就覺格外投緣。」

  「你孫叔常在家裡念叨,說小遠這孩子是個難的好後生。」

  「我們倆商量了好幾回了,今天借著這個好日子,想問問你爹娘。」

  說著,他看向許父,「咱兩家能不能結個乾親,我們兩口子認小遠做個乾兒子?」

  這話一出,周圍的說話聲頓時一靜,隨即議論聲就起來了。

  許明遠雖然從系統情報里知道這兩口子有這個打算,但聽到這話從黃玉蘭嘴裡正式說出來,還是有些驚訝。

  他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許父許母。

  許父許母兩口子明顯愣住了。

  許母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許父也是一臉懵,手裡的筷子也頓住了。

  他沒想到,兒子在縣裡認識的領導,竟然要和自己家認乾親。

  場面一時間有些冷了下來。

  好在李支書就在一旁,他看許父呆愣著,笑呵呵打圓場道。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喜上加喜啊!」

  他拍了拍許父的肩膀,「你說是不老許?」

  許父這才反應過來,樂呵呵地站起來,「那感情好。」

  「孫主任,你能看起小遠,那是他的造化。」


  許母也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對對對,樂意樂意,我們樂意。」

  孫主任連忙擺擺手,「老許大哥,啥主任不主任的。」

  「你叫我老孫就成。」

  說著,他端起酒杯,「好,那今天這事就算這麼定了。「

  「來,咱們喝一杯。「

  許明遠也端起杯子,認認真真地叫了一聲,「乾爹,乾娘,我敬您二老。「

  黃玉蘭笑著應了一聲,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後她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個紅絨布包,遞到趙素素手裡。

  「素素,這是乾娘給你的見面禮,拿著。」

  趙素素有些慌亂地看了看許明遠,見他微微點頭,這才雙手接過,輕聲道了句謝。

  打開布包一看,裡面是一隻成色極好的銀鐲子,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趙素素嚇了一跳,連忙要推回去,「嬸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黃玉蘭一把按住她的手,笑著嗔怪道,「叫乾娘!」

  「既然認了親,這就是乾娘給兒媳婦的見面禮,有啥不能要的?」

  「拿著,好好收著。」

  趙素素漲紅了臉,看了看許明遠,又看了看黃玉蘭,最後還是乖巧地收下了,低聲喚了一句,「謝謝乾娘。」

  看到這一幕,周圍幾桌的客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隊裡的鄉親們倒還好,他們知道許明遠能耐大,在外面認識的人多。

  這年頭老百姓也不太清楚孫主任的身份,只當是個普通的長輩認了乾親,紛紛跟著說吉祥話。

  「恭喜恭喜,這是喜上加喜啊。」

  可那些知道孫主任身份的人,心裡可就不平靜了。

  吳主任就坐在附近,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是公社的治保主任,去縣裡開會的時候見過孫主任幾面,自然清楚他在縣裡的分量。

  這可是縣裡的實權人物,主動把一個鄉下的年輕人收為乾兒子,這倒是夠看重的。

  吳主任端起酒杯,看著不遠處的許明遠,心裡暗暗感慨,這小子的路子,怕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寬多。

  許明遠從孫主任那邊敬完酒,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但精神頭依舊十足。

  他端著酒杯繼續往後面走,到了李啟榮那邊,步子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李啟榮這會坐在桌邊,手裡端著酒杯,卻沒怎么喝,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許明遠注意到,李啟榮的目光並不在桌上的酒菜上。

  他端著杯子,視線越過了面前的喧鬧人群,落在不遠處忙前忙後的劉春生身上。

  今天來的客人多,事情雜,劉春生這個伴郎也沒把自己當外人,一點也沒閒著。

  這會兒他正擼著袖子幫著端菜,一手端著個大海碗,一手還夾著個空盤子,嘴裡跟旁邊幫忙的嬸子有說有笑的,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李啟榮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劉春生身上,好像是在辨認什麼。

  許明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劉春生也是十八九歲的年紀,跟李啟榮當年丟失的孩子正對上。

  再加上這小子平日裡粗獷慣了,看不出什麼來。

  可今天特意拾掇了一番,白襯衫穿板板正正,頭髮也梳整齊,仔細看的話,那眉眼之間,跟李啟榮確實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兩人的眼睛,都是那種又黑又亮的單眼皮,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往上挑,神態如出一轍。

  只是平時不湊在一起,誰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今天婚宴上人多,兩人離近了,李啟榮這才察覺到了什麼。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冥冥之中自有感應。

  許明遠收回心思,端著酒杯走上前去。

  「李叔,我敬您一杯。「

  雖然之前李啟榮讓他平輩論交,說喊大哥就成。

  可如今已經知道了他和劉春生的關係,許明遠哪裡還能跟人家論兄弟,便悄悄改了稱呼。

  李啟榮這才回過神來,收回了目光,站起身笑道。

  「小遠,新婚大喜,祝你們百年好合。「

  兩人碰了碰杯,各自幹了一杯。

  李啟榮放下酒杯,像是不經意似的,朝劉春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小遠,那個幫你忙活的小伙子是誰?看著挺面善的。」

  許明遠心裡一動,面上卻不露分毫,笑著回道。

  「嗨,那是春生,跟我一起光屁股長大的髮小。」

  「春生……」

  李啟榮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什麼。

  許明遠也沒多說,碰完杯便轉去了下一桌。

  酒席一直熱鬧到了午後,整個院子裡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喜慶勁兒。

  直到傍晚時分,最後一撥幫忙的鄉親也吃完散了。

  許明遠這才了空閒,在院子裡的台階上坐了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秋日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許明遠被吹清醒了不少,酒意也散了大半。

  院子裡杯盤狼藉,瓜子糖皮鞭炮碎屑灑了一地。

  許母帶著幾個幫忙的嬸子正在收拾,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摞在一起,剩菜歸攏到盆里。

  許明遠剛站起身想幫忙搭把手,就被許母一把推了回去。

  「去去去,今天你是新郎官,這些活不用你管。」

  許母雖然嘴上念叨著,臉上卻掛著一天都沒消退的笑意。

  「趕緊回屋去,素素也忙了一天了,去陪陪人家。」

  許明遠去沖洗了一番,這次進了屋子,推開新房的門。

  屋裡點著一對紅燭,燭光搖曳,把整間屋子映暖融融的。

  趙素素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個蘋果,小口小口地啃著。

  她今天從早上忙活到現在,連一頓正經飯都沒吃完整。

  這會兒實在餓不行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就著蘋果充飢。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點蘋果殘渣。

  四目相對,趙素素的臉又紅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手忙腳亂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許明遠看著她這副又窘迫又嬌羞的模樣,心頭一軟,也一熱。

  他關上門,走到床沿邊坐下。

  屋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紅燭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兩個人就這麼肩挨著肩坐著,誰都沒先開口。

  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許明遠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趙素素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縮回去,反而慢慢收緊了,回握住了他。

  許明遠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轉過臉來。

  趙素素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一雙杏眼水汪汪的,裡面映著跳動的燭火,還有許明遠的臉。

  許明遠低下頭,吻了上去。

  趙素素閉上了眼睛。

  紅燭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搖曳,映滿室生輝。

  過了好一會兒,許明遠才放開她,粗重地喘了一口氣。

  趙素素也喘著氣,臉上紅像要滴出血來。

  許明遠看著她的眼睛,伸手幫她把鬢角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啞聲道。

  「素素,今天辛苦了。」

  趙素素搖了搖頭,聲音細像蚊子哼,「不辛苦。」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許明遠這些日子忙腳不沾地,一直沒近過女色,加上趙素素本就是個雛兒,懵懵懂懂什麼也不懂。

  第一次出手,許明遠多少有些過於急切了,還沒怎麼施展就草草收了場。

  趙素素躺在他身旁,歪著頭看了看他的表情,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的情況,但看他臉上那副又懊惱又尷尬的神情,還是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許明遠的胸口,柔聲安慰道。

  「明遠哥,沒事的。」

  許明遠:「……「

  這一句安慰,比什麼都讓人難以招架。

  許明遠深吸了一口氣,二話不說,翻身又撲了上去。

  趙素素沒想到他來這麼猛,驚叫了一聲,「明遠哥!」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這一回,有了前面的鋪墊,許明遠總算發揮出了正常水平。

  紅燭的光一直搖曳到了後半夜才漸漸暗淡下去。

  末了,趙素素縮在被窩裡,渾身酥軟像一灘水,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

  她伸出手,有氣無力地捶著許明遠的胸口,嗔怪道。

  「明遠哥,你也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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