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深夜的狗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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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站起身,就聽院子裡許母的聲音,「小遠,飯菜好了,趕緊進來吃飯。」

  「來了。」

  許明遠應了一聲,剛要進屋,許母在院子裡瞅了一圈,沒見著自家閨女的影子。

  「明媚那丫頭又野哪去了?都飯點了還不著家。」

  「小遠,你出去找找她,別是又跑哪裡玩瘋了。」

  許明遠無奈地點點頭,轉身出了院門。

  他在村子的那幫孩子堆里掃了一圈,沒見著自家小妹。

  又順著巷子尋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背風的土牆拐角處,發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只見許明媚正和隊裡的小花蹲在角落裡,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吃得正香。

  許明遠悄沒聲地走過去一瞧,好傢夥,兩人手裡一人抓著一把糖棍,吃的津津有味。

  「咳咳。」

  許明遠故意咳嗽了一聲。  兩個小丫頭嚇了一激靈,許明媚回頭一看是哥,這才鬆了一口氣,嗔怪道。

  「哥,你嚇死我了。」

  倒是小花這丫頭文靜乖巧,怯生生地站起來,還沾著食物碎屑的小嘴喊了聲,「明遠哥。」

  許明遠挺喜歡小花這孩子,斯斯文文的,不像自家妹子這麼調皮。

  他瞥了一眼許明媚,沒搭話,調侃道。

  「行啊你這丫頭,躲這兒吃獨食呢?

  「我說都到飯點了也不餓,也不回家吃飯,合著是自己偷偷在這吃東西。」

  「不過你這也太摳門了,有好吃的也不跟別的小夥伴分分?」

  「誰摳門了。」

  聽到這話,許明媚不服氣道,「這是上次小花請我吃爆米花,我得請回來。」

  「至於其他人,我又沒吃別人的東西,為啥要分。」

  小丫頭理直氣壯,「我這叫禮尚往來。」  許明遠一聽,頓時樂了,「行行行,你小嘴叭叭,一套一套的。」

  這一提爆米花,許明媚倒是想起茬來了,小嘴一撇,控訴道。

  「哥,還好意思說呢。之前你說好的,去鎮上給我買爆米花。」

  「這都好幾天了,也沒見到影子。」

  「嘿,你這小沒良心的,糖棍當看不見是吧?」

  許明遠佯裝生氣,伸出手作勢要去搶她身後的糖棍,「我沒給你買爆米花那是沒碰到,你這糖棍誰給買的。」

  「憑空蹦出來的?你這也別吃了?」

  「啊,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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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明媚嚇得趕緊護住,大眼睛轉了轉,把手裡的糖棍往許明遠嘴裡塞,「哥,你吃,我都是跟你開玩笑的。」

  看著那黏糊糊的糖棍,許明遠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得得得,全是你的口水,你這丫頭也不嫌噁心。」

  「趕緊回家,娘把魚湯都燉好了,回去晚了連魚骨頭都沒得吃。」  一聽有魚湯,許明媚也不磨蹭了,跟小花道別約定吃過飯再玩,便屁顛屁顛地跟著哥回了家。

  回到家,許母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子,許明遠美美喝了一頓魚湯。

  吃過午飯,許母叮囑不讓山上,今天又沒啥情報,許明遠便美美地睡了個午覺。

  下午兩點多,日頭偏西。

  許明遠伸了個懶腰走出門,看那隻瘸狗已經不見了蹤影,心裡略微有點遺憾。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換個地方再去河邊碰碰運氣,就被許母叫住了。

  「小遠,你是不是忘了啥事兒?」

  許母手裡拿著笤帚,指著裝著兔子的布袋。

  「你不是說今天解決那兔子窩的事兒嗎?

  「這都下午了,剛那兔子又拉在袋子裡了。」

  許明遠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記性,睡迷糊了,忘了這茬。

  「估摸著現在應該也快弄好了,我這就去看看。」  說罷,他趕緊回屋,把掛在房梁風口上的野豬肚取了下來。

  經過這兩天的風乾,野豬肚表面已經沒那麼濕滑了,隱隱透著暗紅色的光澤,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許明遠找了張乾淨的油紙,一層層細細地將野豬肚包好,又找了個網兜提著,這才出了門,直奔王拴柱家。

  到了王家院子,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好聞的木頭清香。

  王拴柱正在院子裡忙著木工活,腳下堆了不少木屑,看上去正忙著。

  「拴柱哥,忙著呢?」

  王拴柱一抬頭,見是許明遠,立馬放下手裡的刨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道。

  「小遠來了?」

  「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

  「這兔籠子我連夜趕工給你打好了,我就知道你急著用,都沒敢歇著。」

  順著王拴柱的手指看去,院牆腳下放著一個嶄新的木籠子。

  許明遠走過去一看,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這王拴柱的手藝確實沒得說。  這與其說是籠子,不如說是個小工藝品。

  籠子分了上下兩層,下層類似一個大廳的通鋪,上層還特地隔了兩個小單間。

  籠子摸起來手感也不錯,木料打磨得光滑圓潤,一點毛刺都沒有。

  不過這些都是其次,最讓許明遠滿意的是,籠子下層下面還夾了一層木板,上面貼心地嵌了一層鐵皮,做成了抽拉式的托盤。

  有了這個東西,那兔子屎尿的問題就好解決了。

  「拴柱哥,這設計不錯,應該是用來清理兔子屎尿的吧。」

  王拴柱點點頭,笑道,「嗨,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

  「這方法還是我上次給你打籠子,從你畫的圖紙里學來的。」

  「自從有了這個設計,托我打籠子的人都多了不少。」

  「哎,那也是你有這手藝,回頭客才多。」

  許明遠由衷讚嘆道:「這籠子不錯,費心了。」

  說著,他把手裡的網兜遞了過去。  「諾,這是咱們昨天說好的野豬肚,成色相當好,給老爺子拿去補補胃。」

  王拴柱也沒客氣,接過網兜掂了掂分量,感謝道。

  「成,那我就替師傅謝謝你了。」

  「這東西難得,師傅肯定高興。」

  「對了,那太師椅已經修得差不多了,明後天就能徹底完工,到時候我給你送到家裡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好嘞,那就麻煩拴柱哥了。」

  籠子到手,許明遠也沒急著走,站旁邊寒暄了一會。

  看王拴柱還有工作要忙,這才提著籠子告辭。

  提著籠子回到了家,剛一進門,正在院子裡逗弄兔子的許明媚就發現了新籠子。

  「哥,這是新籠子嗎?」

  小丫頭看著許明遠手裡的精緻籠子,很是稀罕。

  「這籠子還挺好看的,看著比咱家的碗櫃做得都細緻。」  「你這丫頭,咱家碗櫃都多少年了,這兩個東西沒法比。」

  「快,快把兔子抱過來,裝裡面看看。」

  許明媚點點頭,迫不及待地把那兔子抱了過來。

  「慢點慢點,別摔著它。」許明遠把籠子門打開。

  許明媚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塞進籠子下層寬敞的那個單間裡。

  那母兔子進了新環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發現腳下平整,空間寬敞,很快就舒展身子趴下了。

  「哥,這籠子真好,像個小樓房似的。」

  許明媚趴在籠子邊,透過整齊的木柵欄,伸出手指頭逗弄著兔子。

  「小兔子,以後這就是你的新家啦,你要乖乖生寶寶哦。」

  許母在一旁看著也高興,伸手摸了摸籠子的鐵皮托盤。

  「拴柱的心思還挺巧,這就寬敞多了,乾淨又衛生,省得天天清理糞便麻煩。」

  「明媚,別光看著,去拿個碗倒點白開水水進去。」  「哎,我這就去。」

  小丫頭脆生生地應著,轉身就往灶房跑。

  「對了,明媚,等會去割點草回來,這兔子快生了,別缺了營養。」許母又叮囑了一句。

  「哦,知道啦。」

  許明媚嘴上答應得很痛快,轉頭就一把抱住許明遠的胳膊,懇求道。

  「哥,反正你也沒啥事,等下跟我一塊去唄。」

  「我自己割草那割的多慢,咱倆一起作伴,也快點。」

  「你這丫頭,自己去餵蚊子不說,還非得拉上我一起受罪?」

  許明遠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拿起了牆角的鐮刀。

  畢竟雖然嘴上嫌棄,但對自己這小妹,他一向是比較寵愛的。

  於是,兄妹倆一前一後去了河邊。

  許明遠揮舞起鐮刀,沒一會兒就割滿了大半簍。  結果轉頭看到許明媚這丫頭在旁邊摸魚,跑到草叢裡抓螞蚱去了。

  許明遠頓時黑了臉,敲打了這丫頭一頓,這才老實地回來幫忙。

  等兩人割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漸黑了。

  兄妹倆背著背簍回了家,家裡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吃過晚飯,許明遠特意拿手電筒出門看了看。

  那隻流浪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蹲在了院牆角落處。

  它雖然還是不讓許明遠摸,但看起來已經認定了這個地方當窩。

  許明遠回屋弄了些剩飯剩菜,倒在門口的破瓦片裡。

  狗子等他離遠了,才出來狼吞虎咽的吃掉,吃完又縮回了牆邊。

  見它吃飽喝足,許明遠也就沒再多管,回屋睡覺去了。

  深夜,夜色如墨,許明遠正睡的正酣。

  突然,一陣急促的狗叫聲傳來,把他從睡夢中吵醒了。  「汪,汪汪汪。」

  不是那種偶爾叫兩聲的動靜,而是那種遇見了什麼東西的警惕叫聲。

  許明遠迷迷糊糊睜開眼,待反應過來情況,睡意頓時散了。

  他還沒來得及穿鞋,就聽見對屋的門也響了。

  他披上外衣快步走出房間,在昏暗的堂屋裡,正好撞見同樣披著衣服出來的老爹。

  許父手裡提著根扁擔,臉色有些凝重。

  父子倆對視一眼,許父壓低聲音叮囑道。

  「小遠,外面狗叫得這麼凶,搞不好是進賊了。「

  「你去門後抄個傢伙,咱們出去看看,注意小心點。」

  許明遠點點頭,也沒廢話,抄起門後的鐵鍬握在手裡。

  父子倆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推開堂屋的門。

  環視一圈,這會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什麼被人翻動的痕跡。  不過自家的大黃正趴在院門口,衝著外面狂叫不止,爪子把院門撓得咔咔響。

  許明遠走過去,低聲喝止,「大黃,安靜。」

  大黃嗚咽了一聲,但依然圍著門口。

  此時院內安靜下來,隔著院門,依舊有狗叫聲傳來。

  「這是誰家的狗?怎麼跑咱家門口叫喚?」

  許父皺了皺眉,顯然白天他不在家,不知道流浪狗的事兒。

  他握緊扁擔,就要去開門,「我去把這瘋狗趕走,這大半夜跑咱家門口發瘋,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許明遠趕忙一把拉住父親,解釋道,「爹,別急。」

  「門口這狗我認識,今天我還給他餵了飯呢,不是瘋狗。」

  」這狗肯定不會是憑空叫的,聽著像是有人過來把它驚動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拔開門栓,拉開一道門縫,小心提防著門口。

  待到確認外面沒啥動靜,他這才鬆了口氣打開門查看。  借著並不明亮的月光,許明遠看見白天那隻瘸腿的流浪狗,這會正守在門口的紅磚旁邊。

  這堆磚頭是因為家裡蓋房用的多,院子裡堆太多礙事,就暫時碼在了大門外側的牆根下。

  此時,那隻流浪狗正衝著不遠處巷子口的方向呲牙咆哮,汪汪叫個不停。

  見到許明遠出了門,這狗才止住了叫聲,朝著院牆處待著。

  許明遠到剛剛流浪狗守著的紅磚處看了看,發現了些端倪。

  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磚垛子,此刻有些凌亂。

  地上散落著好幾塊磚頭,明顯是被人剛搬動過卻又慌亂丟下的痕跡。

  許明遠伸手撿起地上的磚,上面還有磕碰碎掉的痕跡。

  許父看到這一幕,頓時就明白了,隨即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隻趴回了院牆邊的流浪狗。

  「這是有人想偷磚頭,結果被這狗發現了?」

  許明遠點點頭,看著遠處漆黑的巷子,解釋道。

  「我估摸著,那賊估計是個熟人。」  「最起碼是隊裡的,知道咱家大黃一直關在家裡。」

  「只是他大概是沒想到,咱家除了院子裡的大黃,門口又多了只流浪狗看門。」

  「這賊應該是想來偷磚,結果被角落待著的狗嚇到,沒顧得上磚頭就趕緊跑了。」

  許父放下手裡的扁擔,看著那趴在角落的流浪狗,眼神柔和了幾分。

  「這狗不錯,吃了咱家的飯,就知道給咱看家護院了。」

  「倒是個有靈性的,是個看家的好手。」

  「小遠,明天給它弄點好的,咱們留家裡養著。」

  「順便看看這狗的傷能不能治,我看它的腿不咋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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