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們要換新房子
第130章 我們要換新房子
張超猛點頭。「我學正經的。你說去哪兒。」
「通縣機械技校，三個月短訓焊接班，學費一百二。」
張勇把方啟明回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方老師在通縣機械技校有老關係，按正常流程報名排隊得等到年底，但方老師打了招呼，下周一就能插班。
「我找熟人問了，人家說焊工這行，手穩心細就能出師。」
「你肯定能行。」
張超的嘴抿成一條線，兩眼通紅。
「勇子，學費————」
「我出。」張勇沒等他說完。
「不行！」張超一下子站起來，小馬扎差點帶翻。「我不能再欠你的！」
「誰讓你欠了？」張勇按了按他肩膀，把人摁回去。
「你學出來以後，幫我幹活，按市價給你算工錢。你就當提前預支了。
77
張超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說不定我到時候還得求著你幫忙呢。」
張勇半開玩笑的說了起來。
張超的喉結滾了一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還在抖。
「行，我去。」
張超走的那天是個大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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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天亮得晚，樓道里還是黑默的。
張勇抽出一百五十塊，用報紙包了兩層塞在張超褲子口袋裡。
「一百二交學費，剩下三十買點日用。在那邊吃食堂，別省，正長身體的時候。」
李桂蘭提著一個布兜子，裡頭有一包自家灌的臘腸、兩雙新鞋子和一塊硫磺藥皂。
「超子，那邊住宿條件不一定好，缺啥再給我們說，給你寄。」
張超接過布兜，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啥也沒說出來。
他走到樓道口，突然轉過身，衝著門深深鞠了一躬。
他悶聲說了兩個字。
「謝了。」
張德發扶起他。
「孩子，傳達室的號碼你記著，缺錢就說，有空就打電話。」
張超使勁點頭，擦了把臉，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跟著張勇下了樓。
張德發站在八樓窗戶邊上，看著兒子開著摩托，后座馱著張超和那個紅白藍絞絲袋子，消失在勁松路的盡頭。
太陽剛出來，光打在對麵廠房的煙囪上，灰濛濛的。
張超走後第三天。
傍晚六點出頭，張勇正在臥室改《大國匠心·爐火》的第二章初稿。
桌上攤著手寫的稿紙，旁邊擱著一把鋼尺和半杯涼透了的茶，檯燈底座壓著兩封讀者來信，一封從首鋼寄來的，一封從洛陽軸承廠寄來的。
茶水裡映著窗外的天色，黃昏變暮色，暮色變天黑。
樓下傳來陳大爺的喊聲。
「勇子！電話！小李的！」
張勇擱下筆，下樓接電話。
「餵。」
「勇子，好事兒。」小李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透著股痛快勁兒。
「馬德貴，今天正式上了網上通緝。」
「保定、天津、石家莊三地聯網發了協查通報。照片、身份信息全掛上去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各縣派出所全發了通知。」
張勇靠在牆上，沒說話。
「還有，陳國良今天下午被廠里的紀檢組下了停職通知。聯合機械廠上面派了調查組進駐，帳本那批沒燒完的東西全交上去了。」
小李頓了一下。
「從通縣假機油到保定廢油加工，暫時結案了，過幾年會有來採訪的，以後咱們這片，沒人會在用假油了。」
張勇攥著話筒的手鬆了。
從魏大彪的三輛東風大車拉缸開始，到利達汽修廠拆穿假油，到周老闆的汽配店，到保定馬德貴，到大伯張德旺的騙局，再到陳國良的國營廠後院一幾個月了。
「謝了，小李。」
「客氣啥。」小李笑了一聲。「以後少挨打就行啊，我值班室的出警記錄都快被你一個人寫滿了。」
「不過也謝謝你，這回，我這先進是評上了。」
張勇也笑了。掛了電話，他在傳達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陳大爺從窗戶里探出頭。
「勇子，你哪個案子結束了？」
「是。」
「那就好。」陳大爺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哎呀，我也是看了熱鬧了。」
張勇嗯了一聲，上樓。
走到三樓拐角，他停了一下。
腦海里，系統面板無聲浮現。
【格鬥Lv.5：進度95%（掛機中————30倍速）】
這日子飛快，格鬥眨眼就要到Lv.6了。
一旦突破，以後不管誰來，他都有底氣。
但現在不急。
張勇打開家門，排骨的香味撲了一臉。
李桂蘭在廚房裡喊：「洗手吃飯！別磨蹭！」
張德發已經坐在桌前了，手裡攥著筷子，面前擺著一碗棒碴粥，看著桌上的排骨發愣。
「爸，吃啊。」
張德發抬起頭。「超子電焊學上了嗎？
」
「學上了，昨天打電話來報的平安。說技校食堂有肉包子，挺好。」
張德發這才把筷子伸向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半天。
「你大伯母那邊————」
「爸，別想了。」張勇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粥。「大伯母想的清楚，咱們該配合就配合。拍賣款下來以後老老實實按比例分，帳清了就翻篇。」
「以後的日子，往前看。」
張德發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桂蘭端著一盤拍黃瓜出來，往桌上一擱。
「行了行了，一個兩個都拉著臉，至於嗎？壞人抓了，錢也在想辦法要，超子也去學手藝了，比前陣子強多了。」
她把筷子遞了過去。
「先吃飯！」
「你要有功夫胡思亂想，還不如多去問問分房子的事兒。」
「要是這次輪到咱家，必須把這屋換了，哪怕樓層低一點都行，我現在快爬不動八樓了。」
張德發猛點頭：「對，都聽媳婦的！」
張勇看著父母一邊拌嘴一邊夾菜，心裡明白，要讓這個家徹底過上好日子，光靠寫稿子的稿費還不夠，手頭的技術活兒得抓緊落地變現。
吃完飯，他幫著母親把碗筷收拾了，轉頭回到自己那間亮著昏黃檯燈的小臥室。
寫字檯上的稿紙旁邊，正壓著幾張畫滿尺寸和標註的鍋爐配件草圖。
張勇深吸一口氣，翻開桌上的日曆，在後天的日期上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四個字。
通縣煤廠。
方老師電話說了，噴嘴加工完了，抱箍材料到了。
一號爐的管壁不等人，得早點去了。
窗外，遠處工地的打樁機轟隆隆地響著。
1990年的BJ，到處都在蓋樓。
7
張超猛點頭。「我學正經的。你說去哪兒。」
「通縣機械技校，三個月短訓焊接班，學費一百二。」
張勇把方啟明回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方老師在通縣機械技校有老關係，按正常流程報名排隊得等到年底，但方老師打了招呼，下周一就能插班。
「我找熟人問了，人家說焊工這行，手穩心細就能出師。」
「你肯定能行。」
張超的嘴抿成一條線，兩眼通紅。
「勇子，學費————」
「我出。」張勇沒等他說完。
「不行！」張超一下子站起來，小馬扎差點帶翻。「我不能再欠你的！」
「誰讓你欠了？」張勇按了按他肩膀，把人摁回去。
「你學出來以後，幫我幹活，按市價給你算工錢。你就當提前預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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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說不定我到時候還得求著你幫忙呢。」
張勇半開玩笑的說了起來。
張超的喉結滾了一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還在抖。
「行，我去。」
張超走的那天是個大清早。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秋天了，天亮得晚，樓道里還是黑默的。
張勇抽出一百五十塊，用報紙包了兩層塞在張超褲子口袋裡。
「一百二交學費，剩下三十買點日用。在那邊吃食堂，別省，正長身體的時候。」
李桂蘭提著一個布兜子，裡頭有一包自家灌的臘腸、兩雙新鞋子和一塊硫磺藥皂。
「超子，那邊住宿條件不一定好，缺啥再給我們說，給你寄。」
張超接過布兜，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啥也沒說出來。
他走到樓道口，突然轉過身，衝著門深深鞠了一躬。
他悶聲說了兩個字。
「謝了。」
張德發扶起他。
「孩子，傳達室的號碼你記著，缺錢就說，有空就打電話。」
張超使勁點頭，擦了把臉，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跟著張勇下了樓。
張德發站在八樓窗戶邊上，看著兒子開著摩托，后座馱著張超和那個紅白藍絞絲袋子，消失在勁松路的盡頭。
太陽剛出來，光打在對麵廠房的煙囪上，灰濛濛的。
張超走後第三天。
傍晚六點出頭，張勇正在臥室改《大國匠心·爐火》的第二章初稿。
桌上攤著手寫的稿紙，旁邊擱著一把鋼尺和半杯涼透了的茶，檯燈底座壓著兩封讀者來信，一封從首鋼寄來的，一封從洛陽軸承廠寄來的。
茶水裡映著窗外的天色，黃昏變暮色，暮色變天黑。
樓下傳來陳大爺的喊聲。
「勇子！電話！小李的！」
張勇擱下筆，下樓接電話。
「餵。」
「勇子，好事兒。」小李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透著股痛快勁兒。
「馬德貴，今天正式上了網上通緝。」
「保定、天津、石家莊三地聯網發了協查通報。照片、身份信息全掛上去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各縣派出所全發了通知。」
張勇靠在牆上，沒說話。
「還有，陳國良今天下午被廠里的紀檢組下了停職通知。聯合機械廠上面派了調查組進駐，帳本那批沒燒完的東西全交上去了。」
小李頓了一下。
「從通縣假機油到保定廢油加工，暫時結案了，過幾年會有來採訪的，以後咱們這片，沒人會在用假油了。」
張勇攥著話筒的手鬆了。
從魏大彪的三輛東風大車拉缸開始，到利達汽修廠拆穿假油，到周老闆的汽配店，到保定馬德貴，到大伯張德旺的騙局，再到陳國良的國營廠後院一幾個月了。
「謝了，小李。」
「客氣啥。」小李笑了一聲。「以後少挨打就行啊，我值班室的出警記錄都快被你一個人寫滿了。」
「不過也謝謝你，這回，我這先進是評上了。」
張勇也笑了。掛了電話，他在傳達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陳大爺從窗戶里探出頭。
「勇子，你哪個案子結束了？」
「是。」
「那就好。」陳大爺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哎呀，我也是看了熱鬧了。」
張勇嗯了一聲，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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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發已經坐在桌前了，手裡攥著筷子，面前擺著一碗棒碴粥，看著桌上的排骨發愣。
「爸，吃啊。」
張德發抬起頭。「超子電焊學上了嗎？
」
「學上了，昨天打電話來報的平安。說技校食堂有肉包子，挺好。」
張德發這才把筷子伸向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半天。
「你大伯母那邊————」
「爸，別想了。」張勇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粥。「大伯母想的清楚，咱們該配合就配合。拍賣款下來以後老老實實按比例分，帳清了就翻篇。」
「以後的日子，往前看。」
張德發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桂蘭端著一盤拍黃瓜出來，往桌上一擱。
「行了行了，一個兩個都拉著臉，至於嗎？壞人抓了，錢也在想辦法要，超子也去學手藝了，比前陣子強多了。」
她把筷子遞了過去。
「先吃飯！」
「你要有功夫胡思亂想，還不如多去問問分房子的事兒。」
「要是這次輪到咱家，必須把這屋換了，哪怕樓層低一點都行，我現在快爬不動八樓了。」
張德發猛點頭：「對，都聽媳婦的！」
張勇看著父母一邊拌嘴一邊夾菜，心裡明白，要讓這個家徹底過上好日子，光靠寫稿子的稿費還不夠，手頭的技術活兒得抓緊落地變現。
吃完飯，他幫著母親把碗筷收拾了，轉頭回到自己那間亮著昏黃檯燈的小臥室。
寫字檯上的稿紙旁邊，正壓著幾張畫滿尺寸和標註的鍋爐配件草圖。
張勇深吸一口氣，翻開桌上的日曆，在後天的日期上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四個字。
通縣煤廠。
方老師電話說了，噴嘴加工完了，抱箍材料到了。
一號爐的管壁不等人，得早點去了。
窗外，遠處工地的打樁機轟隆隆地響著。
1990年的BJ，到處都在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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