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集體跑路
就在張昉想著篩選哪個目標的時候，出去逛廟會的人終於回來，一窩蜂地湧進大堂。
每個人看上去都精疲力盡，小囡囡更是趴在蘇晚棠肩頭睡著。
王掌柜自然問起廟會的盛況，卻沒想到，回應他的是哀嘆聲一片。
「唉，城隍廟只開了正殿，別的殿都沒開。」
「也沒有巡遊，說是不許封建迷信，取消了。」
「燒香、燈會都沒有，比平時就多了一串電燈，一點都不像中元節。」
「很多人都是衝著拜城隍爺去的，結果城隍爺罩了塊大紅布，也不給人看。」
「小攤販倒是多，吃的、玩的、用的都有，廟會變成了趕大集。」
「依我看，以後都別叫廟會，改叫交流會還差不多。」
「早知道就不去了，白跑一趟。」
「唉……，累。」
張昉一看，所有人都安全回來，同時印證了自己心裡的一點小猜測，便果斷拿起東西走人，「諸位，明天見。」
……
轉眼一周過去。
8月15日，夜。
月光輕柔地撒在蘇州河上，泛起點點銀光，夜晚的蘇州河，顯外柔美，完全看不出半個多月前還被颱風肆虐過。
只是以前河道兩旁停靠的小舢板，有許多都在颱風中被摧殘能再用，居住在船上的居民被安置去了其他地方，河道寬闊了許多。
閘北蘇州河北岸，一處河岸旁。
靠岸邊停著兩條長約十米左右的貨船，這種小貨船有近海航行能力，最遠可以去到舟山附近。
但今天貨船不裝貨，而是支起了幾片烏篷，用來裝人。
不一會兒，便有幾個人互相牽著手過來。
一個婦人站在岸邊望了望，正要喊話，船艙里忽然鑽出來一個人，小聲說著：「大嫂，別說話，快上船。就等你們了。」
話音未落，一塊跳板便搭上岸沿。
那婦人看見是熟人，便也不多說，趕緊右手扶著一個老人，左手牽著一個小男孩，一馬當先順著跳板走下去，在那個熟人的幫助下上了船。
等進到船艙，才發現裡面已經坐滿了人，老的老、小的小，大部分是女人，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裡面坐了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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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安靜地見到他們，也不出聲，只用眼神示意，然後默默地往裡擠了擠，給後來的騰出位置。
船艙外，每條船上只有兩個男的充當船夫。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四個男人對了一下眼神，隨後話不多說，搖著船離開碼頭。
漁民打漁，很多都是半夜出港，天亮時回港，貨船也有為了趕時間而夜間行船的，所以蘇州河上正在行駛的，不是只有這兩條船，他們混在幾條漁船中間，並不顯眼。
走了一段時間，便離開蘇州河口，匯入黃浦江。
直到這時，船頭的男人才說道：「沒事了，可以說話，但是不要大聲。」
船艙里的氣氛頓時一松。
「秦嫂子，你家秦先生也沒跟著來？」
「你家何先生不也沒來嗎，倒是阿燦是跟你家何先生做事的，這一路上還煩你們多關照。」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一個堂口的，何分彼此。」
地址：\\\\\\\\\\\\.\\\\\\
「哎哎，你們說，他們做什麼大事去了？」
「他們男人有事要辦，咱們女人聽安排就是了，何必多問。」
「就是就是。」
說著話，時間也過別快。
不知不覺，兩條船就到了吳淞口。
這時那個叫阿燦的男人湊到船艙口蹲著，小聲說道：「馬上就要過吳淞口，都不要說話，等過了這道關卡，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所有人都立刻閉嘴，還有小孩子吵鬧的，也立刻被母親將嘴巴捂上。
此時的吳淞口，已然是一座軍港，水面上有船在不間斷巡邏，嚴防敵人從海上發起進攻。
嗯，上個月的颱風，就是因為有「登陸」、「太平洋」等字樣，才會被當成軍事情報，標註為機密信息。
只能說，態度很端正，氣氛很嚴謹，只是文化水平有待提高。
但布防的重點是防外面船進來，要出去的，檢查卻不嚴。
尤其是這種小貨船漁船，每天進進出出上千條，不可能每條都檢查，否則天都亮了，漁船還沒出港，打個屁的漁。
於是兩條貨船混在十幾條船裡面，有驚無險過關。
出了吳淞口，就是大海。
到了海面上，充當船夫的阿燦明顯鬆了口氣，大聲笑道：「都說新政府防守嚴密，我看不過如此。到了海上，就是國軍的天下，舟山就在國軍手上，更不怕新政府來追。」
大部分人聽到這話，也都放鬆了一些。
有人問道：「接應的船在哪裡？」
阿燦說道：「這裡距離吳淞口港還很近，等咱們走遠一點，過了崇明島，就能看到他們。」
說完重新抓緊船櫓，羨慕地看了一眼旁邊幾條張著風帆的狹長快船，拼命的搖。
又搖了小半個鐘頭，終於看見海面上停著一條桅杆上掛著五盞桅燈的木質大船。
這種船叫沙船，最早的原型，起源於唐代的上海崇明地區，與「福船」、「廣船」、「鳥船」，並稱為我國古代四大船型。
別看它「老」，就以為它跑不遠。
早在一千年，沙船就跑過爪哇島，一直到了20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近海還有不少沙船在負責運貨。
（沙船模型，寫字的底座不算）
所以，跑香港這麼近，船肯定沒問題。
嗯，人就不知道了。
但眼下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不走也不行。
沒錯，這一船的人，全都是閘北一帶、外加黃浦部分區域，青幫各個小老大的家屬，今天就是他們集體跑路的日子。
本來是只有閘北自己堂口的人，但誰讓幫會份子嘴巴比褲腰帶還松呢，只增加了這麼點人，還算好的，沒鬧到全上海都知道就不錯了。
知足吧。
見到接應的信號，阿燦二話不說，從艙里拿出一隻手電筒，打亮後照過去，等對面也打亮手電筒，他便掄圓了手臂畫圈圈。
那隻貨船收到信號，立刻收了手電筒，升起一片帆，往這邊駛了過來。
很快一大兩小三條船相接。
小船拋上去繩子固定住，大船上也放下一條繩子，順便下來兩個人，很有經驗地幫忙，綁住這些「乘客」，然後上面有人用絞盤一個個地往上拉。
每個人看上去都精疲力盡，小囡囡更是趴在蘇晚棠肩頭睡著。
王掌柜自然問起廟會的盛況，卻沒想到，回應他的是哀嘆聲一片。
「唉，城隍廟只開了正殿，別的殿都沒開。」
「也沒有巡遊，說是不許封建迷信，取消了。」
「燒香、燈會都沒有，比平時就多了一串電燈，一點都不像中元節。」
「很多人都是衝著拜城隍爺去的，結果城隍爺罩了塊大紅布，也不給人看。」
「小攤販倒是多，吃的、玩的、用的都有，廟會變成了趕大集。」
「依我看，以後都別叫廟會，改叫交流會還差不多。」
「早知道就不去了，白跑一趟。」
「唉……，累。」
張昉一看，所有人都安全回來，同時印證了自己心裡的一點小猜測，便果斷拿起東西走人，「諸位，明天見。」
……
轉眼一周過去。
8月15日，夜。
月光輕柔地撒在蘇州河上，泛起點點銀光，夜晚的蘇州河，顯外柔美，完全看不出半個多月前還被颱風肆虐過。
只是以前河道兩旁停靠的小舢板，有許多都在颱風中被摧殘能再用，居住在船上的居民被安置去了其他地方，河道寬闊了許多。
閘北蘇州河北岸，一處河岸旁。
靠岸邊停著兩條長約十米左右的貨船，這種小貨船有近海航行能力，最遠可以去到舟山附近。
但今天貨船不裝貨，而是支起了幾片烏篷，用來裝人。
不一會兒，便有幾個人互相牽著手過來。
一個婦人站在岸邊望了望，正要喊話，船艙里忽然鑽出來一個人，小聲說著：「大嫂，別說話，快上船。就等你們了。」
話音未落，一塊跳板便搭上岸沿。
那婦人看見是熟人，便也不多說，趕緊右手扶著一個老人，左手牽著一個小男孩，一馬當先順著跳板走下去，在那個熟人的幫助下上了船。
等進到船艙，才發現裡面已經坐滿了人，老的老、小的小，大部分是女人，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裡面坐了多少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大家都安靜地見到他們，也不出聲，只用眼神示意，然後默默地往裡擠了擠，給後來的騰出位置。
船艙外，每條船上只有兩個男的充當船夫。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四個男人對了一下眼神，隨後話不多說，搖著船離開碼頭。
漁民打漁，很多都是半夜出港，天亮時回港，貨船也有為了趕時間而夜間行船的，所以蘇州河上正在行駛的，不是只有這兩條船，他們混在幾條漁船中間，並不顯眼。
走了一段時間，便離開蘇州河口，匯入黃浦江。
直到這時，船頭的男人才說道：「沒事了，可以說話，但是不要大聲。」
船艙里的氣氛頓時一松。
「秦嫂子，你家秦先生也沒跟著來？」
「你家何先生不也沒來嗎，倒是阿燦是跟你家何先生做事的，這一路上還煩你們多關照。」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一個堂口的，何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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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男人有事要辦，咱們女人聽安排就是了，何必多問。」
「就是就是。」
說著話，時間也過別快。
不知不覺，兩條船就到了吳淞口。
這時那個叫阿燦的男人湊到船艙口蹲著，小聲說道：「馬上就要過吳淞口，都不要說話，等過了這道關卡，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所有人都立刻閉嘴，還有小孩子吵鬧的，也立刻被母親將嘴巴捂上。
此時的吳淞口，已然是一座軍港，水面上有船在不間斷巡邏，嚴防敵人從海上發起進攻。
嗯，上個月的颱風，就是因為有「登陸」、「太平洋」等字樣，才會被當成軍事情報，標註為機密信息。
只能說，態度很端正，氣氛很嚴謹，只是文化水平有待提高。
但布防的重點是防外面船進來，要出去的，檢查卻不嚴。
尤其是這種小貨船漁船，每天進進出出上千條，不可能每條都檢查，否則天都亮了，漁船還沒出港，打個屁的漁。
於是兩條貨船混在十幾條船裡面，有驚無險過關。
出了吳淞口，就是大海。
到了海面上，充當船夫的阿燦明顯鬆了口氣，大聲笑道：「都說新政府防守嚴密，我看不過如此。到了海上，就是國軍的天下，舟山就在國軍手上，更不怕新政府來追。」
大部分人聽到這話，也都放鬆了一些。
有人問道：「接應的船在哪裡？」
阿燦說道：「這裡距離吳淞口港還很近，等咱們走遠一點，過了崇明島，就能看到他們。」
說完重新抓緊船櫓，羨慕地看了一眼旁邊幾條張著風帆的狹長快船，拼命的搖。
又搖了小半個鐘頭，終於看見海面上停著一條桅杆上掛著五盞桅燈的木質大船。
這種船叫沙船，最早的原型，起源於唐代的上海崇明地區，與「福船」、「廣船」、「鳥船」，並稱為我國古代四大船型。
別看它「老」，就以為它跑不遠。
早在一千年，沙船就跑過爪哇島，一直到了20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近海還有不少沙船在負責運貨。
（沙船模型，寫字的底座不算）
所以，跑香港這麼近，船肯定沒問題。
嗯，人就不知道了。
但眼下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不走也不行。
沒錯，這一船的人，全都是閘北一帶、外加黃浦部分區域，青幫各個小老大的家屬，今天就是他們集體跑路的日子。
本來是只有閘北自己堂口的人，但誰讓幫會份子嘴巴比褲腰帶還松呢，只增加了這麼點人，還算好的，沒鬧到全上海都知道就不錯了。
知足吧。
見到接應的信號，阿燦二話不說，從艙里拿出一隻手電筒，打亮後照過去，等對面也打亮手電筒，他便掄圓了手臂畫圈圈。
那隻貨船收到信號，立刻收了手電筒，升起一片帆，往這邊駛了過來。
很快一大兩小三條船相接。
小船拋上去繩子固定住，大船上也放下一條繩子，順便下來兩個人，很有經驗地幫忙，綁住這些「乘客」，然後上面有人用絞盤一個個地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