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要有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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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不貴,但心意十足。

  讓張昉對這些素未謀面的鄰居印象大好。

  當然,如果讓他知道有作惡的,該下手還是下手,最多乾脆利落一點,讓他們少受點罪。

  畢竟小禮不讓大義,原則不能破。

  連那些沒露面的鄰居都送來禮物,今天過來參加喬遷的人這麼多,自然不會空手而來。

  這不是廣納賓客收禮金,客人可以將禮物交給專門負責收禮的人,再遞上一份禮單,或者直接包一份紅包就行。

  熟人局沒那麼講究,各自都直接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

  沒錢的,比如王婆子、小葉這些夥計,送的是手工製作的掃帚、撮箕、拖把等物品,讓張昉大呼滿意,連說著實用,也讓他們放下懸著的心,笑合不攏嘴。

  夥計們送完了禮物,就在張昉將這些東西遞給范榮書,請他幫忙拿去廚房放好的時候,王婆子忽然推了一把蘇晚棠,將她從人群中推了出來。


  只是人已經站出來,大家都睜眼看著,箭在弦上、不不發。

  她從兜里掏出一隻傳統的百衲錢袋子,雙手捧著遞到張昉面前,低著頭說道:「張先生,這是我和小囡囡一起縫的,願您百福納祥,希望不要嫌棄。」

  張昉無視幾個人異樣的目光,很自然接過錢袋子,蹲下來抱著小囡囡,笑道:「你也動手啦?」

  小囡囡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滿臉嚴肅地說道:「是娘親找了很多塊布,我和娘親一起挑選,然後娘親縫的。」

  百衲就是碎布拼湊的意思,本來是窮人沒辦法的選擇,用便宜的碎布做衣服,後來演化成「百福納祥」,民間不少地方,都有給小孩做百衲衣的習俗。

  給成年人不好送百衲衣,送個百衲錢袋,也有納四海之財的寓意,所以雖然這東西不值幾個錢,卻費工費時,心意難。

  張昉哈哈直笑,「那也很厲害了,謝謝小囡囡。」

  隨即鬆開她站起身,對著蘇晚棠笑著點點頭,「謝謝。」

  像蘇晚棠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麼喊,叫姑娘不對,那是針對未婚女性的,夫人、太太都不合適,都被男人拋棄了,新政府也給她辦了離婚證明,明知她的遭遇還這麼叫,不是打臉麼。

  叫女士太生疏,畢竟他和小囡囡關係好著呢,叫同志又太正式。

  即便是十幾年後,除了幹部,熟人之間也不會這麼喊,要麼叫名字或職務,要麼喊聲師傅,只有陌生人或關係較遠的,為了表示尊重,才會叫同志。

  直呼其名吧,她又不像苗蓉芷和沈洧寧還是半大的孩子,都已經嫁過人生了娃,長輩或年齡稍長的人這麼喊還行,自己名義上的年紀比她還要小三四歲,要是關係再近一些也沒關係,可現在這麼叫,就是不尊重人了。

  所以,他乾脆什麼都不叫,直接說事。

  見張昉道謝,蘇晚棠趕緊擺擺手,說道:「不用謝。平時你這麼照顧小囡囡,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只是一點小禮物,不用客氣的。」

  她這也是在給自己解釋,告訴別人自己只是在答謝他對小囡囡的照顧,沒有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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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別人信不信,她就沒辦法了。

  張昉笑了笑,跟她客氣了兩句,便收好錢袋,對著王掌柜說道:「掌柜的,就差你啦,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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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頓時滿臉不爽,「不是說了嗎,吃飯免費吃飯免費,還想要什麼?」

  張昉瞪大眼睛,「當然是要保證啊。萬一哪天你說我吃太多,不承認了怎麼辦。」

  王掌柜一聽,頓時吹鬍子瞪眼,「你說我食言?我一大把年紀會騙你?」

  張昉滿臉糾結,說道:「我不是怕你品不好,是擔心你上了年紀,記性不好,好歹你給個信物,你要是記不住,我一拿出來,唉,說不定你就想起來了呢?」

  看到這一幕,旁邊其他人都哈哈哈地大笑起來,苗蓉芷更是胳膊肘往外拐,舉著右手大喊:「要有信物、要有信物。」

  「去去去,當是活動慶典吶?還喊起來了。」

  王掌柜難凶了一句外甥女,隨後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

  張昉瞪大眼睛,「咦惹,還真有啊?」

  王掌柜翻了個白眼,終於掏出來一塊銀元大小的圓牌,轉手地遞給張昉,「拿著,可千萬別弄丟了,這玩意可不便宜。」

  張昉用手指夾著舉起來,「不就是一塊大洋嗎,至於跟割肉似的。」

  再仔細一看,頓時面露疑惑,轉頭看著王掌柜,不解地問道:「大洋我見多了,袁大頭、孫小頭、船洋、奉天造的張洋、四川造漢字幣、貴州竹子幣。

  還有墨西哥的鷹洋、英國的站洋、法蘭西的坐洋、西班牙的本洋、小本的龍洋。

  再遠一點的,廣東龍洋、湖北龍、川龍,甚至還有新政府早期造的紅洋,我都見過。」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大洋,「可這種大洋,我是真沒見過,難道是什麼前朝『戶部光緒元寶庫平銀一兩』之類的珍品不成?」

  說完又拿著銀元看了看,嘴裡嘖嘖有聲,「成色這麼新的珍品,也是少見哈。」

  他剛才報的那些,都是清末到民國前期流通過的大洋種類,有些是官造,有的是私造,有的直接就是國外的銀幣,還有外資公司特意為中國等亞洲市場印造的貨幣,可謂是五花八門,質量也參差不齊。

  雖然早在1935年,國民政府推行法幣改革,禁止除了法幣之外的任何貨幣流通,其中也包含銀元。

  但懂的都懂,他們自己人都最喜歡大洋,中央造幣廠也年年鑄造大小黃魚,以至於民間的大洋只在頭幾年裡減少過。

  後來法幣、金圓券陸續崩盤,大洋重出江湖,有些地方大洋不夠用,甚至重新私鑄銀元,所以民間的銀元種類和數量,已經無法完全統計。

  但不管怎麼說,此時王掌柜給張昉的這一塊,絕對不是什么正經銀元,哪怕送去銀行,新政府都不會回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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