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背鍋
張昉笑了笑，也不多說，站起來說道：「大爺，您自己好好琢磨吧。解放軍進城那天的樣子，您沒看見、應該也聽說過，韓警長是老同志，二十幾年就奉命潛伏，他跟朱所長，應該還是不一樣的。
錯過這一次，好地段都讓別人占了，後面的可就沒機會咯。」
說完之後，便騎著自行車離開。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等消失在拐角處，也沒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說道：「我不認么子韓警長，倒是你張貨郎，看著是個清白人，我就信你一回。」
說完便收拾攤子，用扁擔挑著，晃晃悠悠地回家。
……
張昉騎著車轉悠，不時停下來，賣給補鍋匠一包煙，跟磨刀匠聊聊天，逗幾句李木匠家的小姑娘，被她爹舉著斧頭追過了半座坊，引無數人哈哈大笑。
釘秤匠拿著秤桿攔住他，「張貨郎，前頭弄堂賣菜的老趙定了一桿秤，能幫我捎給他麼？」
張昉停下車，正色說道：「一支煙。」
釘秤匠哈哈笑道：「應該、應該。」
說著掏出三炮台抽出一支遞過去，張昉接過來，反手就塞跑氣喘吁吁的李木匠嘴裡，還埋怨道：「都是開玩笑，憑什麼別人開沒事，你就只趕我？」
李木匠翻了個白眼，嘀咕著說道：「屁話，別個開玩笑是真玩笑。你開個玩笑，我姑娘能跟你跑，不趕你趕誰？」
張昉歪過頭，看了一眼遠處踮著腳張望的小姑娘，縮回來輕輕拍了一下嘴巴，「放心，以後肯定不會。」
說完拿起秤桿就開溜。
這回李木匠沒追，只是淡淡嘆了口氣。
李木匠愣了一下，咬了咬菸頭，扛著斧頭轉身往回走。
……
張昉把秤桿帶給趙菜販，一溜煙出了這個裡坊，轉頭又進了沙涇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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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昨晚遇到那窩過江龍的地方。
他想來看看，那窩賊人還在不在，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看看他們的樣子。
車子沿著小路往裡，等賣了幾樣東西，便到了那座院子門口。
院門半開著，裡面是一個面容和善的老大爺，和三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就像是爺爺帶著三個孫子。
張昉推著車，正大光明地在門口叫賣：「洋胰子、花絲線、螺殼油，頂針、扣針，大嬸子、小姑娘們快來買吆……」
：
院裡幾個人各做各的事，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昉心裡一緊，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貨郎在門口叫賣，不管會不會買，都會不由自主地看一眼，只要看了，張昉就有辦法搭話。
可那個老頭兒也就算了，連三個小孩也沒有絲毫分心，那就有點可怕了。……可怕的不是小孩，而是那個老的。
只有一遍遍的用鞭子抽，才能形成這種超越本能的條件反射。
張昉很慶幸今天來了一趟，否則有絲毫輕敵、或者疏忽大意，都會造成滿盤皆輸。
他表面卻不動聲色，見沒有人理會自己，便推著自行車慢慢遠去。
直到叫賣聲漸遠，那個老頭兒才轉頭看向空空如也的大門，皺著眉頭低語：「好足的中氣，聲音清朗渾厚、滾滾如浪，不像普通的丹田之氣，應該是氣功的底子。小小年紀就練成了氣功，是哪家名門大派培養的潛龍？」
氣功沒有傳說的那麼神，更不是「平江不肖生」和「還珠樓主」武俠小說里創作的「真氣之力」，傷不了別人一根頭髮，也不能給人療傷治病。
也就硬氣功在攻防上還有點效果，可副作用也不少，如果沒有對應的化解秘方，等身體進入下坡路，麻煩一大堆。
「」
再厲害的氣功高手，挨上重量級拳擊手的一記重炮，照樣懵圈完蛋。
只不過修鍊氣功，能稍微提升體質、延年益壽，尤其對於自身練武帶來的暗傷、有很好的療愈作用，單單這一點，對習武之人來說就夠了。
但身具氣功的，無一不是上了年紀的老傢伙，這東西靠的是水磨的功夫，練的是氣功、修的是身心，當某個人練成了氣功，就說明氣功只是這個人身上最不起眼的一門本事。
最主要的是，現在還不是後世功法隨便上網搜的時代，每一門功夫都極其珍貴，更別說氣功。
有這種功夫的，不是千年的宗派、百年的世家，就是近代傳承有序的拳派。
所以，若是碰上年輕人身懷氣功，那就小心了。
這種人千萬不能隨意招惹，本身的技藝另說，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的身後有多少個老傢伙。
老頭沉吟兩秒，又嘀咕道：「這時候出現在這裡？唔，小心使萬年船，還是去打聽打聽，別是衝著我來的。」
隨後扶著椅子站起來，丟下一句「自己練」，便顫悠悠地出了門。
從始至終，那三個小孩都在認真低頭幹活。
他們或用碗、或用盆做遮掩，一個在練解系盤扣、一個在油碗裡夾肥皂、一個手指間轉著刀片，連頭都沒抬一下。
只有一個小孩的耳朵抽動了兩下，但轉眼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白天主動出擊無果，張昉不死心，準備晚上再探。
：
臨近半夜，即便宵禁的時間大幅推遲，此時路上也沒有了行人。
張昉穿著他那套夜行衣，從後院翻出酒店，在建築的遮掩下飛奔，迅速接近那伙賊窩。
剛到沙涇港路，忽然心裡一動，閃進一個角落裡蜷縮著不動。
片刻後，幾道身影忽然從他身邊不遠處跑過，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張昉從角落裡出來，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沉吟兩秒，果斷換個方向追了過去。
很明顯，這幾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那窩毛賊。
看來老賊頭白天打聽到的消息，沒讓他起疑心，反而讓他打消了疑慮。
也對，張貨郎有口皆碑，能有什麼問題？
跟在那些人身後，張昉心裡揣測：如果王掌柜的信息無誤，那麼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湖南路的於公館。
坦白說，對於那些大戶，張昉眼饞很久了，可眼下時機不對。
新政府剛進來，市面上的好多事都沒有擺平，這時候要是他對那些大戶動手，結果連案子都破不了，難保有些人不會多想。
要是再來個平地起波瀾，肯定會讓局勢更糟糕。
為了不給新政府添麻煩，加上來日方長，張昉乾脆選擇暫時按兵不動。
但是，咳咳，如果有人出來背鍋，那就不一樣了！
錢財我拿，黑鍋你背，我實惠，你名聲，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否則無緣無故，他幹嘛對這一窩過江龍毛賊那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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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這一次，好地段都讓別人占了，後面的可就沒機會咯。」
說完之後，便騎著自行車離開。
老人看著他的背影，等消失在拐角處，也沒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說道：「我不認么子韓警長，倒是你張貨郎，看著是個清白人，我就信你一回。」
說完便收拾攤子，用扁擔挑著，晃晃悠悠地回家。
……
張昉騎著車轉悠，不時停下來，賣給補鍋匠一包煙，跟磨刀匠聊聊天，逗幾句李木匠家的小姑娘，被她爹舉著斧頭追過了半座坊，引無數人哈哈大笑。
釘秤匠拿著秤桿攔住他，「張貨郎，前頭弄堂賣菜的老趙定了一桿秤，能幫我捎給他麼？」
張昉停下車，正色說道：「一支煙。」
釘秤匠哈哈笑道：「應該、應該。」
說著掏出三炮台抽出一支遞過去，張昉接過來，反手就塞跑氣喘吁吁的李木匠嘴裡，還埋怨道：「都是開玩笑，憑什麼別人開沒事，你就只趕我？」
李木匠翻了個白眼，嘀咕著說道：「屁話，別個開玩笑是真玩笑。你開個玩笑，我姑娘能跟你跑，不趕你趕誰？」
張昉歪過頭，看了一眼遠處踮著腳張望的小姑娘，縮回來輕輕拍了一下嘴巴，「放心，以後肯定不會。」
說完拿起秤桿就開溜。
這回李木匠沒追，只是淡淡嘆了口氣。
李木匠愣了一下，咬了咬菸頭，扛著斧頭轉身往回走。
……
張昉把秤桿帶給趙菜販，一溜煙出了這個裡坊，轉頭又進了沙涇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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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昨晚遇到那窩過江龍的地方。
他想來看看，那窩賊人還在不在，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看看他們的樣子。
車子沿著小路往裡，等賣了幾樣東西，便到了那座院子門口。
院門半開著，裡面是一個面容和善的老大爺，和三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就像是爺爺帶著三個孫子。
張昉推著車，正大光明地在門口叫賣：「洋胰子、花絲線、螺殼油，頂針、扣針，大嬸子、小姑娘們快來買吆……」
：
院裡幾個人各做各的事，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昉心裡一緊，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貨郎在門口叫賣，不管會不會買，都會不由自主地看一眼，只要看了，張昉就有辦法搭話。
可那個老頭兒也就算了，連三個小孩也沒有絲毫分心，那就有點可怕了。……可怕的不是小孩，而是那個老的。
只有一遍遍的用鞭子抽，才能形成這種超越本能的條件反射。
張昉很慶幸今天來了一趟，否則有絲毫輕敵、或者疏忽大意，都會造成滿盤皆輸。
他表面卻不動聲色，見沒有人理會自己，便推著自行車慢慢遠去。
直到叫賣聲漸遠，那個老頭兒才轉頭看向空空如也的大門，皺著眉頭低語：「好足的中氣，聲音清朗渾厚、滾滾如浪，不像普通的丹田之氣，應該是氣功的底子。小小年紀就練成了氣功，是哪家名門大派培養的潛龍？」
氣功沒有傳說的那麼神，更不是「平江不肖生」和「還珠樓主」武俠小說里創作的「真氣之力」，傷不了別人一根頭髮，也不能給人療傷治病。
也就硬氣功在攻防上還有點效果，可副作用也不少，如果沒有對應的化解秘方，等身體進入下坡路，麻煩一大堆。
「」
再厲害的氣功高手，挨上重量級拳擊手的一記重炮，照樣懵圈完蛋。
只不過修鍊氣功，能稍微提升體質、延年益壽，尤其對於自身練武帶來的暗傷、有很好的療愈作用，單單這一點，對習武之人來說就夠了。
但身具氣功的，無一不是上了年紀的老傢伙，這東西靠的是水磨的功夫，練的是氣功、修的是身心，當某個人練成了氣功，就說明氣功只是這個人身上最不起眼的一門本事。
最主要的是，現在還不是後世功法隨便上網搜的時代，每一門功夫都極其珍貴，更別說氣功。
有這種功夫的，不是千年的宗派、百年的世家，就是近代傳承有序的拳派。
所以，若是碰上年輕人身懷氣功，那就小心了。
這種人千萬不能隨意招惹，本身的技藝另說，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的身後有多少個老傢伙。
老頭沉吟兩秒，又嘀咕道：「這時候出現在這裡？唔，小心使萬年船，還是去打聽打聽，別是衝著我來的。」
隨後扶著椅子站起來，丟下一句「自己練」，便顫悠悠地出了門。
從始至終，那三個小孩都在認真低頭幹活。
他們或用碗、或用盆做遮掩，一個在練解系盤扣、一個在油碗裡夾肥皂、一個手指間轉著刀片，連頭都沒抬一下。
只有一個小孩的耳朵抽動了兩下，但轉眼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白天主動出擊無果，張昉不死心，準備晚上再探。
：
臨近半夜，即便宵禁的時間大幅推遲，此時路上也沒有了行人。
張昉穿著他那套夜行衣，從後院翻出酒店，在建築的遮掩下飛奔，迅速接近那伙賊窩。
剛到沙涇港路，忽然心裡一動，閃進一個角落裡蜷縮著不動。
片刻後，幾道身影忽然從他身邊不遠處跑過，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張昉從角落裡出來，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沉吟兩秒，果斷換個方向追了過去。
很明顯，這幾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那窩毛賊。
看來老賊頭白天打聽到的消息，沒讓他起疑心，反而讓他打消了疑慮。
也對，張貨郎有口皆碑，能有什麼問題？
跟在那些人身後，張昉心裡揣測：如果王掌柜的信息無誤，那麼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湖南路的於公館。
坦白說，對於那些大戶，張昉眼饞很久了，可眼下時機不對。
新政府剛進來，市面上的好多事都沒有擺平，這時候要是他對那些大戶動手，結果連案子都破不了，難保有些人不會多想。
要是再來個平地起波瀾，肯定會讓局勢更糟糕。
為了不給新政府添麻煩，加上來日方長，張昉乾脆選擇暫時按兵不動。
但是，咳咳，如果有人出來背鍋，那就不一樣了！
錢財我拿，黑鍋你背，我實惠，你名聲，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否則無緣無故，他幹嘛對這一窩過江龍毛賊那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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