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這人臉皮這麼厚嗎？
林春霞聽說過膽囊炎，據說發病時非常痛苦，而且手術風險不小，這趙大姐提起來倒是不慌不忙，一看就是位活得灑脫的。
趙大姐還想再問，卻被進門的兒子打斷：「媽，您怎麼又跑去聊天了，醫生都說了，您這病得靜養，您別剛吃了藥，好點就閒不住。」
趙大姐跟著兒子回到自己床位，開始抱怨之前因為包子引起的誤會，以及中間病床，孕婦那家人的不講理。
她那正講得歡快，許貴香就躺在病床上被推回來了。
跟在她們後面進來的，還有拎著兩個保溫桶的夏春林。
夏春林：「我問過醫生了，咱閨女沒什麼要忌口的，我看醫院食堂還蒸了紅棗發糕，挺暄乎的，我就買了六個。」
果然，兩個保溫桶打開，一個裡面塞著紅棗發糕，另一個裡面盛著多半桶的雞蛋羹。
桶蓋打開的瞬間，香甜的紅棗味兒，和混著香油、醬油的雞蛋羹的香味，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
許貴香的病床，挨著夏華芳，這一縷縷的香氣，攔不住的往她鼻子裡鑽。
昨晚就吃的沒滋沒味，一大早的肉包子又不翼而飛，之後又是心驚膽顫的保胎，現在嗅到食物的香氣，她也饞得厲害。
她拽了拽男人衣擺。
「我餓了，你再去給我買包子去。」
她今天一定要吃到國營飯店的肉包子。
可此時鄭勇表情卻為難起來。
他沒錢、沒票了啊。
今天一大早，天都沒亮他就趕回家，問老娘拿錢拿票，可自家親娘手緊的很，只給了自己一塊錢和二兩兩票。
早上，買了那四個大肉包子就沒了。
「媳婦，要不你再等一個小時，估計十一點多，媽就該讓鄭毅給咱倆送飯來了。」
許貴香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不等，我不等，你兒子餓了，鄭勇，你這個心狠的，你一點兒也不心疼我和你兒子！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嗚……」
媳婦一哭，鄭勇也有些慌神：「這，媳婦，你別哭啊，我也想給你去買包子，可我現在沒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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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中的許貴香，淚眼汪汪的斜了夏華芳那邊一下，鄭勇瞬間就理解了媳婦的意思。
「成，你別哭了，我這就去。」
他小聲的在媳婦身邊說完，就起身向林春霞這邊走來。
「那個，這位嬸子，我媳婦懷孕了，現在餓得難受，你看，你家這飯能不能分我一點兒？」
正跟著閨女一起吃發糕的林春霞，聞言看向鄭勇。
「發糕樓下食堂就有，你下樓給你媳婦買一趟唄，我家就這麼點兒，現在都快吃完了。」
說著，還將空了的保溫桶拿給鄭勇看。
鄭勇不死心，眼神瞥向夏華芳那邊。
因為雞蛋羹溫熱，她吃得也慢，手邊還有一塊完整的發糕放在蓋子上。
林春霞心裡鄙夷，面上就當沒看見，將自己手上的發糕兩口塞進嘴裡，嚼嚼嚼。
嗯——真好吃，這年月的食材都實實在在的，就連這大棗的味道，都比後世香濃。
鄭勇見自己的暗示對方不接茬，心裡著急，大嘴一張就直接開口。
「嬸子，你閨女那不是還有一塊呢麼，能不能……」
林春霞冷聲拒絕：「不能。」
鄭勇聽身後媳婦哭聲漸起，趕忙又道：「嬸子，你看看都是一個病房的，你怎麼能忍心不幫一下啊，都是同志，你家這也太自私了。」
林春霞：「呦，這是哪個下水道沒關好，讓你爬出來了，你看看你穿這一身好衣服，踩著的牛皮鞋，多好啊，你再看看我老頭子，破衣爛衫的，一輩子也沒穿過你這麼好的一身，都是一個病房的，你把你這鞋給我老頭穿唄，我把發糕給你。」
哼！還跟她這兒玩上道德綁架了。
不，現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道德綁架這個詞兒，應該叫「臭不要臉」！
鄭勇看出林春霞不是個好面子的，他常用的話術可能不管用，但他聽著身後媳婦嬌滴滴的「啼哭」，還是沒放棄。
這人臉皮這麼厚嗎？
林春霞覺得自己不能再給他留餘地了，就算不好意思說難聽話，為了今後能在生活中做自己的主人，能真正的立起來，她也要學著強勢老太太的作風，講話不再給人留情面。
不過，她才吸氣準備開懟，身後老頭子就輕飄飄的張嘴罵人了。
「看你這歲數也不小了，這臉就一張，不能省著點丟嗎？」
鄭勇沒想到那憨厚的老農民會突然開口，他作為城裡坐辦公室的，從來看不起常來家裡恭維的農村親戚。
所以，那高高在上的話脫口而出：「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家這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我這是遇到難了，看得起你們家才來尋求幫助，你家怎麼這麼自私，還罵人，真是沒素質！」
說完又補上一句：「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們這種泥腿子計較，拿你們一塊發糕就當補償了。」
說完，還真就伸手去拿夏華芳那邊的發糕。
夏春林在說話時，人就站到老妻身前，現在看鄭勇伸手要搶，直接抬手握住對方無名指，然後往後一帶。
「嗷——！！！疼，疼疼疼！你放手，快放手，折了，手，我的手！」
十指連心，那無名指突然被反著撅起來的疼痛，鄭勇根本受不住。
鄭勇退縮，夏春林自然放手。
他下手有輕重，只讓鄭勇疼得知難而退，並沒有傷到他的筋骨。
鄭勇沒討到好處，心裡怨恨，可又忌憚夏春林的武力，只能小聲罵著難聽話，灰溜溜的走回許貴香那邊。
三床趙大姐，看了一場好戲，這會兒正拽著她兒子，指桑罵槐：「兒子，你可得記住啊，這人要是不要臉，又沒腦子，那可是要出大醜的，那打仗的時候多難啊，戰士們捨命救國，保護咱們老百姓，那都不白拿咱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呢，吃個窩頭都要放碎銀子的，咱可得好好學習，不能幹那臭不要臉的事兒。」
她兒子坐一邊聽著，看那嘴角緊抿的模樣，估計將一輩子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能忍住不大笑出聲。
而許貴香此時早就又氣又羞的拿被子將頭蓋住，任由鄭勇怎麼哄也不冒頭。
趙大姐還想再問，卻被進門的兒子打斷：「媽，您怎麼又跑去聊天了，醫生都說了，您這病得靜養，您別剛吃了藥，好點就閒不住。」
趙大姐跟著兒子回到自己床位，開始抱怨之前因為包子引起的誤會，以及中間病床，孕婦那家人的不講理。
她那正講得歡快，許貴香就躺在病床上被推回來了。
跟在她們後面進來的，還有拎著兩個保溫桶的夏春林。
夏春林：「我問過醫生了，咱閨女沒什麼要忌口的，我看醫院食堂還蒸了紅棗發糕，挺暄乎的，我就買了六個。」
果然，兩個保溫桶打開，一個裡面塞著紅棗發糕，另一個裡面盛著多半桶的雞蛋羹。
桶蓋打開的瞬間，香甜的紅棗味兒，和混著香油、醬油的雞蛋羹的香味，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
許貴香的病床，挨著夏華芳，這一縷縷的香氣，攔不住的往她鼻子裡鑽。
昨晚就吃的沒滋沒味，一大早的肉包子又不翼而飛，之後又是心驚膽顫的保胎，現在嗅到食物的香氣，她也饞得厲害。
她拽了拽男人衣擺。
「我餓了，你再去給我買包子去。」
她今天一定要吃到國營飯店的肉包子。
可此時鄭勇表情卻為難起來。
他沒錢、沒票了啊。
今天一大早，天都沒亮他就趕回家，問老娘拿錢拿票，可自家親娘手緊的很，只給了自己一塊錢和二兩兩票。
早上，買了那四個大肉包子就沒了。
「媳婦，要不你再等一個小時，估計十一點多，媽就該讓鄭毅給咱倆送飯來了。」
許貴香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不等，我不等，你兒子餓了，鄭勇，你這個心狠的，你一點兒也不心疼我和你兒子！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嗚……」
媳婦一哭，鄭勇也有些慌神：「這，媳婦，你別哭啊，我也想給你去買包子，可我現在沒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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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中的許貴香，淚眼汪汪的斜了夏華芳那邊一下，鄭勇瞬間就理解了媳婦的意思。
「成，你別哭了，我這就去。」
他小聲的在媳婦身邊說完，就起身向林春霞這邊走來。
「那個，這位嬸子，我媳婦懷孕了，現在餓得難受，你看，你家這飯能不能分我一點兒？」
正跟著閨女一起吃發糕的林春霞，聞言看向鄭勇。
「發糕樓下食堂就有，你下樓給你媳婦買一趟唄，我家就這麼點兒，現在都快吃完了。」
說著，還將空了的保溫桶拿給鄭勇看。
鄭勇不死心，眼神瞥向夏華芳那邊。
因為雞蛋羹溫熱，她吃得也慢，手邊還有一塊完整的發糕放在蓋子上。
林春霞心裡鄙夷，面上就當沒看見，將自己手上的發糕兩口塞進嘴裡，嚼嚼嚼。
嗯——真好吃，這年月的食材都實實在在的，就連這大棗的味道，都比後世香濃。
鄭勇見自己的暗示對方不接茬，心裡著急，大嘴一張就直接開口。
「嬸子，你閨女那不是還有一塊呢麼，能不能……」
林春霞冷聲拒絕：「不能。」
鄭勇聽身後媳婦哭聲漸起，趕忙又道：「嬸子，你看看都是一個病房的，你怎麼能忍心不幫一下啊，都是同志，你家這也太自私了。」
林春霞：「呦，這是哪個下水道沒關好，讓你爬出來了，你看看你穿這一身好衣服，踩著的牛皮鞋，多好啊，你再看看我老頭子，破衣爛衫的，一輩子也沒穿過你這麼好的一身，都是一個病房的，你把你這鞋給我老頭穿唄，我把發糕給你。」
哼！還跟她這兒玩上道德綁架了。
不，現在這個年代，還沒有道德綁架這個詞兒，應該叫「臭不要臉」！
鄭勇看出林春霞不是個好面子的，他常用的話術可能不管用，但他聽著身後媳婦嬌滴滴的「啼哭」，還是沒放棄。
這人臉皮這麼厚嗎？
林春霞覺得自己不能再給他留餘地了，就算不好意思說難聽話，為了今後能在生活中做自己的主人，能真正的立起來，她也要學著強勢老太太的作風，講話不再給人留情面。
不過，她才吸氣準備開懟，身後老頭子就輕飄飄的張嘴罵人了。
「看你這歲數也不小了，這臉就一張，不能省著點丟嗎？」
鄭勇沒想到那憨厚的老農民會突然開口，他作為城裡坐辦公室的，從來看不起常來家裡恭維的農村親戚。
所以，那高高在上的話脫口而出：「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家這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我這是遇到難了，看得起你們家才來尋求幫助，你家怎麼這麼自私，還罵人，真是沒素質！」
說完又補上一句：「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們這種泥腿子計較，拿你們一塊發糕就當補償了。」
說完，還真就伸手去拿夏華芳那邊的發糕。
夏春林在說話時，人就站到老妻身前，現在看鄭勇伸手要搶，直接抬手握住對方無名指，然後往後一帶。
「嗷——！！！疼，疼疼疼！你放手，快放手，折了，手，我的手！」
十指連心，那無名指突然被反著撅起來的疼痛，鄭勇根本受不住。
鄭勇退縮，夏春林自然放手。
他下手有輕重，只讓鄭勇疼得知難而退，並沒有傷到他的筋骨。
鄭勇沒討到好處，心裡怨恨，可又忌憚夏春林的武力，只能小聲罵著難聽話，灰溜溜的走回許貴香那邊。
三床趙大姐，看了一場好戲，這會兒正拽著她兒子，指桑罵槐：「兒子，你可得記住啊，這人要是不要臉，又沒腦子，那可是要出大醜的，那打仗的時候多難啊，戰士們捨命救國，保護咱們老百姓，那都不白拿咱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呢，吃個窩頭都要放碎銀子的，咱可得好好學習，不能幹那臭不要臉的事兒。」
她兒子坐一邊聽著，看那嘴角緊抿的模樣，估計將一輩子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能忍住不大笑出聲。
而許貴香此時早就又氣又羞的拿被子將頭蓋住，任由鄭勇怎麼哄也不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