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來的病友
鄭勇看到這沒啥油水的飯菜，也有點黑臉，但他還是儘量寬慰媳婦。
「還有雞湯呢，沒準兒肉怕涼，都在保溫桶里呢。」
說著，鄭勇就去擰保溫桶的蓋子。
可蓋子打開，看著裡面清湯寡水的「雞湯」，鄭勇一張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媽這也太會過了吧，摳門兒都不分時候的嗎？
他媳婦懷孕呢，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怎麼能送這樣的飯菜。
鄭勇抬頭怒視小弟。
「鄭毅，你和媽回去這麼久，怎麼就弄了這點東西？」
鄭毅低垂的頭埋得更深了些，聲音吶吶的回答：「媽罵了我一路，到西區菜市場已經晚了，就隨便買了點兒。」
鄭勇皺眉罵了句「滾吧。」又連忙回頭蹲到媳婦跟前裝孫子。
「貴香，今晚你先湊活吃點，我明早回家拿錢，給你從國營飯店買肉包子吃成不？」
病床上的許貴香這才嬌嗔著輕撫肚皮，點了點頭。
病房外，被趕出來的鄭毅，面無表情的擦了擦唇角的油漬，順嘴嘬了下手指頭。
這一幕，被打水回來的林春霞看個正著。
呦，這叫鄭毅的小子，竟有膽量偷吃，看來也不是那麼蠢啊。
鄭毅也發現林春霞看著自己，當下紅著臉就跑了。
林春霞無奈的搖搖頭，拎著暖壺回到病房。
別人家的熱鬧，看看就罷了，她可不會去多嘴。
當晚，林春霞和老伴輪流守夜，半夜裡，夏華芳因為沒吃飯，血糖低了一次，輸了葡萄糖後才又睡下。
次日一大早，人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林春霞心裡擔憂，就連老頭子買來的油條豆漿都吃得沒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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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你別太擔心，醫生之前不是都說了，就是個小手術，很安全的。」
老頭子安慰的話，林春霞心裡也清楚，但手術室裡面躺的，是她上輩子沒能留住的大閨女啊，她怎麼能不擔心。
想到閨女手術之後能少量吃些流食，林春霞又連忙問老頭子：「那雞蛋羹你訂了嗎？醫院食堂那邊不會給咱忘了吧？」
夏春林笑著拍了拍她肩膀，再一次好言好語安慰她：「訂了，我給了那做飯大姐3塊錢，讓她給做3次雞蛋羹，每次兩顆雞蛋。」
說完，掏出兜里的字條。
「喏，打了字條的，放心吧。」
林春霞這才放心。
「咱大閨女這罪受的啊，唉，好在是救回來了，那姓劉的一家，真不是人，老頭子，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那家人。」
上輩子是她瞎了眼、盲了心，被劉德海那一套苦求哀嘆給騙了，真以為大閨女是生病去世的，等後來聽說實情的時候，早就過了追訴期，這姓劉的一家也早早搬走，不知去向。
上輩子沒報成的仇恨，這輩子她一定要替大閨女討回來。
一小時後，手術室外的紅燈熄滅，夏華芳被推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之後住院觀察三天，沒有炎症反應，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老兩口謝過醫生，就連忙追著女兒回病房。
可這時，她們這間病房裡，房頂都快吵翻了。
「你這老太婆偷吃我媳婦肉包子，你還敢推人，我告訴，今天我媳婦要是有個萬一，我和你拼命！」
「你這男同志怎麼說話呢，我老婆子啥時候吃你家包子了？你有證據嗎，張嘴就知道胡咧咧。」
「你沒偷吃，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我給我媳婦買的包子呢？之前就放在床頭櫃裡的！這屋裡現在除了你們家還有誰？就是你偷吃的！」
「哎！你還吃，你還吃！我跟你拼了！！！」
「滾蛋吧你，窮瘋眼了啊，老娘手裡的包子那是老娘兒子孝敬的，再說了，這包子上寫了你家名字了？你喊它一聲，看看它答應不，還你家包子，還放床頭櫃裡，呵，你咋不把它供起來啊？」
「一看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要點臉？」
「張開嘴就噴，真是不嫌噁心，你那張嘴要是閒得慌，就去舔馬桶去，別在老娘面前叭叭！」
還沒進門的林春霞：新來的病友，明顯戰鬥力驚人啊，可惜自己沒帶本兒，死腦子能記多少算多少吧。
她想學。
護士為了病人的安全，先一步走進病房，將爭吵中的鄭勇和那個老太太分開。
等林春霞跟著大閨女的病床進屋時，特意看了眼新來的病友。
是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看年紀得六十歲左右了，但氣色挺好的，並不像生病的樣子。
此時，這位老太太依舊端坐在病床前，美美的吃著包子，仿佛完全沒被之前的吵罵影響到情緒。
倒是那個叫許貴香的孕婦床位空了，或許是真動了胎氣。
閨女的手術是局部麻醉，聽醫生說麻藥過後會疼、會癢，但絕對不能撓。
導尿管也要等12小時後才能撤。
林春霞怕閨女疼起來吃不下東西，連忙安排老頭子下樓，去醫院食堂端一碗雞蛋羹來，給閨女墊墊肚子。
自己也回憶上輩子在報紙上看的那些，關於營養配餐的內容。
好像不能單吃肉、蛋，還得增加蔬菜和水果啥的，叫什麼維生素、膳食纖維。
不管了，她下午去這邊的菜市場、或者供銷社看看再說吧。
水果現在不要想，那都是老矜貴的東西了，蘿蔔、白菜、芹菜、菠菜啥的應該有。
林春霞這邊想著事兒，一個沒留神新來的病友就溜達過來找她搭話。
「大妹子，你家這是閨女還是兒媳婦啊？」
林春霞回神看向對方，禮貌的笑了笑答道：「是我大閨女。」
病床上，才做了手術、臉色蒼白的夏華芳也禮貌的喊了聲「您好」。
新來的病友自來熟的拽過凳子坐下：「呵呵，閨女長得真俊，你好，你好啊。」
說完又樂呵的找林春霞攀談：「我估摸著也得是你閨女，你閨女這是啥病啊？」
林春霞做不到這種社牛的程度，而且事關大閨女的隱私，她也不想隨便就告訴陌生人。
她只能岔開話題：「大姐，您怎麼稱呼？」
新病友：「我姓趙，你喊我趙大姐就行，我這就是歲數大了，之前在家肚子疼，過來一看，說是啥膽囊炎，讓住院檢查啥的，還說要做手術，我都這歲數了，還做啥手術啊，吃點藥得了。」
「還有雞湯呢，沒準兒肉怕涼，都在保溫桶里呢。」
說著，鄭勇就去擰保溫桶的蓋子。
可蓋子打開，看著裡面清湯寡水的「雞湯」，鄭勇一張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媽這也太會過了吧，摳門兒都不分時候的嗎？
他媳婦懷孕呢，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怎麼能送這樣的飯菜。
鄭勇抬頭怒視小弟。
「鄭毅，你和媽回去這麼久，怎麼就弄了這點東西？」
鄭毅低垂的頭埋得更深了些，聲音吶吶的回答：「媽罵了我一路，到西區菜市場已經晚了，就隨便買了點兒。」
鄭勇皺眉罵了句「滾吧。」又連忙回頭蹲到媳婦跟前裝孫子。
「貴香，今晚你先湊活吃點，我明早回家拿錢，給你從國營飯店買肉包子吃成不？」
病床上的許貴香這才嬌嗔著輕撫肚皮，點了點頭。
病房外，被趕出來的鄭毅，面無表情的擦了擦唇角的油漬，順嘴嘬了下手指頭。
這一幕，被打水回來的林春霞看個正著。
呦，這叫鄭毅的小子，竟有膽量偷吃，看來也不是那麼蠢啊。
鄭毅也發現林春霞看著自己，當下紅著臉就跑了。
林春霞無奈的搖搖頭，拎著暖壺回到病房。
別人家的熱鬧，看看就罷了，她可不會去多嘴。
當晚，林春霞和老伴輪流守夜，半夜裡，夏華芳因為沒吃飯，血糖低了一次，輸了葡萄糖後才又睡下。
次日一大早，人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林春霞心裡擔憂，就連老頭子買來的油條豆漿都吃得沒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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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你別太擔心，醫生之前不是都說了，就是個小手術，很安全的。」
老頭子安慰的話，林春霞心裡也清楚，但手術室裡面躺的，是她上輩子沒能留住的大閨女啊，她怎麼能不擔心。
想到閨女手術之後能少量吃些流食，林春霞又連忙問老頭子：「那雞蛋羹你訂了嗎？醫院食堂那邊不會給咱忘了吧？」
夏春林笑著拍了拍她肩膀，再一次好言好語安慰她：「訂了，我給了那做飯大姐3塊錢，讓她給做3次雞蛋羹，每次兩顆雞蛋。」
說完，掏出兜里的字條。
「喏，打了字條的，放心吧。」
林春霞這才放心。
「咱大閨女這罪受的啊，唉，好在是救回來了，那姓劉的一家，真不是人，老頭子，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那家人。」
上輩子是她瞎了眼、盲了心，被劉德海那一套苦求哀嘆給騙了，真以為大閨女是生病去世的，等後來聽說實情的時候，早就過了追訴期，這姓劉的一家也早早搬走，不知去向。
上輩子沒報成的仇恨，這輩子她一定要替大閨女討回來。
一小時後，手術室外的紅燈熄滅，夏華芳被推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之後住院觀察三天，沒有炎症反應，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老兩口謝過醫生，就連忙追著女兒回病房。
可這時，她們這間病房裡，房頂都快吵翻了。
「你這老太婆偷吃我媳婦肉包子，你還敢推人，我告訴，今天我媳婦要是有個萬一，我和你拼命！」
「你這男同志怎麼說話呢，我老婆子啥時候吃你家包子了？你有證據嗎，張嘴就知道胡咧咧。」
「你沒偷吃，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我給我媳婦買的包子呢？之前就放在床頭櫃裡的！這屋裡現在除了你們家還有誰？就是你偷吃的！」
「哎！你還吃，你還吃！我跟你拼了！！！」
「滾蛋吧你，窮瘋眼了啊，老娘手裡的包子那是老娘兒子孝敬的，再說了，這包子上寫了你家名字了？你喊它一聲，看看它答應不，還你家包子，還放床頭櫃裡，呵，你咋不把它供起來啊？」
「一看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要點臉？」
「張開嘴就噴，真是不嫌噁心，你那張嘴要是閒得慌，就去舔馬桶去，別在老娘面前叭叭！」
還沒進門的林春霞：新來的病友，明顯戰鬥力驚人啊，可惜自己沒帶本兒，死腦子能記多少算多少吧。
她想學。
護士為了病人的安全，先一步走進病房，將爭吵中的鄭勇和那個老太太分開。
等林春霞跟著大閨女的病床進屋時，特意看了眼新來的病友。
是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看年紀得六十歲左右了，但氣色挺好的，並不像生病的樣子。
此時，這位老太太依舊端坐在病床前，美美的吃著包子，仿佛完全沒被之前的吵罵影響到情緒。
倒是那個叫許貴香的孕婦床位空了，或許是真動了胎氣。
閨女的手術是局部麻醉，聽醫生說麻藥過後會疼、會癢，但絕對不能撓。
導尿管也要等12小時後才能撤。
林春霞怕閨女疼起來吃不下東西，連忙安排老頭子下樓，去醫院食堂端一碗雞蛋羹來，給閨女墊墊肚子。
自己也回憶上輩子在報紙上看的那些，關於營養配餐的內容。
好像不能單吃肉、蛋，還得增加蔬菜和水果啥的，叫什麼維生素、膳食纖維。
不管了，她下午去這邊的菜市場、或者供銷社看看再說吧。
水果現在不要想，那都是老矜貴的東西了，蘿蔔、白菜、芹菜、菠菜啥的應該有。
林春霞這邊想著事兒，一個沒留神新來的病友就溜達過來找她搭話。
「大妹子，你家這是閨女還是兒媳婦啊？」
林春霞回神看向對方，禮貌的笑了笑答道：「是我大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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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病友自來熟的拽過凳子坐下：「呵呵，閨女長得真俊，你好，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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