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豪擲千金，四妹的專屬實驗室雛形
七十年代的市里，滿街都是灰藍綠的粗布工裝。
長途客車在坑窪土路上顛簸了三個鐘頭。車廂里混雜著汗酸和劣質旱菸味。楚風跨下車門，骨頭縫裡透著酸。
他提著那個沉甸甸的舊木桶，避開街邊的積水坑，拐進筒子樓背後一片破舊的家屬院。
空氣里飄著散不開的煤渣味。
這裡是市里最大的地下集散地。縣城黑虎給過准信，這片地界歸金爺管。金爺不做糧票布票的零碎買賣，專給市里大院那些頂天的人物倒騰稀罕物。
楚風隔著衣服捏了捏兜里的紙條。四妹的實驗室，全指望桶里這些海貨。
院門虛掩著。楚風一腳踹開破木門，跨進院子。
一棵老槐樹底下，金爺躺在竹搖椅上。乾瘦，穿件對襟綢衫。手裡盤著個紫砂壺。聽見動靜，他眼皮都沒掀。
「走錯門了。這兒不收破爛。」金爺嘬了口茶，嗓音像砂紙打磨過。
楚風沒搭腔。他拎著木桶走到石桌前，手腕發力，「砰」地一聲撂下。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桌上茶杯直跳。金爺皺著眉睜開眼。
楚風扯開綁繩，掀掉蓋板。一股濃烈的深海腥味瞬間撲出來。
他伸手扒開最上面那層濕冷的厚海草。
一隻洗臉盆大小的單頭鮑露了出來。厚重外殼透著暗金紋路，十二個珠輪緊緊擠在一起。旁邊的碎冰底下，幾條帶白紋的粗壯黑刺參還在緩慢蠕動，肉刺根根分明。
金爺盤壺的手猛地一頓。
滾燙的茶水從紫砂壺嘴裡晃出來，砸在手背上。他連燙都沒顧上，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從搖椅上彈起來，撲到石桌邊。
「活的？」金爺嗓音劈了叉。
七十年代沒有冷鏈。金沙島離市里幾百公里。內陸城市見條死帶魚都得排半天隊。
金爺臉快貼到木桶上了。他伸出兩根手指，去戳那條黑刺參。刺參受驚，肉刺瞬間收縮，噴出一小股海水。
「好東西。帶變異紋的野生貨。」金爺咽了口唾沫，直起身。
他搓著手背上的水漬，乾癟的臉上恢復了精明相。
「鄉下兄弟，路子挺野。」金爺豎起一根手指，「一千塊。這桶連水帶泥，我包圓了。」
楚風輕笑一聲。他拉過旁邊的破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木板凳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金爺欺負我沒見過世面？」楚風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磕出一根咬住，「這隻十二珠輪的活體單頭鮑，放進香江半島酒店的後廚，起步價是一棟千尺豪宅。」
金爺眼皮狂跳。
楚風劃了根火柴，攏著火點菸。「更別提這些藥用刺參。您轉手送進大院，換來的可不是錢。是人情，是保命的底牌。」
煙霧吐出來，噴在兩人中間。楚風上輩子在京城頂級圈子浸淫多年，身上那股子拿捏生死的上位者氣場，瞬間壓死了一個市里倒爺。
金爺後背滲出一層細汗。這年輕人的做派，絕不是泥腿子。
「兄弟交個底。」金爺咬了咬牙，「你要多少？」
楚風吐掉菸嘴，伸出半個巴掌：「五千。少一分，我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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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死寂。只有木桶里刺參吐水泡的「吧嗒」聲。
金爺死死盯著楚風的眼睛。那雙眼黑沉沉的，沒有半點露怯。
「行。」金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單我認栽，權當交個朋友。」
十分鐘後。五沓嶄新的大團結塞進了楚風的帆布包。沉甸甸的厚度，隔著布料貼在腰側，燙人。
楚風拎起空包出門，直奔市百貨大樓。
二樓醫療器械櫃檯的玻璃擦得鋥亮。
楚風把四妹那張翻毛邊的清單拍在櫃檯上。
燙著捲髮的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她瞟了一眼紙條，像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楚風。
「顯微鏡？培養皿？」售貨員從鼻孔里哼出氣，「同志，你買白菜呢？這全是國家管控物資。沒市科委的紅頭批條，給金條都不賣。」
楚風指節在玻璃上敲了兩下：「通融通融。價錢好說。」
售貨員把毛線針往櫃檯上一砸：「怎麼著？想倒買倒賣啊？你哪個單位的？再不走我叫保衛科了！」
旁邊買暖水瓶的幾個大媽全扭頭看過來，指指點點。
楚風掃了那售貨員一眼。眼神極冷，像刀子刮過。售貨員被盯得後背發毛，硬生生把下半截罵人的話咽回了肚子。
楚風把紙條收回兜里，轉身下樓。
計劃經濟時代的鐵板，硬砸砸不開。他沒功夫在這兒跟人耗。
下午三點。楚風又踹開了金爺的院門。
金爺正蹲在水槽邊伺候那隻單頭鮑，嚇了一哆嗦。
楚風大步走過去，從包里抽出五張大團結，拍在石桌上。
「我要顯微鏡。全套化學玻璃器皿。」楚風盯著金爺，「這五百是問路費。」
金爺看著桌上的錢，眼睛亮了。他拿毛巾擦乾手，把錢往袖口一揣。
「你算找對人了。」金爺壓低聲音，四下掃了一眼，「西郊有個停辦的衛校。庫管員是我拜把子兄弟。」
一個小時後。西郊廢棄防空洞。
鐵門推開，防空洞改的倉庫里霉味嗆人。
禿頂的庫管員打著手電筒，掀開角落一塊落滿灰的厚油布。
三個碩大的木箱露出來。上面印著一排德文。
「這玩意兒金貴。」庫管員拿撬棍別開最上面的木箱蓋子。鐵釘拔出的酸澀聲在防空洞裡迴蕩。
楚風湊過去。手電光下，一台純黑色的雙目顯微鏡靜靜臥在海綿防震墊里。金屬烤漆泛著冷硬的光澤。
蔡司。德國原裝進口。
這在七十年代，是國內頂尖科研所都得當祖宗供著的重器。
楚風伸手握住調節輪，輕輕轉動。齒輪咬合的「咔噠」聲清脆綿密，沒有絲毫生澀感。他又低頭檢查了反光鏡和載物台，刻度清晰可見。這台設備連出廠的封油都沒擦乾淨。
下面兩個箱子，裝滿了高透玻璃培養皿、載玻片、解剖刀。連試管都是厚底防爆的。
「看在老金面子上，三千塊。」庫管員咬著菸頭，搓了搓手，「少一毛都不行。這屬於國有資產流失，被逮住我要吃槍子的。」
楚風連猶豫都沒猶豫。
他拉開帆布包拉鏈，直接掏出三沓大團結，砸在木箱蓋上。
「全要了。」楚風聲音梆硬，「再給我弄兩箱醫用酒精，三桶蒸餾水。」
庫管員手一抖，菸頭掉在皮鞋上。他手忙腳亂地把錢攏過去，連連點頭。
五千巨款，轉眼花出去大半。
楚風一點不心疼。為了四妹那句帶血腥味的「肯定弄明白」，這點錢算個屁。
黃昏。
市客運站後院。楚風雇了輛機動三輪車，把三個大木箱搬上車斗。
周圍全是破布包裹的舊家具和農具。這三個裹著厚棉被的箱子顯得極不協調。
楚風靠在車頭，手指摸著箱子冰冷的木質邊緣。
他腦子裡浮現出文白露。那個鼻樑上纏著膠布的乾瘦丫頭，要是戴上這台德國顯微鏡看刺參切片，眼睛裡該燒起多亮的火。
楚風下巴微抬。他把帆布包往懷裡攬緊，跳上車斗。
同一時間。南海渡口。
殘陽把海面染得像塊破抹布。一艘開往金沙島的斑駁渡輪正準備鳴笛。
一個穿的確良中山裝的青年踩上木跳板。頭髮梳得溜光水滑。
趙剛掏出塊噴了香水的白手帕，死死捂住鼻子。滿甲板的死魚腥味混著柴油味，熏得他胃裡直翻酸水。
「真特麼窮酸。」趙剛嫌惡地踢開腳邊一團帶著泥沙的爛漁網。
皮鞋尖沾上了一灘黑水。他皺著眉在甲板上蹭了蹭。
楚天賜少爺發了話。要他親眼去看看那個野種餓死沒。
要是沒死，他趙剛今天就大發慈悲，順手給海里添點魚食。
長途客車在坑窪土路上顛簸了三個鐘頭。車廂里混雜著汗酸和劣質旱菸味。楚風跨下車門，骨頭縫裡透著酸。
他提著那個沉甸甸的舊木桶，避開街邊的積水坑，拐進筒子樓背後一片破舊的家屬院。
空氣里飄著散不開的煤渣味。
這裡是市里最大的地下集散地。縣城黑虎給過准信，這片地界歸金爺管。金爺不做糧票布票的零碎買賣，專給市里大院那些頂天的人物倒騰稀罕物。
楚風隔著衣服捏了捏兜里的紙條。四妹的實驗室，全指望桶里這些海貨。
院門虛掩著。楚風一腳踹開破木門，跨進院子。
一棵老槐樹底下，金爺躺在竹搖椅上。乾瘦，穿件對襟綢衫。手裡盤著個紫砂壺。聽見動靜，他眼皮都沒掀。
「走錯門了。這兒不收破爛。」金爺嘬了口茶，嗓音像砂紙打磨過。
楚風沒搭腔。他拎著木桶走到石桌前，手腕發力，「砰」地一聲撂下。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桌上茶杯直跳。金爺皺著眉睜開眼。
楚風扯開綁繩，掀掉蓋板。一股濃烈的深海腥味瞬間撲出來。
他伸手扒開最上面那層濕冷的厚海草。
一隻洗臉盆大小的單頭鮑露了出來。厚重外殼透著暗金紋路，十二個珠輪緊緊擠在一起。旁邊的碎冰底下，幾條帶白紋的粗壯黑刺參還在緩慢蠕動，肉刺根根分明。
金爺盤壺的手猛地一頓。
滾燙的茶水從紫砂壺嘴裡晃出來，砸在手背上。他連燙都沒顧上，整個人像詐屍一樣從搖椅上彈起來，撲到石桌邊。
「活的？」金爺嗓音劈了叉。
七十年代沒有冷鏈。金沙島離市里幾百公里。內陸城市見條死帶魚都得排半天隊。
金爺臉快貼到木桶上了。他伸出兩根手指，去戳那條黑刺參。刺參受驚，肉刺瞬間收縮，噴出一小股海水。
「好東西。帶變異紋的野生貨。」金爺咽了口唾沫，直起身。
他搓著手背上的水漬，乾癟的臉上恢復了精明相。
「鄉下兄弟，路子挺野。」金爺豎起一根手指，「一千塊。這桶連水帶泥，我包圓了。」
楚風輕笑一聲。他拉過旁邊的破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木板凳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金爺欺負我沒見過世面？」楚風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磕出一根咬住，「這隻十二珠輪的活體單頭鮑，放進香江半島酒店的後廚，起步價是一棟千尺豪宅。」
金爺眼皮狂跳。
楚風劃了根火柴，攏著火點菸。「更別提這些藥用刺參。您轉手送進大院，換來的可不是錢。是人情，是保命的底牌。」
煙霧吐出來，噴在兩人中間。楚風上輩子在京城頂級圈子浸淫多年，身上那股子拿捏生死的上位者氣場，瞬間壓死了一個市里倒爺。
金爺後背滲出一層細汗。這年輕人的做派，絕不是泥腿子。
「兄弟交個底。」金爺咬了咬牙，「你要多少？」
楚風吐掉菸嘴，伸出半個巴掌：「五千。少一分，我轉身就走。」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院子裡死寂。只有木桶里刺參吐水泡的「吧嗒」聲。
金爺死死盯著楚風的眼睛。那雙眼黑沉沉的，沒有半點露怯。
「行。」金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單我認栽，權當交個朋友。」
十分鐘後。五沓嶄新的大團結塞進了楚風的帆布包。沉甸甸的厚度，隔著布料貼在腰側，燙人。
楚風拎起空包出門，直奔市百貨大樓。
二樓醫療器械櫃檯的玻璃擦得鋥亮。
楚風把四妹那張翻毛邊的清單拍在櫃檯上。
燙著捲髮的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她瞟了一眼紙條，像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楚風。
「顯微鏡？培養皿？」售貨員從鼻孔里哼出氣，「同志，你買白菜呢？這全是國家管控物資。沒市科委的紅頭批條，給金條都不賣。」
楚風指節在玻璃上敲了兩下：「通融通融。價錢好說。」
售貨員把毛線針往櫃檯上一砸：「怎麼著？想倒買倒賣啊？你哪個單位的？再不走我叫保衛科了！」
旁邊買暖水瓶的幾個大媽全扭頭看過來，指指點點。
楚風掃了那售貨員一眼。眼神極冷，像刀子刮過。售貨員被盯得後背發毛，硬生生把下半截罵人的話咽回了肚子。
楚風把紙條收回兜里，轉身下樓。
計劃經濟時代的鐵板，硬砸砸不開。他沒功夫在這兒跟人耗。
下午三點。楚風又踹開了金爺的院門。
金爺正蹲在水槽邊伺候那隻單頭鮑，嚇了一哆嗦。
楚風大步走過去，從包里抽出五張大團結，拍在石桌上。
「我要顯微鏡。全套化學玻璃器皿。」楚風盯著金爺，「這五百是問路費。」
金爺看著桌上的錢，眼睛亮了。他拿毛巾擦乾手，把錢往袖口一揣。
「你算找對人了。」金爺壓低聲音，四下掃了一眼，「西郊有個停辦的衛校。庫管員是我拜把子兄弟。」
一個小時後。西郊廢棄防空洞。
鐵門推開，防空洞改的倉庫里霉味嗆人。
禿頂的庫管員打著手電筒，掀開角落一塊落滿灰的厚油布。
三個碩大的木箱露出來。上面印著一排德文。
「這玩意兒金貴。」庫管員拿撬棍別開最上面的木箱蓋子。鐵釘拔出的酸澀聲在防空洞裡迴蕩。
楚風湊過去。手電光下，一台純黑色的雙目顯微鏡靜靜臥在海綿防震墊里。金屬烤漆泛著冷硬的光澤。
蔡司。德國原裝進口。
這在七十年代，是國內頂尖科研所都得當祖宗供著的重器。
楚風伸手握住調節輪，輕輕轉動。齒輪咬合的「咔噠」聲清脆綿密，沒有絲毫生澀感。他又低頭檢查了反光鏡和載物台，刻度清晰可見。這台設備連出廠的封油都沒擦乾淨。
下面兩個箱子，裝滿了高透玻璃培養皿、載玻片、解剖刀。連試管都是厚底防爆的。
「看在老金面子上，三千塊。」庫管員咬著菸頭，搓了搓手，「少一毛都不行。這屬於國有資產流失，被逮住我要吃槍子的。」
楚風連猶豫都沒猶豫。
他拉開帆布包拉鏈，直接掏出三沓大團結，砸在木箱蓋上。
「全要了。」楚風聲音梆硬，「再給我弄兩箱醫用酒精，三桶蒸餾水。」
庫管員手一抖，菸頭掉在皮鞋上。他手忙腳亂地把錢攏過去，連連點頭。
五千巨款，轉眼花出去大半。
楚風一點不心疼。為了四妹那句帶血腥味的「肯定弄明白」，這點錢算個屁。
黃昏。
市客運站後院。楚風雇了輛機動三輪車，把三個大木箱搬上車斗。
周圍全是破布包裹的舊家具和農具。這三個裹著厚棉被的箱子顯得極不協調。
楚風靠在車頭，手指摸著箱子冰冷的木質邊緣。
他腦子裡浮現出文白露。那個鼻樑上纏著膠布的乾瘦丫頭，要是戴上這台德國顯微鏡看刺參切片，眼睛裡該燒起多亮的火。
楚風下巴微抬。他把帆布包往懷裡攬緊，跳上車斗。
同一時間。南海渡口。
殘陽把海面染得像塊破抹布。一艘開往金沙島的斑駁渡輪正準備鳴笛。
一個穿的確良中山裝的青年踩上木跳板。頭髮梳得溜光水滑。
趙剛掏出塊噴了香水的白手帕，死死捂住鼻子。滿甲板的死魚腥味混著柴油味，熏得他胃裡直翻酸水。
「真特麼窮酸。」趙剛嫌惡地踢開腳邊一團帶著泥沙的爛漁網。
皮鞋尖沾上了一灘黑水。他皺著眉在甲板上蹭了蹭。
楚天賜少爺發了話。要他親眼去看看那個野種餓死沒。
要是沒死，他趙剛今天就大發慈悲，順手給海里添點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