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9章 輕重緩急
蛐蛐孫談價，馬老根把關質量，李向東帶著王二奎等人負責過秤，裝袋和搬運。
一伙人忙碌到臨近正午，集市上人流量開始減少，好貨基本被掃得七七八八，他們該收的貨也已一單單敲定後備齊。
收參事宜塵埃落定，盡數裝車。
老解放的貨斗里麻袋碼得整整齊齊，車斗一角單獨固定著三口木箱，箱子裡裝的是特級大條參。
「上車回了。」
蛐蛐孫招呼一聲，去坐副駕。
李向東幾個陸續踩著車輪擋泥板爬上後車斗，再搭把手把馬師傅拉上來。
敲兩下駕駛室後的鐵板，告訴司機一聲已經坐穩，老解放掛擋起步，車身微微一抖，緩緩駛離喧鬧的萬良露天參集，朝著仙人橋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這一段路程有三十多公里，還是山路。
如果放在後世也就是半小時的車程，可在一九八五年完全不一樣，整條路全部是砂石混黃土，坑坑窪窪，高低不平。卡車一旦顛簸一下，地上的土便會跟著揚起。
而且山路曲折，彎道極多，路邊即是土溝。
路不行，加上車斗里的人和貨物經不起顛，車速很慢，足足折騰了一個半鐘頭，將近兩個小時才遠遠望見仙人橋火車站貨場的鐵軌與庫房輪廓。
「呸呸呸！」
侯三在卡車駛進貨運場，在倉庫前停下後跳下車，先吐掉飛進嘴裡的土，再拍打頭髮和臉，還有衣服，最後使勁跺跺腳後都感覺自己輕了二兩。
李向東幾個後續下車的同樣先拍拍打打，阿哲邊拍打邊吐槽道：「這破路，顛的我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王二奎聽後嘿嘿笑兩聲，「這算啥？剛化凍那會兒土更不好走，比這遭罪多了。」
眾人跟著抱怨幾句路不好，算是短暫休息，等吐槽結束便開始齊上手卸貨。
坐在駕駛位的司機，抽著煙跳下車，打聲招呼後去找地方上廁所。
司機只管開車，不管卸貨，這是國營車隊裡的明文制度。
去國營車隊租車，租賃模式有兩種，第一種是只包車和司機，裝卸貨物車隊一概不管。第二種是全包，這種模式司機照樣不管，車隊會直接派裝卸工跟車。
「剩下這點你們慢慢卸，我去找倉庫管理員辦理入庫手續。」
倉庫是以蛐蛐孫的名義租下的，可租下不代表想怎樣就能怎樣，貨物進出庫依舊要報備，麻煩是麻煩了點，可有弊就有利嘛，其實這樣也挺好。
從貨物全部入庫，外加找倉庫管理員登記核驗，辦理好入庫手續後單據拿到手，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吃飯。」
送走司機後李向東大手一揮。
鎖好倉庫的門，一行人直奔貨場邊上的一家個體戶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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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孫四人常來，飯館老闆見到熟客上門，趕忙笑著上前招呼。
「幾位今天吃點啥？」
早已腹中空空的侯三開口道：「揀上菜速度快的來。」
飯館老闆笑問道：「一人來碗面？鹵早就熬好了，幾分鐘就能端上來。」
「有熟食沒？」
「有，有豬頭肉。」
「豬頭肉切兩盤，拍個黃瓜，七大碗面，對了，再來一瓶本地高粱燒，快點啊，都餓的不行了。」
熟食涼菜上桌，酒是一瓶一斤裝的本地純糧高粱酒，五十三度，山泉水窖釀，是撫松當地最正宗的散酒灌裝。
七個大老爺們分一瓶，一人也就淺淺小半杯，喝了不耽誤下午幹活，就是抿兩口解解乏。
搬搬抬抬可是體力活兒，等面上桌的時候，豬頭肉和拍黃瓜基本見底，眾人幹掉杯中酒後直接開吃。
吃飽再喝碗麵湯緩一緩，一行人折返回鐵路倉庫，真正的重頭活才算開始。
這次收回來的貨里有大批量混統貨，一二三等參摻在一起，必須再經過人工分揀一遍，挑揀過後還要歸類，再過秤，每個等級的貨具體有多少必須要有準確數目，這樣也方便後續交易。
七人齊上手，混統貨統一攤開在地上，再去把倉庫的門窗全部打開通風，避免干紅參悶潮返霉。
吸著干紅參的苦香味，七人先埋頭猛干一陣分揀出來一批，再然後分工，有的繼續揀貨，有的去重新過秤裝袋。
太陽慢慢西斜，大家手裡各自的活兒越干越順。
專職重新打包過秤的侯三，掃一眼蹲在人參堆里分揀的馬老根，語氣裡帶著期待的問道：「馬師傅，照咱們這個速度，分揀的活兒今天能幹完嗎？」
馬老根頭都沒抬，「干到夜裡也得幹完。」
侯三追問道：「干到夜裡今晚您住哪？跟孫叔他們擠倉庫旁邊的屋裡湊合一夜嗎？」
按照鐵路庫房硬性規定，主倉儲區域嚴禁住人，嚴禁明火，杜絕一切安全隱患。
但貨場的規矩靈活，很多貨物貴重，貨主如果不親自看著不放心，倉庫旁邊便會有間面積不大的值守房，專門用來給看貨的人睡覺過夜。
「我兒子家沒多遠，我回家。」
「馬師傅，那等明天咱們閒下來，您帶著我出去轉轉唄，我家裡的長輩年紀大了，這趟過來就是想收幾支年份夠硬的老山參壓箱底。」
馬老根聞言這次把頭抬了起來，鄭重點頭：「行，我帶你去找放山的問問，爭取給你淘換兩支年頭久的參。」
這時，旁邊一直安靜分揀人參的李向東忽然開口插話，「馬師傅，別忘了咱們爺倆約定好的事情。」
侯三手上的動作頓住，滿臉疑惑：「你倆約定的什麼事兒？」
「去買虎骨和虎鞭。」
「東哥，好端端買那些玩意幹嘛？」
「當然是泡酒。」
「不是，東哥，同仁堂不是有嗎？現成的不買，費勁折騰幹啥？」
侯三最開始被李向東帶著去同仁堂買酒，到家後還不好意思的把虎鞭酒全都轉手給了李向東。
現在，他已經是忠實用戶。
李向東笑著招手把他喊到身邊，輕聲道：「馬師傅手裡有方子。」
侯三聽後不為所動，看眼專心幹活的馬老根後壓低聲音，「靠譜嗎？私人手裡的東西別再喝出來問題，我覺得同仁堂賣的成品更靠譜一些。」
「咳咳，馬師傅家的方子，泡出來的酒有勁。」
李向東一臉神秘，侯三瞬間來了興趣，身子再往前湊湊。
「能有多有勁？」
「馬師傅，八個兒子。」
「臥槽！」
侯三瞳孔明顯的縮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馬師傅！」
回頭看向喊自己的侯三，馬老根問道：「咋了？」
「咱們明天先去買虎骨和虎鞭！」
「你不是著急找老山參嗎？」
「老山參不急。」
一伙人忙碌到臨近正午，集市上人流量開始減少，好貨基本被掃得七七八八，他們該收的貨也已一單單敲定後備齊。
收參事宜塵埃落定，盡數裝車。
老解放的貨斗里麻袋碼得整整齊齊，車斗一角單獨固定著三口木箱，箱子裡裝的是特級大條參。
「上車回了。」
蛐蛐孫招呼一聲，去坐副駕。
李向東幾個陸續踩著車輪擋泥板爬上後車斗，再搭把手把馬師傅拉上來。
敲兩下駕駛室後的鐵板，告訴司機一聲已經坐穩，老解放掛擋起步，車身微微一抖，緩緩駛離喧鬧的萬良露天參集，朝著仙人橋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這一段路程有三十多公里，還是山路。
如果放在後世也就是半小時的車程，可在一九八五年完全不一樣，整條路全部是砂石混黃土，坑坑窪窪，高低不平。卡車一旦顛簸一下，地上的土便會跟著揚起。
而且山路曲折，彎道極多，路邊即是土溝。
路不行，加上車斗里的人和貨物經不起顛，車速很慢，足足折騰了一個半鐘頭，將近兩個小時才遠遠望見仙人橋火車站貨場的鐵軌與庫房輪廓。
「呸呸呸！」
侯三在卡車駛進貨運場，在倉庫前停下後跳下車，先吐掉飛進嘴裡的土，再拍打頭髮和臉，還有衣服，最後使勁跺跺腳後都感覺自己輕了二兩。
李向東幾個後續下車的同樣先拍拍打打，阿哲邊拍打邊吐槽道：「這破路，顛的我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王二奎聽後嘿嘿笑兩聲，「這算啥？剛化凍那會兒土更不好走，比這遭罪多了。」
眾人跟著抱怨幾句路不好，算是短暫休息，等吐槽結束便開始齊上手卸貨。
坐在駕駛位的司機，抽著煙跳下車，打聲招呼後去找地方上廁所。
司機只管開車，不管卸貨，這是國營車隊裡的明文制度。
去國營車隊租車，租賃模式有兩種，第一種是只包車和司機，裝卸貨物車隊一概不管。第二種是全包，這種模式司機照樣不管，車隊會直接派裝卸工跟車。
「剩下這點你們慢慢卸，我去找倉庫管理員辦理入庫手續。」
倉庫是以蛐蛐孫的名義租下的，可租下不代表想怎樣就能怎樣，貨物進出庫依舊要報備，麻煩是麻煩了點，可有弊就有利嘛，其實這樣也挺好。
從貨物全部入庫，外加找倉庫管理員登記核驗，辦理好入庫手續後單據拿到手，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吃飯。」
送走司機後李向東大手一揮。
鎖好倉庫的門，一行人直奔貨場邊上的一家個體戶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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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孫四人常來，飯館老闆見到熟客上門，趕忙笑著上前招呼。
「幾位今天吃點啥？」
早已腹中空空的侯三開口道：「揀上菜速度快的來。」
飯館老闆笑問道：「一人來碗面？鹵早就熬好了，幾分鐘就能端上來。」
「有熟食沒？」
「有，有豬頭肉。」
「豬頭肉切兩盤，拍個黃瓜，七大碗面，對了，再來一瓶本地高粱燒，快點啊，都餓的不行了。」
熟食涼菜上桌，酒是一瓶一斤裝的本地純糧高粱酒，五十三度，山泉水窖釀，是撫松當地最正宗的散酒灌裝。
七個大老爺們分一瓶，一人也就淺淺小半杯，喝了不耽誤下午幹活，就是抿兩口解解乏。
搬搬抬抬可是體力活兒，等面上桌的時候，豬頭肉和拍黃瓜基本見底，眾人幹掉杯中酒後直接開吃。
吃飽再喝碗麵湯緩一緩，一行人折返回鐵路倉庫，真正的重頭活才算開始。
這次收回來的貨里有大批量混統貨，一二三等參摻在一起，必須再經過人工分揀一遍，挑揀過後還要歸類，再過秤，每個等級的貨具體有多少必須要有準確數目，這樣也方便後續交易。
七人齊上手，混統貨統一攤開在地上，再去把倉庫的門窗全部打開通風，避免干紅參悶潮返霉。
吸著干紅參的苦香味，七人先埋頭猛干一陣分揀出來一批，再然後分工，有的繼續揀貨，有的去重新過秤裝袋。
太陽慢慢西斜，大家手裡各自的活兒越干越順。
專職重新打包過秤的侯三，掃一眼蹲在人參堆里分揀的馬老根，語氣裡帶著期待的問道：「馬師傅，照咱們這個速度，分揀的活兒今天能幹完嗎？」
馬老根頭都沒抬，「干到夜裡也得幹完。」
侯三追問道：「干到夜裡今晚您住哪？跟孫叔他們擠倉庫旁邊的屋裡湊合一夜嗎？」
按照鐵路庫房硬性規定，主倉儲區域嚴禁住人，嚴禁明火，杜絕一切安全隱患。
但貨場的規矩靈活，很多貨物貴重，貨主如果不親自看著不放心，倉庫旁邊便會有間面積不大的值守房，專門用來給看貨的人睡覺過夜。
「我兒子家沒多遠，我回家。」
「馬師傅，那等明天咱們閒下來，您帶著我出去轉轉唄，我家裡的長輩年紀大了，這趟過來就是想收幾支年份夠硬的老山參壓箱底。」
馬老根聞言這次把頭抬了起來，鄭重點頭：「行，我帶你去找放山的問問，爭取給你淘換兩支年頭久的參。」
這時，旁邊一直安靜分揀人參的李向東忽然開口插話，「馬師傅，別忘了咱們爺倆約定好的事情。」
侯三手上的動作頓住，滿臉疑惑：「你倆約定的什麼事兒？」
「去買虎骨和虎鞭。」
「東哥，好端端買那些玩意幹嘛？」
「當然是泡酒。」
「不是，東哥，同仁堂不是有嗎？現成的不買，費勁折騰幹啥？」
侯三最開始被李向東帶著去同仁堂買酒，到家後還不好意思的把虎鞭酒全都轉手給了李向東。
現在，他已經是忠實用戶。
李向東笑著招手把他喊到身邊，輕聲道：「馬師傅手裡有方子。」
侯三聽後不為所動，看眼專心幹活的馬老根後壓低聲音，「靠譜嗎？私人手裡的東西別再喝出來問題，我覺得同仁堂賣的成品更靠譜一些。」
「咳咳，馬師傅家的方子，泡出來的酒有勁。」
李向東一臉神秘，侯三瞬間來了興趣，身子再往前湊湊。
「能有多有勁？」
「馬師傅，八個兒子。」
「臥槽！」
侯三瞳孔明顯的縮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馬師傅！」
回頭看向喊自己的侯三，馬老根問道：「咋了？」
「咱們明天先去買虎骨和虎鞭！」
「你不是著急找老山參嗎？」
「老山參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