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萬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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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4月下旬。

  吉林撫松縣,八十年代幾乎村村種參,是計劃經濟年代官方收參的主渠道。

  而歸屬撫松縣管轄的萬良鎮,參地最密。

  政策放開後允許參農自行擺攤出售人參,此地十里八鄉參農便自發在鎮子邊上的河灘,土路兩邊聚集成一個露天大集。

  萬良露天參集。

  沒有圍牆,沒有固定的棚廳,就是處地攤集市。

  但這裡貨源足,地理位置好,人參加工配套完善,慢慢的這裡就成了目前長白山區最出名,貨量最大的紅參民間集散地。

  全國各地收干紅參的倒爺,扎堆兒過來收貨。

  其它幾個人參出名的地方,比如延邊延吉,距離關內更遠,還要辦理邊境手續,這些麻煩其實還不是關鍵,最主要是那裡更出名的是野山參和林下參。

  而其它地方,不是中轉貿易屬性強,就是整體出貨量偏小,加工工藝不配套,全都不如萬良這裡省心。

  八十年代只要是倒騰紅參的,沒人不知道萬良的名頭。

  長白山腹地的黑腐土養出來的園參,曬制後色澤紅潤,藥性足。凡是這年頭南下關內,遠銷口岸的干紅參,十有八九都是從萬良大集流出去的。

  「干透的六年長白山紅參,錯過再等一年!」

  「特級大條參,一級乾貨,統貨都有!」

  「參尾小貨便宜賣了啊!」

  天光剛亮,萬良露天參集已經人聲鼎沸。

  紅參,一年有三波行情。

  第一波是深秋起參,是全年貨量最大最雜的一波。第二波是臘月年前,干參徹底干透定型,是全年出貨最猛,價格最高的一波。而眼下便是第三波,全年的最後一波尾貨。

  雖然是尾貨,可紅參經過一整個冬天后全部徹底干透,糖分鎖死,現在的貨品質最穩,成色最勻。

  之所以是尾,是因為馬上入夏,雨水多,空氣返潮,干紅參容易發霉變質,參市也就歇了,再開啟要等深秋時新參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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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存貨的參農著急出售,萬良鎮的河灘空地上,土路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來賣參的參農們,鋪的竹篾席,搭的木架子攤位,入目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紅參。

  過來的倒爺們著急賺錢,集市里來往的拿貨販子絡繹不絕,挑貨揀貨,談價稱重,吆喝和爭吵聲不斷。

  「孫叔,走慢點!」

  人群里,王二奎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鄭春生則扛著一摞空麻袋。

  兩人去年在蒙陰狠狠賺了一筆,過完年收到電報後得知又有高工資可拿,王二奎不用說直接回電應下差事。

  鄭春生更絕,收到信兒後直接拎著兩包點心,跟著鄭叔一起登門去把婚期往後推到了七月份。

  女方沒有意見,一個月一百的工資,完事最後還有大紅包,這種好事怎麼可以錯過?

  然後哥倆打包好行李,樂呵呵坐上火車跟著來到地處大東北的萬良,跟收兔毛時一樣幹些搬搬抬抬和看倉庫的活兒。

  「馬師傅,孫師傅,瞅瞅我家的這批貨,壓箱底的六年參,曬透了。」

  一位老參農看到熟人,忙出聲打招呼。

  萬良這邊的園參是三倒三,即播種三年,移栽後再養三年,合計六年起挖,市面上大批量走貨的干紅參都是六年參。

  不是說沒有四年,五年的參,是年頭不夠的話,參的個頭小,賣不上價,甭管是國營還是倒爺全都不愛收這種參,不到萬不得已參農也不會提前挖。

  「馬師傅,您給瞧瞧。」

  蛐蛐孫聞聲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身邊跟著的一位五十多歲的東北老漢。

  老漢姓馬,名叫馬老根,是專門花錢請來的驗參行家,當地有名氣的參把式。

  馬老根半輩子摸人參,上手一捏、一聞、一掰,人參是否足年,有沒有藏著水分,心裡立馬有數。

  二月份時,李向東一行人跑到萬良打通門路,在萬良日常收貨的活兒,便全都託付給了蛐蛐孫和馬老根。

  「貨可以。」

  馬老根上過手後點點頭。

  眼前的攤位不是混統貨,人參的大小好壞,已經精細分揀出來等級,接下來的談價便不用他參與。

  蛐蛐孫笑著掏煙遞給攤主一根,「老哥,說說價吧。」

  攤主接過煙夾耳朵上,「大條四十,一等三十五,二等三十,三等二十六。」

  干紅參根據品質,分四級。

  特級的大條紅參,標準是六年足齡,參體粗壯飽滿,棗紅油亮,無空心,無生心,無黃皮,無疤痕蟲蛀,蘆頭完整,鬚根齊全。

  這個等級的參主要是用來送禮,屬於高檔貨。

  下面的一二三等紅參則是光支參,所謂的光支就是須子已經剪掉,只留主根的人參。

  干參須易斷,鐵路長途轉運反覆裝卸,一路顛簸很容易掉須。

  而且廣州那邊收干紅參大多是用來切片入藥,只用參的主根。

  紅參加工時提前剪下來參須,單獨烘乾售賣,參農可以多一份收益,倒爺們也樂的如此,減少路上的損耗就是省錢,漸漸的買賣雙方之間,便有了這個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條三十八,一等三十二,二等二十八,三等二十。」

  蛐蛐孫已經收了小三個月的紅參,清楚知道現在萬良這邊的收購行情。

  攤位上的貨不錯,他沒往狠了壓價,直接報出目前干紅參每個等級正常收購的價格。

  「孫師傅,咱們不是第一次交易,這批貨可都是好貨,也是我家最後一批尾貨,您給的價是不是低了點?」

  「老哥,你也說了咱們不是第一回,我給的價如何,你心裡清楚。價格還是我剛報的那個數,你要答應,今天清了你的攤兒,等秋天新參下來,你家的好貨我還包圓,這不比你零零散散的賣要穩當?」

  蛐蛐孫價格給的公道,攤主短暫思考過後點頭。

  「二奎,春生,過秤!」

  「好嘞孫叔!」

  到了王二奎和鄭春生出力的時候,兩人配合著開始過秤。

  先稱一二三等級的光支參,沒有參須的人參塞進麻袋裡就行,不怕互相磕碰。

  但特級的不行,帶著須子就不能一股腦往麻袋裡塞。

  王二奎一路扛著的倆麻袋裡,就是專門用來裝特級人參的木箱,一口箱子裡可以裝十幾支裹好紙的人參。

  時間不是很久,錢貨兩訖。

  「春生,你留下來看著貨,等會兒收購了數兒,咱們再一起運出去裝車。」

  「好嘞孫叔,俺哪也不去就在這兒等著你們招呼。」

  單獨留下鄭春生,蛐蛐孫一行三人繼續。

  走出去十幾米遠,馬老根在一處攤位前停下腳步,伸手抓起一把紅參,挨個看顏色,再捏參身硬不硬,隨後又掰斷一根,盯著斷面看了片刻,又湊近聞了聞。

  萬良露天參集,有很多攤位賣混統貨,這種非常需要眼力,不然等人參運回去後分揀完,總帳一算整不好就會是高價收貨,吃沒眼力的悶虧。

  「你家的這批統貨是捂乾的,不是曬乾的。」

  該挑的刺挑完,馬老根報價道:「二十五一斤賣不賣?」

  攤主的眉頭緊皺,「市面上統貨都二十八,你這價壓得也太狠了!」

  「二十八給不了,裡面摻了多少嫩參,你自己心裡有數。」

  嫩參,就是不滿六年的人參。

  馬老根的語氣不緊不慢,「真要是那種無瑕疵的大條參,別說二十八,三十八一斤都行。就二十五,我們全要了,也省得你在集上耗一整天。」

  蛐蛐孫跟著搭腔,「兄弟,嫩參多了價格就是上不去,想賣高價,下回別往裡摻。」

  攤主猶豫一陣,最後咬咬牙,「行,二十五就二十五!賣給你們!」

  馬老根臉上的表情依舊,看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他拍拍手,招呼來王二奎,「過秤吧。」

  因為是混統貨,王二奎直接上手往麻袋裡裝,蛐蛐孫在一旁幫忙,兩人裝好一袋稱一袋。

  等攤位上的貨全部過秤,蛐蛐孫給完錢,正在記帳的時候,李向東三人出現在視線內。

  「這兒!」

  手裡的筆夾耳朵上,蛐蛐孫招招手。

  之前在電報里通過氣的原因,他對李向東和阿哲的到來不驚訝,他驚訝的是看到了侯三。

  「你小子怎麼也跟著過來了?」

  「來看看熱鬧,順便收幾支老山參。」

  侯三已經調去車隊坐辦公室,這次能過來也是因為帶著任務。

  如果單純是來開眼界,劉二蛋那一關都過不去。

  「東哥,侯哥…」

  王二奎笑著打招呼。

  雙方簡單寒暄客套過後,李向東問道:「馬師傅,今天能收足我們要的數兒嗎?」

  「一二三等沒問題,大條要看運氣。」

  馬老根實事求是,沒辦法保證的事情,不會隨意應承。

  李向東笑著點點頭,「辛苦您了,質量上有您把關,咱們之前走的貨賣價都不錯。」

  馬老根咧嘴笑了笑,「應該的。」

  「那您和孫叔繼續收貨,我們把這些人參送到車上去,二奎,車停在哪兒知道吧?」

  「知道!就停在集市外邊,俺走在前面帶路。」

  王二奎把沒用到的空麻袋交給蛐蛐孫和馬老根,一手抱起一條裝滿人參的麻袋開路。

  李向東三人也各自上手一人扛起一條,緊緊跟在後面往集市外走。

  四人穿過人流來到集市外圍的土路上,最後在停著的一輛CA10老解放旁停下。

  這是提前跟國營運輸隊定好的車,按天按趟結算運費。

  萬良鎮幾十公里外有座名叫仙人橋的火車站,存儲和分揀人參的倉庫租借在那裡。

  到手的人參分揀好,排上車皮後就會在仙人橋裝車,那裡可沒有直達京城的車次,需要先轉去渾江站,再由渾江轉通化,最後從通化至京城。

  反正就是一頓折騰。

  這個年代沒點野路子,家裡沒點背景,想干倒爺都干不明白。

  就以仙人橋到京城之間的轉車為例,有些人貨到了就有車皮,有些人可能就要等上一個月。

  「東哥,春生那還有六麻袋。」

  「侯三,你在這兒等著,我們仨再跑一趟。」

  跑一趟把鄭春生看著的貨再送上車,還是留下鄭春生看守貨物,李向東一行四人回到集市里去找蛐蛐孫和馬老根。

  侯三的眼睛來回掃著集市,「人真多,比二月份咱們來打通關係那回可要熱鬧多了。」

  「馬上五月份,大家都在清尾貨呢,當然熱鬧。」

  李向東四人找到蛐蛐孫和馬老根時,對方正在跟一位攤主談價。

  他們過來後也沒吭聲,就站在旁邊看,等價格談好才齊上手裝袋過秤。

  「包的時候小心著點。」

  特級的數量本就少,李向東看到侯三幹活毛手毛腳,趕忙出聲提醒。

  阿哲跟著幫腔道:「不讓你干,你還非要干,能不能好好干?」

  「我是第一回包人參,你們得給我慢慢學的機會。」

  侯三嘀咕一聲,放慢速度學著馬老根揉軟報紙後輕輕裹住人參,等包好的人參放進填著松樹針的木箱裡後,再用刨木頭時產生的碎屑把空隙填滿。

  人參很快打包好,李向東四人不辭辛苦的再把人參送到集市外的卡車上。

  在這樣不斷的往返中,日頭越升越高,人擠人的集市里充斥著汗味,土味,干紅參的苦香味。

  就在又一次把收到的人參送到車上後,剛剛返回到集市里,不遠處忽然一陣騷動,大家都在往一處擠,喧鬧聲一下子搞出來一截。

  侯三踮著腳張望一眼,啥也沒看到,後腳跟落地後胳膊肘對下阿哲,「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圍上一大堆人,咱倆過去瞧瞧?」

  阿哲也好奇,點點頭,「東子,你和二奎先去找孫叔,我倆過去看看。」

  李向東叮囑道:「快去快回,別亂走,也別亂說話。」

  「知道了。」

  看眼朝人群方向走去的阿哲和侯三,李向東帶著王二奎朝另外一個方向去找蛐蛐孫。

  沒多大功夫,看過熱鬧的阿哲和侯三找過來。

  侯三的臉上帶著興奮,「馬師傅,您會看老山參的年份嗎?」

  李向東問道:「剛才的熱鬧是有人在賣老山參?」

  阿哲點點頭,「對,賣家說人參有七八十年,圍了不少販子盯著,我倆也不知道真假,就趕緊回來了。」

  「走,咱們去看看。」

  馬老根和侯三在前朝賣參的走去,阿哲和王二奎緊隨其後過去瞧熱鬧。

  李向東和蛐蛐孫沒跟著,兩人拎著空麻袋,找一不礙事的地方放下,人坐麻袋上開始聊天。

  「東子,馬師傅跟我說萬良鎮這邊有戶人家手裡有虎骨。」

  「是嗎?人家準備賣?」

  「賣,你感不感興趣?」

  「沒興趣。」

  野生東北虎早就已禁獵,這點沒錯。

  但要等1993年國五院才會下發文件,全面禁止虎骨一切貿易,取締虎骨酒生產,藥典里刪掉虎骨。

  現在同仁堂,達仁堂等官方藥廠,全在合法生產虎骨酒。

  有現成的東西,李向東沒必要去買虎骨自己泡。

  「你真沒興趣?我聽馬師傅說人還有虎鞭呢。」

  「同仁堂也有現成的藥酒,我買那玩意幹嘛?我手裡也沒泡酒的方子。」

  「老馬手裡有方子,之前我跟他喝酒,他喝多了後跟我說的,還說泡出來的酒在固本培元和那個方面,效果非常好。」

  蛐蛐孫這樣一說,李向東就明白了。

  「我說您好端端跟我聊虎骨和虎鞭幹嘛,馬師傅家的方子行嗎?真有他說的這麼好?」

  「他跟我說的,究竟好不好等會兒他回來,你自己去問。」

  「您看好咱們的東西,我去問問馬師傅。」

  李向東的興致被勾起,壓根沒耐心繼續等下去。

  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前進,越往前走人越多,等來到附近,耳邊全是人參販子和看客們的低聲議論聲。

  李向東擠到包圍圈內側,終於看見了賣參的人。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放山人蹲在地上,面前鋪著的一塊粗布上放著個盒子,盒子裡是根山參。

  兩個有意向的販子正蹲在攤位前,跟放山人的袖子對在一起,無聲議價。

  圍在周圍的販子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沒有人當眾大聲喊價。

  外圍鬧哄哄,裡面反倒是有點靜悄悄的意思。

  人參好不好,李向東看不出來,單看外表確實有點唬人。

  他掃一圈找到侯三,嘴裡說著借過,慢慢挪蹭過去。

  「馬師傅,人參是多少年的?」

  「小李過來了。」

  馬師傅手遮住嘴,湊到李向東耳邊輕聲開口: 「老山參沒錯,年份也有,但應該沒七八十年那麼邪乎。我看也就五十多年,頂多六十,具體多少得讓我上上手。」

  一個接著一個販子上前,跟放山人對著袖子出價,沒有一個談成。

  甚至還有人臨走前放話,說放山人是想錢想瘋了。

  「到咱們了,馬師傅,您上眼仔細瞧瞧這根人參具體多少年。」

  侯三此行目的就是收老山參,他過來前已經跟馬師傅說過,只要價格不是太離譜,完全可以拿下。

  「我先看看。」

  馬師傅徵得放山人的允許,拿起攤位上的人參。

  想估准年頭必須拿到手裡細看,看翻蘆頭、看橫紋、捋參須,一樣都不能少。

  而且就算上手仔細看也只能估個大概年限,山裡的參一休眠就會停止生長,誰也不敢說死是正好多少年。

  「六十年的參,咱們談個價吧。」

  馬老根和放山人對上了袖子,兩個人在袖筒里捏了半天。

  最後放山人抬頭看了馬老根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成了?」

  「老頭終於鬆口了。」

  周圍的議論聲響起,馬老根讓侯三拿錢的時候,看向放山人。

  「這參是什麼來路?」

  「自己在山裡挖的,挖出來就藏著,沒經過別人手。」

  老放山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盒子要不要?」

  「要。」

  馬老根伸手接過裝著人參的盒子。

  放山人卷好鋪在地上,瞧著有點髒兮兮的粗布,捲成卷夾腋下。

  「錢給您。」

  侯三遞出去一沓錢。

  放山人接過錢,背身點一遍,隨即招呼都沒打直接走人,步伐很快,轉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走了。」

  馬老根把人參盒子塞給侯三,「出價是高了點,但這個價格買到手不虧。」

  侯三喜滋滋的點點頭,「馬師傅,我還得再買幾根,您抽空跟我跑一趟縣裡的國營藥材公司成不成?放心,不讓您白幫忙。」

  馬老根搖搖頭,「你是想買老山參對不對?年份越老越好?」

  「對,您放心,我開著介紹信呢。」

  「你先聽我說,你拿著介紹信去了也不一定能買到。知道剛才那個放山人為什麼不去國營藥材公司賣嗎?只要人參重量和品相接近,三十年和六十年是一個收購價。」

  「啊?不是年份越久越貴嗎?」

  侯三很驚訝,這種事情他頭回聽到。

  「除了參王,其它人參國營藥材公司不按多少年定價,一律按照人參的等級和重量來定,這是規矩,只有私下交易才會在意人參的年份。」

  馬老根已經解釋的很清楚。

  侯三聽後眼珠子轉轉,「馬師傅,收不看年份,賣是不是也不看?那咱們是不是可以過去撿漏?」

  馬老根笑了,「你想啥呢?真要這麼容易,大傢伙早去了。你手裡那根人參,國營藥材公司收購價在240-280之間,賣價460-520,別忘了你剛只花了四百塊。」

  「而且人家營業員每次只會拿出來一兩根人參,不是讓你去庫房可勁兒的挑,根本就沒漏可以撿,你以後可別再說這種話,讓人聽到了容易招笑話。」

  侯三聽後歇了心思,嘆口氣,「好吧,那就只能麻煩您私下裡幫我找幾根老山參。」

  「嗯,我盡力。」

  上年份的老山參不是大白菜,馬老根只能說盡力,最後能不能找到誰也不能保證。

  「馬師傅。」

  李向東湊過來,低聲問道:「您手裡是不是有個泡酒的老方子?」

  馬老根聞言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打趣,「孫師傅跟你說的?」

  「對,他說您有方子,還知道哪家在賣虎骨和虎鞭。」

  「你自己用還是?」

  「我爹年紀大了,身子虧,您要有方子,我先替我爹謝謝您。我不跟您打聽方子怎麼配,我可以花錢買下虎骨和虎鞭,您幫我把酒配好就成。」

  「可以。」

  馬老根答應的非常痛快。

  李向東見對方太過於爽快後心裡開始起疑,「馬師傅,您家的這個方子效果怎麼樣?同仁堂您知道嗎?它家就有虎骨酒和虎鞭酒,您家的方子泡出來跟同仁堂的相比如何?」

  「同仁堂我知道,可它家的藥酒我沒喝過,誰好誰壞不好說。我只能跟你說,我家的方子效果是真好,這點我沒必要說假話。」

  「怎麼個好法?」

  「你知道我有幾個兒子嗎?」

  馬老根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讓效果來說話。

  「不知道。」

  李向東搖搖頭,問道:「您有幾個兒子?」

  「八個,小李,你就說我家的方子效果好不好吧?」

  「馬師傅,咱們什麼時候去買虎骨和虎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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