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一把紅豆引路
虞小滿右手腕內側那圈金色蛇紋亮了一下，很快又隱回皮膚底下。
虞姝一眼瞧見，手上跟著一頓。
她扯下孩子的袖口，將那圈蛇紋嚴嚴實實蓋進棉襖里。
「媽媽，手癢。」
虞小滿睡得迷迷糊糊，小聲嘟囔了一句。
「別撓。」
虞姝壓低嗓音，語氣比剛才抱他時冷了幾分。
「睡覺。」
虞小滿聽話地閉上眼。
虞姝卻沒睡。
靠著椅背，她把車廂前後看了一遍。
杜和平正在前面給旅客做筆錄。
那對人販子被繩扣綁在最後一排，旁邊坐著三個主動留下幫忙看守的旅客。
唐小禾縮在大嬸懷裡，哭累後也睡著了。
人販子扣住了，兩個孩子也救回來了。
車廂里的人都當事情過去了，虞姝卻一直留意著虞小滿的袖口。
那圈蛇紋自出生起就藏在皮膚底下，只有受到極大驚嚇，或者周圍靈力不穩時才會顯現。
剛才亮起的時間雖然短，再來一回，難保不會被旁人撞見。
真讓人瞧清楚，母子倆都得惹上大麻煩。
趕到軍區之前，她必須壓住虞小滿的血脈。
偏偏她剩下的靈力，已經撐不起幾次了。
窗外天色慢慢亮開，積雪映得四野灰白。
虞姝把臉轉向車窗，右手借著袖口遮掩，稍稍露出半截。
灰白石紋已經沿著手腕往上爬了小半寸。
「賀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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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念了一遍。
這筆債，她得找他討回來。
列車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北開。
過了一個多小時，虞小滿忽然從夢裡驚醒，一把抓住虞姝的衣領。
「媽媽！」
「怎麼了？」
「手，手好燙。」
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他卻憋著眼淚沒讓它掉下來。
虞姝掀開他的袖口。
原本縮在手腕處的金色蛇紋已經爬到小臂內側，細長的紋路貼著皮膚遊走，像是活了過來。
「別怕。」
虞姝用自己的棉襖裹住孩子，只讓他露出一顆小腦袋。
「媽媽在。」
她抱起虞小滿，快步往車廂尾部走。
「同志，廁所在哪邊？」
過道里的乘務員抬手一指。
「最後面，左手邊。」
虞姝腳下更快了。
路過最後一排時，被綁住的女人販子抬起頭，盯上她懷裡的孩子。
「哎，那孩子怎麼回事？臉怎麼那麼紅？」
虞姝理都沒理，抱著人徑直走了過去。
廁所門一關，她便把虞小滿放在洗手台邊，雙手覆住孩子的小臂。
幽藍微光從掌心滲出來，順著皮膚壓進那圈金色蛇紋。
躁動的紋路扭了兩下，緩慢退回手腕，最後縮成原來那道淺淡的印記。
虞小滿咬著嘴唇，額頭全是汗。
「還疼不疼？」
「不疼了。」
他搖搖頭，抬臉看向虞姝。
「媽媽，你的手在抖。」
虞姝將雙手藏回袖子裡。
「媽媽沒事。」
疼還在其次。
剛才那一下，已經把她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抽得見了底。
石紋爬過右手背，連指端都透出一層灰。
「媽媽。」
虞小滿伸出兩隻小手，捧住她的臉。
「到了軍區，小滿一定把爸爸找出來。爸爸身上熱乎，能治媽媽的病。」
虞姝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唇邊終於有了點笑。
「行，媽媽信你。」
她重新裹好虞小滿，推門出去。
杜和平正守在門外。
「同志，孩子怎麼樣？」
他看了看虞小滿燒紅的小臉，兩道眉皺了起來。
「臉色不太對。要不要我去廣播找個大夫？」
「不用。」
虞姝搖了搖頭。
「受了驚嚇，睡一覺就好。」
「那你自己呢？」
杜和平又看向她。
「你臉色比孩子還差。」
「老毛病。」
虞姝抱著虞小滿往座位走。
「到了地方就好。」
杜和平跟出幾步，似乎還想說什麼。
等虞姝走到座位邊，他才叫住她。
「對了，同志。」
虞姝回過頭。
「剛才那個小女孩叫唐小禾，她說自己是從前一站被帶上車的。我問過那個女人，她不肯交代外面還有沒有同夥。」
虞姝停了腳。
「問她下一站有沒有人接應。」
杜和平一怔。
「你怎麼會想到這個？」
「我兒子告訴我的。」
虞姝坐回原位，把虞小滿放到腿上。
「小滿，把小禾姐姐跟你說的話告訴杜叔叔。」
虞小滿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小禾姐說，下一站有人來接。那個男的跟她講過，到站以後會有個戴灰棉帽的叔叔領她走。」
杜和平站直了些，臉上的鬆快沒了。
「還有呢？」
「還有暗號。」
虞小滿歪頭想了想。
「那個男的教她，見到灰帽子叔叔就說，『是張嬸讓我來的』。」
杜和平聽完，轉頭看了一眼車廂尾部。
「這幫人有接應，背後多半還有一串。」
他拔腿便往前走。
「我得馬上聯繫前方站點的公安。」
虞姝看著他穿過車廂連接處，低頭替虞小滿理好衣領。
「小滿。」
「嗯？」
「這些話，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虞小滿往她懷裡縮了縮，明顯有點心虛。
「就是，就是剛才那個阿姨抓我的時候，小禾姐偷偷告訴我的。」
「怎麼不早說？」
「因為媽媽剛才一直發抖。」
虞小滿的聲音低了下去。
「小滿怕媽媽擔心。」
隔了兩秒，虞姝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以後不管媽媽怎麼樣，有消息都得先告訴我。聽見沒有？」
「聽見了！」
虞姝這才鬆手，重新靠上椅背，閉目養神。
列車仍在向北。
車廂里慢慢恢復了先前的動靜。
旅客有的睡覺，有的壓著嗓門議論剛才的事。
唐小禾不知何時醒了，從大嬸懷裡探出頭，遠遠朝虞小滿看過來。
虞小滿沖她豎起大拇指。
唐小禾笑了笑，又把臉埋回大嬸肩頭。
車外的白樺林越發密了。
照這個速度，下一站很快就到。
虞姝一眼瞧見，手上跟著一頓。
她扯下孩子的袖口，將那圈蛇紋嚴嚴實實蓋進棉襖里。
「媽媽，手癢。」
虞小滿睡得迷迷糊糊，小聲嘟囔了一句。
「別撓。」
虞姝壓低嗓音，語氣比剛才抱他時冷了幾分。
「睡覺。」
虞小滿聽話地閉上眼。
虞姝卻沒睡。
靠著椅背，她把車廂前後看了一遍。
杜和平正在前面給旅客做筆錄。
那對人販子被繩扣綁在最後一排，旁邊坐著三個主動留下幫忙看守的旅客。
唐小禾縮在大嬸懷裡，哭累後也睡著了。
人販子扣住了，兩個孩子也救回來了。
車廂里的人都當事情過去了，虞姝卻一直留意著虞小滿的袖口。
那圈蛇紋自出生起就藏在皮膚底下，只有受到極大驚嚇，或者周圍靈力不穩時才會顯現。
剛才亮起的時間雖然短，再來一回，難保不會被旁人撞見。
真讓人瞧清楚，母子倆都得惹上大麻煩。
趕到軍區之前，她必須壓住虞小滿的血脈。
偏偏她剩下的靈力，已經撐不起幾次了。
窗外天色慢慢亮開，積雪映得四野灰白。
虞姝把臉轉向車窗，右手借著袖口遮掩，稍稍露出半截。
灰白石紋已經沿著手腕往上爬了小半寸。
「賀崢嶸。」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她在心裡念了一遍。
這筆債，她得找他討回來。
列車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北開。
過了一個多小時，虞小滿忽然從夢裡驚醒，一把抓住虞姝的衣領。
「媽媽！」
「怎麼了？」
「手，手好燙。」
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他卻憋著眼淚沒讓它掉下來。
虞姝掀開他的袖口。
原本縮在手腕處的金色蛇紋已經爬到小臂內側，細長的紋路貼著皮膚遊走，像是活了過來。
「別怕。」
虞姝用自己的棉襖裹住孩子，只讓他露出一顆小腦袋。
「媽媽在。」
她抱起虞小滿，快步往車廂尾部走。
「同志，廁所在哪邊？」
過道里的乘務員抬手一指。
「最後面，左手邊。」
虞姝腳下更快了。
路過最後一排時，被綁住的女人販子抬起頭，盯上她懷裡的孩子。
「哎，那孩子怎麼回事？臉怎麼那麼紅？」
虞姝理都沒理，抱著人徑直走了過去。
廁所門一關，她便把虞小滿放在洗手台邊，雙手覆住孩子的小臂。
幽藍微光從掌心滲出來，順著皮膚壓進那圈金色蛇紋。
躁動的紋路扭了兩下，緩慢退回手腕，最後縮成原來那道淺淡的印記。
虞小滿咬著嘴唇，額頭全是汗。
「還疼不疼？」
「不疼了。」
他搖搖頭，抬臉看向虞姝。
「媽媽，你的手在抖。」
虞姝將雙手藏回袖子裡。
「媽媽沒事。」
疼還在其次。
剛才那一下，已經把她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抽得見了底。
石紋爬過右手背，連指端都透出一層灰。
「媽媽。」
虞小滿伸出兩隻小手，捧住她的臉。
「到了軍區，小滿一定把爸爸找出來。爸爸身上熱乎，能治媽媽的病。」
虞姝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唇邊終於有了點笑。
「行，媽媽信你。」
她重新裹好虞小滿，推門出去。
杜和平正守在門外。
「同志，孩子怎麼樣？」
他看了看虞小滿燒紅的小臉，兩道眉皺了起來。
「臉色不太對。要不要我去廣播找個大夫？」
「不用。」
虞姝搖了搖頭。
「受了驚嚇，睡一覺就好。」
「那你自己呢？」
杜和平又看向她。
「你臉色比孩子還差。」
「老毛病。」
虞姝抱著虞小滿往座位走。
「到了地方就好。」
杜和平跟出幾步，似乎還想說什麼。
等虞姝走到座位邊，他才叫住她。
「對了，同志。」
虞姝回過頭。
「剛才那個小女孩叫唐小禾，她說自己是從前一站被帶上車的。我問過那個女人，她不肯交代外面還有沒有同夥。」
虞姝停了腳。
「問她下一站有沒有人接應。」
杜和平一怔。
「你怎麼會想到這個？」
「我兒子告訴我的。」
虞姝坐回原位，把虞小滿放到腿上。
「小滿，把小禾姐姐跟你說的話告訴杜叔叔。」
虞小滿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小禾姐說，下一站有人來接。那個男的跟她講過，到站以後會有個戴灰棉帽的叔叔領她走。」
杜和平站直了些，臉上的鬆快沒了。
「還有呢？」
「還有暗號。」
虞小滿歪頭想了想。
「那個男的教她，見到灰帽子叔叔就說，『是張嬸讓我來的』。」
杜和平聽完，轉頭看了一眼車廂尾部。
「這幫人有接應，背後多半還有一串。」
他拔腿便往前走。
「我得馬上聯繫前方站點的公安。」
虞姝看著他穿過車廂連接處，低頭替虞小滿理好衣領。
「小滿。」
「嗯？」
「這些話，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虞小滿往她懷裡縮了縮，明顯有點心虛。
「就是，就是剛才那個阿姨抓我的時候，小禾姐偷偷告訴我的。」
「怎麼不早說？」
「因為媽媽剛才一直發抖。」
虞小滿的聲音低了下去。
「小滿怕媽媽擔心。」
隔了兩秒，虞姝伸手捏住他的耳朵。
「以後不管媽媽怎麼樣，有消息都得先告訴我。聽見沒有？」
「聽見了！」
虞姝這才鬆手，重新靠上椅背，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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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有的睡覺，有的壓著嗓門議論剛才的事。
唐小禾不知何時醒了，從大嬸懷裡探出頭，遠遠朝虞小滿看過來。
虞小滿沖她豎起大拇指。
唐小禾笑了笑，又把臉埋回大嬸肩頭。
車外的白樺林越發密了。
照這個速度，下一站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