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團長多了個兒子
「爸爸！」
那聲奶音還在寒風裡打轉。
訓練場上二十來雙眼睛全落在賀崢嶸身上。
幾個剛跑完越野的戰士連喘氣都忘了，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先出聲。
周秉山反應得快，上前一步擋住大半視線。
「都愣著幹什麼！訓練沒結束的趕緊回去！」
戰士們這才動起來，稀里嘩啦往外散。
可散歸散，一個個腳步都慢了三拍，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賀崢嶸蹲下身。
他既沒推開孩子，也沒開口認下，只用一隻手托住虞小滿的後腦勺，免得他在雪裡站不穩。
「你叫什麼名字？」
嗓音低沉，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硬。
虞小滿仰著臉看他，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叫虞小滿。我媽媽叫虞姝。」
虞姝這個名字入耳，賀崢嶸看孩子的目光停住了。
虞小滿吸了吸鼻子，接著往下說。
「你叫賀崢嶸，今年二十八歲，第七野戰團團長。五年前冬天，你在邊境雪溝里救了我媽媽。那天晚上零下四十二度，你把軍大衣和壓縮餅乾都給了她。」
周秉山倏地看向賀崢嶸。
賀崢嶸托著孩子後腦的手收緊了些。
「你還知道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你左肋有一道舊傷。」
虞小滿伸出小手，準確指向賀崢嶸左側肋骨。
「是那天晚上炸彈崩的，縫了十七針。」
周秉山臉上的驚色壓不住了。
那次任務是絕密。
傷亡報告只有他和團部幾個人看過。
眼前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怎麼會連縫了幾針都清楚？
賀崢嶸沒有往下追問。
他起身站直，一隻手仍按在虞小滿頭頂。
「你母親在哪？」
「門口。」
虞小滿拉住他的褲腿，朝門崗方向看。
「媽媽病了，走不動。」
賀崢嶸抬眼望向鐵門。
那道身影還站在那裡。
寒風卷著雪往身上撲，她卻站得很直。
棉衣太薄，根本擋不住風。
隔著幾十米，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扶著柵欄的那隻手一直在抖。
「周政委。」
「在。」
「把人接進來。」
「崢嶸，這事兒得先……」
「先接進來。」
賀崢嶸又說了一遍，「外頭零下三十度，她帶著孩子站在風口裡。」
周秉山沒再攔，把後半句收了回去，轉身快步趕往門崗。
賀崢嶸低頭看了虞小滿一眼。
「走。」
他邁步往門崗去。
虞小滿兩條小短腿緊跟在旁邊，手裡牢牢攥著他軍大衣的下擺。
門崗處，哨兵正急得滿頭是汗。
「政委！那個小孩自己鑽進去的，我攔沒攔住……」
「行了。」
周秉山擺了擺手，「開門，把人放進來。」
鐵門拉開。
虞姝站在門口，碎發被寒風吹得凌亂。
她臉上血色盡褪，嘴唇也泛著青，眼尾那顆淚痣反倒顯得更紅。
她看著賀崢嶸朝自己走來。
高大，沉默，眉骨深刻。
軍靴踩過雪地，一步一個實在的響。
五年前雪夜裡的輪廓，與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賀崢嶸。」
她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
賀崢嶸在她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誰也沒避開對方的視線。
虞姝沒有哭，也沒有笑，更沒有撲過去。
她先把目光落到虞小滿身上，確認兒子安然無恙，才重新看向賀崢嶸。
「我來找你。」
賀崢嶸沒接話。
他看著她的臉。
蒼白，消瘦，眼尾那顆淺紅淚痣在雪光里格外清楚。
五年前。
他記得這顆淚痣。
周秉山走到一旁，壓低了嗓音。
「崢嶸，這事涉及軍人婚姻和身份審查，不能站在門口說。先把人帶去團部。」
「嗯。」
賀崢嶸轉身要走，很快又停住。
虞姝仍站在原地。
她實在邁不開腳，從下車到現在，能撐著走到這裡，全靠胸口提著的那口氣。
如今，那口氣已經散了。
「你走不動？」
賀崢嶸問。
虞姝沒有回答。
膝蓋忽然失了力，她整個人向前倒去。
賀崢嶸伸手接住了她。
一隻手扣住肩膀，另一隻手護住她向後仰的腦袋。
掌心才碰到她的身體，他便停了一瞬。
冷。
冷得不像活人。
隔著棉衣、毛衣和貼身襯衣，那股寒氣仍直透他的掌心。
周秉山湊近看了一眼。
「這……怎麼冷成這樣？」
虞小滿撲過來抱住虞姝的腿，急得小臉都皺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別睡！」
虞姝已經失去意識。
賀崢嶸沒有耽擱，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輕得不正常。
一個成年女人，抱在懷裡竟沒多少分量。
「去醫務室。」
他抱著人，大步朝營區裡面走。
周秉山緊跟在後頭，滿腦子都是疑問。
眼下人命要緊，這些話只能暫時壓住。
門崗的哨兵眼睜睜看著賀團長抱著一個陌生女人衝進營區，視線一路追著那幾道身影。
旁邊另一個哨兵小聲嘀咕。
「班長，賀團長不是沒結婚嗎？」
「閉嘴，你什麼都沒看見。」
虞小滿踩著積雪，拼命跟在賀崢嶸身後跑。
唐小禾被傅仁和牽著，也急急忙忙往裡趕。
賀崢嶸抱著虞姝走了整整三百米，她的體溫沒有半點回升。
他胸口那股躁熱卻在一點點流失，順著兩人相貼的地方，渡進懷中這具冷透的身體。
賀崢嶸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依舊蒼白，嘴唇卻比剛才多了一線血色。
那聲奶音還在寒風裡打轉。
訓練場上二十來雙眼睛全落在賀崢嶸身上。
幾個剛跑完越野的戰士連喘氣都忘了，互相看著，誰也不敢先出聲。
周秉山反應得快，上前一步擋住大半視線。
「都愣著幹什麼！訓練沒結束的趕緊回去！」
戰士們這才動起來，稀里嘩啦往外散。
可散歸散，一個個腳步都慢了三拍，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賀崢嶸蹲下身。
他既沒推開孩子，也沒開口認下，只用一隻手托住虞小滿的後腦勺，免得他在雪裡站不穩。
「你叫什麼名字？」
嗓音低沉，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硬。
虞小滿仰著臉看他，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叫虞小滿。我媽媽叫虞姝。」
虞姝這個名字入耳，賀崢嶸看孩子的目光停住了。
虞小滿吸了吸鼻子，接著往下說。
「你叫賀崢嶸，今年二十八歲，第七野戰團團長。五年前冬天，你在邊境雪溝里救了我媽媽。那天晚上零下四十二度，你把軍大衣和壓縮餅乾都給了她。」
周秉山倏地看向賀崢嶸。
賀崢嶸托著孩子後腦的手收緊了些。
「你還知道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你左肋有一道舊傷。」
虞小滿伸出小手，準確指向賀崢嶸左側肋骨。
「是那天晚上炸彈崩的，縫了十七針。」
周秉山臉上的驚色壓不住了。
那次任務是絕密。
傷亡報告只有他和團部幾個人看過。
眼前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怎麼會連縫了幾針都清楚？
賀崢嶸沒有往下追問。
他起身站直，一隻手仍按在虞小滿頭頂。
「你母親在哪？」
「門口。」
虞小滿拉住他的褲腿，朝門崗方向看。
「媽媽病了，走不動。」
賀崢嶸抬眼望向鐵門。
那道身影還站在那裡。
寒風卷著雪往身上撲，她卻站得很直。
棉衣太薄，根本擋不住風。
隔著幾十米，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扶著柵欄的那隻手一直在抖。
「周政委。」
「在。」
「把人接進來。」
「崢嶸，這事兒得先……」
「先接進來。」
賀崢嶸又說了一遍，「外頭零下三十度，她帶著孩子站在風口裡。」
周秉山沒再攔，把後半句收了回去，轉身快步趕往門崗。
賀崢嶸低頭看了虞小滿一眼。
「走。」
他邁步往門崗去。
虞小滿兩條小短腿緊跟在旁邊，手裡牢牢攥著他軍大衣的下擺。
門崗處，哨兵正急得滿頭是汗。
「政委！那個小孩自己鑽進去的，我攔沒攔住……」
「行了。」
周秉山擺了擺手，「開門，把人放進來。」
鐵門拉開。
虞姝站在門口，碎發被寒風吹得凌亂。
她臉上血色盡褪，嘴唇也泛著青，眼尾那顆淚痣反倒顯得更紅。
她看著賀崢嶸朝自己走來。
高大，沉默，眉骨深刻。
軍靴踩過雪地，一步一個實在的響。
五年前雪夜裡的輪廓，與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賀崢嶸。」
她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
賀崢嶸在她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誰也沒避開對方的視線。
虞姝沒有哭，也沒有笑，更沒有撲過去。
她先把目光落到虞小滿身上，確認兒子安然無恙，才重新看向賀崢嶸。
「我來找你。」
賀崢嶸沒接話。
他看著她的臉。
蒼白，消瘦，眼尾那顆淺紅淚痣在雪光里格外清楚。
五年前。
他記得這顆淚痣。
周秉山走到一旁，壓低了嗓音。
「崢嶸，這事涉及軍人婚姻和身份審查，不能站在門口說。先把人帶去團部。」
「嗯。」
賀崢嶸轉身要走，很快又停住。
虞姝仍站在原地。
她實在邁不開腳，從下車到現在，能撐著走到這裡，全靠胸口提著的那口氣。
如今，那口氣已經散了。
「你走不動？」
賀崢嶸問。
虞姝沒有回答。
膝蓋忽然失了力，她整個人向前倒去。
賀崢嶸伸手接住了她。
一隻手扣住肩膀，另一隻手護住她向後仰的腦袋。
掌心才碰到她的身體，他便停了一瞬。
冷。
冷得不像活人。
隔著棉衣、毛衣和貼身襯衣，那股寒氣仍直透他的掌心。
周秉山湊近看了一眼。
「這……怎麼冷成這樣？」
虞小滿撲過來抱住虞姝的腿，急得小臉都皺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別睡！」
虞姝已經失去意識。
賀崢嶸沒有耽擱，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輕得不正常。
一個成年女人，抱在懷裡竟沒多少分量。
「去醫務室。」
他抱著人，大步朝營區裡面走。
周秉山緊跟在後頭，滿腦子都是疑問。
眼下人命要緊，這些話只能暫時壓住。
門崗的哨兵眼睜睜看著賀團長抱著一個陌生女人衝進營區，視線一路追著那幾道身影。
旁邊另一個哨兵小聲嘀咕。
「班長，賀團長不是沒結婚嗎？」
「閉嘴，你什麼都沒看見。」
虞小滿踩著積雪，拼命跟在賀崢嶸身後跑。
唐小禾被傅仁和牽著，也急急忙忙往裡趕。
賀崢嶸抱著虞姝走了整整三百米，她的體溫沒有半點回升。
他胸口那股躁熱卻在一點點流失，順著兩人相貼的地方，渡進懷中這具冷透的身體。
賀崢嶸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依舊蒼白，嘴唇卻比剛才多了一線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