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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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跳轉至池騁家中。寬敞的餐廳燈火通明,圓桌之上擺滿一大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眾親戚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有人熱情地招呼:「大家一起,一定要吃好喝好,別客氣,多吃點。」

  杯盤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池騁端起酒杯,指尖捏著玻璃杯,慢悠悠地喝著杯中白酒,耳邊全是親戚們閒談嘮嗑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男人端著滿滿一杯白酒,繞過幾張椅子走到池騁身側。

  「來,侄子,我敬你一杯。」

  池騁抬眼,拿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開口喚道:

  「二叔。」

  二人仰頭,杯中酒一飲而盡。二叔放下酒杯,順勢往池騁這邊湊近幾分,帶著長輩閒聊的口吻開口:

  「你年紀也不小了,二叔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這話一出,桌邊的池父與池母同時安靜下來,兩個人都垂下目光,一言不發,餐桌上短暫地浮起一絲尷尬。

  坐在二叔右邊的中年女人連忙伸手,悄悄扯了一把二叔的衣角,急忙打圓場,轉頭看向池騁笑著說道:

  「我們家池騁最有女人緣了,那麼多女孩子都上趕著,那還不得一個一個好好挑挑,你們說對不對?」

  桌邊一眾親戚紛紛應聲附和:

  「對啊!對啊!對啊!」

  二叔一拍額頭,略帶幾分訕訕:「看我這張臭嘴。」

  氣氛剛要緩和,坐在池佳麗身旁的姑姑又開了口:

  「池騁啊,你表弟新買了房子,正要裝修呢。姑姑聽說,你朋友開了家藝術裝置公司,到時候就麻煩你給家裡多添點裝飾。」

  池騁神色平淡:「行,價格你們自己聊。」

  池父當即接過話頭,大手一揮:「什麼價不價的,那公司有他的投資,直接白拿。」

  周圍的親戚哄然大笑,有人高聲誇讚:

  「大哥敞亮啊!」

  飯桌上的喧鬧再度響起,大家繼續推杯換盞。只有池騁的臉色算不上好看,

  眉宇間壓著一層淡淡的不耐,卻礙於長輩在場,終究沒有開口反駁。

  池母適時站起身,高高舉起手裡的酒杯,想要轉移話題、緩和氛圍:

  「來來來,我代表我們全家,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都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

  除了池騁以外,滿桌的人都笑了,紛紛舉起酒杯互相碰撞,各式各樣的祝福此起彼伏。

  「身體健康,貌美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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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池騁沒有舉杯,只是安靜地坐在原位,獨自斟酒、飲酒。

  他望著周遭熱鬧寒暄的一眾親人,心底暗暗想著:這個天,真是一分鐘也聊不下去了。

  念頭落下,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身旁外甥的頭頂,隨即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喧鬧的餐廳。】

  (來了來了,經典親戚催婚環節準時上線, 什麼時候喝喜酒!這句話簡直刻進過年DNA)

  ( 救命,默認結婚對象只能是女生,狠狠窒息)

  (終於跑路了!逃離大型人情修羅場)

  郭城宇靠在座椅上,姿態慵懶鬆弛,眼底卻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他側過頭,

  目光直直落向身旁神色淡淡、餘緒未平的池騁,唇角勾起一抹略帶調侃的弧度,出聲點破:

  「池騁,大過年的,你就不能不擺你那個陰沉的臉色?」

  他語氣不重,帶著老友間熟稔的吐槽,字字精準戳中要害:

  「一桌子親戚和和氣氣過年,就你滿臉不耐,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情不好。看你的表情,搞得整場團圓飯,都是被人硬逼著、強迫著應酬似的。」

  池騁此刻心底還縈繞著舊時光里的厭煩與倦怠,聞言眼皮輕抬,神色清冷,語氣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敷衍,坦然承認:

  「本來就沒意思。每年都是老一套,年年如此,沒半點新意。」

  一句平淡的話,道盡了歲歲過年的煎熬與麻木。

  郭城宇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煩躁,眸光微微一動,收起淺淡的戲謔,語氣多了幾分篤定的通透,徑直戳破他心底最真實的癥結:

  「又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飯局,往年你哪怕不耐煩,也會裝得從容周全。今年這麼沉不住氣、渾身寫滿煩躁,根本不是因為親戚囉嗦吧。」

  他微微傾身,看穿一切般緩緩道:

  「我看你不是因為過年沒有新意覺得無聊,而是你沒能和吳所畏在一起過年,心裡揣著牽掛、無處安放的想念,才讓你這般煩躁不耐……我說的沒錯吧?」

  一語道破所有偽裝,撕開了表面的飯局壓抑,直指心底最深的軟肋。

  池騁聞言,周身淡淡的冷滯氣息微微一滯,側眸看向一臉瞭然的郭城宇,

  沒辯解、沒反駁,只是低低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被戳穿的無奈與認命:

  「就你聰明……」

  簡簡單單四個字,徹底默認了所有。是歲歲團圓之時,最珍視的人不在身邊,熱鬧皆旁人,心底空落落的遺憾與牽掛。

  姜小帥坐在郭城宇身側,靜靜看著二人,眉眼溫柔淺笑:

  「城宇看得真透徹。外人只看到池騁的不耐,只有你知道,他的陰沉,都是因為牽掛。」

  岳悅恍然輕嘆:「難怪他都格格不入,熱鬧的團圓氛圍,反而最襯孤身的遺憾,太能共情這種落差感了。」

  剛子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怪不得池少沉默黑臉,往年再煩的人情局都能穩得住,唯獨這會繃不住,原來是心裡缺了最在意的人。」

  岳悅微微前傾身子,兩隻手輕輕交握,眼底帶著幾分意外又瞭然的感慨,輕聲開口:

  「沒想到啊!原來就算是豪門也逃不了被催婚啊!」

  她話音落下,周遭幾個人紛紛接話。

  剛子一下子來了興致,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以前總以為有錢人家日子就隨心所欲,親戚都明事理,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誰家過年都逃不開這一關。豪門的催婚,本質上和普通家庭沒兩樣。」

  李旺跟著點頭,嘆了一口氣:「只不過形式不一樣而已。普通人家念叨工作、對象、彩禮,大家族這邊還要摻雜人情往來、資源託付、家族臉面,門當戶對,身上的擔子反而更重。」

  姜小帥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溫聲說道:

  「身份、財富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但世俗的眼光、長輩固有的想法,不是錢就能輕易改變的。池騁就算再能幹,在一眾長輩親戚面前,很多時候依舊身不由己。」

  郭城宇側過頭,目光掃過屏幕,語氣一針見血:

  「越是這樣的大家庭,越看重外人眼裡的圓滿。結婚生子、成家立業,在很多老一輩親戚的觀念里,就是人生的標準答案,沒有人會特意停下來問問池騁,他想要的人生是什麼樣子。」

  熒幕里的畫面還停留在年夜飯的喧鬧瞬間,池父大手一揮、豪爽說出「直接白拿」的那句話清晰迴蕩在畫面中。

  原本神色只是淡淡不耐的池騁,眸光驟然一沉。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個輕描淡寫、將別人心血隨意拱手送人的自己父親,

  眼底瞬間翻湧著明顯的慍怒。方才面對親戚催婚、人情綁架的隱忍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護短與較真。

  觀影廳內氛圍瞬間一凝,所有人都察覺到池騁周身驟然變冷的氣場。

  池騁直接轉頭,目光直直看向後面端坐的池父,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較真與冷硬,沒有半分退讓:

  「老頭子,你說的啥?白拿?想的美。」

  他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句句都在維護心底的底線:

  「那間藝術裝置公司,從頭到尾都是大寶一點點打拼出來的心血,是他的底氣、他的成果。你輕飄飄一句白拿,把別人日夜熬出來的付出當成順水人情隨便送,你在想什麼美事呢?」

  這番直白又強硬的質問,猝不及防炸開。

  池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被兒子當眾不留情面地反駁,既有長輩的威嚴被冒犯的慍怒,又有幾分錯愕,當即皺緊眉頭,沉聲呵斥:

  「逆子,你說什麼?敢這麼跟我說話!」

  一老一少瞬間對峙,氣氛緊繃到了極點,觀影廳里瞬間鴉雀無聲,沒人敢出聲打斷。

  一旁的吳所畏心頭一緊,立刻抬手輕輕拉住池騁的胳膊,生怕父子二人真的爭執起來。

  他連忙上前打圓場,眉眼溫柔,語氣帶著十足的安撫,軟聲勸解:

  「池騁,你別說了,別跟叔叔置氣。」

  他抬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池父,又轉頭望著滿眼執拗、滿心護著自己的池騁,輕聲解釋:

  「叔叔那就是過年飯桌上的客氣場面話而已,長輩慣有的豪爽客套,不是真的要白拿我的東西。」


  「而且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吃虧的,對不對?」

  短短一句話,溫柔又有力量,瞬間撫平了池騁周身所有的戾氣。

  方才滿身鋒芒、怒氣沖沖的池騁,在對上吳所畏柔軟澄澈的眼眸那一刻,所有的冷硬、較真、慍怒盡數消融。

  他緊繃的下頜緩緩放鬆,眼底的戾氣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溫柔與鄭重。

  他抬手,反手牢牢攥住吳所畏拉著自己胳膊的手,指尖收緊,語氣無比堅定、一字一頓:

  「嗯,大寶,我不會的。」

  我永遠不會讓你的心血被人輕視,永遠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永遠不會讓任何人,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人情。

  一句承諾,溫柔又厚重。

  緊張對峙的氛圍瞬間被徹底化解。

  一旁的姜小帥看著這一幕,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聲感慨:

  「真的能看出來,在池騁心裡,所有人情臉面、家族面子,都比不上大畏的一分一毫。誰都不能輕視大寶的心血,哪怕是自己的父親也不行。」

  郭城宇靠在座椅上,眸光淡淡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池騁唯獨觸及吳所畏的底線,半分退讓都沒有。」

  岳悅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動容:

  「剛剛真的被嚇到了,父子倆瞬間對峙的氣場太強了。但轉念一想,真的好戳人,他護短的樣子,從來不分場合、不分對象。」

  剛子撓了撓頭,由衷感嘆:「池少是真的把大畏的所有努力、所有心血都記在心裡,半點不容別人踐踏,哪怕是家人的無心客套,他都絕不允許。」

  李旺點點頭:「最難得的是,大畏足夠懂事溫柔,懂得體諒長輩場面話,也百分百信任池騁,兩個人雙向包容、雙向偏愛,太難得。」

  池母看著身後兩個孩子,無奈又欣慰地輕輕嘆氣,拉了拉還帶著幾分氣悶的池父,柔聲勸解:

  「行了,你也彆氣了。騁騁這孩子,就是太護著大畏了,不是故意頂撞你。再說,這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隨口的場面話,確實委屈人家孩子的心血了。」

  池父看著身後溫柔對視、彼此信任的兩個年輕人,心底的火氣慢慢散去,只剩下幾分無奈的釋然。

  方才劍拔弩張的觀影廳,此刻暖意融融。所有人都徹底看清,

  池騁的溫柔有千萬種,唯獨護短是本能,吳所畏的所有付出與熱愛,從來都被他好好珍藏、誓死守護。

  畫面里的池家年夜飯依舊熱鬧喧騰,滿室燈火璀璨,親戚們笑意盎然,此起彼伏的新年祝福環繞耳畔,推杯換盞、笑語寒暄,處處都是闔家團圓的喜慶模樣。

  可喧囂熱鬧的人群中央,池騁獨自端坐,周身像是裹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熱鬧盡數隔絕在外。

  他垂著眼眸,不參與閒談,不迎合祝福,只是沉默地給自己斟酒,一杯接一杯緩慢飲下。

  眉眼間凝著散不去的淡漠與疏離,旁人的歡聲笑語、客套祝福,仿佛都與他毫無干係。

  一整桌人的圓滿熱鬧,襯得他孤身一人的身影愈發孤單落寞,格格不入得讓人心慌。

  現實里的吳所畏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溫軟的酸澀輕輕裹住,密密麻麻的不是滋味。

  他讀懂了池騁眼底的不耐,他才真正看清所有情緒底下藏著的深層孤獨。

  他明明身處人群,卻感覺他比獨處時還要孤單。

  吳所畏的目光牢牢黏在熒幕里那個沉默飲酒的身影上,眼底泛起淡淡的濕潤,心頭酸澀翻湧不止。

  他下意識微微靠近身側的池騁,肩膀輕輕貼著他的臂膀,目光里盛滿了疼惜

  池騁敏銳察覺到身側人的低落心緒,側過頭,剛好撞進吳所畏滿眼溫柔又酸澀的目光里。

  他抬手,習慣性揉了揉吳所畏的頭髮,嗓音低沉溫柔,褪去了方才對峙時的所有鋒芒,輕聲安撫:

  「怎麼了,心疼我了?」

  吳所畏輕輕點頭,眼底帶著未散的酸澀,輕聲呢喃:

  「看著你一個人坐在那麼熱鬧的地方,誰都開開心心的,就你孤零零的……太難受了。」

  池騁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吳所畏。方才看見那個孤單的自己,他心裡早已沒有太多鬱結,

  只剩下一份塵埃落定的踏實。他微微傾身,肩膀輕輕靠著吳所畏,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一點安撫,一點篤定:

  「大寶,我現在有你了,不是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褪去所有鋒芒,藏著遲來的圓滿。

  吳所畏抬眼望向池騁。

  眼底還殘留著剛剛看畫面時泛起的酸澀,眼尾微微泛紅。

  聽見這一句,他心頭那一團沉甸甸的心疼慢慢化開,化作溫熱的暖意。

  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嗓音軟軟的,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應答:

  「嗯。」

  一聲簡短的回應,卻盛滿了全部的認同與相守。

  吳所畏主動往池騁那邊靠得更近一些,半邊身子都依偎在他肩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可這份貼近,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郭城宇慵懶倚在座椅上,指尖閒適地扣著姜小帥的手腕,眸色通透清亮,早已看穿舊時光里藏得最深的心事。

  他望著池騁毫不猶豫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慢悠悠開口,一語戳破所有隱秘的牽掛:

  「池騁,你這是去找吳所畏了。」

  沒有疑問,全然是篤定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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