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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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齒間擠出一個字,帶著淬了冰的狠厲:「走!」

  殘存的綁匪如驚弓之鳥,連滾帶爬地想逃,可江宴怎會給他們機會。

  他抬手舉槍,槍口對準逃竄的背影,精準的射擊瞬間將他們逼得無路可退。

  只能擠成一團,躲在障礙物後面。

  沒等綁匪們找到新的突破口,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姜弈雲帶著人破門而入。

  他眼神冷得像臘月寒冰,動作乾脆利落,幾下便解決了負隅頑抗的綁匪,只留了一個活口跪在地上,用來後續審訊。

  解決完麻煩,姜弈雲轉身便朝著角落大喊:「小魚!」

  「大哥,在這裡。」角落裡傳來江宴的應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姜弈雲快步走過去,一眼就看見縮在牆角的妹妹。

  姜晚漁臉色慘白,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恐懼,整個人透著一股破碎的脆弱感。

  「別怕,哥來了。」他放柔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心疼。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晚漁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撐著牆站起來,踉蹌著撲進姜弈雲懷裡,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顫抖,像是受了驚的幼獸,只能在親人的懷抱里尋求一絲安全感。

  「不怕,不怕。」姜弈雲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輕聲安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

  站在一旁的江宴,看著眼前的畫面,心痛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喉結滾動,輕聲喚著:「小魚兒……」伸手想去觸碰她,想告訴她自己也在。

  可沒等他的手碰到女孩的衣角,姜晚漁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猛地往姜弈雲懷裡縮了縮,倉惶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江宴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冷卻。

  他看著女孩抗拒的模樣,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刺痛。

  「乖,我帶你回家。」姜弈雲沒再看江宴,小心翼翼地抱起姜晚漁,穩穩地朝著外面走去。

  被抱在懷裡的姜晚漁,依舊緊緊抓著哥哥的衣領。

  細微看去,她的身子還在小幅度顫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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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宴愣在原地,直到那道抱著女孩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口,才猛地回神,快步追了上去。

  救護車旁,刺眼的燈光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凝重。

  姜弈雲停下腳步,轉過身攔住了想上前的江宴,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堅定:「小宴,小魚現在需要靜養。」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

  姜晚漁在被綁架的這段時間裡,一定遭受了難以想像的事情。

  否則,她不會連一直親近的江宴都抗拒。

  江宴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配上他此刻陰沉的臉色,看起來尤為恐怖。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喉間滾動了許久,才沙啞地吐出一個字:「好。」

  隨後,他看向姜弈雲,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大哥,照顧好她。」

  姜弈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跟著姜晚漁上了救護車。

  看著救護車的燈光漸漸遠去,江宴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姜晚漁蒼白憔悴的臉、顫抖的身子,還有她躲開自己時那倉惶的眼神。

  心底的怒氣像是火山一樣,再也壓制不住,瘋狂地噴湧出來。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向那個被按在地上的活口。

  此刻,那男人的腿已經被打傷,正癱在地上。

  江宴衝過去,一把摁住他的衣領,揮起拳頭就砸了下去。

  拳頭帶著十足的力道,一拳拳落在男人的臉上、身上,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

  拳拳到肉,沉悶的擊打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住手!」一旁負責看守的人見狀,趕緊衝過來想阻止。

  可江宴像是完全沒聽見一樣,依舊不停地揮著拳頭,滿腦子都是姜晚漁脆弱無助的樣子。

  他們怎麼敢的?怎麼敢這樣對她!

  混亂中,軍隊的小隊長擠了進來。

  他認識江宴,知道此刻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只能衝上去一把將江宴死死抱住,對著身邊的人厲聲喊道:「帶走!」

  旁邊的人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架起地上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綁匪,快步離開。

  被抱住的江宴還在掙扎,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嘶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卻終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傷害了女孩的人被帶走。

  病房裡很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打了鎮定劑的姜晚漁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只是那原本舒展的眉頭,此刻依舊緊緊蹙著,像是連睡夢中都在承受著不安。

  賀棲棠坐在病床一側的椅子上,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目光緊緊鎖在女兒蒼白的臉上,連眨眼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疼。

  姜知遠站在另一側,背挺得筆直,臉色卻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的痛意幾乎要溢出來。

  「爸,媽,醫生說小魚只是受了驚嚇,身體沒有大礙,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姜弈雲推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萬幸的是,她沒有被……強迫。」

  最後幾個字像羽毛般輕輕落下,卻讓病房裡的氣氛更顯沉重。

  賀棲棠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著,帶著壓抑的哭腔:「我的小魚從小到大連磕著碰著都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她轉過頭,看向姜知遠和姜弈雲,語氣里滿是自責與心疼,「都怪你們兩個大男人,要是你們沒卷進那些事,小魚怎麼會被牽連!」

  姜知遠的頭垂得更低,臉上寫滿了羞愧與懊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弈雲也沉默著,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只是輕聲道:「媽,是我沒保護好妹妹,你放心,後續的事我會處理好,絕不會再讓小魚受一點傷害。」

  賀棲棠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只是重新將目光落回女兒身上,眼神里的疼惜濃得化不開。

  深夜的走廊格外安靜,江宴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站在病房門口,遲疑了幾秒才輕輕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而入,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賀姨。」

  賀棲棠抬頭看見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指了指病床的方向:「小宴來了,快坐。小魚現在還沒醒,醫生說鎮定劑的效果還沒過去。」

  「我來看看小魚兒。」江宴的目光越過賀棲棠,直直落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幾步。

  眼神里的擔憂與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賀棲棠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又想起他救小魚開槍的事情,心裡嘆了口氣,輕聲說:「你自己也受了傷,今晚別熬太晚,早點休息。」

  江宴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緊緊粘在姜晚漁身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眼裡。

  賀棲棠看在眼裡,心裡明白兩個孩子的感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宴,你在這裡守一會兒,我去護士站拿之前開的藥。」

  說完便轉身離開,特意輕輕帶上了病房門,給他們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江宴緩緩蹲在病床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女孩的睡眠。

  他伸出手,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姜晚漁放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

  「對不起,小魚兒,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一滴滴溫熱的眼淚從眼眶裡滾落,砸在女孩的手背上,又迅速化開。

  要是他沒有臨時離開,要是他能早點發現異常,說不定小魚兒就不會被綁架,就不用經歷那些可怕的事情。

  更不會像現在這樣,連睡夢中都皺著眉。

  這些念頭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疼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病床上的姜晚漁還在深度昏迷中,對身邊的一切毫無察覺。

  她不知道,她的阿宴正蹲在病床前,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哭了好久好久。

  直到窗外泛起微光,才勉強止住了眼淚,卻依舊不肯鬆開她的手。

  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又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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