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膽小鬼
冷風裹著放學的喧鬧，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慢慢散開。
林敘梔攥著姜晚漁的手腕，見她眼底藏著沒散的蔫氣，忽然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掌心貼著女孩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軟而穩：「小魚，不管啥事兒，我都在呢。」
姜晚漁埋在林敘梔肩頭，鼻尖蹭到對方校服上淡淡的香味，緊繃了一下午的肩膀終於鬆了松。
聽見這話，她慢慢直起身，唇角努力往上揚了揚，露出個淺淺的梨渦，脆生生應了聲：「嗯！」
目送林敘梔轉身走進人群，姜晚漁才轉身走向自家的黑色轎車。
司機連忙下車替她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時，眼角餘光不經意掃到不遠處的街角。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靜靜停著，車窗半降，隱約能看見駕駛座上的人影。
她沒多想，只當是順路的車。
直到自家車緩緩啟動，透過後視鏡，才發現那輛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後車的司機握著方向盤，心裡滿是鄭重。
他跟著江宴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派來做「跟車」的活兒。
少爺特意叮囑過，「別靠太近，別讓姜小姐發現，安全送她到家就行」。
他不敢怠慢，目光緊緊鎖著前方姜家的車，連車速都不敢多提半分。
只想著好好表現，別誤了少爺的心思。
一路平穩到了姜家別墅，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庭院。
姜晚漁推開車門，剛踏上台階，就看見客廳里亮著暖黃的燈。
姜弈雲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聽見動靜，立刻抬了頭。
「哥哥。」姜晚漁換好鞋，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沒褪去的疲憊。
姜弈雲放下手裡的文件，快步走過來。
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指尖觸到書包帶，還帶著點傍晚的涼意。
「廚房裡還溫著你愛吃的南瓜粥，要不要喝一碗再上樓？」
他聲音溫和，目光落在妹妹臉上，沒錯過她眼底的黯淡。
姜晚漁卻輕輕搖了搖頭，手指揪著校服衣角，小聲說：「我不想吃。」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先上樓寫作業了。」
說完，就抱著書包往樓梯口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些，背影看著竟有些單薄。
姜弈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眉頭悄悄蹙了起來。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二樓的房間裡，姜晚漁把書包放在書桌一角，拉開椅子坐下。
攤開作業本，拿起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題目上。
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工整的字跡。
可寫著寫著，思緒就忍不住飄遠。
傍晚那些讓人難受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她咬了咬唇，手裡的筆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想用這滿桌的作業當屏障，把那些糟心事都擋在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敲了敲。
姜弈雲端著果盤走進來，盤子裡的草莓紅通通的。
他放輕腳步走到書桌旁，把果盤放在姜晚漁手邊，聲音放得很柔：「小魚，寫了這麼久，吃顆草莓歇會兒。」
見姜晚漁握著筆沒動，他又輕聲追問，「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糟心的事情了？」
姜晚漁的肩膀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起頭，看著哥哥眼底的擔憂，憋了一下午的情緒終於忍不住鬆動了些，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了？」姜弈雲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要是不想憋在心裡，就跟哥哥說說？」
姜晚漁抿了抿唇，鼻尖輕輕抽了一下。
難過地看向哥哥，聲音帶著點委屈：「就是……就是和別人鬧彆扭了。」
這個「別人」，姜弈雲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有一點點難過。」姜晚漁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姜弈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又耐心：「要是兩個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決，哥哥建議你們先彼此冷靜幾天。」
「等都不生氣了，再好好說說，說不定就想通了。」
姜晚漁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著哥哥。
冷靜嗎？
她其實有點怕。
怕一冷靜，兩個人的關係就變遠了。
但看著哥哥認真的眼神，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哥。」
「萬事都有我們在呢。」姜弈雲又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里滿是底氣，「不管出什麼事，哥哥和爸爸媽媽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落在姜晚漁的心上。
從小到大，只要聽到這句話，她就覺得再難的事都不怕了。
她看著哥哥笑了笑，眼底的黯淡終於散了點：「嗯！」
姜弈雲又陪她坐了一會兒，見她重新拿起筆，才悄悄帶上門離開。
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輕響。
可沒寫兩道題，姜晚漁就放下了筆。
胳膊撐在書桌上，下巴抵著手臂，靜靜發呆。
她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橡皮。
一會兒把橡皮立在桌面上，看著它搖搖晃晃地倒下。
一會兒又把它放平，指尖反覆摩挲著橡皮的稜角。
她不想和江宴鬧僵的。
真的不想。
江宴回來後，問他什麼事，他都不說。
就像把自己裹在一個殼裡，不肯讓她靠近。
她只是想讓江宴長個教訓，讓他知道，不管什麼事，都可以告訴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明明就隔著不遠的距離，卻像隔了一堵牆。
他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
記憶忽然飄回初二那年的夏天。
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澆透。
江宴和江庭嶼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別凶，整個江家都聽得見。
年少氣盛的江宴沒忍住，抓起外套就冒著大雨跑出了家門。
之後的周末兩天，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了蹤影。
江家的管家急得團團轉，派了好多人出去找，把江宴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姜家，薑母賀棲棠一聽，也跟著著急，立刻讓人幫忙一起找。
那天下午，賀棲棠找到姜晚漁，語氣裡帶著點急切：「小魚，你知道江宴那孩子在哪裡嗎？」
「江家找了兩天都沒找到，可急壞了。」
姜晚漁正刷著和江宴的聊天記錄，看見媽媽的樣子，立刻放下手機，眼神篤定：「媽媽，我知道。」
說著就掀開被子下床，「你讓他們別找啦，我去把江宴帶回來。」
賀棲棠向來信任女兒，知道這兩個孩子從小就親，江宴有事，肯定會跟小魚說。
她當即就給江家打了電話，說小魚知道江宴的下落，讓他們別擔心。
姜晚漁換好衣服，帶著家裡的保鏢就出了門。
她按照江宴前兩天偷偷發給她的地址，終於到了一家偏遠的網吧門口。
那片街區有點舊，路邊的垃圾桶散發著淡淡的異味。
牆面斑駁，和江宴平時待的地方格格不入。
姜晚漁站在灰撲撲的小街上，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看著面前掛著「極速網吧」招牌的小店，心裡又氣又急。
她長得好看，穿著乾淨的衣服，站在亂糟糟的街上，格外惹眼。
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她，還有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停下腳步，想上前搭話。
可當他們的視線掃到姜晚漁身後兩個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保鏢時，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姜晚漁沒在意這些目光，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江宴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嘈雜的鍵盤聲和喊叫聲：「餵？」
「阿宴，我在網吧門口。」姜晚漁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又有點生氣。
樓上的江宴聽到這話，手裡的鍵盤瞬間停了下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猛地站起身，聲音里滿是震驚：「你說什麼？你乖乖站在那兒別動，千萬別進來！」
他說完，一把摘掉頭上的耳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朝著樓下飛快地跑。
旁邊和他一起打遊戲的男生還喊他：「宴哥，你幹啥去啊？這把還沒打完呢！」
「我的小祖宗來了！」江宴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腳步沒停，轉眼就衝下了樓梯。
一走出網吧門口，江宴就一眼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那抹身影。
姜晚漁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手裡還攥著手機，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像只氣鼓鼓的小糰子。
江宴心裡一緊，快步跑過去，伸手就牽住了她的手。
女孩的手有點涼，他下意識地用掌心裹住，拉著她就朝著街外走：「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誰讓你過來的，這地方多亂啊。」
姜晚漁哼了一聲，掙了掙手沒掙開，只好任由他牽著。
語氣里滿是不滿：「誰讓你離家出走的？大家都快急瘋了，我只好來找你咯。」
兩人一路走到外面的主街上，江宴才停下腳步。
他看著姜晚漁被風吹紅的臉頰，心裡有點愧疚，卻還是嘴硬：「我沒離家出走，就是出來待兩天，過兩天就回去了。」
「我還不知道你啊。」姜晚漁撇了撇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好在江宴還沒糊塗到底，知道把定位給她，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阿宴，跟我回家啦。」姜晚漁晃了晃他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想吃你做的小湯圓了，芝麻餡的，要多放糖。」
江宴最受不了她這副模樣。
從小到大，只要姜晚漁一跟他撒嬌，不管他多生氣、多執拗，都會立刻妥協。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好，回家給你做。」
見他答應，姜晚漁立刻笑了，又小聲補充道：「江伯伯也很擔心你呢，你回去跟他好好說說，別再吵架了好不好？」
江宴的臉瞬間僵了一下。
想起那天和江庭嶼吵的內容，臉色又沉了沉，冷冷地回了聲：「哦。」
看著他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姜晚漁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知道是和江伯伯吵架了，不然也不會鬧這麼大脾氣。
不過好在，她終於把江宴給勸住了。
那天晚上，江宴跟著姜晚漁回了姜家，親手給她煮了滿滿一碗芝麻湯圓。
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才跟著趕來的江家管家回了家。
聽說後來，江宴依舊沒跟江庭嶼說軟話，卻也沒再提「離家」的事。
——
以前的江宴，從來不會隱瞞她任何事。
不管是去打球，還是跟朋友出去玩，都會提前跟她說一聲。
甚至還會把行程一五一十地報備，怕她找不到人擔心。
可現在呢？
江宴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問他一句，他就躲一句。
像個怕做錯事的膽小鬼，連跟她坦誠的勇氣都沒有了。
姜晚漁趴在書桌上，指尖輕輕戳著那塊橡皮，心裡酸酸的。
她不喜歡現在的江宴。
她的阿宴在自己面前，不應該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樣子。
林敘梔攥著姜晚漁的手腕，見她眼底藏著沒散的蔫氣，忽然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掌心貼著女孩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軟而穩：「小魚，不管啥事兒，我都在呢。」
姜晚漁埋在林敘梔肩頭，鼻尖蹭到對方校服上淡淡的香味，緊繃了一下午的肩膀終於鬆了松。
聽見這話，她慢慢直起身，唇角努力往上揚了揚，露出個淺淺的梨渦，脆生生應了聲：「嗯！」
目送林敘梔轉身走進人群，姜晚漁才轉身走向自家的黑色轎車。
司機連忙下車替她拉開車門。
她彎腰坐進去時，眼角餘光不經意掃到不遠處的街角。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靜靜停著，車窗半降，隱約能看見駕駛座上的人影。
她沒多想，只當是順路的車。
直到自家車緩緩啟動，透過後視鏡，才發現那輛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後車的司機握著方向盤，心裡滿是鄭重。
他跟著江宴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派來做「跟車」的活兒。
少爺特意叮囑過，「別靠太近，別讓姜小姐發現，安全送她到家就行」。
他不敢怠慢，目光緊緊鎖著前方姜家的車，連車速都不敢多提半分。
只想著好好表現，別誤了少爺的心思。
一路平穩到了姜家別墅，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庭院。
姜晚漁推開車門，剛踏上台階，就看見客廳里亮著暖黃的燈。
姜弈雲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聽見動靜，立刻抬了頭。
「哥哥。」姜晚漁換好鞋，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沒褪去的疲憊。
姜弈雲放下手裡的文件，快步走過來。
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指尖觸到書包帶，還帶著點傍晚的涼意。
「廚房裡還溫著你愛吃的南瓜粥，要不要喝一碗再上樓？」
他聲音溫和，目光落在妹妹臉上，沒錯過她眼底的黯淡。
姜晚漁卻輕輕搖了搖頭，手指揪著校服衣角，小聲說：「我不想吃。」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先上樓寫作業了。」
說完，就抱著書包往樓梯口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些，背影看著竟有些單薄。
姜弈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眉頭悄悄蹙了起來。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二樓的房間裡，姜晚漁把書包放在書桌一角，拉開椅子坐下。
攤開作業本，拿起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題目上。
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工整的字跡。
可寫著寫著，思緒就忍不住飄遠。
傍晚那些讓人難受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她咬了咬唇，手裡的筆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想用這滿桌的作業當屏障，把那些糟心事都擋在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敲了敲。
姜弈雲端著果盤走進來，盤子裡的草莓紅通通的。
他放輕腳步走到書桌旁，把果盤放在姜晚漁手邊，聲音放得很柔：「小魚，寫了這麼久，吃顆草莓歇會兒。」
見姜晚漁握著筆沒動，他又輕聲追問，「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糟心的事情了？」
姜晚漁的肩膀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起頭，看著哥哥眼底的擔憂，憋了一下午的情緒終於忍不住鬆動了些，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了？」姜弈雲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要是不想憋在心裡，就跟哥哥說說？」
姜晚漁抿了抿唇，鼻尖輕輕抽了一下。
難過地看向哥哥，聲音帶著點委屈：「就是……就是和別人鬧彆扭了。」
這個「別人」，姜弈雲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有一點點難過。」姜晚漁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姜弈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又耐心：「要是兩個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決，哥哥建議你們先彼此冷靜幾天。」
「等都不生氣了，再好好說說，說不定就想通了。」
姜晚漁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看著哥哥。
冷靜嗎？
她其實有點怕。
怕一冷靜，兩個人的關係就變遠了。
但看著哥哥認真的眼神，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哥。」
「萬事都有我們在呢。」姜弈雲又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里滿是底氣，「不管出什麼事，哥哥和爸爸媽媽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落在姜晚漁的心上。
從小到大，只要聽到這句話，她就覺得再難的事都不怕了。
她看著哥哥笑了笑，眼底的黯淡終於散了點：「嗯！」
姜弈雲又陪她坐了一會兒，見她重新拿起筆，才悄悄帶上門離開。
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輕響。
可沒寫兩道題，姜晚漁就放下了筆。
胳膊撐在書桌上，下巴抵著手臂，靜靜發呆。
她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橡皮。
一會兒把橡皮立在桌面上，看著它搖搖晃晃地倒下。
一會兒又把它放平，指尖反覆摩挲著橡皮的稜角。
她不想和江宴鬧僵的。
真的不想。
江宴回來後，問他什麼事，他都不說。
就像把自己裹在一個殼裡，不肯讓她靠近。
她只是想讓江宴長個教訓，讓他知道，不管什麼事，都可以告訴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明明就隔著不遠的距離，卻像隔了一堵牆。
他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
記憶忽然飄回初二那年的夏天。
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澆透。
江宴和江庭嶼大吵了一架，吵得特別凶，整個江家都聽得見。
年少氣盛的江宴沒忍住，抓起外套就冒著大雨跑出了家門。
之後的周末兩天，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了蹤影。
江家的管家急得團團轉，派了好多人出去找，把江宴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姜家，薑母賀棲棠一聽，也跟著著急，立刻讓人幫忙一起找。
那天下午，賀棲棠找到姜晚漁，語氣裡帶著點急切：「小魚，你知道江宴那孩子在哪裡嗎？」
「江家找了兩天都沒找到，可急壞了。」
姜晚漁正刷著和江宴的聊天記錄，看見媽媽的樣子，立刻放下手機，眼神篤定：「媽媽，我知道。」
說著就掀開被子下床，「你讓他們別找啦，我去把江宴帶回來。」
賀棲棠向來信任女兒，知道這兩個孩子從小就親，江宴有事，肯定會跟小魚說。
她當即就給江家打了電話，說小魚知道江宴的下落，讓他們別擔心。
姜晚漁換好衣服，帶著家裡的保鏢就出了門。
她按照江宴前兩天偷偷發給她的地址，終於到了一家偏遠的網吧門口。
那片街區有點舊，路邊的垃圾桶散發著淡淡的異味。
牆面斑駁，和江宴平時待的地方格格不入。
姜晚漁站在灰撲撲的小街上，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看著面前掛著「極速網吧」招牌的小店，心裡又氣又急。
她長得好看，穿著乾淨的衣服，站在亂糟糟的街上，格外惹眼。
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她，還有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停下腳步，想上前搭話。
可當他們的視線掃到姜晚漁身後兩個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保鏢時，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姜晚漁沒在意這些目光，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江宴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嘈雜的鍵盤聲和喊叫聲：「餵？」
「阿宴，我在網吧門口。」姜晚漁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又有點生氣。
樓上的江宴聽到這話，手裡的鍵盤瞬間停了下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猛地站起身，聲音里滿是震驚：「你說什麼？你乖乖站在那兒別動，千萬別進來！」
他說完，一把摘掉頭上的耳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朝著樓下飛快地跑。
旁邊和他一起打遊戲的男生還喊他：「宴哥，你幹啥去啊？這把還沒打完呢！」
「我的小祖宗來了！」江宴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腳步沒停，轉眼就衝下了樓梯。
一走出網吧門口，江宴就一眼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那抹身影。
姜晚漁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手裡還攥著手機，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像只氣鼓鼓的小糰子。
江宴心裡一緊，快步跑過去，伸手就牽住了她的手。
女孩的手有點涼，他下意識地用掌心裹住，拉著她就朝著街外走：「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誰讓你過來的，這地方多亂啊。」
姜晚漁哼了一聲，掙了掙手沒掙開，只好任由他牽著。
語氣里滿是不滿：「誰讓你離家出走的？大家都快急瘋了，我只好來找你咯。」
兩人一路走到外面的主街上，江宴才停下腳步。
他看著姜晚漁被風吹紅的臉頰，心裡有點愧疚，卻還是嘴硬：「我沒離家出走，就是出來待兩天，過兩天就回去了。」
「我還不知道你啊。」姜晚漁撇了撇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好在江宴還沒糊塗到底，知道把定位給她，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阿宴，跟我回家啦。」姜晚漁晃了晃他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想吃你做的小湯圓了，芝麻餡的，要多放糖。」
江宴最受不了她這副模樣。
從小到大，只要姜晚漁一跟他撒嬌，不管他多生氣、多執拗，都會立刻妥協。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好，回家給你做。」
見他答應，姜晚漁立刻笑了，又小聲補充道：「江伯伯也很擔心你呢，你回去跟他好好說說，別再吵架了好不好？」
江宴的臉瞬間僵了一下。
想起那天和江庭嶼吵的內容，臉色又沉了沉，冷冷地回了聲：「哦。」
看著他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姜晚漁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知道是和江伯伯吵架了，不然也不會鬧這麼大脾氣。
不過好在，她終於把江宴給勸住了。
那天晚上，江宴跟著姜晚漁回了姜家，親手給她煮了滿滿一碗芝麻湯圓。
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才跟著趕來的江家管家回了家。
聽說後來，江宴依舊沒跟江庭嶼說軟話，卻也沒再提「離家」的事。
——
以前的江宴，從來不會隱瞞她任何事。
不管是去打球，還是跟朋友出去玩，都會提前跟她說一聲。
甚至還會把行程一五一十地報備，怕她找不到人擔心。
可現在呢？
江宴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問他一句，他就躲一句。
像個怕做錯事的膽小鬼，連跟她坦誠的勇氣都沒有了。
姜晚漁趴在書桌上，指尖輕輕戳著那塊橡皮，心裡酸酸的。
她不喜歡現在的江宴。
她的阿宴在自己面前，不應該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