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蓮槍縛老樹，晚晚親執刀
夜色如墨，崔家老宅後花園的槐樹在風中簌簌作響。
崔晚晚披著一件月白色的狐裘，立於廊下，眸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
身側，思安怯怯地抓著她的衣角，那雙與崔明遠如出一轍的眉眼此刻滿是驚懼——方才她險些被那道自槐樹中竄出的灰色靈息捲走。
若不是哪吒留在她身上的那朵玉蓮蓬及時綻放出一道金光屏障，思安此刻怕是已經被拖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槐樹洞中。
「晚晚。」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喚。
崔晚晚回頭。
月光之下，來人一襲烈焰紅衣，金紋滾邊，乾坤圈斜挎於肩，混天綾如一泓紅綠相間的流霞纏在腕間。
他頭頂梳著雙丸子頭，綴著精緻的蓮花髮飾，垂墜的環耳飾隨動作輕晃；
面如冠玉，唇若丹朱，一雙丹鳳眼清亮桀驁，眉間一縷火焰紋隱隱生輝。
男身女相，英氣與神性交織，紅衣烈烈間，既有少年戰神的俊美，又有三壇海會大神的威壓。
他腳踩風火輪，火尖槍斜指地面，槍尖紫焰吞吐。
「我來晚了。」哪吒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思安被攥得發白的手指上，眼底煞氣驟起，「那東西傷著你了？」
崔晚晚搖頭，抬手示意他噤聲，而後朝那棵老槐樹緩步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月白狐裘的下擺拂過地面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哪吒。」
「嗯？」
「先把這老東西，給我綁結實點。」
哪吒丹鳳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嗜血的弧度——他家晚晚，怎麼就這麼合他胃口呢。
他手腕一翻，混天綾呼嘯而出，紅綠流光如靈蛇般竄入槐樹洞中，剎那間，槐樹劇烈震顫，樹幹「咔嚓」裂開一道縫隙，一團灰色霧氣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嗷——！」
霧氣中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隨即化作一個身著灰袍的白髮老者，佝僂著背，面目猙獰。
他的臉上布滿樹皮般的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乾枯的手指像樹枝一樣扭曲著，試圖抓住什麼來穩住身形。
混天綾將他捆了個結實，乾坤圈「鐺」的一聲套在他脖頸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那乾坤圈乃是金光洞至寶，專克妖邪，一上身便散發出灼灼金光，燙得老樹精慘叫連連，身上冒出一縷縷青煙。
哪吒單足一踏，風火輪攜著他翩然落地，火尖槍抵在老樹精喉間。
槍尖的紫焰舔舐著老樹精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半丸子頭上的蓮花髮飾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垂墜耳飾輕晃，配上那張玉面朱唇的俊美面容，竟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神性之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哪吒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誰派你來的？盯上晚晚，想做什麼？」
老樹精渾身發抖，灰袍下枯瘦的肢體如枯木般扭曲：
「上、上仙饒命……小老兒只是一株修煉千年的老槐，被人下了禁制，被迫潛入崔家後花園……那禁制里說，若崔家嫡女及笄前不除，便讓我魂飛魄散……」
「哦？」崔晚晚輕笑一聲，緩緩走近。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那老樹精，月白狐裘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一派世家嫡女的從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讓空氣驟然降溫——
「哪吒，綁是綁結實了，可這副尊容，瞧著著實礙眼。」
她微微偏頭，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先閹了罷。」
哪吒：「……？？？」
老樹精：「……！！！」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差點沒拿穩。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那雙丹鳳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崔晚晚。
他家晚晚——那個清河崔氏端莊嫻雅的嫡女，那個在合歡樹下隔著團扇輕輕吻他的姑娘——剛才說什麼？
閹？
閹了？！
崔晚晚沒有理會他震驚的目光，繼續用那種閒話家常的語調，慢條斯理道：
「閹了之後，能不能把這老頭變得好看點——好歹眉清目秀些，再扔到城南的男館去。」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再讓老鴇給好好調教一下，說不定還能吸引點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歡用些嘖嘖嘖的手段……」
老樹精臉色由灰轉綠，由綠轉白，渾身篩糠似的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崔晚晚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
「但是呢，得小心點，別讓這個老樹精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後代——可就不好了。」
她直起身，袖中滑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
那匕首是她隨身攜帶的防身之物，雖不及哪吒的仙人刃鋒利，卻也削鐵如泥，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所以——」
她捏著匕首，就朝著老樹精走去。
「還是先閹了為好。」
哪吒愣住了。
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他見過她插簪時的溫婉，見過她隔紗吻他時的嬌羞，見過她打崔思柔耳光時的凌厲，見過她在南薰館面對滿堂美男時的從容——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美得驚心動魄。
狠得淋漓盡致。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月白狐裘襯得她膚白如雪，手中的匕首寒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一道凌厲的輪廓。
風火輪上的紫焰都忘了燒。
「……晚晚。」哪吒嗓音微啞，喉結滾了滾，「你、你拿穩刀。」
他乖乖把火尖槍收了，混天綾又收緊三分，確保那老樹精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甚至貼心地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崔晚晚騰出足夠的下刀空間。
崔晚晚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蹲下身，刀鋒抵在老樹精——
「嗷嗷嗷嗷嗷——！！！」
老樹精驟然爆發出一陣尖銳到撕裂夜空的鳴叫，整株老槐樹都在共鳴震顫，葉片簌簌如雨下。
那叫聲悽厲絕望，仿佛能刺穿九重天闕，驚起滿城的飛鳥。
緊接著，他涕泗橫流，枯瘦的臉皺成一團，哭腔撕心裂肺：
「上仙饒命！夫人饒命！小老兒交代！全交代！！」
「是、是蘇氏的外祖家！山西平陽府的蘇家！他們、他們早在十五年前就與崔明遠勾結，用崔明遠的私生女換了蘇氏親生的嫡女，把真正的嫡女賣去了外地……小老兒不過是他們種在崔家後花園的眼線，用來監視崔家一舉一動，尤其是監視這位……這位夫人！」
「他們怕！他們怕真正的嫡女被找回來！所以他們要在及笄禮前除掉所有可能威脅到假嫡女地位的人！小老兒是被逼的！禁制一解開我就說！我說！！」
老樹精哭得老淚縱橫，鼻涕泡都出來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有個穿黑袍的修士，自稱『玄陰子』，給蘇家出了換子的主意，還教他們在老槐樹下埋禁制！
那玄陰子說……說仙凡相戀逆天而行，天道不容，要借凡人之手剷除禍根！小老兒句句屬實啊啊啊啊——刀下留人！！！」
崔晚晚刀鋒一頓。
她與哪吒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浪。
換子案——不只是崔明遠與蘇氏的私情，背後還有山西蘇家，甚至……一個叫「玄陰子」的修士，打著「天道」的旗號，要除掉她這個「仙凡相戀」的禍根。
與此同時——
天庭，南天門。
昊天鏡前，正嗑著瓜子圍觀的玉帝、王母、楊戩、太乙真人、孫悟空、二十八宿、三十六雷將……
全體男神仙，下意識低頭，齊齊捂住了自己的寶貝疙瘩。
玉帝：「……咳。」
王母斜他一眼：「陛下，您咳什麼。」
玉帝：「朕、朕被瓜子嗆到了。」
楊戩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耳朵尖卻紅了，默默把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擋住了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
孫悟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俺老孫倒是沒什麼可閹的，不過……哪吒這小子，福氣不小哇。」
太乙真人手裡的拂塵「啪」地掉在地上，他顫巍巍捂住胸口：
「貧道……貧道這徒弟，算是徹底被人拿捏死了……」
孫悟空補刀：「不止拿捏死，連閹樹精的法子都是他媳婦教的。」
楊戩難得勾了勾唇角：「他不懂，他真不懂。」
眾男神仙又齊齊咳了一聲，默契地轉移了視線。
只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恐懼和幸災樂禍的複雜神情。
托塔天王李靖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昊天鏡中自家三兒子的身影，喃喃道：
「這孩子……總算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金吒和木吒對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顫。
崔家後花園。
崔晚晚緩緩收了刀，起身，將匕首收入袖中。
她的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剛才只是修剪了一枝花，而不是差點閹了一個千年樹精。
「閹是不閹了，」她淡淡道，目光落在依舊被混天綾捆成粽子的老樹精身上，「但你也聽到了——蘇家，玄陰子，天道不容。」
她垂眸，語氣平靜得可怕：
「把他押到乾元山，交給太乙真人。讓他把禁制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面，都掏出來。」
哪吒收了刀，混天綾一卷，將老樹精裹成繭狀，乾坤圈牢牢箍住。
他單手拎著這團「灰色粽子」，另一隻手輕輕握了握崔晚晚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涼，卻穩穩噹噹，沒有一絲顫抖。
「晚晚，」他丹鳳眼裡是前所未見的認真，「你說過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次，不是蘇家，不是玄陰子，是天道。」崔晚晚仰頭看他，月光照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哪吒，你怕不怕？」
哪吒笑了。
是那個腳拉乾坤弓、煞氣沖霄的桀驁戰神才會有的笑——少年銳氣與神性威壓並存，紅衣烈烈，蓮花髮飾在夜風中輕晃。
「天道？」他嗓音低沉，帶著火尖槍紫焰般的熾熱，「我本來就是反抗天道宿命的人。」
他俯身，在她眉心輕輕一吻，動作珍重得如同觸碰易碎的琉璃。
「當年我為了娘親，甘願背負萬劫煞氣轉世。」他低聲道，「如今為了你，莫說一個玄陰子，便是天道親自下場，我也敢用腳拉弓，再射它一次。」
崔晚晚怔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
她伸手，替他將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擦過他那枚垂墜的耳飾。
「那——」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先把蘇家這根線，扯乾淨。」
「及笄禮之前，我要讓假崔思柔，回到她該回的地方去。」
哪吒丹鳳眼裡的煞氣轟然騰起，紅衣無風自動，混天綾在夜空中舒展如赤龍。
「遵命，夫人。」
老樹精被押走後，崔晚晚回到後罩房。
思安還蜷在床角，怯怯地望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不安，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隻被遺棄過太多次的小獸，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歸宿。
崔晚晚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那雙枯瘦的小手。
「思安，」她柔和地喚，「你聽見了？」
思安點頭，又搖頭，眼眶紅了：
「我……我是不是不該回來？我回來了，會連累你……」
「傻孩子。」崔晚晚將她攬入懷中，輕撫她單薄的背脊，「你本來就是崔家的嫡女。該回去的，不是你。」
她眸光沉了沉。
「明日，我給青黛寫信，讓她在山西平陽府多查一個人——『玄陰子』。」
「還有蘇家。」
「這一筆帳，」崔晚晚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思安在她懷裡，第一次，發出了接近嗚咽的、如釋重負的哭聲。
窗外，月色如水。
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無聲地見證著——
這一夜之後，崔家，山西蘇家，乃至三界的天道秩序，都將因這個清河崔氏的嫡女，和那個男身女相的紅衣戰神，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南天門昊天鏡前，眾神仙依舊在嗑瓜子。
孫悟空啃著蟠桃，含糊不清道：「俺老孫打賭，這崔家及笄禮，必定熱鬧非凡。」
玉帝嘆了口氣：「朕這昊天鏡，怕是要被哪吒那小子拿來當直播用了。」
王母輕笑：「陛下，您這不是挺愛看的麼。」
玉帝：「……朕是被逼的。」
楊戩默默把三尖兩刃刀收了，耳尖依舊微紅。
眾男神仙，又齊齊咳了一聲。
崔晚晚披著一件月白色的狐裘，立於廊下，眸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
身側，思安怯怯地抓著她的衣角，那雙與崔明遠如出一轍的眉眼此刻滿是驚懼——方才她險些被那道自槐樹中竄出的灰色靈息捲走。
若不是哪吒留在她身上的那朵玉蓮蓬及時綻放出一道金光屏障，思安此刻怕是已經被拖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槐樹洞中。
「晚晚。」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喚。
崔晚晚回頭。
月光之下，來人一襲烈焰紅衣，金紋滾邊，乾坤圈斜挎於肩，混天綾如一泓紅綠相間的流霞纏在腕間。
他頭頂梳著雙丸子頭，綴著精緻的蓮花髮飾，垂墜的環耳飾隨動作輕晃；
面如冠玉，唇若丹朱，一雙丹鳳眼清亮桀驁，眉間一縷火焰紋隱隱生輝。
男身女相，英氣與神性交織，紅衣烈烈間，既有少年戰神的俊美，又有三壇海會大神的威壓。
他腳踩風火輪，火尖槍斜指地面，槍尖紫焰吞吐。
「我來晚了。」哪吒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思安被攥得發白的手指上，眼底煞氣驟起，「那東西傷著你了？」
崔晚晚搖頭，抬手示意他噤聲，而後朝那棵老槐樹緩步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月白狐裘的下擺拂過地面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哪吒。」
「嗯？」
「先把這老東西，給我綁結實點。」
哪吒丹鳳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嗜血的弧度——他家晚晚，怎麼就這麼合他胃口呢。
他手腕一翻，混天綾呼嘯而出，紅綠流光如靈蛇般竄入槐樹洞中，剎那間，槐樹劇烈震顫，樹幹「咔嚓」裂開一道縫隙，一團灰色霧氣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嗷——！」
霧氣中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隨即化作一個身著灰袍的白髮老者，佝僂著背，面目猙獰。
他的臉上布滿樹皮般的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乾枯的手指像樹枝一樣扭曲著，試圖抓住什麼來穩住身形。
混天綾將他捆了個結實，乾坤圈「鐺」的一聲套在他脖頸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那乾坤圈乃是金光洞至寶，專克妖邪，一上身便散發出灼灼金光，燙得老樹精慘叫連連，身上冒出一縷縷青煙。
哪吒單足一踏，風火輪攜著他翩然落地，火尖槍抵在老樹精喉間。
槍尖的紫焰舔舐著老樹精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半丸子頭上的蓮花髮飾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垂墜耳飾輕晃，配上那張玉面朱唇的俊美面容，竟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神性之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哪吒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誰派你來的？盯上晚晚，想做什麼？」
老樹精渾身發抖，灰袍下枯瘦的肢體如枯木般扭曲：
「上、上仙饒命……小老兒只是一株修煉千年的老槐，被人下了禁制，被迫潛入崔家後花園……那禁制里說，若崔家嫡女及笄前不除，便讓我魂飛魄散……」
「哦？」崔晚晚輕笑一聲，緩緩走近。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那老樹精，月白狐裘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一派世家嫡女的從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讓空氣驟然降溫——
「哪吒，綁是綁結實了，可這副尊容，瞧著著實礙眼。」
她微微偏頭，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先閹了罷。」
哪吒：「……？？？」
老樹精：「……！！！」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差點沒拿穩。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那雙丹鳳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崔晚晚。
他家晚晚——那個清河崔氏端莊嫻雅的嫡女，那個在合歡樹下隔著團扇輕輕吻他的姑娘——剛才說什麼？
閹？
閹了？！
崔晚晚沒有理會他震驚的目光，繼續用那種閒話家常的語調，慢條斯理道：
「閹了之後，能不能把這老頭變得好看點——好歹眉清目秀些，再扔到城南的男館去。」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再讓老鴇給好好調教一下，說不定還能吸引點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歡用些嘖嘖嘖的手段……」
老樹精臉色由灰轉綠，由綠轉白，渾身篩糠似的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崔晚晚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
「但是呢，得小心點，別讓這個老樹精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後代——可就不好了。」
她直起身，袖中滑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
那匕首是她隨身攜帶的防身之物，雖不及哪吒的仙人刃鋒利，卻也削鐵如泥，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所以——」
她捏著匕首，就朝著老樹精走去。
「還是先閹了為好。」
哪吒愣住了。
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他見過她插簪時的溫婉，見過她隔紗吻他時的嬌羞，見過她打崔思柔耳光時的凌厲，見過她在南薰館面對滿堂美男時的從容——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美得驚心動魄。
狠得淋漓盡致。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月白狐裘襯得她膚白如雪，手中的匕首寒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一道凌厲的輪廓。
風火輪上的紫焰都忘了燒。
「……晚晚。」哪吒嗓音微啞，喉結滾了滾，「你、你拿穩刀。」
他乖乖把火尖槍收了，混天綾又收緊三分，確保那老樹精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甚至貼心地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崔晚晚騰出足夠的下刀空間。
崔晚晚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蹲下身，刀鋒抵在老樹精——
「嗷嗷嗷嗷嗷——！！！」
老樹精驟然爆發出一陣尖銳到撕裂夜空的鳴叫，整株老槐樹都在共鳴震顫，葉片簌簌如雨下。
那叫聲悽厲絕望，仿佛能刺穿九重天闕，驚起滿城的飛鳥。
緊接著，他涕泗橫流，枯瘦的臉皺成一團，哭腔撕心裂肺：
「上仙饒命！夫人饒命！小老兒交代！全交代！！」
「是、是蘇氏的外祖家！山西平陽府的蘇家！他們、他們早在十五年前就與崔明遠勾結，用崔明遠的私生女換了蘇氏親生的嫡女，把真正的嫡女賣去了外地……小老兒不過是他們種在崔家後花園的眼線，用來監視崔家一舉一動，尤其是監視這位……這位夫人！」
「他們怕！他們怕真正的嫡女被找回來！所以他們要在及笄禮前除掉所有可能威脅到假嫡女地位的人！小老兒是被逼的！禁制一解開我就說！我說！！」
老樹精哭得老淚縱橫，鼻涕泡都出來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有個穿黑袍的修士，自稱『玄陰子』，給蘇家出了換子的主意，還教他們在老槐樹下埋禁制！
那玄陰子說……說仙凡相戀逆天而行，天道不容，要借凡人之手剷除禍根！小老兒句句屬實啊啊啊啊——刀下留人！！！」
崔晚晚刀鋒一頓。
她與哪吒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浪。
換子案——不只是崔明遠與蘇氏的私情，背後還有山西蘇家，甚至……一個叫「玄陰子」的修士，打著「天道」的旗號，要除掉她這個「仙凡相戀」的禍根。
與此同時——
天庭，南天門。
昊天鏡前，正嗑著瓜子圍觀的玉帝、王母、楊戩、太乙真人、孫悟空、二十八宿、三十六雷將……
全體男神仙，下意識低頭，齊齊捂住了自己的寶貝疙瘩。
玉帝：「……咳。」
王母斜他一眼：「陛下，您咳什麼。」
玉帝：「朕、朕被瓜子嗆到了。」
楊戩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耳朵尖卻紅了，默默把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擋住了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
孫悟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俺老孫倒是沒什麼可閹的，不過……哪吒這小子，福氣不小哇。」
太乙真人手裡的拂塵「啪」地掉在地上，他顫巍巍捂住胸口：
「貧道……貧道這徒弟，算是徹底被人拿捏死了……」
孫悟空補刀：「不止拿捏死，連閹樹精的法子都是他媳婦教的。」
楊戩難得勾了勾唇角：「他不懂，他真不懂。」
眾男神仙又齊齊咳了一聲，默契地轉移了視線。
只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恐懼和幸災樂禍的複雜神情。
托塔天王李靖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昊天鏡中自家三兒子的身影，喃喃道：
「這孩子……總算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金吒和木吒對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顫。
崔家後花園。
崔晚晚緩緩收了刀，起身，將匕首收入袖中。
她的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剛才只是修剪了一枝花，而不是差點閹了一個千年樹精。
「閹是不閹了，」她淡淡道，目光落在依舊被混天綾捆成粽子的老樹精身上，「但你也聽到了——蘇家，玄陰子，天道不容。」
她垂眸，語氣平靜得可怕：
「把他押到乾元山，交給太乙真人。讓他把禁制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面，都掏出來。」
哪吒收了刀，混天綾一卷，將老樹精裹成繭狀，乾坤圈牢牢箍住。
他單手拎著這團「灰色粽子」，另一隻手輕輕握了握崔晚晚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涼，卻穩穩噹噹，沒有一絲顫抖。
「晚晚，」他丹鳳眼裡是前所未見的認真，「你說過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次，不是蘇家，不是玄陰子，是天道。」崔晚晚仰頭看他，月光照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哪吒，你怕不怕？」
哪吒笑了。
是那個腳拉乾坤弓、煞氣沖霄的桀驁戰神才會有的笑——少年銳氣與神性威壓並存，紅衣烈烈，蓮花髮飾在夜風中輕晃。
「天道？」他嗓音低沉，帶著火尖槍紫焰般的熾熱，「我本來就是反抗天道宿命的人。」
他俯身，在她眉心輕輕一吻，動作珍重得如同觸碰易碎的琉璃。
「當年我為了娘親，甘願背負萬劫煞氣轉世。」他低聲道，「如今為了你，莫說一個玄陰子，便是天道親自下場，我也敢用腳拉弓，再射它一次。」
崔晚晚怔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
她伸手，替他將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擦過他那枚垂墜的耳飾。
「那——」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先把蘇家這根線，扯乾淨。」
「及笄禮之前，我要讓假崔思柔，回到她該回的地方去。」
哪吒丹鳳眼裡的煞氣轟然騰起，紅衣無風自動，混天綾在夜空中舒展如赤龍。
「遵命，夫人。」
老樹精被押走後，崔晚晚回到後罩房。
思安還蜷在床角，怯怯地望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不安，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隻被遺棄過太多次的小獸，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了歸宿。
崔晚晚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那雙枯瘦的小手。
「思安，」她柔和地喚，「你聽見了？」
思安點頭，又搖頭，眼眶紅了：
「我……我是不是不該回來？我回來了，會連累你……」
「傻孩子。」崔晚晚將她攬入懷中，輕撫她單薄的背脊，「你本來就是崔家的嫡女。該回去的，不是你。」
她眸光沉了沉。
「明日，我給青黛寫信，讓她在山西平陽府多查一個人——『玄陰子』。」
「還有蘇家。」
「這一筆帳，」崔晚晚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思安在她懷裡，第一次，發出了接近嗚咽的、如釋重負的哭聲。
窗外，月色如水。
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無聲地見證著——
這一夜之後，崔家，山西蘇家，乃至三界的天道秩序，都將因這個清河崔氏的嫡女，和那個男身女相的紅衣戰神，而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南天門昊天鏡前，眾神仙依舊在嗑瓜子。
孫悟空啃著蟠桃，含糊不清道：「俺老孫打賭，這崔家及笄禮，必定熱鬧非凡。」
玉帝嘆了口氣：「朕這昊天鏡，怕是要被哪吒那小子拿來當直播用了。」
王母輕笑：「陛下，您這不是挺愛看的麼。」
玉帝：「……朕是被逼的。」
楊戩默默把三尖兩刃刀收了，耳尖依舊微紅。
眾男神仙，又齊齊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