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紅潮初現
九月的托萊多，天藍得不像話。
李復讓莫里斯把車停在I-75公路邊一個廢棄的加油站旁，自己下了車。
他的腳下是平整得讓人意外的柏油路面，雙向六車道，養護得比洛杉磯多數市政道路還好。
I-75和I-80/90兩條州際公路在托萊多交匯，這是橫貫東西、縱貫南北的十字路口，當年重型卡車滿載鋼鐵零部件日夜不停地跑，每天吞吐著五大湖工業區的血液。
只是如今車流稀落，榮光不在，但路面依然非常結實，重型卡車的減少，反而使得這條交通線養護成本極低。
「從這裡往北到底特律不到一小時，往南到哥倫布兩小時，往西到芝加哥四小時，」湯普森走到他身邊，簡單的介紹，「周圍還有Norfolk Southern和CSX兩條鐵路主線都在這裡交匯。」
「港口現狀符合調研報告吧？」李復若無其事的問道。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莫里斯，實地考察一下，他心裡更加有底。
畢竟建造配套的倉儲物流體系，即便是區域性的也得十億美元起步，當然得慎重。
「今年大概還能吞吐九百萬噸上下，」湯普森做了實地查驗，「水深和基礎設施都沒大問題，可以全年通航，另外這裡還有一個最大的優勢，距離北歐是所有五大湖港口裡最近的。」
也就是說將來甚至能將貨物發到北歐。
李復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水面微微出神。
公路、鐵路和水運在這個點完美交匯，這些設施當年是為了鋼鐵這種重工業而修建，路面厚度和承重標準都是重工業時代的底子，比現代商用標準高出不少。
當年運鋼鐵和汽車的路線，現在運快遞綽綽有餘。
理論上電商要的就速度，而快的本質就是東西南北都能到，托萊多的區位優勢可以說非常明顯。
李復讓湯普森繼續往城北開，路過一片居民區時短暫停了一會。
街邊的獨棟洋房大部分還在，但仔細看能發現不少窗戶用木板釘死了，草坪也疏於打理，當年一個人上班就能養活一家五口的日子，如今只剩空殼。
路邊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坐在自家門廊上，面前擺著一箱沒賣出去的自產蘋果。
不遠處一台老式割草機輪胎癟了，就那麼在院子裡擱著，鏽成了一堆廢鐵。
「這片以前是福特配件廠的工人社區，」湯普森低聲說道：「配件廠幾年前搬去了墨西哥，有一千兩百人失業，留下來的年輕人很少，能走的都全走了。」
李復以前對美利堅大概有錯誤的認識，以為這裡城市化程度極高，農村人口很少，有限的農村人口都是農場主，富得流油。
但現實情況卻非如此，鄉下人的悲歌，就在於他們相當一部分不但不富，甚至很慘。
不過，這些人需要的不是同情，是實實在在的工作。
將來要投資的物流樞紐恰好能提供這些工作，不需要高等學歷，不需要重新學一門手藝，只要肯干就一定有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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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復回到車上又看了一眼那個割草機，一台廢棄的割草機和半廢棄的院子，他記得美利堅大都市好像對草坪是有要求的，如果不定時修葺會被罰款。
這種廢棄的工業帶，貧困的「鄉下」，現在已經沒有人管了。
這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
李復實地考察的同時，幾百英里外的辛辛那提，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C.P的第二場簽售會選在俄亥俄河畔的一個會議中心，到場人數比代頓那次還多了將近一倍。
上一次消息傳開之後，鐵鏽帶的人開始相信，這個紐約來的房地產商，共和黨新的成員，是真的在意他們的生計，願意為他們發聲。
C.P承諾把書的所有版稅都用於五大湖社區重建，承諾讓弗里斯特資本來鐵鏽帶投資已經通過社交網絡和本地媒體瘋傳。
他們這些人很多都不是為了買書，而是為了支持C.P。
此時此刻，C.P.站在台上，雙手撐著講台邊緣，依然是標誌性的西裝紅領帶，精神奕奕。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熱切的面孔，開場白比上次更加自信，「你們知道嗎？我的那位朋友，弗里斯特資本的李復先生，現在已經到了俄亥俄，他是受我的邀請為了你們而來……」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熱烈地歡呼和掌聲。
「他正在考察五大湖周邊的交通和基礎設施，公路、港口、鐵路等等，他告訴我，這裡的底子比很多人想像中好得多，投資環境不錯……」
台下又是熱烈地掌聲和歡呼。
C.P很享受這一切，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你們猜我跟他說了什麼？我說，李，你去看看那些廢棄的工廠，你去看看那些空蕩蕩的碼頭，然後你告訴我，這個地方的民眾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專注而沉重，「他告訴我，是的，我們需要在這裡投資，需要幫助曾經為這個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民，政府遺忘了他們，但我們不能……」
這番話說的其實多少有點冠冕堂皇。
但是，在資本集體撤離，聯邦資金遲遲批覆不下來，即便批覆下來，「史密斯」專員們層層剋扣，最後當地落不到多少實處的背景下，就顯得很有真情實意了。
現場幾乎靜止了一兩秒鐘，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經久不息。
C.P再次微笑著享受民眾的歡呼，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我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他停頓了一兩秒，然後拔高音量，「我們弗里斯特資本絕不是做做樣子，來建一兩個工廠就走人的，李告訴我，他要在這裡建一個覆蓋整片區域的大型物流網絡……
「不是一個兩個，不是三個四個，而是覆蓋整片區域，」C.P學起了詹姆斯新聞發布會的梗。
現場頓時歡聲笑語一片。
「NONO，我不是在開玩笑，」C.P笑著搖頭，他在現場安靜少許後，態度嚴肅，加重了語氣，「我們真正要做的，是讓那些廢棄的倉庫重新亮起燈，是讓那些空蕩蕩的碼頭重新有船停靠，是讓那些離開的年輕人重新回來……」
C.P說到後面直接振臂高呼，沒有誰比他更擅長調動現場的情緒和氛圍。
整片廣場裡里外外圍了兩三層，四五千人受他引導一起高呼，有些人甚至激動的落淚。
這個地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種鬥志和激情了。
李復讓莫里斯把車停在I-75公路邊一個廢棄的加油站旁，自己下了車。
他的腳下是平整得讓人意外的柏油路面，雙向六車道，養護得比洛杉磯多數市政道路還好。
I-75和I-80/90兩條州際公路在托萊多交匯，這是橫貫東西、縱貫南北的十字路口，當年重型卡車滿載鋼鐵零部件日夜不停地跑，每天吞吐著五大湖工業區的血液。
只是如今車流稀落，榮光不在，但路面依然非常結實，重型卡車的減少，反而使得這條交通線養護成本極低。
「從這裡往北到底特律不到一小時，往南到哥倫布兩小時，往西到芝加哥四小時，」湯普森走到他身邊，簡單的介紹，「周圍還有Norfolk Southern和CSX兩條鐵路主線都在這裡交匯。」
「港口現狀符合調研報告吧？」李復若無其事的問道。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莫里斯，實地考察一下，他心裡更加有底。
畢竟建造配套的倉儲物流體系，即便是區域性的也得十億美元起步，當然得慎重。
「今年大概還能吞吐九百萬噸上下，」湯普森做了實地查驗，「水深和基礎設施都沒大問題，可以全年通航，另外這裡還有一個最大的優勢，距離北歐是所有五大湖港口裡最近的。」
也就是說將來甚至能將貨物發到北歐。
李復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水面微微出神。
公路、鐵路和水運在這個點完美交匯，這些設施當年是為了鋼鐵這種重工業而修建，路面厚度和承重標準都是重工業時代的底子，比現代商用標準高出不少。
當年運鋼鐵和汽車的路線，現在運快遞綽綽有餘。
理論上電商要的就速度，而快的本質就是東西南北都能到，托萊多的區位優勢可以說非常明顯。
李復讓湯普森繼續往城北開，路過一片居民區時短暫停了一會。
街邊的獨棟洋房大部分還在，但仔細看能發現不少窗戶用木板釘死了，草坪也疏於打理，當年一個人上班就能養活一家五口的日子，如今只剩空殼。
路邊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坐在自家門廊上，面前擺著一箱沒賣出去的自產蘋果。
不遠處一台老式割草機輪胎癟了，就那麼在院子裡擱著，鏽成了一堆廢鐵。
「這片以前是福特配件廠的工人社區，」湯普森低聲說道：「配件廠幾年前搬去了墨西哥，有一千兩百人失業，留下來的年輕人很少，能走的都全走了。」
李復以前對美利堅大概有錯誤的認識，以為這裡城市化程度極高，農村人口很少，有限的農村人口都是農場主，富得流油。
但現實情況卻非如此，鄉下人的悲歌，就在於他們相當一部分不但不富，甚至很慘。
不過，這些人需要的不是同情，是實實在在的工作。
將來要投資的物流樞紐恰好能提供這些工作，不需要高等學歷，不需要重新學一門手藝，只要肯干就一定有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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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復回到車上又看了一眼那個割草機，一台廢棄的割草機和半廢棄的院子，他記得美利堅大都市好像對草坪是有要求的，如果不定時修葺會被罰款。
這種廢棄的工業帶，貧困的「鄉下」，現在已經沒有人管了。
這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
李復實地考察的同時，幾百英里外的辛辛那提，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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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承諾把書的所有版稅都用於五大湖社區重建，承諾讓弗里斯特資本來鐵鏽帶投資已經通過社交網絡和本地媒體瘋傳。
他們這些人很多都不是為了買書，而是為了支持C.P。
此時此刻，C.P.站在台上，雙手撐著講台邊緣，依然是標誌性的西裝紅領帶，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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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熱烈地歡呼和掌聲。
「他正在考察五大湖周邊的交通和基礎設施，公路、港口、鐵路等等，他告訴我，這裡的底子比很多人想像中好得多，投資環境不錯……」
台下又是熱烈地掌聲和歡呼。
C.P很享受這一切，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你們猜我跟他說了什麼？我說，李，你去看看那些廢棄的工廠，你去看看那些空蕩蕩的碼頭，然後你告訴我，這個地方的民眾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專注而沉重，「他告訴我，是的，我們需要在這裡投資，需要幫助曾經為這個國家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民，政府遺忘了他們，但我們不能……」
這番話說的其實多少有點冠冕堂皇。
但是，在資本集體撤離，聯邦資金遲遲批覆不下來，即便批覆下來，「史密斯」專員們層層剋扣，最後當地落不到多少實處的背景下，就顯得很有真情實意了。
現場幾乎靜止了一兩秒鐘，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經久不息。
C.P再次微笑著享受民眾的歡呼，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我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他停頓了一兩秒，然後拔高音量，「我們弗里斯特資本絕不是做做樣子，來建一兩個工廠就走人的，李告訴我，他要在這裡建一個覆蓋整片區域的大型物流網絡……
「不是一個兩個，不是三個四個，而是覆蓋整片區域，」C.P學起了詹姆斯新聞發布會的梗。
現場頓時歡聲笑語一片。
「NONO，我不是在開玩笑，」C.P笑著搖頭，他在現場安靜少許後，態度嚴肅，加重了語氣，「我們真正要做的，是讓那些廢棄的倉庫重新亮起燈，是讓那些空蕩蕩的碼頭重新有船停靠，是讓那些離開的年輕人重新回來……」
C.P說到後面直接振臂高呼，沒有誰比他更擅長調動現場的情緒和氛圍。
整片廣場裡里外外圍了兩三層，四五千人受他引導一起高呼，有些人甚至激動的落淚。
這個地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種鬥志和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