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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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勝男順利轉出無菌倉,步入普通康復病房的消息,悄然傳遍整個醫療科研圈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健的鹼基編譯首例臨床,徹底的,無可辯駁地成功了。

  技術不再停留於理論與試錯,它已經落地成熟且可複製。

  電話那頭,是隱於幕後的陳清德。

  老爺子對陳遠清把控的智合研發進度早已極度不滿,數次私下問責,積壓的耐心早已耗盡。如今沈健技術徹底成型,首例臨床完美收官,蟄伏多年的陳清德,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為幼子陳遠疾治療。

  陳向晚靠在椅背,閉目沉吟良久,心底五味雜陳。

  對沉睡兩年的陳遠疾而言,這是他唯一的生機,也是陳家最深的禁忌。

  良久,她睜開眼,撥通了血液研究中心的電話。

  「你好,幫我轉接沈健博士辦公室。我是嘉佑陳向晚,預約面談。」

  前台很快回覆:「沈博士今日下午三點後有空檔。」

  「我準時到。」

  下午三點整。

  陳向晚再度踏足血液研究中心。

  這一次,她褪去了初次拜訪的試探與謙卑,一身藏藍正裝,黑髮一絲不苟束起,步履沉穩,氣場凜冽。

  她清楚,今天這場見面,不再是委婉,而是賭上弟弟餘生的正面博弈,。

  辦公室門被輕叩三聲。

  「請進。」

  沈健頭也未抬,正垂眸審閱著文件。直到腳步聲落定,他才合上文件,看向來人,神色清淡無波,只抬手示意落座。

  陳向晚落座,省去所有寒暄客套,開門見山:「沈博士,我今天登門,還是我弟弟的治療。」

  「我聽說王勝男指標全線穩態,而且超出預期,首例臨床成功,足以證明你的技術可靠。我希望你兌現此前承諾,正式評估陳遠疾的治療可行性。」

  沈健靜靜看著她,沉默數秒。

  從客觀條件來說,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王勝男近乎神跡的恢復曲線,徹底坐實了鹼基編譯技術的安全性與成熟度,第二例臨床的所有前置條件,已經完全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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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心底,始終壓著一道兩年未解的陰影,陳遠疾最後一通電話:「沈健,如果我出事,最該提防的人,是我的家人。」

  沈健比任何人都清楚,陳遠疾的怪病從無病理依據,根本不是天災,是人禍。

  他太清楚陳家水深,人心詭譎。

  若看不清全盤,貿然手術,只會救人不成,反陷死局。

  沈健眸光沉靜,緩緩開口:「我可以將令弟納入第二例臨床候選。」

  陳向晚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微光,壓不住兩年來的期盼。

  「但我有唯一,不可退讓的條件。」

  沈健話鋒陡然一轉,目光直視陳向晚。

  「我要見陳家真正的掌舵人,令尊陳清德老先生。」

  這話一出口陳向晚立刻警惕起來,她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科研工作者。

  沈健接著說:「第一,我是一個科研工作者,我對家族爭鬥不感興趣,也無意捲入;」

  「第二,令弟的基因修復,風險結構,損傷溯源,術後變數,與首例完全不同,令弟病史詭異。我必須和你們家族最高掌權人當面敲定底線,確認立場,釐清所有隱秘風險。」

  「我要確保,我上台醫治的,只是一個病人。而不是捲入一場我全然不知情的陳年陰謀。」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陳向晚眼底極快閃過一絲慌亂,糾結與為難。

  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失態,被沈健盡數捕捉。

  「沈博士。」

  陳向晚語速微沉,帶著無奈的妥協,「這個條件,我無法滿足。」

  沈健看著她,等她繼續。

  陳向晚唇線緊抿,沉默良久,終究吐出那句家族沿用多年的官方託詞。

  「家父……多年前便已經離世。」

  空氣突然凝固。

  沈健面上波瀾未起,唯有眼底所有溫和盡數褪去,覆上一層冰冷的通透與嘲諷。

  他緩緩放下手中鋼筆,身體微微後靠,姿態鬆弛,氣場卻壓了下來。

  「令尊去世了?」

  他輕輕一笑,笑意寒涼。

  「既然你們從根底上就不坦誠,那我們確實沒什麼可談的了。」

  「沈博士,何出此言?」陳向晚面色微僵,帶著幾分強行鎮定。

  沈健緩緩開口,句句戳穿要害,「上次你告訴我,你弟弟絕非患病,是人為加害。」

  「今日你又告訴我,陳家掌舵人早已離世。」

  他直視她眼底所有掙扎:「家族無主,誰在暗中控局?」

  沈健搖了搖頭:「沒有一個主心骨,我可不敢把自己小命往裡搭!」

  陳向晚十分好奇,一個科研工作者,怎麼會對他家中的隱秘這般了解。她指尖蜷縮在膝頭,心緒有些亂了。

  她不確定是沈健心思縝密,洞察力恐怖推測來的,還是他對自己家族有些深入的調查,如果是後者,那麼會不會引狼入室?!

  「沈博士,內情太過複雜,我無權全盤坦白,也一時解釋不清。」

  「那就不必解釋。」

  沈健直接打斷,沒有半分迴旋餘地。

  「我的底線只有一條。見不到陳老先生本人,治療一事,徹底免談。」

  他微微蹙眉,攤了攤手。

  「救人是醫者本分,但不是盲目賭命,令弟身體破敗,病機詭異,我可不想牽扯進豪門舊案。我絕不蒙著眼睛入局,絕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更不會救活在謊言與陰謀里的病人。」

  「一旦術中觸發舊怨,術後再起人為紛爭,暗處黑手再度出手攪局,無人兜底,無人擔責,最後所有學術罪責,醫療風險,只會全部扣在我頭上。」

  陳向晚注視著沈健的眼睛,沉默片刻,她在心裡評估沈健的話。

  她明白沈健不是要挾,而是極度清醒與謹慎,是看透全局後的自保。

  今天一旦轉身離開,她將徹底錯失唯一能救弟弟的機會。

  良久,陳向晚胸腔微顫,終於咬牙破開禁錮,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最叛逆的決定。

  「沈博士。如果我安排你見家父,你是否願意公正評估,全力救治我弟弟?」

  沈健眼底掠過一絲深光,穩穩接住她的妥協:「我是一個醫生,沒有理由拒絕!」

  陳向晚閉了閉眼,卸下所有偽裝,輕聲道:「他還活著。」

  一句話,捅破陳家數年的最大天機。

  沈健眸光深邃,心底棋局徹底落定。

  他等的,就是這句真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日之內,安排見面。見過令尊,我再定治療名額。」

  「可以。」

  陳向晚起身,重新斂好所有心緒,恢復幹練從容的姿態。走到門口時,她頓步回頭。

  「今日所言,還請沈博士保密。」

  沈健未答,只微微點了點頭。

  第二天陳向晚便給出了確定消息。

  「沈博士,下午兩點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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