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最終定案
隔日上午，劉副主任再次踏入沈健的辦公室。
這一次她獨自前來，手裡拿著一份加蓋了院辦公章的正式通知文件，是為了應對衛健委審查的資料。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將文件推到沈健面前，而是在他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擺出了一副「咱們再談談」的姿態。
沈健看著她這副有備而來的架勢，心底早已把對方的來意猜得七七八八。他壓下心底翻湧的不耐，沒有主動開口，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耐著性子等對方先亮牌。
劉副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比前天更加柔和，甚至帶上了一層協商的口吻：「沈博士，昨天讓小李送來的那份補充材料，你看了吧？」
「看了。」沈健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叩了兩下桌面，語氣平淡，「格式規範，內容齊全，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劉副主任點了點頭，話鋒卻一轉，「但是關於李可馨研究員的崗位安排問題，院裡這邊還是希望能夠再溝通一下。畢竟衛健委中期巡檢就在眼前，如果……」
「劉副主任！」
沈健提高了嗓音直接將她打斷，連日反覆的拉扯早已耗光了他僅剩的耐心，他不想再虛與委蛇，索性直截了當堵死後路。
「我的態度已經非常清楚。我再重申一次，李可馨可以進入課題附屬的藥理分課題組，其餘任何一塊核心板塊，她無權接觸。」
「沈博士……院裡這邊也是希望各方面都能周全。」劉副主任眉頭微蹙，還想繼續周旋。
沈健抬手，乾脆利落地制止了她繼續往下說。
「這是我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劉副主任張了張嘴，還想要開口勸解。
沈健目光灼灼，退去了往日裡溫和克制的神色，科研人骨子裡認死理的執拗盡數顯露，帶著一股寸步不讓的強硬。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響炸開：「劉副主任，我還是不是副院長？我手裡還有沒有項目人事任免權？！」
「沈博士……」
「稱呼我的職務。」沈健聲調拔高，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劉副主任臉色變得難堪，只得改口：「沈……沈副院長……這份權限，您確實擁有。」
話音落下，沈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方才緊繃的氣場變得鬆緩，聲調也放得平和，放緩語速開始出言安撫。
「劉副主任……」
沈健站起身接了杯水，遞過去。
「您清楚項目的分量。國內頂尖的鹼基編輯臨床試驗，倫理與安全紅線極嚴。若是人員安排失當，核心資料外泄，釀成安全或是倫理事故，院裡和我們誰都承擔不起這份後果。」
沈健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徹底，他知道在一個人的視野盲區才更具有壓迫感。於是，他遞過水走到劉副主任身後，扶著椅背又加了一句。
「到時候衛健委，科技部，倫理委員會三方追責，誰都撇不開干係。倘若院辦繞過我強行把人放進核心組，那我就只好申請拆分項目，自籌經費，大不了終止合作回海外重建實驗室。原則底線絕不讓步，實在不行我寧可直接停掉項目。」
王勝男手術在即，他不能再分心這些破事，必須一次說清。
他這番話如一盆冷水，澆熄了劉副主任所有打算。她原本料定沈健不敢賭上項目停擺，經費凍結撕破臉，沒料到他態度決絕，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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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尷尬。
劉副主任額角沁出薄汗，連忙拿紙巾擦了擦，周旋的底氣已然泄去大半，語氣軟了下來：「沈博……副院長，您別激動，我並非逼你違規。院裡也是想讓項目順利開展，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權衡過後選擇退讓：「好，就按你的方案來。我本來已經在巡檢報備表里，把李可馨登記為藥理毒理分課題協作研究員，和備案名單保持一致。這是調整好的正式文件，你放心後續經費不會出問題。」
沈健神色沉沉地望著她，沒有當即答話，暗自掂量著這份承諾的可信度。
劉副主任見他神色緊繃仍未鬆口，連忙懇切地勸道：「有事可以商量，沒必要鬧到拆分項目。你安心推進試驗，院裡這邊的壓力由我來協調。」
沈健沉默片刻，慢慢平復好情緒，才緩緩點頭：「行，就照此辦理。我只有一個要求，血液研究中心的事希望院裡不要過多介入，我直接向院長負責。」
「沒問題。」劉副主任立刻應下，拿起文件勉強扯出一絲客套的笑容，匆匆告辭，快步離開了氣氛壓抑的辦公室。
房門輕響合上，沈健重重靠回椅背，疲憊地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一局他憑著破釜沉舟的強硬暫時占了上風，但他心裡無比清醒，這僅僅只是短暫的停戰。真正的博弈，遠沒有結束。
同一時間，李可馨收到了李佳美的正式文件的通知。
「恭喜你！」李佳美笑著說。
李可馨握著手機，勉強擠出一個笑。
她坐在工位上僵坐許久，周遭同事都各自埋首忙碌，沒有人察覺到她眼底翻湧不息的不甘與慍怒。她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拿起手機起身走向僻靜的樓梯間。
撥通了叔公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可馨啊，是有什麼進展？」
「叔公。」李可馨壓低嗓音，語氣藏著難以掩飾的挫敗，「沈健沒有鬆口。院裡最終把我劃分到藥理分課題組，核心實驗室進不去。」
「意料之中。沈健這個人骨子裡性子執拗，光靠行政層面施壓，根本不可能逼他讓步。」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李可馨連忙問道。
「不必心急。你先安分做好手上分內工作，絕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
他短暫停頓片刻，語調刻意壓低，鄭重叮囑：「還有一件事，你需要暗中多加留意，沈健是否有抗衰老方向的課題。」
李可馨有些吃驚。
項目全部公開資料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相關記載。但叔公行事向來思慮周全，沒有依據絕不會輕易開口。
她壓下心底的詫異，恭聲應答：「我明白，我會多留意。」
「記住戒驕戒躁，切莫沉不住氣暴露自己。眼下你就是一名普通藥理研究員，先站穩腳跟。機會不會憑空等來，要一點一點慢慢鋪路。」他說完，掛斷通話。
與此同時，李佳美正坐在自己辦公桌前伏案忙碌。
電腦屏幕上打開著權限管理後台，密密麻麻的權限節點，分級選項鋪滿整幅頁面。身為院辦負責人，內部數據平台的權限管理歸她負責。而這，正是沈健昨天連夜交代她處理的要務。
此刻她逐條逐項落實全部要求。
這一次她獨自前來，手裡拿著一份加蓋了院辦公章的正式通知文件，是為了應對衛健委審查的資料。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將文件推到沈健面前，而是在他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擺出了一副「咱們再談談」的姿態。
沈健看著她這副有備而來的架勢，心底早已把對方的來意猜得七七八八。他壓下心底翻湧的不耐，沒有主動開口，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耐著性子等對方先亮牌。
劉副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比前天更加柔和，甚至帶上了一層協商的口吻：「沈博士，昨天讓小李送來的那份補充材料，你看了吧？」
「看了。」沈健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叩了兩下桌面，語氣平淡，「格式規範，內容齊全，沒什麼問題。」
「那就好。」劉副主任點了點頭，話鋒卻一轉，「但是關於李可馨研究員的崗位安排問題，院裡這邊還是希望能夠再溝通一下。畢竟衛健委中期巡檢就在眼前，如果……」
「劉副主任！」
沈健提高了嗓音直接將她打斷，連日反覆的拉扯早已耗光了他僅剩的耐心，他不想再虛與委蛇，索性直截了當堵死後路。
「我的態度已經非常清楚。我再重申一次，李可馨可以進入課題附屬的藥理分課題組，其餘任何一塊核心板塊，她無權接觸。」
「沈博士……院裡這邊也是希望各方面都能周全。」劉副主任眉頭微蹙，還想繼續周旋。
沈健抬手，乾脆利落地制止了她繼續往下說。
「這是我的底線，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劉副主任張了張嘴，還想要開口勸解。
沈健目光灼灼，退去了往日裡溫和克制的神色，科研人骨子裡認死理的執拗盡數顯露，帶著一股寸步不讓的強硬。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響炸開：「劉副主任，我還是不是副院長？我手裡還有沒有項目人事任免權？！」
「沈博士……」
「稱呼我的職務。」沈健聲調拔高，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劉副主任臉色變得難堪，只得改口：「沈……沈副院長……這份權限，您確實擁有。」
話音落下，沈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方才緊繃的氣場變得鬆緩，聲調也放得平和，放緩語速開始出言安撫。
「劉副主任……」
沈健站起身接了杯水，遞過去。
「您清楚項目的分量。國內頂尖的鹼基編輯臨床試驗，倫理與安全紅線極嚴。若是人員安排失當，核心資料外泄，釀成安全或是倫理事故，院裡和我們誰都承擔不起這份後果。」
沈健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徹底，他知道在一個人的視野盲區才更具有壓迫感。於是，他遞過水走到劉副主任身後，扶著椅背又加了一句。
「到時候衛健委，科技部，倫理委員會三方追責，誰都撇不開干係。倘若院辦繞過我強行把人放進核心組，那我就只好申請拆分項目，自籌經費，大不了終止合作回海外重建實驗室。原則底線絕不讓步，實在不行我寧可直接停掉項目。」
王勝男手術在即，他不能再分心這些破事，必須一次說清。
他這番話如一盆冷水，澆熄了劉副主任所有打算。她原本料定沈健不敢賭上項目停擺，經費凍結撕破臉，沒料到他態度決絕，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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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主任額角沁出薄汗，連忙拿紙巾擦了擦，周旋的底氣已然泄去大半，語氣軟了下來：「沈博……副院長，您別激動，我並非逼你違規。院裡也是想讓項目順利開展，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權衡過後選擇退讓：「好，就按你的方案來。我本來已經在巡檢報備表里，把李可馨登記為藥理毒理分課題協作研究員，和備案名單保持一致。這是調整好的正式文件，你放心後續經費不會出問題。」
沈健神色沉沉地望著她，沒有當即答話，暗自掂量著這份承諾的可信度。
劉副主任見他神色緊繃仍未鬆口，連忙懇切地勸道：「有事可以商量，沒必要鬧到拆分項目。你安心推進試驗，院裡這邊的壓力由我來協調。」
沈健沉默片刻，慢慢平復好情緒，才緩緩點頭：「行，就照此辦理。我只有一個要求，血液研究中心的事希望院裡不要過多介入，我直接向院長負責。」
「沒問題。」劉副主任立刻應下，拿起文件勉強扯出一絲客套的笑容，匆匆告辭，快步離開了氣氛壓抑的辦公室。
房門輕響合上，沈健重重靠回椅背，疲憊地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一局他憑著破釜沉舟的強硬暫時占了上風，但他心裡無比清醒，這僅僅只是短暫的停戰。真正的博弈，遠沒有結束。
同一時間，李可馨收到了李佳美的正式文件的通知。
「恭喜你！」李佳美笑著說。
李可馨握著手機，勉強擠出一個笑。
她坐在工位上僵坐許久，周遭同事都各自埋首忙碌，沒有人察覺到她眼底翻湧不息的不甘與慍怒。她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拿起手機起身走向僻靜的樓梯間。
撥通了叔公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可馨啊，是有什麼進展？」
「叔公。」李可馨壓低嗓音，語氣藏著難以掩飾的挫敗，「沈健沒有鬆口。院裡最終把我劃分到藥理分課題組，核心實驗室進不去。」
「意料之中。沈健這個人骨子裡性子執拗，光靠行政層面施壓，根本不可能逼他讓步。」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李可馨連忙問道。
「不必心急。你先安分做好手上分內工作，絕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
他短暫停頓片刻，語調刻意壓低，鄭重叮囑：「還有一件事，你需要暗中多加留意，沈健是否有抗衰老方向的課題。」
李可馨有些吃驚。
項目全部公開資料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相關記載。但叔公行事向來思慮周全，沒有依據絕不會輕易開口。
她壓下心底的詫異，恭聲應答：「我明白，我會多留意。」
「記住戒驕戒躁，切莫沉不住氣暴露自己。眼下你就是一名普通藥理研究員，先站穩腳跟。機會不會憑空等來，要一點一點慢慢鋪路。」他說完，掛斷通話。
與此同時，李佳美正坐在自己辦公桌前伏案忙碌。
電腦屏幕上打開著權限管理後台，密密麻麻的權限節點，分級選項鋪滿整幅頁面。身為院辦負責人，內部數據平台的權限管理歸她負責。而這，正是沈健昨天連夜交代她處理的要務。
此刻她逐條逐項落實全部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