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沈健的煩惱
下午三點，沈健準時出現在市立醫院王勝男的辦公室。
常規基線採血，樣本留存，本是實驗室助理就能完成的基礎工作，根本用不著他這位項目負責人親自跑一趟。
但關於王勝男的自體幹細胞編譯培養，從採樣，留存到低溫入庫，每一個關鍵環節沈健向來親力親為。旁人經手他終究不放心，唯有自己全程盯著，數據才能零誤差。
他手裡拎著一隻密封性極強的可攜式低溫保溫箱，裡面整齊擺放著一次性採血耗材、抗凝試管與樣本封存設備，是他從實驗室專程帶過來的全套採樣器材。
王勝男一抬頭看到她，略感意外：「你還特意跑一趟，這點小事我自己過去實驗室就行。」
說著，她順手挽起白大褂的袖子，露出纖細乾淨的小臂，姿態鬆弛自然。
「我還不知道你？」沈健一邊戴無菌手套，一邊無奈嘆氣，語氣熟稔又縱容，「我不盯著你，你忙起臨床手術，轉頭就能把採血復檢忘得一乾二淨。細胞周期不等人，耽誤一次，整個編譯進度都要往後拖。」
他低頭熟練拆封器材，有條不紊消毒、擺正針管，習慣性細緻叮囑：「今天身體狀態怎麼樣？睡眠、飲食、有沒有私自服用其他藥物？都如實說，基線數據一絲偏差都不能有，直接影響後續細胞活性和編譯成功率。」
王勝男靠著椅背，唇角微揚：「一切正常，吃得下睡得著，就是最近科室借調過來，排班稍微密了點。」
沈健有些哭笑不得：「說好就借調一周，我還以為你過來可以休養放鬆一下，你倒好，還給自己主動排滿手術。明天時限一到，趕緊回研究中心！別在臨床這邊耗著。」
不等她接話，他繼續認真交代：「你這套自體細胞編譯方案精度極高，對身體穩態要求苛刻。你身體狀態但凡浮動一點，最後培養出來的數據就是天差地別，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精準找准血管、固定好無菌試管，輕聲告知：「這次只採十二毫升外周血，用作幹細胞培養的基線對照樣本，另外再多備份一小管低溫留存，以防後續數據覆核、二次溯源需要。」
辦公室氛圍安靜鬆弛，針管順利刺入皮膚。
趁著採血的空檔，王勝男隨口嘮起家常：「說真的，沈博士，你年紀也不小了，事業做得這麼頂尖，怎麼這麼多年一直沒結婚？連女朋友也沒談？？」
沈健聞言頭也沒抬，專注盯著試管液面，一本正經直男發言：「沒空。」
「做科研的，實驗周期，數據觀察，細胞培養都是連軸轉。細胞不會等我約會，數據不會等我談戀愛。」
他語氣極其認真，像在做學術報告：「女朋友會影響我實驗進度，結婚更會耽誤課題結題。與其中途分心，反覆重來，不如一心搞研究，效率最高。」
王勝男被他一本正經的直男理論逗笑了，靠著椅背輕笑出聲：「合著在你眼裡，談戀愛、結婚，全是科研絆腳石？」
「本來就是。」沈健理直氣壯，「我們做前沿編譯研究的，專注力一旦被打斷，輕則一組樣本報廢，重則整個實驗組節奏全亂。我單身，是為科研事業最大化續航。」
兩人說笑間，桌角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沈健餘光隨意一瞥來電屏幕，臉色瞬間微沉，指尖動作下意識一頓，直接反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王勝男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淡淡開口：「怎麼不接？」
王勝男唇角彎起笑意，故意打趣：「無關電話？我看是小姑娘電話吧？真沒有女朋友？」
沈健徹底無奈了，長長嘆了口氣，難得生出幾分傾訴欲：「真沒有。要真有正兒八經談戀愛的，我反倒省心了。」
「我剛回國那會兒，經博導介紹在鄰省合作實驗室過渡過幾個月。當時博導安排的人手，帶過一個女助手，跟著我打雜學習兩個月。後來打聽到你在這邊，我來到這邊研究中心，工作對接徹底結束，就再也沒聯繫過。」
他皺著眉，一臉不耐：「不知道最近抽什麼風，突然頻繁找我。一開始還正經問實驗流程，論文修改等問題，我想著好歹共事一場，能幫就幫一把。誰知道越聊越偏，專業問題越來越少，私人閒聊越來越多，現在乾脆天天打探我的私生活、作息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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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男聽得饒有興致，抬了抬下巴：「我看看聊天記錄。」
沈健滿臉無奈，微微努了努嘴，徹底放任她自取，一副隨便你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王勝男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對著沈健的人臉一掃解鎖。她先粗略掃過通話記錄，隨即點開微信對話框。
前期記錄確實規矩，大多是實驗請教、數據核對、技術答疑，完全是正常下屬請教前輩的姿態。可越翻到最新消息，聊天氛圍越曖昧刻意，目的性極強。
「健哥最近在忙什麼實驗呀？」
「聽說你們新實驗室設備超頂尖，好想跟著學習見見世面。」
「健哥周末一般都怎麼放鬆呀？」
對話框最上方，還有一條凌晨未播放語音。
王勝男抬眼瞥了眼滿臉尷尬，強行假裝淡定的沈健，直接點開外放。
一道刻意捏得軟糯發嗲、甜得發膩的女聲，清晰在辦公室里傳開：
「鍵哥哥～我最近休假回老家啦，一直謝謝你之前照顧，有空一起吃個飯唄？」
「鍵哥哥？」
王勝男愣了兩秒，隨即仰頭笑得眉眼彎彎，身子往前一傾，直接趴在桌面上，肩膀止不住劇烈抖動。
剛好採血完畢，沈健拿消毒棉球輕輕按在她的採血點，無奈提醒：「按著，別亂動……有這麼好笑嗎？」
王勝男笑得眼眶泛紅，捂著肚子直喘氣，還故意學著那女生的腔調夾著音復刻：「鍵哥哥……有空一起吃個飯唄？」
刻意模仿的軟糯語調一出，沈健耳根瞬間通紅，整張臉火辣辣的，窘迫得恨不得當場找地縫鑽進去。
等王勝男終於笑夠了，他才一臉生無可戀：「好笑吧？我這陣子快被她纏得愁禿了。」
王勝男抬手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水光，緩了好一陣才平復笑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調侃：「你這小師妹這麼溫柔黏人，顏值聽名字就不差，你怎麼還不從了人家？」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沈健尷尬擺手，一臉抗拒，「純粹同事舊人，沒必要牽扯私人關係。」
「叫什麼名字？」王勝男收斂笑意，語氣自然地追問。
「李可馨。」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王勝男臉上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眼底的輕鬆戲謔卻悄然收了大半。
她按在手臂消毒棉上的指尖微微一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聽著挺秀氣，人怎麼樣？工作靠譜嗎？」
沈健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就普通小姑娘，工作中規中矩，不算出彩，學習能力一般，但也不至於拖後腿。就是性子太八卦，好奇心重，格外愛打聽別人私事。當時在實驗室我只當小孩年紀小、好奇心旺盛，完全沒往心裡去。」
「那隔了這麼久，她怎麼突然回頭頻繁找你？」王勝男問得自然。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沈健頓時滿肚子費解和憋屈：「這才是最離譜的地方。你往上翻翻記錄，她前兩天跟我說，父母年紀大，不想她常年異地漂泊，她主動申請跨省調崗，審批居然直接通過了，近期就要調來我們本部血液研究中心。」
他看著王勝男，滿臉無奈：「也就是說，以後她就在咱們研究中心上班，天天跟我們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句話一出，王勝男眸光徹底沉靜下來。
沈健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煩惱里，完全沒察覺她神色的細微轉變，繼續皺眉吐槽：「最不合規矩的就在這。我是項目直屬負責人、課題組組長，組內人事變動、新人入職，按規定必須提前跟我報備、做工作銜接確認。」
「結果從頭到尾，我沒有收到院裡、中心人事處的任何通知。」他越想越不對勁，「我居然是從她本人的私信里，知道自己組裡要空降新人。」
「而且這是民營合作研究中心，跨省調入三甲公立醫院核心實驗室，層級壁壘極高、審批鏈條極嚴，普通基層實驗員根本不可能獨立辦成這種級別的調動。」
沈健語氣凝重：「沒有過硬後台、沒有高層特批，絕對辦不下來。她這悄無聲息空降，太反常了。」
辦公室氣氛悄然安靜下來。
王勝男隨手丟掉用過的消毒棉，緩緩放下袖口，遮住採血痕跡。臉上所有玩笑意味盡數褪去。
她沒有接他吐槽人事貓膩的話茬，話鋒一轉，精準戳中最致命的核心隱患：「當初她跟著你做項目那兩個月，有沒有直接接觸過你的核心實驗原始數據，樣本歸檔內容？」
「尤其是D-Oxy藥物，她碰過沒有？」
常規基線採血，樣本留存，本是實驗室助理就能完成的基礎工作，根本用不著他這位項目負責人親自跑一趟。
但關於王勝男的自體幹細胞編譯培養，從採樣，留存到低溫入庫，每一個關鍵環節沈健向來親力親為。旁人經手他終究不放心，唯有自己全程盯著，數據才能零誤差。
他手裡拎著一隻密封性極強的可攜式低溫保溫箱，裡面整齊擺放著一次性採血耗材、抗凝試管與樣本封存設備，是他從實驗室專程帶過來的全套採樣器材。
王勝男一抬頭看到她，略感意外：「你還特意跑一趟，這點小事我自己過去實驗室就行。」
說著，她順手挽起白大褂的袖子，露出纖細乾淨的小臂，姿態鬆弛自然。
「我還不知道你？」沈健一邊戴無菌手套，一邊無奈嘆氣，語氣熟稔又縱容，「我不盯著你，你忙起臨床手術，轉頭就能把採血復檢忘得一乾二淨。細胞周期不等人，耽誤一次，整個編譯進度都要往後拖。」
他低頭熟練拆封器材，有條不紊消毒、擺正針管，習慣性細緻叮囑：「今天身體狀態怎麼樣？睡眠、飲食、有沒有私自服用其他藥物？都如實說，基線數據一絲偏差都不能有，直接影響後續細胞活性和編譯成功率。」
王勝男靠著椅背，唇角微揚：「一切正常，吃得下睡得著，就是最近科室借調過來，排班稍微密了點。」
沈健有些哭笑不得：「說好就借調一周，我還以為你過來可以休養放鬆一下，你倒好，還給自己主動排滿手術。明天時限一到，趕緊回研究中心！別在臨床這邊耗著。」
不等她接話，他繼續認真交代：「你這套自體細胞編譯方案精度極高，對身體穩態要求苛刻。你身體狀態但凡浮動一點，最後培養出來的數據就是天差地別，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精準找准血管、固定好無菌試管，輕聲告知：「這次只採十二毫升外周血，用作幹細胞培養的基線對照樣本，另外再多備份一小管低溫留存，以防後續數據覆核、二次溯源需要。」
辦公室氛圍安靜鬆弛，針管順利刺入皮膚。
趁著採血的空檔，王勝男隨口嘮起家常：「說真的，沈博士，你年紀也不小了，事業做得這麼頂尖，怎麼這麼多年一直沒結婚？連女朋友也沒談？？」
沈健聞言頭也沒抬，專注盯著試管液面，一本正經直男發言：「沒空。」
「做科研的，實驗周期，數據觀察，細胞培養都是連軸轉。細胞不會等我約會，數據不會等我談戀愛。」
他語氣極其認真，像在做學術報告：「女朋友會影響我實驗進度，結婚更會耽誤課題結題。與其中途分心，反覆重來，不如一心搞研究，效率最高。」
王勝男被他一本正經的直男理論逗笑了，靠著椅背輕笑出聲：「合著在你眼裡，談戀愛、結婚，全是科研絆腳石？」
「本來就是。」沈健理直氣壯，「我們做前沿編譯研究的，專注力一旦被打斷，輕則一組樣本報廢，重則整個實驗組節奏全亂。我單身，是為科研事業最大化續航。」
兩人說笑間，桌角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沈健餘光隨意一瞥來電屏幕，臉色瞬間微沉，指尖動作下意識一頓，直接反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王勝男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淡淡開口：「怎麼不接？」
王勝男唇角彎起笑意，故意打趣：「無關電話？我看是小姑娘電話吧？真沒有女朋友？」
沈健徹底無奈了，長長嘆了口氣，難得生出幾分傾訴欲：「真沒有。要真有正兒八經談戀愛的，我反倒省心了。」
「我剛回國那會兒，經博導介紹在鄰省合作實驗室過渡過幾個月。當時博導安排的人手，帶過一個女助手，跟著我打雜學習兩個月。後來打聽到你在這邊，我來到這邊研究中心，工作對接徹底結束，就再也沒聯繫過。」
他皺著眉，一臉不耐：「不知道最近抽什麼風，突然頻繁找我。一開始還正經問實驗流程，論文修改等問題，我想著好歹共事一場，能幫就幫一把。誰知道越聊越偏，專業問題越來越少，私人閒聊越來越多，現在乾脆天天打探我的私生活、作息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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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健滿臉無奈，微微努了努嘴，徹底放任她自取，一副隨便你看、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王勝男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對著沈健的人臉一掃解鎖。她先粗略掃過通話記錄，隨即點開微信對話框。
前期記錄確實規矩，大多是實驗請教、數據核對、技術答疑，完全是正常下屬請教前輩的姿態。可越翻到最新消息，聊天氛圍越曖昧刻意，目的性極強。
「健哥最近在忙什麼實驗呀？」
「聽說你們新實驗室設備超頂尖，好想跟著學習見見世面。」
「健哥周末一般都怎麼放鬆呀？」
對話框最上方，還有一條凌晨未播放語音。
王勝男抬眼瞥了眼滿臉尷尬，強行假裝淡定的沈健，直接點開外放。
一道刻意捏得軟糯發嗲、甜得發膩的女聲，清晰在辦公室里傳開：
「鍵哥哥～我最近休假回老家啦，一直謝謝你之前照顧，有空一起吃個飯唄？」
「鍵哥哥？」
王勝男愣了兩秒，隨即仰頭笑得眉眼彎彎，身子往前一傾，直接趴在桌面上，肩膀止不住劇烈抖動。
剛好採血完畢，沈健拿消毒棉球輕輕按在她的採血點，無奈提醒：「按著，別亂動……有這麼好笑嗎？」
王勝男笑得眼眶泛紅，捂著肚子直喘氣，還故意學著那女生的腔調夾著音復刻：「鍵哥哥……有空一起吃個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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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勝男終於笑夠了，他才一臉生無可戀：「好笑吧？我這陣子快被她纏得愁禿了。」
王勝男抬手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水光，緩了好一陣才平復笑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調侃：「你這小師妹這麼溫柔黏人，顏值聽名字就不差，你怎麼還不從了人家？」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沈健尷尬擺手，一臉抗拒，「純粹同事舊人，沒必要牽扯私人關係。」
「叫什麼名字？」王勝男收斂笑意，語氣自然地追問。
「李可馨。」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王勝男臉上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眼底的輕鬆戲謔卻悄然收了大半。
她按在手臂消毒棉上的指尖微微一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聽著挺秀氣，人怎麼樣？工作靠譜嗎？」
沈健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就普通小姑娘，工作中規中矩，不算出彩，學習能力一般，但也不至於拖後腿。就是性子太八卦，好奇心重，格外愛打聽別人私事。當時在實驗室我只當小孩年紀小、好奇心旺盛，完全沒往心裡去。」
「那隔了這麼久，她怎麼突然回頭頻繁找你？」王勝男問得自然。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沈健頓時滿肚子費解和憋屈：「這才是最離譜的地方。你往上翻翻記錄，她前兩天跟我說，父母年紀大，不想她常年異地漂泊，她主動申請跨省調崗，審批居然直接通過了，近期就要調來我們本部血液研究中心。」
他看著王勝男，滿臉無奈：「也就是說，以後她就在咱們研究中心上班，天天跟我們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句話一出，王勝男眸光徹底沉靜下來。
沈健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煩惱里，完全沒察覺她神色的細微轉變，繼續皺眉吐槽：「最不合規矩的就在這。我是項目直屬負責人、課題組組長，組內人事變動、新人入職，按規定必須提前跟我報備、做工作銜接確認。」
「結果從頭到尾，我沒有收到院裡、中心人事處的任何通知。」他越想越不對勁，「我居然是從她本人的私信里，知道自己組裡要空降新人。」
「而且這是民營合作研究中心，跨省調入三甲公立醫院核心實驗室，層級壁壘極高、審批鏈條極嚴，普通基層實驗員根本不可能獨立辦成這種級別的調動。」
沈健語氣凝重：「沒有過硬後台、沒有高層特批，絕對辦不下來。她這悄無聲息空降，太反常了。」
辦公室氣氛悄然安靜下來。
王勝男隨手丟掉用過的消毒棉，緩緩放下袖口，遮住採血痕跡。臉上所有玩笑意味盡數褪去。
她沒有接他吐槽人事貓膩的話茬，話鋒一轉，精準戳中最致命的核心隱患：「當初她跟著你做項目那兩個月，有沒有直接接觸過你的核心實驗原始數據，樣本歸檔內容？」
「尤其是D-Oxy藥物，她碰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