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玉蘭做衣服第一次虧了錢
那兩塊布買回來以後，孫玉蘭沒有急著動剪刀。
她拿算盤重新算了一遍，布料、扣子、線加起來已經四十七塊多。
再算上幾個人做衣服花掉的工夫，這十件衣服真正的本錢超過了五十塊。
以前給客人做衣服，布是客人的，尺寸和樣子也是客人定的。哪怕賺得少一點，只要衣服做好，工錢基本跑不了。
這一次卻不一樣。
沒人訂，也沒人提前給錢。衣服賣不出去，虧的是她自己的錢。
何小芳和馮秀蘭負責主要的活，周小琴在旁邊幫忙。
兩天以後，十件衣服整整齊齊掛在店裡，看著比孫玉蘭預想中還要漂亮。
何小芳笑道：「玉蘭姐，我看肯定能賣。」
孫玉蘭心裡也有幾分期待。
要是十件都能賣出去，以後她掙的就不只是替別人做衣服的手工錢了。
第二天，許老闆拿走六件放在成衣店裡，剩下四件掛在裁縫店。
沒到中午，就有個年輕姑娘看中了淺藍色上衣。
她穿上以後照了好幾遍鏡子，孫玉蘭以為第一件生意馬上就成了，誰知姑娘一問價格，立刻搖頭。
「這個價錢，我再添一點都能去百貨商店買了。」
下午又有兩個人問，一人嫌花色老氣，一人穿著不合身。
第一天，一件沒賣。
第二天還是一件沒賣。
到了第三天下午，許老闆終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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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芳趕緊問：「那六件賣得怎麼樣？」
「只賣了一件。」
孫玉蘭臉上的笑頓時淡了一些。
許老闆告訴她，還有兩個姑娘試過，一個嫌大，一個嫌貴，其餘幾件問的人都少。
接下來的幾天，裁縫店裡只賣出去兩件。
五天時間，十件衣服只賣了三件。
偏偏這時候省城連著下了幾場雨，天氣突然涼快不少。街上已經有人早晚穿起薄外套，孫玉蘭看著牆上的七件夏衣，心裡開始著急。
再拖下去，這些衣服只會越來越難賣。
當天她就去找許老闆。
「每件便宜兩塊錢行不行？」
許老闆提醒她：「能便宜，不過你本來就沒多少賺頭，再降就可能白做了。」
「先賣出去再說。」
第二天，七件衣服全部降價。
果然，當天就賣出去兩件。
何小芳高興地說：「還是便宜點好賣。」
孫玉蘭卻沒有笑。
她坐在桌邊重新算帳，發現其中一件扣掉布錢、扣子和線以後幾乎沒賺，另一件放在許老闆那裡賣，還要給她留一點錢，已經開始往裡賠了。
可至少能收回一部分本錢。
真正讓孫玉蘭沒想到的是，降價以後，剩下五件又連續三天沒人買。
其中一件淺藍色上衣，先後有三個人試過。有人嫌腰寬，有人嫌袖子肥，還有一個什麼都滿意，最後還是覺得貴。
孫玉蘭索性把衣服拆開，重新改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這件終於賣掉了。
何小芳高興地說：「又出去一件。」
孫玉蘭卻把收到的錢放進抽屜，沒有說話。這件衣服拆了兩遍，還降過價，實際上已經虧了。
晚上關店以後，牆上還剩四件衣服。
孫玉蘭把算盤拿出來，從頭到尾算了一遍。何小芳和馮秀蘭原本還在收拾東西，看她半天沒說話，也慢慢停了下來。
何小芳忍不住問：「玉蘭姐，虧了？」
孫玉蘭重新看了一遍帳本。
「虧了。」
「不是還有四件沒賣嗎？」
「這四件就是都賣出去，也掙不到錢了。」
店裡一下安靜下來。
孫玉蘭開店這麼久，衣服做壞過，客人欠過錢，也碰上過生意突然變差的時候。
但以前只要她肯想辦法，錢大多還能掙回來，這一次卻不同。
她第一次發現，有些錢花出去以後，哪怕自己一點沒偷懶，衣服也沒有做壞，照樣可能收不回來。
接下來幾天，她把剩下四件又改了兩件，價格也降到幾乎沒有賺頭。
三件陸續賣掉，最後只剩一件細花上衣。
許老闆過來的時候勸她：「再便宜一點，應該也能出去。」
孫玉蘭看了那件衣服一會兒，卻搖頭。
「不賣了。」
她把衣服取下來，疊好放進柜子最下面。
當天晚上，孫玉蘭把這筆生意徹底算了一遍。十件衣服，九件賣掉，一件壓在手裡。
前前後後算下來，虧了十三塊六毛錢，這還沒有算她們幾個人花掉的工夫。
何小芳看見數字，心疼得直皺眉：「十三塊六，都快趕上我半個月工錢了。」
孫玉蘭當然更心疼。
十三塊六可以買不少東西。以前姐妹倆剛到省城的時候，她為了幾毛錢都要算半天，現在卻一次賠掉了十幾塊。
晚上回家，玉梅知道這件事以後也有些意外。
「姐，那以後不做這種衣服了？」
孫玉蘭坐在桌邊，沒有馬上回答。
「這次肯定不做了。」
「那不是白虧了十幾塊？」
「所以才得想辦法不讓它白虧。」
第二天，許老闆再次來到裁縫店。
她原本以為孫玉蘭吃了這次虧，已經不想碰成衣了，沒想到孫玉蘭卻把帳本推到她面前。
「許姐，你平時進衣服，到底怎麼知道哪種能賣？」
許老闆愣了一下：「你還想做？」
「現在不做。」
孫玉蘭指了指帳本上那個十三塊六。
「可我得知道這錢為什麼虧。要是什麼都沒弄明白，以後再賠一次，這十三塊六才是真的白賠了。」
許老闆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行，那我慢慢跟你說。」
孫玉蘭把帳本重新翻開。
柜子最下面，那件沒賣出去的細花上衣還靜靜放著。
她沒有拿回家穿，也沒有送人。
這是她開裁縫店以來，第一次真正虧錢。也是她第一次明白，手藝好只能保證衣服做得出來。
至於做出來以後有沒有人願意買，那是另外一門本事。
她拿算盤重新算了一遍，布料、扣子、線加起來已經四十七塊多。
再算上幾個人做衣服花掉的工夫，這十件衣服真正的本錢超過了五十塊。
以前給客人做衣服，布是客人的，尺寸和樣子也是客人定的。哪怕賺得少一點，只要衣服做好，工錢基本跑不了。
這一次卻不一樣。
沒人訂，也沒人提前給錢。衣服賣不出去，虧的是她自己的錢。
何小芳和馮秀蘭負責主要的活，周小琴在旁邊幫忙。
兩天以後，十件衣服整整齊齊掛在店裡，看著比孫玉蘭預想中還要漂亮。
何小芳笑道：「玉蘭姐，我看肯定能賣。」
孫玉蘭心裡也有幾分期待。
要是十件都能賣出去，以後她掙的就不只是替別人做衣服的手工錢了。
第二天，許老闆拿走六件放在成衣店裡，剩下四件掛在裁縫店。
沒到中午，就有個年輕姑娘看中了淺藍色上衣。
她穿上以後照了好幾遍鏡子，孫玉蘭以為第一件生意馬上就成了，誰知姑娘一問價格，立刻搖頭。
「這個價錢，我再添一點都能去百貨商店買了。」
下午又有兩個人問，一人嫌花色老氣，一人穿著不合身。
第一天，一件沒賣。
第二天還是一件沒賣。
到了第三天下午，許老闆終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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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芳趕緊問：「那六件賣得怎麼樣？」
「只賣了一件。」
孫玉蘭臉上的笑頓時淡了一些。
許老闆告訴她，還有兩個姑娘試過，一個嫌大，一個嫌貴，其餘幾件問的人都少。
接下來的幾天，裁縫店裡只賣出去兩件。
五天時間，十件衣服只賣了三件。
偏偏這時候省城連著下了幾場雨，天氣突然涼快不少。街上已經有人早晚穿起薄外套，孫玉蘭看著牆上的七件夏衣，心裡開始著急。
再拖下去，這些衣服只會越來越難賣。
當天她就去找許老闆。
「每件便宜兩塊錢行不行？」
許老闆提醒她：「能便宜，不過你本來就沒多少賺頭，再降就可能白做了。」
「先賣出去再說。」
第二天，七件衣服全部降價。
果然，當天就賣出去兩件。
何小芳高興地說：「還是便宜點好賣。」
孫玉蘭卻沒有笑。
她坐在桌邊重新算帳，發現其中一件扣掉布錢、扣子和線以後幾乎沒賺，另一件放在許老闆那裡賣，還要給她留一點錢，已經開始往裡賠了。
可至少能收回一部分本錢。
真正讓孫玉蘭沒想到的是，降價以後，剩下五件又連續三天沒人買。
其中一件淺藍色上衣，先後有三個人試過。有人嫌腰寬，有人嫌袖子肥，還有一個什麼都滿意，最後還是覺得貴。
孫玉蘭索性把衣服拆開，重新改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這件終於賣掉了。
何小芳高興地說：「又出去一件。」
孫玉蘭卻把收到的錢放進抽屜，沒有說話。這件衣服拆了兩遍，還降過價，實際上已經虧了。
晚上關店以後，牆上還剩四件衣服。
孫玉蘭把算盤拿出來，從頭到尾算了一遍。何小芳和馮秀蘭原本還在收拾東西，看她半天沒說話，也慢慢停了下來。
何小芳忍不住問：「玉蘭姐，虧了？」
孫玉蘭重新看了一遍帳本。
「虧了。」
「不是還有四件沒賣嗎？」
「這四件就是都賣出去，也掙不到錢了。」
店裡一下安靜下來。
孫玉蘭開店這麼久，衣服做壞過，客人欠過錢，也碰上過生意突然變差的時候。
但以前只要她肯想辦法，錢大多還能掙回來，這一次卻不同。
她第一次發現，有些錢花出去以後，哪怕自己一點沒偷懶，衣服也沒有做壞，照樣可能收不回來。
接下來幾天，她把剩下四件又改了兩件，價格也降到幾乎沒有賺頭。
三件陸續賣掉，最後只剩一件細花上衣。
許老闆過來的時候勸她：「再便宜一點，應該也能出去。」
孫玉蘭看了那件衣服一會兒，卻搖頭。
「不賣了。」
她把衣服取下來，疊好放進柜子最下面。
當天晚上，孫玉蘭把這筆生意徹底算了一遍。十件衣服，九件賣掉，一件壓在手裡。
前前後後算下來，虧了十三塊六毛錢，這還沒有算她們幾個人花掉的工夫。
何小芳看見數字，心疼得直皺眉：「十三塊六，都快趕上我半個月工錢了。」
孫玉蘭當然更心疼。
十三塊六可以買不少東西。以前姐妹倆剛到省城的時候，她為了幾毛錢都要算半天，現在卻一次賠掉了十幾塊。
晚上回家，玉梅知道這件事以後也有些意外。
「姐，那以後不做這種衣服了？」
孫玉蘭坐在桌邊，沒有馬上回答。
「這次肯定不做了。」
「那不是白虧了十幾塊？」
「所以才得想辦法不讓它白虧。」
第二天，許老闆再次來到裁縫店。
她原本以為孫玉蘭吃了這次虧，已經不想碰成衣了，沒想到孫玉蘭卻把帳本推到她面前。
「許姐，你平時進衣服，到底怎麼知道哪種能賣？」
許老闆愣了一下：「你還想做？」
「現在不做。」
孫玉蘭指了指帳本上那個十三塊六。
「可我得知道這錢為什麼虧。要是什麼都沒弄明白，以後再賠一次，這十三塊六才是真的白賠了。」
許老闆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行，那我慢慢跟你說。」
孫玉蘭把帳本重新翻開。
柜子最下面，那件沒賣出去的細花上衣還靜靜放著。
她沒有拿回家穿，也沒有送人。
這是她開裁縫店以來，第一次真正虧錢。也是她第一次明白，手藝好只能保證衣服做得出來。
至於做出來以後有沒有人願意買，那是另外一門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