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第一百零五章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血緣，是世界上最玄妙的關係之一。
蘇堅勁今天上工的時候，就總感覺心緒不寧，干起活來也老是走神，連帶著肺部的老毛病也好似犯了，喘氣都覺得比平時憋悶。
上工之後不久，加工車間就來了參觀的人，那時候蘇堅勁還在走神，畢竟他們這裡是「模範單位」，經常會有人來參觀，
而且他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有「脾氣」，誰來參觀都不給面兒，更不會幹出集體列隊鼓掌歡迎事兒來。
但是當蘇小棠靠近蘇堅勁的時候，蘇堅勁卻立刻從走神狀態中清醒了過來，疑惑的看了蘇小棠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但是馬上蘇堅勁就感覺不對，因為蘇小棠雖然用圍巾蒙住了臉，只露出兩隻眼睛，但是那兩隻眼睛，跟蘇堅勁睡夢中魂牽夢縈的影像......重合了。
人的眼睛，從十二歲之後就變化很小了，哪怕你以前是錐子臉，後來變成了雙下巴，但你的一雙眼睛，卻基本上沒什麼變化。
特別是蘇小棠的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依戀，都是親情。
這tm的要是再認不出來，那就不是親爹了。
等到李諾蠻橫的拉著蘇小棠離開，那蘇堅勁就完全明白，這是女兒偷偷來看望自己了。
【你個不聽話的混蛋丫頭。】 蘇堅勁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那個口若懸河的老頭兒，已經引著洪場長等人往另一邊去了。
於是蘇堅勁藉口上廁所，趕緊追了過來。
可他追過來之後，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這個女兒，所以傻傻的愣在了那裡。
蘇小棠顯然誤會了什麼，慌忙拉下了頭巾，露出了布滿淚痕的面容。
「爸，是我.....」
看到父親還在發呆，蘇小棠趕緊跑了過去，然後就因為雪地路滑打了個趔趄。
蘇堅勁趕緊伸手去抓女兒，兩個人差點兒一起摔倒。
「我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你的眼睛，就知道是你......」
「我一眼就認出你了，可是.....爸，你怎麼老了這麼多，怎麼瘦了這麼多哇！你在信里都是騙我的啊.......嗚嗚嗚......」
蘇小棠看著老爹的滿頭白髮，終於徹底破防，緊緊的摟住父親的胳膊痛哭出聲。
「不許哭！」
「不要哭！」 聽到蘇小棠失聲痛哭，李諾和蘇父，同時發出了嚴厲的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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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兩人發聲之後，蘇小棠的父親卻愣了愣，然後用凜然的目光掃了李諾一眼。
李諾頓時明白，這傢伙是犯了典型的「岳父病」，自己的女兒只能自己訓斥，別人是絕對不能罵上一句的。
【好吧！現在跟你女兒還沒有形成事實，我先忍你兩天......】
李諾訕訕的笑了笑，指了指附近：「我.....去那邊給你們把風......」
「......」
蘇堅勁剛要喊住李諾，李諾卻已經快步走開了。
「這......」
蘇堅勁忽然覺得有些慚愧，然後就問蘇小棠：「跟你一起的那個孩子，是李諾嗎？」
蘇小棠使勁點了點頭，道：「對呀！就是李叔叔的兒子，這一次多虧了他和我一起來，要不然我自己沒有介紹信......」
「唉~」
蘇堅勁長長的嘆了口氣：「小棠，我不是給你寫信，讓你不要擔心我嗎？你這大老遠的過來，何苦呢？」 蘇小棠抽了抽鼻子，委屈的道：「我......做夢......夢見你了，然後......李諾就送我來了......」
蘇堅勁愣了足足兩秒鐘，才驚奇的道：「就因為你做了個夢，他就千里迢迢的把你送來了？」
「嗯，就是做了一個夢。」
蘇小棠使勁點頭，表示事情就是這樣的。
「嗬~」
蘇堅勁忍不住的笑了：「那小子果然還跟小時候一樣，又憨又愣。」
李諾的父親去世之後，蘇堅勁是去過幾次興水縣的，所以他對李諾的印象，停留在了李諾小的時候。
人小的時候，哪個不憨？哪個不愣？
但是蘇小棠卻立刻反駁道：「爸，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李諾或許以前有些......憨厚，
但他自從去了南邊前線之後，就脫胎換骨了，又聰明，又果斷，還很有見識......要不是我認識他好幾年了，都以為是換了個人，你知道嗎爸爸，他不但軍事技能過硬，而且還會寫......」
蘇堅勁眼看著剛才還淒悽慘慘的女兒，突然間嘰嘰歪歪說個不停，而且眉宇間的「委屈幽怨」，迅速轉變的陽光、開朗了起來。
蘇堅勁臉色古怪，自己這寶貝閨女五年沒見，長成了大姑娘不說，好像還快被人給偷家了。 蘇堅勁的心裡有點泛酸，但也忽然覺得很踏實。
就因為蘇小棠做了一個夢，李諾就帶著她跨越小半個種花家來看望自己，那李諾這個小子......比世間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可靠。
「小棠，現在你也算是看到爸爸了，爸爸現在很好，那麼接下來，你就要為自己的前途而努力了，聽爸爸的話，儘快回城......好不好？」
剛剛舒展開眉頭的蘇小棠，臉色瞬間又陰暗了下來：「我不回，爸爸你都沒回家，我哪裡有家？」
「你這傻孩子......」
蘇堅勁氣的直跺腳，但自己這個女兒的執拗他是領教過的，要不然也不會窩在興水縣幾年不高考。
最終，蘇堅勁咬著牙說道：「小棠，你今年也二十歲了，爸爸就跟你說一些大人之間的話......人與人之間，唯有『利益』永久不變，其餘的都是幻象，
不會有人因為你在鄉下吃苦，就會憐憫我們父女的，我們越是落魄，那些人就越開心，而且現在形勢已經有了大的變化，爸爸也許很快就能回家了......」
蘇小棠眼神堅定，一字一頓的道：「那我就等你回家了再回城。」
「不行，今年你必須給我考上大學......」
「我就不，我就不，我就不......」
「你聽我說......」 「就不聽，就不聽，就不聽.......」
「.......」
如果李諾這會兒在現場，一定會被蘇小棠劇烈的反差震驚，那個性格極其穩定，外表極其堅強的蘇小棠，突然間就變的跟那些不講理的熊孩子一樣了。
而自認為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蘇堅勁，眼看著二十歲的蘇小棠，又變回了十五歲時候的模樣，也是一點招都沒有哇！
。。。。。。。。。。。。。
李諾在不遠處站了五六分鐘的崗，終於看到蘇小棠紅著眼睛走了過來。
「我爸喊你過去一下。」
「你爸喊我？幹什麼？」
「我哪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李諾被蘇小棠懟了一句，只感覺莫名其妙。
但是他忽然就覺得，蘇小棠此刻的神態表現，比以前更像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 李諾快走幾步，走到了蘇堅勁的身邊：「蘇叔叔，您喊我啊！」
蘇堅勁平靜的道：「我比你父親大，你應該喊我伯父。」
【行，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喊你爹都行。】
「哦，蘇伯父您找我有事兒？」
「是有點事兒。」
蘇堅勁指了指李諾的小腹：「聽說你在南邊受傷了？哪個地方受的傷，讓我看看。」
「.......」
李諾懵逼了。
大冬天的，兩個男人，面對面，你讓我脫 衣服？
但是李諾看看蘇堅勁那嚴肅的眼神，好像又不是在開玩笑。
「行~」
李諾眨了眨眼，忽然解開厚厚的衣服，掀開肚皮亮出了自己的傷疤。 「大夫說了，這個位置不偏不倚剛剛好，如果再偏一點兒，就會留下後遺症......」
蘇堅勁仔細看了看，點點頭道：「行，沒後遺症就好，趕緊把衣服穿上吧！別凍傷了。」
「蘇伯伯您稍等~」
李諾沒有馬上穿衣服，而是開始解腰帶，解褲子。
蘇堅勁趕緊說道：「不用了，其餘的不用看了。」
但李諾已經手腳麻利的亮出了內褲，並且從內褲上的夾層之中，把錢拿了出來。
李諾把錢塞到了蘇堅勁手裡：「這是我娘讓我交給你的，我們莊戶人家沒什麼大本事，只希望這點錢能讓你在這裡吃的更飽，穿的更暖......」
蘇堅勁只感覺這些錢燙手，趕緊推給李諾：「這個真不需要，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裡過的很好......」
李諾強硬的推了回去：「蘇伯父，如果這些錢你不留下，那小棠是不會放心的，你根本不知道這五年小棠是怎麼過來的，
小棠的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只是聽我戰友說了一句松陵縣，晚上就突然高燒不退，錢，我可以再賺，但如果小棠因為擔心你，落下了什麼心病，咱們可買不來後悔藥啊......」
蘇堅勁震驚的道：「小棠高燒不退？」
「這種事，她是不會告訴你的。」 李諾把蘇小棠發燒的事情說了一遍，直把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嚇的不輕。
片刻之後，蘇堅勁才穩定了情緒，理智的說道：
「這錢......我現在不能拿，拿了也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
李諾驚訝了，他活了兩輩子，還沒聽說過錢花不出去呢！
如果花不出去，那一定是你花的方法不對。
蘇堅勁又說道：「林場裡面的錢都是有來源的，你和小棠如果非要給我留錢，那就出了黑省之後，找個郵局給我寄過來，每次不能太多，兩百就行......」
李諾微微一怔：「兩百就行？那以誰的名義寄錢？」
蘇堅勁道：「都可以，戰友，朋友......親人，都可以。」
李諾立刻明白了蘇堅勁的意思。
蘇堅勁要光明正大的花錢，這錢就要有個光明正大的來路。
「行，不過蘇伯父，我這樣寄錢，錢能到你手裡嗎？」 「能！」
蘇堅勁篤定的道：「洪場長這人不錯，就是比較講原則。」
洪場長人不錯？
李諾回想起剛才跟洪場長接觸的經過，只覺得對方確實很講原則。
。。。。。。。。。。。。
李諾和蘇小棠走了之後，蘇堅勁回車間繼續幹活，只覺得渾身有勁兒，心裡還美滋滋的。
但是到了下午，洪場長就把蘇堅勁給喊過去了。
「洪場長找我有事兒啊！」
蘇堅勁大喇喇的坐在了洪場長對面，面不改色。
洪場長拖開抽屜，拿出一條牡丹煙，扔給了蘇堅勁。
「這是剛才，東山那邊來的客人送給我的，給你分一條......」
「.......」 蘇堅勁抬頭瞟了洪場長一眼，笑著道：「怎麼，就一條？」
洪場長板著臉道：「怎麼？嫌少啊？嫌少再讓你閨女給你送幾條來。」
「嗬~」
蘇堅勁笑了笑，把煙拿到了手裡，淡淡的道：「煙不錯，好久沒抽過這麼好的煙了。」
洪場長壓低了聲音，問道：「我說老蘇，你沒跟家裡人說，從今年春天開始，咱們這裡就允許探視了嗎？你看把你閨女急的......」
蘇堅勁微微搖頭：「沒，孩子還小，性格又倔，我要是告訴了她，萬一她偷偷的跑來看我......」
「唉~」
洪場長幽幽的道：「說的也是，這麼遠的路，出點什麼事兒都不稀奇，他們在來的火車上，還遇到了盜搶團伙......
不過老蘇我可得勸你一句，凡事都不能著急，越急，就越出事兒......你要相信上面，你的事情早晚都會解決的。」
蘇堅勁笑著道：「我不急，該來的來，不該來的，不來也隨她去吧......」
「.......」
蘇堅勁拿著煙出了辦公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點上煙狠狠的吸了兩口煙，然後他那深邃、睿智的眼神，忽然變的迷茫起來。 他沒有把七一林場已經允許探視的消息告訴蘇小棠，是不想讓自己的閨女多想，但是那麼多消息靈通的人，也特麼的裝不知道嗎？
所以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血緣，是世界上最玄妙的關係之一。
蘇堅勁今天上工的時候，就總感覺心緒不寧，干起活來也老是走神，連帶著肺部的老毛病也好似犯了，喘氣都覺得比平時憋悶。
上工之後不久，加工車間就來了參觀的人，那時候蘇堅勁還在走神，畢竟他們這裡是「模範單位」，經常會有人來參觀，
而且他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有「脾氣」，誰來參觀都不給面兒，更不會幹出集體列隊鼓掌歡迎事兒來。
但是當蘇小棠靠近蘇堅勁的時候，蘇堅勁卻立刻從走神狀態中清醒了過來，疑惑的看了蘇小棠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但是馬上蘇堅勁就感覺不對，因為蘇小棠雖然用圍巾蒙住了臉，只露出兩隻眼睛，但是那兩隻眼睛，跟蘇堅勁睡夢中魂牽夢縈的影像......重合了。
人的眼睛，從十二歲之後就變化很小了，哪怕你以前是錐子臉，後來變成了雙下巴，但你的一雙眼睛，卻基本上沒什麼變化。
特別是蘇小棠的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依戀，都是親情。
這tm的要是再認不出來，那就不是親爹了。
等到李諾蠻橫的拉著蘇小棠離開，那蘇堅勁就完全明白，這是女兒偷偷來看望自己了。
【你個不聽話的混蛋丫頭。】 蘇堅勁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那個口若懸河的老頭兒，已經引著洪場長等人往另一邊去了。
於是蘇堅勁藉口上廁所，趕緊追了過來。
可他追過來之後，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這個女兒，所以傻傻的愣在了那裡。
蘇小棠顯然誤會了什麼，慌忙拉下了頭巾，露出了布滿淚痕的面容。
「爸，是我.....」
看到父親還在發呆，蘇小棠趕緊跑了過去，然後就因為雪地路滑打了個趔趄。
蘇堅勁趕緊伸手去抓女兒，兩個人差點兒一起摔倒。
「我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你的眼睛，就知道是你......」
「我一眼就認出你了，可是.....爸，你怎麼老了這麼多，怎麼瘦了這麼多哇！你在信里都是騙我的啊.......嗚嗚嗚......」
蘇小棠看著老爹的滿頭白髮，終於徹底破防，緊緊的摟住父親的胳膊痛哭出聲。
「不許哭！」
「不要哭！」 聽到蘇小棠失聲痛哭，李諾和蘇父，同時發出了嚴厲的喝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兩人發聲之後，蘇小棠的父親卻愣了愣，然後用凜然的目光掃了李諾一眼。
李諾頓時明白，這傢伙是犯了典型的「岳父病」，自己的女兒只能自己訓斥，別人是絕對不能罵上一句的。
【好吧！現在跟你女兒還沒有形成事實，我先忍你兩天......】
李諾訕訕的笑了笑，指了指附近：「我.....去那邊給你們把風......」
「......」
蘇堅勁剛要喊住李諾，李諾卻已經快步走開了。
「這......」
蘇堅勁忽然覺得有些慚愧，然後就問蘇小棠：「跟你一起的那個孩子，是李諾嗎？」
蘇小棠使勁點了點頭，道：「對呀！就是李叔叔的兒子，這一次多虧了他和我一起來，要不然我自己沒有介紹信......」
「唉~」
蘇堅勁長長的嘆了口氣：「小棠，我不是給你寫信，讓你不要擔心我嗎？你這大老遠的過來，何苦呢？」 蘇小棠抽了抽鼻子，委屈的道：「我......做夢......夢見你了，然後......李諾就送我來了......」
蘇堅勁愣了足足兩秒鐘，才驚奇的道：「就因為你做了個夢，他就千里迢迢的把你送來了？」
「嗯，就是做了一個夢。」
蘇小棠使勁點頭，表示事情就是這樣的。
「嗬~」
蘇堅勁忍不住的笑了：「那小子果然還跟小時候一樣，又憨又愣。」
李諾的父親去世之後，蘇堅勁是去過幾次興水縣的，所以他對李諾的印象，停留在了李諾小的時候。
人小的時候，哪個不憨？哪個不愣？
但是蘇小棠卻立刻反駁道：「爸，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李諾或許以前有些......憨厚，
但他自從去了南邊前線之後，就脫胎換骨了，又聰明，又果斷，還很有見識......要不是我認識他好幾年了，都以為是換了個人，你知道嗎爸爸，他不但軍事技能過硬，而且還會寫......」
蘇堅勁眼看著剛才還淒悽慘慘的女兒，突然間嘰嘰歪歪說個不停，而且眉宇間的「委屈幽怨」，迅速轉變的陽光、開朗了起來。
蘇堅勁臉色古怪，自己這寶貝閨女五年沒見，長成了大姑娘不說，好像還快被人給偷家了。 蘇堅勁的心裡有點泛酸，但也忽然覺得很踏實。
就因為蘇小棠做了一個夢，李諾就帶著她跨越小半個種花家來看望自己，那李諾這個小子......比世間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可靠。
「小棠，現在你也算是看到爸爸了，爸爸現在很好，那麼接下來，你就要為自己的前途而努力了，聽爸爸的話，儘快回城......好不好？」
剛剛舒展開眉頭的蘇小棠，臉色瞬間又陰暗了下來：「我不回，爸爸你都沒回家，我哪裡有家？」
「你這傻孩子......」
蘇堅勁氣的直跺腳，但自己這個女兒的執拗他是領教過的，要不然也不會窩在興水縣幾年不高考。
最終，蘇堅勁咬著牙說道：「小棠，你今年也二十歲了，爸爸就跟你說一些大人之間的話......人與人之間，唯有『利益』永久不變，其餘的都是幻象，
不會有人因為你在鄉下吃苦，就會憐憫我們父女的，我們越是落魄，那些人就越開心，而且現在形勢已經有了大的變化，爸爸也許很快就能回家了......」
蘇小棠眼神堅定，一字一頓的道：「那我就等你回家了再回城。」
「不行，今年你必須給我考上大學......」
「我就不，我就不，我就不......」
「你聽我說......」 「就不聽，就不聽，就不聽.......」
「.......」
如果李諾這會兒在現場，一定會被蘇小棠劇烈的反差震驚，那個性格極其穩定，外表極其堅強的蘇小棠，突然間就變的跟那些不講理的熊孩子一樣了。
而自認為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蘇堅勁，眼看著二十歲的蘇小棠，又變回了十五歲時候的模樣，也是一點招都沒有哇！
。。。。。。。。。。。。。
李諾在不遠處站了五六分鐘的崗，終於看到蘇小棠紅著眼睛走了過來。
「我爸喊你過去一下。」
「你爸喊我？幹什麼？」
「我哪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李諾被蘇小棠懟了一句，只感覺莫名其妙。
但是他忽然就覺得，蘇小棠此刻的神態表現，比以前更像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 李諾快走幾步，走到了蘇堅勁的身邊：「蘇叔叔，您喊我啊！」
蘇堅勁平靜的道：「我比你父親大，你應該喊我伯父。」
【行，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喊你爹都行。】
「哦，蘇伯父您找我有事兒？」
「是有點事兒。」
蘇堅勁指了指李諾的小腹：「聽說你在南邊受傷了？哪個地方受的傷，讓我看看。」
「.......」
李諾懵逼了。
大冬天的，兩個男人，面對面，你讓我脫 衣服？
但是李諾看看蘇堅勁那嚴肅的眼神，好像又不是在開玩笑。
「行~」
李諾眨了眨眼，忽然解開厚厚的衣服，掀開肚皮亮出了自己的傷疤。 「大夫說了，這個位置不偏不倚剛剛好，如果再偏一點兒，就會留下後遺症......」
蘇堅勁仔細看了看，點點頭道：「行，沒後遺症就好，趕緊把衣服穿上吧！別凍傷了。」
「蘇伯伯您稍等~」
李諾沒有馬上穿衣服，而是開始解腰帶，解褲子。
蘇堅勁趕緊說道：「不用了，其餘的不用看了。」
但李諾已經手腳麻利的亮出了內褲，並且從內褲上的夾層之中，把錢拿了出來。
李諾把錢塞到了蘇堅勁手裡：「這是我娘讓我交給你的，我們莊戶人家沒什麼大本事，只希望這點錢能讓你在這裡吃的更飽，穿的更暖......」
蘇堅勁只感覺這些錢燙手，趕緊推給李諾：「這個真不需要，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裡過的很好......」
李諾強硬的推了回去：「蘇伯父，如果這些錢你不留下，那小棠是不會放心的，你根本不知道這五年小棠是怎麼過來的，
小棠的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只是聽我戰友說了一句松陵縣，晚上就突然高燒不退，錢，我可以再賺，但如果小棠因為擔心你，落下了什麼心病，咱們可買不來後悔藥啊......」
蘇堅勁震驚的道：「小棠高燒不退？」
「這種事，她是不會告訴你的。」 李諾把蘇小棠發燒的事情說了一遍，直把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嚇的不輕。
片刻之後，蘇堅勁才穩定了情緒，理智的說道：
「這錢......我現在不能拿，拿了也花不出去。」
「花不出去？」
李諾驚訝了，他活了兩輩子，還沒聽說過錢花不出去呢！
如果花不出去，那一定是你花的方法不對。
蘇堅勁又說道：「林場裡面的錢都是有來源的，你和小棠如果非要給我留錢，那就出了黑省之後，找個郵局給我寄過來，每次不能太多，兩百就行......」
李諾微微一怔：「兩百就行？那以誰的名義寄錢？」
蘇堅勁道：「都可以，戰友，朋友......親人，都可以。」
李諾立刻明白了蘇堅勁的意思。
蘇堅勁要光明正大的花錢，這錢就要有個光明正大的來路。
「行，不過蘇伯父，我這樣寄錢，錢能到你手裡嗎？」 「能！」
蘇堅勁篤定的道：「洪場長這人不錯，就是比較講原則。」
洪場長人不錯？
李諾回想起剛才跟洪場長接觸的經過，只覺得對方確實很講原則。
。。。。。。。。。。。。
李諾和蘇小棠走了之後，蘇堅勁回車間繼續幹活，只覺得渾身有勁兒，心裡還美滋滋的。
但是到了下午，洪場長就把蘇堅勁給喊過去了。
「洪場長找我有事兒啊！」
蘇堅勁大喇喇的坐在了洪場長對面，面不改色。
洪場長拖開抽屜，拿出一條牡丹煙，扔給了蘇堅勁。
「這是剛才，東山那邊來的客人送給我的，給你分一條......」
「.......」 蘇堅勁抬頭瞟了洪場長一眼，笑著道：「怎麼，就一條？」
洪場長板著臉道：「怎麼？嫌少啊？嫌少再讓你閨女給你送幾條來。」
「嗬~」
蘇堅勁笑了笑，把煙拿到了手裡，淡淡的道：「煙不錯，好久沒抽過這麼好的煙了。」
洪場長壓低了聲音，問道：「我說老蘇，你沒跟家裡人說，從今年春天開始，咱們這裡就允許探視了嗎？你看把你閨女急的......」
蘇堅勁微微搖頭：「沒，孩子還小，性格又倔，我要是告訴了她，萬一她偷偷的跑來看我......」
「唉~」
洪場長幽幽的道：「說的也是，這麼遠的路，出點什麼事兒都不稀奇，他們在來的火車上，還遇到了盜搶團伙......
不過老蘇我可得勸你一句，凡事都不能著急，越急，就越出事兒......你要相信上面，你的事情早晚都會解決的。」
蘇堅勁笑著道：「我不急，該來的來，不該來的，不來也隨她去吧......」
「.......」
蘇堅勁拿著煙出了辦公室，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點上煙狠狠的吸了兩口煙，然後他那深邃、睿智的眼神，忽然變的迷茫起來。 他沒有把七一林場已經允許探視的消息告訴蘇小棠，是不想讓自己的閨女多想，但是那麼多消息靈通的人，也特麼的裝不知道嗎？
所以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