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忍不住？你爹就忍得住？
第一百零四章 你忍不住？你爹就忍得住？
曲曉進雖然只是個科長，但是在林業局的地位好像很重要，李諾等人凌晨下的火車，大半夜的不但有人來接，而且還是開著一台212吉普車來的。
八零年的吉普車，比幾十年後的邁巴赫可牛掰多了，內地很多區縣的「老一」，也才有資格分配一輛212吉普車呢！
「曲科長，大半夜的我是送您去局裡宿舍？還是直接送您回家？」
「這兩個都不去，我得先幫我的兩位恩人忙活點事兒，喏，這幾位是剛從南邊前線下來的戰鬥英雄，我這次回來沒買到臥鋪票，差點兒被人給捅個窟窿呀......」
「.......」
曲曉進大手一揮，就指派司機往老胡家的方向進發，一邊走還一邊給李諾等人當起了「導遊」。
「咱們松陵縣在64年之前，那真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是64年國家下了政策，要大力開發安嶺林區，咱們松陵縣是第一個開發的地區，等到74年鐵路貫通之後，那發展的就更快了......」
212吉普車是五座車，曲曉進坐在前面，其餘的四個人就只能擠在後排，李諾想讓蘇小棠坐在中間，但蘇小棠一個女生，還是擠在了透風撒氣的窗邊。
然後，她就看著車窗的窗外發呆。
雖然曲曉進說的好聽，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妹子的心裡「哇涼哇涼」。
晴朗的夜空中掛著皎月，月光灑在滿地的白雪上，看起來跟詩一樣的美。 可一個最低氣溫零下57度的地方，就算tm的再美，就算再怎麼開發，再有什麼政策，那也跟「艱苦」脫不了關係的。
就這地方的人，可能除了像曲科長這樣出門採買或者賣木頭的人，一輩子都出不了縣城。
老爹一個曾經威風八面的人物，從繁華的京城來到這裡，先不說能不能適應惡劣的生活環境，就是心理上的落差，都能把人逼出病來。
而等到吉普車翻山越嶺七拐八拐，跑了天亮才到七一林場之後，蘇小棠終於忍不住的落淚。
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縣城的條件就很一般了，到了這野外的林場，就特麼跟天然監獄差不多，你想跑都跑不了。
「不許掉淚。」
「......」
坐在前面的曲曉進也回過頭來，笑嗬嗬的道：「對對對，在咱們這種地方，寧願流血都不能流淚，姑娘你堅強點兒哈！快把圍巾纏好，遮住臉頰，要不然很容易皴裂的......」
「.......」
「滴滴~」
吉普車開進了林場，摁了兩聲喇叭，就有人從辦公室里迎了出來。 一個粗壯的漢子瞄了一眼曲曉進，就開始怪聲怪氣的說話。
「我看這是誰來了？哎呦，這不是未來的曲局長嗎？您怎麼有空跑到我們這小旮旯里來了？而且連個電話都不打，我這沒有準備，可怎麼接待您吶！」
曲曉進甩開車門下車，一邊走進辦公室，一邊大著嗓門嚷嚷：「怎麼了洪場長，我來考察考察你們林場的白松木，你還嘚瑟上了是吧？南山林場的白松木更好，要不我去老楊那邊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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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就知道喝喝喝，你怎麼不喝死在外邊呢！這麼早你就過來了，昨晚上是在老楊那裡喝過了吧？」
洪場長罵罵咧咧的道：「老楊給你送了多少好酒，讓你那麼偏心......今年你一共才給了我們林場那麼點配額，我們林場的木頭都快堆不下了，你還想找我喝酒？馬尿你喝不喝？」
「你少冤枉人，我今天半夜剛從關內回來，下了火車就找你來了，你是不知道現在關內的買賣有多麼難做，我是既當爹又當媽......」
曲曉進發了半天牢騷，然後忽然衝著洪場長喝道：「不對啊老洪，我記得今年給你們林場的配額不少啊！你這叭叭叭的，是對我有意見......」
一直板著臉的洪場長抿了抿嘴，沉聲說道：「我們林場.....今年的產量有點高......」
「你個不知足的東西......」
曲曉進罵了一句，恨恨的道：「你們林場本來就是產量第一，你這是把人往死里使喚啊！」
「老曲，不要瞎說。」
洪場長嚴厲的阻止了曲曉進，然後淡淡的道：「我把人使喚累了，他們就沒工夫瞎尋思了......」 「嘿呀，老洪你這臭脾氣.......」
曲曉進感慨了一下，然後指著李諾和老胡說道：「喏，我回來的路上，被幾個毛賊拿刀頂在身上了，是這幾位兄弟救了我一命，
然後我們在路上嘮了嘮，巧了，他們是來咱們這邊考察 木材的，而且最喜歡白松木，所以我趕緊把他們帶到你這裡來了，怎麼樣，我可真是拿你當兄弟......」
「那還真是巧......」
洪場長凌厲的眼神看了看蘇小棠和李諾等人，然後沉聲問道：「你們東山，沒有白松木嗎？」
老胡趕緊說道：「這位老叔，我是南邊白石灣的，復員回來的時候經過我這位戰友家，然後我說起咱們這邊的白松木到處都是，所以他們大隊才派他們過來考察的，他們大隊現在正在學習小岡村經驗......」
「學習小岡村？」
洪場長眯了眯眼睛，然後問道：「你們有介紹信嗎？」
「有的。」
李諾拉開提包，開始找介紹信，
而旁邊的曲曉進很不滿意的道：「我說老洪，這兩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是什麼態度？合著我在你這裡半點面子也沒有是嗎？」
洪場長不吱聲，平靜的等到李諾拿出了介紹信，然後他帶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最終才確定沒問題。 然後洪場長又朝著蘇小棠努了努下巴：「那這位姑娘是誰？她也是來考察木材的？」
李諾笑著解釋道：「她是我媳婦兒，出一次門不容易，就想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回去經過京城的時候，再旅旅遊，您放心，我們都是正經人，不是騙子，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李諾從提包里又拿出了一個小包裹，打開之後拿給洪場長看。
員證明，立功證明，軍功章，《十月》雜誌，稿費證明......林林總總一大堆。
洪場長的眼神終於變了，特別是那三枚軍功章，還有《十月》雜誌的發表證據，都實實在在的表明了李諾是個「渾身帶紅」的人。
這種人，在很多地方都是基層崗位的「儲備力量」，那麼派李諾這麼個年輕人來考察木材，起碼理由上站得住腳。
洪場長伸出手掌，跟李諾握了握手，沉聲說道：「李同志......辛苦了，你們想考察什麼？」
李諾謙虛的道：「我們也是剛剛開始改制，不說兩眼一抹黑，但也差不了多少，
幸虧我戰友介紹，再加上我老叔以前在關外待了好幾年，所以才投奔到您這裡來了，您看看方便讓我們考察什麼，我們就考察什麼.......」
「老叔？」
洪場長看向了常九指：「這位老哥，在關外待過？」
常九指咧嘴一笑：「也不算關外，我五幾年的時候在鴨綠江那邊打了幾年仗，這次跟著出來，是給年輕人保駕護航的，洪場長您多擔待。」 洪場長立刻跟常九指握手，微笑著道：「實在不好意思，是我怠慢老英雄了.......」
「嗨，我算啥老英雄啊！就是僥倖活下來了而已，現在老了不太中用了，給年輕人打打下手，
你別看我這侄子年紀小，但筆桿子好，等考察回去之後，讓他寫一份花團錦簇的報告，才好從縣裡審批資金，這個能幹的不如能說的，能說的不如能寫的......洪場長應該能明白的哈！」
「明白，完全明白！」
洪場長緩緩點頭，顯然把李諾的定位重新調整，調整到了鍍金、鍛鍊的「基層新秀」上。
「那咱們就先隨便轉轉？不過我可強調一點哈！待會兒不要亂走，咱這裡有紀律，也不許跟陌生人傳話......」
「行，這你放心就是了，哈哈哈哈~」
一行人終於出了辦公室，去林場的場區參觀。
而常九指嘻嘻哈哈，很快就跟洪場長聊上了勁兒，在前面指指點點，表現的比領導還領導。
而李諾和蘇小棠默默的跟在後面，悄悄的搜索，悄悄的觀察。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之後，蘇小棠忍不住的焦急了起來。
七一林場很大，她們這樣無目的的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可這會兒又不能直接報她父親的名字，實在是讓人著急。 但是在經過一片 木材加工車間的時候，蘇小棠卻突然像中了「定身術」一樣站在了那裡。
李諾立刻警覺，順著蘇小棠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鬍子拉碴看不清正臉，正拿著工具在修理木材上的枝杈。
李諾扯了扯蘇小棠，拉著她不動聲色的往前移動。
偵察兵，擅長尋找敵人的視覺盲區，自然也善於尋找最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十幾秒鐘之後，對方果然覺察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但是僅僅幾秒鐘之後，他又抬頭看向了蘇小棠，疑惑的目視幾秒，又低頭開始幹活。
蘇小棠下意識的就要解開自己的圍巾，露出自己的面容。
但是李諾卻拉住了她，蠻橫的轉身就走。
「你......」
蘇小棠氣惱的反抗，但李諾的手勁兒太大，她怎麼掙都掙不脫。
李諾拉著蘇小棠，迅速找了一個僻靜的位置，低聲警告道：「他已經認出你來了，這裡人多眼雜，你千萬別拖累了他。」 蘇小棠愣了愣，然後說道：「我五年沒見他了，我剛才還圍著圍巾，他肯定沒認出我來......我走了五千里......就不能讓我多看一眼？」
李諾嚴肅的道：「多一秒就有多一秒的危險，周圍這麼多人，你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把你爹點了怎麼辦？」
「.......」
蘇小棠說不出話來了，她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事情，當然知道人在困境中的時候，人性是完全扭曲的。
可跨越小半個國家，卻只能看上幾眼，她又實在不甘心。
但是李諾忽然豎起手指，做了個「噓」的噤聲手勢。
「怎麼了？」
蘇小棠宛若驚弓之鳥，頓時緊張了起來。
李諾搖了搖頭道：「來了。」
「誰來了？」
蘇小棠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
然後，那個高大的男人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蘇小棠剛才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他爹......就能忍得住？
曲曉進雖然只是個科長，但是在林業局的地位好像很重要，李諾等人凌晨下的火車，大半夜的不但有人來接，而且還是開著一台212吉普車來的。
八零年的吉普車，比幾十年後的邁巴赫可牛掰多了，內地很多區縣的「老一」，也才有資格分配一輛212吉普車呢！
「曲科長，大半夜的我是送您去局裡宿舍？還是直接送您回家？」
「這兩個都不去，我得先幫我的兩位恩人忙活點事兒，喏，這幾位是剛從南邊前線下來的戰鬥英雄，我這次回來沒買到臥鋪票，差點兒被人給捅個窟窿呀......」
「.......」
曲曉進大手一揮，就指派司機往老胡家的方向進發，一邊走還一邊給李諾等人當起了「導遊」。
「咱們松陵縣在64年之前，那真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是64年國家下了政策，要大力開發安嶺林區，咱們松陵縣是第一個開發的地區，等到74年鐵路貫通之後，那發展的就更快了......」
212吉普車是五座車，曲曉進坐在前面，其餘的四個人就只能擠在後排，李諾想讓蘇小棠坐在中間，但蘇小棠一個女生，還是擠在了透風撒氣的窗邊。
然後，她就看著車窗的窗外發呆。
雖然曲曉進說的好聽，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妹子的心裡「哇涼哇涼」。
晴朗的夜空中掛著皎月，月光灑在滿地的白雪上，看起來跟詩一樣的美。 可一個最低氣溫零下57度的地方，就算tm的再美，就算再怎麼開發，再有什麼政策，那也跟「艱苦」脫不了關係的。
就這地方的人，可能除了像曲科長這樣出門採買或者賣木頭的人，一輩子都出不了縣城。
老爹一個曾經威風八面的人物，從繁華的京城來到這裡，先不說能不能適應惡劣的生活環境，就是心理上的落差，都能把人逼出病來。
而等到吉普車翻山越嶺七拐八拐，跑了天亮才到七一林場之後，蘇小棠終於忍不住的落淚。
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縣城的條件就很一般了，到了這野外的林場，就特麼跟天然監獄差不多，你想跑都跑不了。
「不許掉淚。」
「......」
坐在前面的曲曉進也回過頭來，笑嗬嗬的道：「對對對，在咱們這種地方，寧願流血都不能流淚，姑娘你堅強點兒哈！快把圍巾纏好，遮住臉頰，要不然很容易皴裂的......」
「.......」
「滴滴~」
吉普車開進了林場，摁了兩聲喇叭，就有人從辦公室里迎了出來。 一個粗壯的漢子瞄了一眼曲曉進，就開始怪聲怪氣的說話。
「我看這是誰來了？哎呦，這不是未來的曲局長嗎？您怎麼有空跑到我們這小旮旯里來了？而且連個電話都不打，我這沒有準備，可怎麼接待您吶！」
曲曉進甩開車門下車，一邊走進辦公室，一邊大著嗓門嚷嚷：「怎麼了洪場長，我來考察考察你們林場的白松木，你還嘚瑟上了是吧？南山林場的白松木更好，要不我去老楊那邊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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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場長罵罵咧咧的道：「老楊給你送了多少好酒，讓你那麼偏心......今年你一共才給了我們林場那麼點配額，我們林場的木頭都快堆不下了，你還想找我喝酒？馬尿你喝不喝？」
「你少冤枉人，我今天半夜剛從關內回來，下了火車就找你來了，你是不知道現在關內的買賣有多麼難做，我是既當爹又當媽......」
曲曉進發了半天牢騷，然後忽然衝著洪場長喝道：「不對啊老洪，我記得今年給你們林場的配額不少啊！你這叭叭叭的，是對我有意見......」
一直板著臉的洪場長抿了抿嘴，沉聲說道：「我們林場.....今年的產量有點高......」
「你個不知足的東西......」
曲曉進罵了一句，恨恨的道：「你們林場本來就是產量第一，你這是把人往死里使喚啊！」
「老曲，不要瞎說。」
洪場長嚴厲的阻止了曲曉進，然後淡淡的道：「我把人使喚累了，他們就沒工夫瞎尋思了......」 「嘿呀，老洪你這臭脾氣.......」
曲曉進感慨了一下，然後指著李諾和老胡說道：「喏，我回來的路上，被幾個毛賊拿刀頂在身上了，是這幾位兄弟救了我一命，
然後我們在路上嘮了嘮，巧了，他們是來咱們這邊考察 木材的，而且最喜歡白松木，所以我趕緊把他們帶到你這裡來了，怎麼樣，我可真是拿你當兄弟......」
「那還真是巧......」
洪場長凌厲的眼神看了看蘇小棠和李諾等人，然後沉聲問道：「你們東山，沒有白松木嗎？」
老胡趕緊說道：「這位老叔，我是南邊白石灣的，復員回來的時候經過我這位戰友家，然後我說起咱們這邊的白松木到處都是，所以他們大隊才派他們過來考察的，他們大隊現在正在學習小岡村經驗......」
「學習小岡村？」
洪場長眯了眯眼睛，然後問道：「你們有介紹信嗎？」
「有的。」
李諾拉開提包，開始找介紹信，
而旁邊的曲曉進很不滿意的道：「我說老洪，這兩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是什麼態度？合著我在你這裡半點面子也沒有是嗎？」
洪場長不吱聲，平靜的等到李諾拿出了介紹信，然後他帶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最終才確定沒問題。 然後洪場長又朝著蘇小棠努了努下巴：「那這位姑娘是誰？她也是來考察木材的？」
李諾笑著解釋道：「她是我媳婦兒，出一次門不容易，就想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回去經過京城的時候，再旅旅遊，您放心，我們都是正經人，不是騙子，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李諾從提包里又拿出了一個小包裹，打開之後拿給洪場長看。
員證明，立功證明，軍功章，《十月》雜誌，稿費證明......林林總總一大堆。
洪場長的眼神終於變了，特別是那三枚軍功章，還有《十月》雜誌的發表證據，都實實在在的表明了李諾是個「渾身帶紅」的人。
這種人，在很多地方都是基層崗位的「儲備力量」，那麼派李諾這麼個年輕人來考察木材，起碼理由上站得住腳。
洪場長伸出手掌，跟李諾握了握手，沉聲說道：「李同志......辛苦了，你們想考察什麼？」
李諾謙虛的道：「我們也是剛剛開始改制，不說兩眼一抹黑，但也差不了多少，
幸虧我戰友介紹，再加上我老叔以前在關外待了好幾年，所以才投奔到您這裡來了，您看看方便讓我們考察什麼，我們就考察什麼.......」
「老叔？」
洪場長看向了常九指：「這位老哥，在關外待過？」
常九指咧嘴一笑：「也不算關外，我五幾年的時候在鴨綠江那邊打了幾年仗，這次跟著出來，是給年輕人保駕護航的，洪場長您多擔待。」 洪場長立刻跟常九指握手，微笑著道：「實在不好意思，是我怠慢老英雄了.......」
「嗨，我算啥老英雄啊！就是僥倖活下來了而已，現在老了不太中用了，給年輕人打打下手，
你別看我這侄子年紀小，但筆桿子好，等考察回去之後，讓他寫一份花團錦簇的報告，才好從縣裡審批資金，這個能幹的不如能說的，能說的不如能寫的......洪場長應該能明白的哈！」
「明白，完全明白！」
洪場長緩緩點頭，顯然把李諾的定位重新調整，調整到了鍍金、鍛鍊的「基層新秀」上。
「那咱們就先隨便轉轉？不過我可強調一點哈！待會兒不要亂走，咱這裡有紀律，也不許跟陌生人傳話......」
「行，這你放心就是了，哈哈哈哈~」
一行人終於出了辦公室，去林場的場區參觀。
而常九指嘻嘻哈哈，很快就跟洪場長聊上了勁兒，在前面指指點點，表現的比領導還領導。
而李諾和蘇小棠默默的跟在後面，悄悄的搜索，悄悄的觀察。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之後，蘇小棠忍不住的焦急了起來。
七一林場很大，她們這樣無目的的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可這會兒又不能直接報她父親的名字，實在是讓人著急。 但是在經過一片 木材加工車間的時候，蘇小棠卻突然像中了「定身術」一樣站在了那裡。
李諾立刻警覺，順著蘇小棠的目光看了過去。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鬍子拉碴看不清正臉，正拿著工具在修理木材上的枝杈。
李諾扯了扯蘇小棠，拉著她不動聲色的往前移動。
偵察兵，擅長尋找敵人的視覺盲區，自然也善於尋找最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十幾秒鐘之後，對方果然覺察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但是僅僅幾秒鐘之後，他又抬頭看向了蘇小棠，疑惑的目視幾秒，又低頭開始幹活。
蘇小棠下意識的就要解開自己的圍巾，露出自己的面容。
但是李諾卻拉住了她，蠻橫的轉身就走。
「你......」
蘇小棠氣惱的反抗，但李諾的手勁兒太大，她怎麼掙都掙不脫。
李諾拉著蘇小棠，迅速找了一個僻靜的位置，低聲警告道：「他已經認出你來了，這裡人多眼雜，你千萬別拖累了他。」 蘇小棠愣了愣，然後說道：「我五年沒見他了，我剛才還圍著圍巾，他肯定沒認出我來......我走了五千里......就不能讓我多看一眼？」
李諾嚴肅的道：「多一秒就有多一秒的危險，周圍這麼多人，你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把你爹點了怎麼辦？」
「.......」
蘇小棠說不出話來了，她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事情，當然知道人在困境中的時候，人性是完全扭曲的。
可跨越小半個國家，卻只能看上幾眼，她又實在不甘心。
但是李諾忽然豎起手指，做了個「噓」的噤聲手勢。
「怎麼了？」
蘇小棠宛若驚弓之鳥，頓時緊張了起來。
李諾搖了搖頭道：「來了。」
「誰來了？」
蘇小棠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
然後，那個高大的男人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蘇小棠剛才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他爹......就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