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答桑下皇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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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答桑下皇帝問

  西康宗的訓練營設在中心湖靠北,距離天地峰八公里的一處坡地上。

  興建時日尚短,又是『急需」,大多數基礎設施並不完全,只草草修建了一個圍子,住進去了兩千多名學員。

  清晨,李寧走出教習所住的雜院,抬頭看天。

  月亮依然清晰,與太陽同屬一片天空,一個在西,一個在東,日月同輝的奇景已經持續了三天。

  他搖了搖頭,不知這是什麼徵兆,喚來一個學員,讓他收拾自己所住的庭院,就向一片低矮的房舍行去。

  值房點卯,領到今日的課業表,李寧去拜訪了幾位同門。

  路過一處院落,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幾個女修在院子裡陪著一個穿著紅色宮裝的少女踢鍵子。

  這少女一張可愛的圓臉,雖做大人打扮,可也能看出年齡尚幼,讓他驚異的是,如此低齡修為居然比他還要深厚,那豈不是胎息圓滿?

  宗門有這樣天才嗎?

  李寧回想,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嚇得他轉身就要走。

  這時,只聽一聲,「那個偷看的,接住!」

  一道殘影直奔他的後心,李寧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轉身,就一個倒仰,凌空一腳踢在襲來的殘影上。

  腳上一陣劇痛,那殘影被他踢的倒飛回去,破空的呼嘯聲好似打破了音障。

  「來得好!」

  那少女飛身一躍,看似緩慢,卻帶出肉眼來不及撲捉的殘影,凌空一腳踢出,又是一道尖利的呼嘯聲。

  李寧剛剛站穩,神識就已經感覺到高速襲來的鍵子,抬掌就要擊去,電光火石間想起少女的身份,只得再起一腳,踢在襲來的鍵子上。

  這下右腳徹底沒感覺了,靈力激盪,衝擊波擴散,鍵子就在兩人之間來回縱橫,破空之聲越來越尖利,只引得許多修士和學員駐足觀看。

  「哈哈,痛快!」

  少女嬌笑著,踢的越來越重,李寧換了一隻腳,兩隻靴子以破碎的不成樣子,雙腳血琳琳的。

  自應付的差不多了,鍵子再次襲來的時候,李寧哎呦一聲,一個沒站穩,

  跌坐在地上,鍵子好似炮彈一般從他的頭上掠過,勁風將他的髮髻吹的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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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不錯,叫什麼名字?」

  少女的臉紅撲撲的,笑盈盈的來到近前,伸手將李寧拽起,脆聲詢問。

  李寧強忍痛處站穩,抱拳一禮,恭敬答道:「內門弟子、財計司借調訓練營教習修士李寧,見過師姐「李寧?」,少女上下打量他,回頭對一個女修笑道:「童姐姐,你看這人怎麼樣?」

  童燕燕臉上來與李寧見禮。

  「一表人才嘛,不錯,不錯,多大了?」,少女老氣橫秋的問。

  李寧恭敬答道:「回師姐,二十一歲』

  少女拍掌笑道,「二十一歲的胎息八層,還沒有正經的職司在身,肯定沒啥背景,資糧也不充足吧?」

  這是詢問,語氣卻很篤定,李寧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老實答了。

  「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青年才俊啊」,少女笑的眉眼彎彎,拉過來童燕燕,推到李寧近前,「你倆正好湊成一對,大家看看,是不是很般配?」

  訓練營的教習不知何時全都到了,聞聽此言,一片附和之聲。

  「師姐真是火眼金晴,真是再般配不過了」

  「郎才女貌,李師弟還不謝謝師姐保媒?」

  「師姐你看我怎麼樣?」

  「唉,你們看,臉紅了,哈哈———

  「吾輩修士沒那麼多講究,不如今天就讓他們成婚,也讓我們鬧一鬧洞房吧?」

  李寧懵了,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展開,他下意識的向身邊的女修看去,只見她垂首含胸,臉上一抹嫣紅,好似驚喜,又有些無措?

  視線下移,卻看到她背著身後的長袖微微顫抖,一隻拳頭緊握,因太過用力,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少女微一抬手,起鬨之聲嘎然而止,李寧的視線與她對上,只看到一片戲謔的笑意,「李師弟,我的提議怎麼樣?」

  李寧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已經娶妻,妻子雖是凡人,可與他青梅竹馬,孩子都生了兩個。

  話來到嘴邊,卻怎麼也無法出口。

  一片寂靜中,他內心天人交戰,最終擠出一個笑容,拱手道:「師姐美意,

  自是極好的」

  少女喜的拍掌而笑,又看向童燕燕,問她如何。

  童燕燕作羞澀狀,偷看李寧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好,妙,你們快去談談,今晚就把婚宴辦了」,說著,又對左右說,「在場的一個也別走,等著喝喜酒吧眾修齊聲鬨笑,就跟事前排練好的一般。

  他們把李寧和童燕燕推進一個屋舍,關上門,簇擁著少女,呼嘯著去準備晚上的婚宴去了。

  院中兩人尷尬無比,相顧無言,默默靜立。

  好一會李寧才在一個石凳上坐下,取出療傷丹藥吞服,打坐運功煉化藥力。

  腳掌在靈力的滋養下,一片清涼,傷勢很快恢復,只是靴子壞了,赤著腳,

  有些不雅。

  童燕燕坐在對面,背對著他,等他醒轉,幽幽的說道:「是我連累了你,抱兼」

  李寧正愁訊息太少,今日之事太過兒戲且離奇,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就被人『一語定終身」了。

  「是我得罪了她,她一貫這樣,別人在她眼中,就跟那泥捏的玩偶,養的貓狗一般,可以是隨意處置」

  李寧聞言頓時就明白了,那少女的態度不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似得,自己和這女修,不就是兩個玩偶?

  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該怎麼辦。

  但此女說得罪了她,這一點必須搞清楚。

  「你怕了?」,童燕燕語帶譏諷,說道:「放心,她是小孩子心性,只要按她的意思做了就沒事」

  李寧苦笑,說了自己早已娶妻,還有兩個孩子的事。

  童燕燕渾不在意,「只是應付她一陣子,你以為我願意嫁給你?」

  李寧鬆了口氣,不知為何,心中又有一股失落。

  此後兩人再無言語,李寧今天的課也不能上了,就被關在這個院子裡「培養感情」。

  只聽得外面鬧鬧哄哄的,到了下午,還有陣陣嗩吶和絲竹之聲。

  童燕燕有些慌了,幾次走到院門處,都被守在院外的修土打發回來。

  李寧聽她喃喃說什麼「謝師兄怎麼還不來」、「不會的」、「穆師姐要是出關就好了」的話,心想這個什麼謝師兄該不會是她的情郎,又聯想少女和那『得罪」之語,腦補了一出狗血的劇情。

  接著想到那少女不過十歲,胎毛都沒褪盡,如何能跟人爭男人,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時間就這樣耗到了日暮。

  太陽落山,天空中的那輪月亮開始揮灑光芒。

  一陣吹吹打打的樂聲由遠及近,童燕燕有些慌了,幾次欲跳上城牆脫身而去,最後關頭都忍了下來。

  「吉時已到,有請兩位新人」

  一陣嬉笑聲後,院門打開,湧進來兩隊男女,不由分說的就分開童燕燕和李寧,將他們拖至轎上。

  李寧只有一個感覺:荒唐。

  一路吹吹打打、搖搖晃晃的到了一處院落,李寧下轎一看,不僅教習全都在,就連訓練營的大半學子也在陪著胡鬧。

  他就像個牽線木偶,換上新浪喜服,一身紅裝,立於宴會場中央。

  不知多少修士據案而坐,杯籌交錯,好不熱鬧。

  一對「新人』到場,那高坐上首的少女,晃動瓷白的裸足,斜靠在椅背上。

  她好似剛剛沐浴過,穿著一身雪白的繡裙,眉心處點了一朵梅花,膚色如玉,目如點漆,唇似櫻桃,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晴好玩的看著場中兩人。

  一個英俊不凡的青年修土立在身側,手捧一疊鮮紅翠綠的葡萄,時不時的彎腰,為少女奉上一顆。

  「謝師兄!」

  身側的童燕燕喃喃道。

  從一進來,她的身子就在顫抖,秀目直直的看著上首的英俊青年,淚光閃動。

  「好一對新人!」,少女拍手而笑,室內驟然安靜,只聞少女清脆婉轉的嗓音,「童姐姐,這個夫婿不比謝師弟差吧?」

  童燕燕銀牙暗咬,死盯著謝師兄,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說話呀,童姐姐」,少女坐起身,聲線拔高。

  童燕燕最終低頭,做羞澀狀,「是,多謝師姐」

  少女咯咯笑了起來,小手拍打扶手,其他修士也跟著笑,一時間都好像被點了笑穴,直到少女收斂笑容。

  「不用拜堂了,送入洞房吧!」

  少女忽的變得意興闌珊起來,懶懶的擺了擺手。

  於是李寧牽著紅綢,童燕燕跟在身後,被人領著向後堂走去。

  就在這時。

  「好熱鬧啊!」

  一個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進來一個道裝女修。

  此女絕美,全身上下不見任何佩飾,卻給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其雕飾之感。

  「謝姐姐」

  上首的少女起身迎出去兩步。

  謝穎穎款款行來,自然坐在少女左側,美目一掃,掩嘴側頭小聲道:「我來的時候,看見掌門師叔回來了」

  少女眸光一閃,哼聲說道:「回來就回來,我才不怕」

  「你這鬧的是那出啊?」

  「哼」

  「跟我說說,萬一掌門師叔怪罪下來,我幫你說情」

  「我被人家算計了」

  謝穎穎眼神一厲,「怎麼說?」

  「無所謂,反正無聊,就賠她玩玩」

  「你—.—

  謝穎穎的話忽的一收,視線急轉,看向室外。

  少女是第二個感應到的,收起渾不在意的表情,驚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北殿中眾人這才察覺到異常,紛紛向室外看去。

  月光又變成了紅色。

  王嵐嵐與謝穎穎對視一眼,顧不上玩鬧,起身走到室外。

  天空、陸地一片鮮紅,一顆詭異、妖異的星球幾乎占據了半邊天空,無盡的黑光與靈光環繞,化作兩條光帶,將這顆巨大的星球環繞。

  大地一片靜謐,風聲、人聲、鳥獸聲全都不見,室息的重壓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護山大陣「嗡!」的一聲閃亮,陣法光幕隔絕蒼穹。

  異像持續的時間不長,那占據了半邊天空的血紅星球好似泡沫般散去,無數暗紅的射線襲來,好似流星雨。

  陝省。

  始皇帝陵墓。

  巨大的青銅棺檸屹立在水銀構築的江河之中,靈機與妖邪之力充斥,無數黑袍人跪在水銀的江河中,念誦著急促的咒語,不斷向棺檸叩拜。

  「金冊!」

  一個沉悶的、好似某種蠻荒古獸的咆哮從巨大的青銅棺檸中傳出,蒙恬單膝跪地,恭敬答道:「王上,金冊在一個叫杜青的修士手裡」

  「杜青何人,難道是六國餘孽?」

  「杜青非此界之人,乃上古修士轉世」

  「把金冊拿回來!」

  「王上,那人太過厲害,臣下數次都不能得手』

  「月宮開啟,那杜青即是高修轉世肯定會去,這是虎符,授你兵將三百,務必將金冊帶回來」

  「喏!」

  「吾家後人何在?」

  跪在最前排的黑袍人掀開兜帽,顫顫巍巍的叩首,「老祖在上,不肖子孫叩拜」

  「很好,很好,很好————·

  悶雷般的低吼之聲迴蕩許久。

  蒙恬一身戎裝,手持流光四溢的虎符,來到贏氏後人身前,說道:「陛下很看重你們,諸位公子,務必保重自身」

  皇陵外圍的一座高山之上,一個青衣人負手看著划過天際的流星,一雙眼晴好似能看破虛空,窺得世界最深層的奧義。

  「太陰!」,他說。

  嘴角微微上挑,無盡的太陽光輝自他身上溢出。

  「溯及往世,雖承祿水法脈,然非本心所向,乃天命所縛,不得已而為之。

  今既重入輪迴,自當破天命,以混元為體,陰陽作翼,參透玄北之門,煉就萬劫不磨之金丹道胎,方證大逍遙果位。」,說著,他輕笑起來。

  手腕一翻,金冊浮現,翻開第一頁,輕聲念道:「答桑下皇帝問?」

  百里之外的一處山頭,田甜縮回洞穴,對江雪說道:「那魔頭現身了,這次一定要殺了他!」

  江雪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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