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老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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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頌把修枝剪放回工具房,出來的時候看見艾琳娜正蹲在門口繫鞋帶。她把工作鞋換成了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綁了個蝴蝶結。

  "走?"秦頌把手在褲子上拍了拍。

  "走。"艾琳娜站起來,跟他並排往宿舍方向走。

  下班路不長,從工具房出來沿著石板路走個幾分鐘就分了岔口。秦頌住在員工宿舍那排小樓,艾琳娜住在另一頭的獨棟里,聽她說那是給行政崗員工的,條件比宿舍稍微好點,但也跟管家住的不能比。

  "今天那批新玫瑰品相真好。"秦頌邊走邊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我拆箱的時候看了,杆子粗,根須也多,肯定能活。"

  "嗯,是進口的。"艾琳娜說,"老闆專門讓人從荷蘭空運來的。"

  "老闆?"秦頌偏了下頭,"這莊園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人?我來了兩天了,只聽說有這麼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艾琳娜笑了,"我也沒見過。他來莊園的頻率不高,上次回來還是兩個月前了。"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不過他昨晚回來了,很晚了,估計得有十一二點吧?"

  秦頌的腳步頓了一瞬。

  昨晚。十一二點。

  他昨晚那會兒正在小樹林裡蹲著,腿軟得站不起來,聽著林子深處傳來的槍響和嘶吼。

  他打了個哈欠,掩飾性地揉了揉眼睛,"怎麼,老闆還加班嗎?半夜回家?"

  "嗯, Leo說的。"艾琳娜的語氣很隨意,"他昨晚有事要找老闆匯報,去臥室門口敲門,敲了半天沒人應。後來問了助理才知道,老闆回來之後沒回臥室。"

  "那不白跑一趟。"秦頌說,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老闆昨晚回來了,回來之後沒回臥室,那他去哪兒了?

  小樹林裡那些聲音,槍響,慘叫,猛獸的嘶吼。

  有沒有可能——

  秦頌猛地剎住了自己的思緒。

  別想了,跟他沒關係!他就是個園丁,領了工資幹完活就走。這莊園再大再深,他把自己那攤事管好就行了。

  他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艾琳娜忽然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晚上別往後面那片林子去。"


  "什麼林子?"他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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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個小橋後面那片,去年還在樹林外頭修了柵欄,其實之前就有,但不高,今年加高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頌搖了搖頭。

  "那裡面有野獸。"艾琳娜說,眼神認真,"老闆養的,具體什麼品種我也不清楚。Leo說以前是運過來搞什麼繁育項目的,後來不搞了,但那些動物還在養著。每天會有飼養員去投喂,偶爾會聽見吼叫什麼的,習慣了就好了。"

  秦頌想起來昨晚那聲撕心裂肺的"別吃我"。

  那也是飼養員在投餵嗎?

  "不是——"他咽了口唾沫,"那個動靜聽著像人在——"

  "在慘叫?"艾琳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點無奈的意味,"是,他們確實會用活物餵養。我聽老員工說,那些猛獸吃慣生肉了,飼養員會定期放進去一些活的牲畜,豬啊羊啊之類的。你聽見的叫多半是那些東西發出來的,別多想。"

  秦頌點了點頭。但他腦子裡轉著的畫面跟活豬活羊對不上,那種絕望、帶著哭腔的"不要吃我",他聽得很清楚。

  "反正你別去,柵欄上面有電網,別碰。那些猛獸跑不出來,但你要進去了就說不準了。我聽說以前有員工不信邪,半夜翻進去看過,回來之後當天就辭職了,走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秦頌立刻點頭:"不去不去,我打死都不去。我聽那動靜都瘮得慌,還進去?我還沒活夠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賊亮,一副"我膽小我惜命"的樣子。

  艾琳娜看著他,彎了彎嘴角:"那就好。"

  兩人又走了幾步,前面是分岔口。艾琳娜停住腳步,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對了,你早上在花房有沒有碰見新來的人?"

  秦頌心口一跳。

  "新來的?"他臉上不動聲色,"什麼人?"

  "行政崗的,昨天Leo說老闆親自招的一個人,這兩天應該到崗了。聽我哥說挺帥的,"艾琳娜歪了下頭,語氣里有種女孩子聊天的好奇感,"你看見沒?"

  秦頌腦子裡閃過那個男人,他不僅看見了,還聊了十幾分鐘,交換了名字,加了微信。

  "沒看見,"他說,表情自然地搖了搖頭,"我早上去了花房就沒出來過。你聽你哥說的?那估計是下午才到的吧,跟我時間錯開了。"

  艾琳娜"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那我走了,"她沖他擺了擺手,"明天見。"

  "明天見。"

  秦頌站在原地,看著艾琳娜的背影走遠,然後他轉過身,往宿舍走。

  葉燼言說他是新來的行政員工,而艾琳娜說行政崗新來了一個人,是老闆親自招的。

  他們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但秦頌莫名覺得哪裡不太對?

  老闆親自招的。這個人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履歷或者背景。可他早上跟葉燼言聊天時,對方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溫和、話不多的新同事。

  秦頌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把手機掏出來看了眼,微信對話框裡那條"嗯"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沒再發消息過去,對方也沒再發過來。

  他推門進了宿舍,把門關上,後背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然後他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來一把摺疊刀。

  水果刀。

  刀刃不算長,大概七八公分,但磨得挺利,削蘋果切橙子沒問題。

  秦頌把刀握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裝進了外套口袋。

  秦頌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圈,看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起來。

  他想起艾琳娜說的話。

  "員工翻進去過,出來之後當天就辭職了,走的時候臉都是白的。"

  秦頌搓了搓手臂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

  他不應該去。

  理智告訴他老老實實待著,洗澡上床刷手機,明天還得早起上班。但腦子裡總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昨晚那個"不要吃我",到底是誰喊的?老闆回來了又不見了,是不是跟這事有關係?

  秦頌越告訴自己別想,就越想。最後他罵了一句"操",把外套拉鏈拉到頭,揣著那把小刀推門出去了。

  秦頌沿著主路走,腳步壓得很輕,路過主樓的時候特意繞著走,不敢讓燈影照到自己身上。

  小橋還是昨晚那個樣子。秦頌站在橋頭,看著對面那片黑黢黢的樹林,心跳開始加速。

  他深呼吸了一口,把手機掏出來關掉了手電筒功能。不能讓自己發光,那跟靶子沒區別。

  石板比昨晚更涼,隔著拖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從地面滲上來的寒氣。他走到橋對面,發現樹林入口真的多了一道柵欄。

  頂端確實有細細的金屬線,秦頌眯著眼看了幾秒,沒敢碰。

  艾琳娜說有電。

  但柵欄沒鎖到底,靠左邊的那扇門半掩著,開了一條縫,大概能側身擠過去。

  秦頌盯著那條縫看了五秒。側過身,從那條縫裡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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