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作死被制裁
秦頌腳下踩到了一截枯枝，咔嚓一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唰地淌了下來。身後的動靜沒了。他屏著呼吸等了十幾秒，確定沒有東西從後面撲上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錯覺。肯定是自己嚇自己。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更輕，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落腳。走了大概五分鐘，前面豁然開朗。
秦頌猛地停住了。
鐵絲網。
一道比樹林入口處更高的鐵絲網橫在面前，目測三米往上，頂端卷著帶尖刺的防盜圈。網眼很密，透過網格能看見裡面的區域，那是一片被圈起來的空地，地面鋪著碎石子，中間搭了座木頭棚子。
棚子底下臥著兩隻東西。
秦頌眯著眼湊近了，心跳咚咚地擂著胸腔。
這狼體長超過一米五，站起來絕對能到他胸口！
美洲灰狼。
秦頌在紀錄片裡見過。這幫玩意兒成年個體能有六七十公斤，犬齒長度三四厘米，咬合力能把人的脛骨直接碾碎。跟它比起來，動物園裡那種瘦不拉幾的郊狼簡直就是土狗。
現在那兩隻狼正臥在棚子底下，懶洋洋的。其中一隻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合上了，尾巴都沒搖一下。
秦頌攥著小刀站在鐵絲網外面，跟那兩隻狼隔著三米的距離，手心全是汗。
它們不呲牙也沒站起來踱步。就那麼臥著，一個把腦袋搭在前爪上假寐，另一個側躺著露了肚皮出來。
秦頌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緊繃的脊背慢慢松下來一點。
"……你們吃的挺好吧？"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往後撤了兩步，不再盯著那兩隻狼看了。目光移向旁邊，鐵絲網往右延伸過去大概十來米，能看見一座建築。
平層，方方正正的，牆面上沒有窗戶，只在靠近頂部的位置開了幾條狹長的通風口。
秦頌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那些聲音——那句"別吃我。"八成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籠養猛獸不會關在那種地方，只有大型危險，能把人撕成碎片的，才需要這種全封閉式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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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豎著耳朵聽了兩秒。安安靜靜的，連風聲都停了。
他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說快走，回宿舍鎖門蒙頭睡覺，別再作死了；另一個說都到這兒了，錄個視頻就走，又不進去，隔著牆拍兩秒能有什麼事？
秦頌猶豫了五秒。然後他把手機掏出來，大拇指按上了錄像鍵。
"我就拍個門，"他小聲自言自語，"拍完就走，絕對不——"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了 ，從後面。整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五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他的手腕朝後一擰，手機脫手摔在地上，屏幕亮了又暗下去。
秦頌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倒，後背撞上一片溫熱的、堅硬的胸膛，然後天旋地轉，他被擰著胳膊按在了地上。
臉貼著碎石子地面，冰涼的稜角扎進顴骨里，疼得他嘶了一聲。
"誰——"
後頸被一隻手掐住了。那隻手很大，骨指腹帶著薄繭，扣在他後頸的皮肉上微微收緊，迫使他整張臉都埋進石子裡。
秦頌掙扎著扭頭想看來人，但對方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腰側，把他整個人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他看見了那人長相。在月光底下，那雙眼睛輪廓很深，但臉上其餘的部分全被遮住了，黑色面罩從鼻樑到下頜裹得嚴嚴實實。
"放開我！"秦頌的聲音從碎石子裡擠出來，"你他媽誰——"
那人沒說話。指尖先是勾住了秦頌的口罩帶子，輕輕往下一拉——口罩滑到了下巴。
月光照在秦頌臉上。
碎石子硌著他的顴骨和額頭，把他的臉頰壓變了形。但他長什麼樣的確露出來了，眉眼口鼻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的。
秦頌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看我臉了——"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尖了，抖了，"你他媽看——大哥！大哥你別——"
對方又伸手，這次是帽子。
秦頌頭頂那頂鴨舌帽被摘掉了，頭髮散下來，額前的碎發沾著碎石子和土，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秦頌把臉使勁往下埋，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嵌進地里去，聲音帶著哭腔，"大哥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瞎了剛才被你一摔摔瞎了！你別殺我——"
壓在他後頸的那隻手鬆了一點力道。
秦頌大口喘著氣，肺管子跟拉風箱似的。
"大哥你有話好說——"他趴在石頭地面上，渾身上下篩糠一樣抖，"我就一路過的，我什麼都沒拍著，手機也摔了，真的！我——你是不是莊園裡的？你是那什麼——飼養員？保安？還是——"
他腦子裡把那些聲音和今天早上艾琳娜的話串在一起，拼出了一個結論，說出口的時候自己的牙齒都在打架："你——你昨天是不是在這林子裡殺人了？"
後頸的力道又緊了一瞬。
秦頌的眼淚直接飆了出來："我錯了！我錯了大哥！我嘴賤！我不該這麼說！你放我走我絕對不報警——不是，你根本就沒殺人對不對？你什麼都沒幹對不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嘴跟機關槍似的，語無倫次的，話里話外全是求饒和保命。
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始終沒開口。
秦頌感覺到了後頸上那隻手的變化。原本是鐵鉗一般箍著他的皮肉，力道重得讓他覺得頸椎都要斷了。但現在慢慢松下來一點了，指腹貼著他的皮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隻手的拇指在他的後頸上輕輕蹭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然後那隻手撤走了。膝蓋也從他腰側抬起來。
身上那股壓制性的重量消失了。秦頌趴在地上渾身發軟，不敢動。
過了兩秒，他才敢把臉從碎石子裡抬起來一點，側著眼往旁邊看。
那人已經站起身了。他彎腰把秦頌摔在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屏幕裂了一道紋，但還亮著。
他把手機放在了秦頌面前的地面上，然後直起身，往樹林深處走。
秦頌趴在地上聽著那聲音漸漸小了、沒了，才敢把整張臉從碎石子裡抬起來。
他臉上全是淚和土混在一起蹭出的灰道子。顴骨破了一塊皮，正往外滲血珠子。膝蓋和手肘也都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被石子蹭的還是摔的。
秦頌抖著手把手機拿過來，撐著地面站起來，腿肚子還在轉筋，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又跪回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平層建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棚子底下那兩隻還在臥著假寐的灰狼。
它們自始至終都沒動一下，尾巴都沒搖。
秦頌轉身就跑。他踉蹌著往樹林入口的方向沖，拖鞋跑飛了一隻也沒去撿，就那麼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泥土和枯枝上，肺管子燒得火辣辣的疼。
月光重新照在他身上的時候，秦頌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不敢回頭。
他光著一隻腳，踩著另一隻拖鞋，一瘸一拐地沿著主路往宿舍的方向跑。
秦頌跑回宿舍，反鎖了門，後背靠在門板上滑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秦頌把刀扔在地上，拿過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灌了大半瓶，然後仰面倒在床上。
他望著天花板，嘴唇還在抖。
"操你大爺的。"他小聲罵了一句，不知道在罵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唰地淌了下來。身後的動靜沒了。他屏著呼吸等了十幾秒，確定沒有東西從後面撲上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錯覺。肯定是自己嚇自己。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更輕，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落腳。走了大概五分鐘，前面豁然開朗。
秦頌猛地停住了。
鐵絲網。
一道比樹林入口處更高的鐵絲網橫在面前，目測三米往上，頂端卷著帶尖刺的防盜圈。網眼很密，透過網格能看見裡面的區域，那是一片被圈起來的空地，地面鋪著碎石子，中間搭了座木頭棚子。
棚子底下臥著兩隻東西。
秦頌眯著眼湊近了，心跳咚咚地擂著胸腔。
這狼體長超過一米五，站起來絕對能到他胸口！
美洲灰狼。
秦頌在紀錄片裡見過。這幫玩意兒成年個體能有六七十公斤，犬齒長度三四厘米，咬合力能把人的脛骨直接碾碎。跟它比起來，動物園裡那種瘦不拉幾的郊狼簡直就是土狗。
現在那兩隻狼正臥在棚子底下，懶洋洋的。其中一隻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合上了，尾巴都沒搖一下。
秦頌攥著小刀站在鐵絲網外面，跟那兩隻狼隔著三米的距離，手心全是汗。
它們不呲牙也沒站起來踱步。就那麼臥著，一個把腦袋搭在前爪上假寐，另一個側躺著露了肚皮出來。
秦頌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緊繃的脊背慢慢松下來一點。
"……你們吃的挺好吧？"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往後撤了兩步，不再盯著那兩隻狼看了。目光移向旁邊，鐵絲網往右延伸過去大概十來米，能看見一座建築。
平層，方方正正的，牆面上沒有窗戶，只在靠近頂部的位置開了幾條狹長的通風口。
秦頌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那些聲音——那句"別吃我。"八成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籠養猛獸不會關在那種地方，只有大型危險，能把人撕成碎片的，才需要這種全封閉式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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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豎著耳朵聽了兩秒。安安靜靜的，連風聲都停了。
他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一個說快走，回宿舍鎖門蒙頭睡覺，別再作死了；另一個說都到這兒了，錄個視頻就走，又不進去，隔著牆拍兩秒能有什麼事？
秦頌猶豫了五秒。然後他把手機掏出來，大拇指按上了錄像鍵。
"我就拍個門，"他小聲自言自語，"拍完就走，絕對不——"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了 ，從後面。整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五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他的手腕朝後一擰，手機脫手摔在地上，屏幕亮了又暗下去。
秦頌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倒，後背撞上一片溫熱的、堅硬的胸膛，然後天旋地轉，他被擰著胳膊按在了地上。
臉貼著碎石子地面，冰涼的稜角扎進顴骨里，疼得他嘶了一聲。
"誰——"
後頸被一隻手掐住了。那隻手很大，骨指腹帶著薄繭，扣在他後頸的皮肉上微微收緊，迫使他整張臉都埋進石子裡。
秦頌掙扎著扭頭想看來人，但對方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腰側，把他整個人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他看見了那人長相。在月光底下，那雙眼睛輪廓很深，但臉上其餘的部分全被遮住了，黑色面罩從鼻樑到下頜裹得嚴嚴實實。
"放開我！"秦頌的聲音從碎石子裡擠出來，"你他媽誰——"
那人沒說話。指尖先是勾住了秦頌的口罩帶子，輕輕往下一拉——口罩滑到了下巴。
月光照在秦頌臉上。
碎石子硌著他的顴骨和額頭，把他的臉頰壓變了形。但他長什麼樣的確露出來了，眉眼口鼻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的。
秦頌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看我臉了——"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尖了，抖了，"你他媽看——大哥！大哥你別——"
對方又伸手，這次是帽子。
秦頌頭頂那頂鴨舌帽被摘掉了，頭髮散下來，額前的碎發沾著碎石子和土，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秦頌把臉使勁往下埋，恨不得把自己整張臉嵌進地里去，聲音帶著哭腔，"大哥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瞎了剛才被你一摔摔瞎了！你別殺我——"
壓在他後頸的那隻手鬆了一點力道。
秦頌大口喘著氣，肺管子跟拉風箱似的。
"大哥你有話好說——"他趴在石頭地面上，渾身上下篩糠一樣抖，"我就一路過的，我什麼都沒拍著，手機也摔了，真的！我——你是不是莊園裡的？你是那什麼——飼養員？保安？還是——"
他腦子裡把那些聲音和今天早上艾琳娜的話串在一起，拼出了一個結論，說出口的時候自己的牙齒都在打架："你——你昨天是不是在這林子裡殺人了？"
後頸的力道又緊了一瞬。
秦頌的眼淚直接飆了出來："我錯了！我錯了大哥！我嘴賤！我不該這麼說！你放我走我絕對不報警——不是，你根本就沒殺人對不對？你什麼都沒幹對不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嘴跟機關槍似的，語無倫次的，話里話外全是求饒和保命。
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始終沒開口。
秦頌感覺到了後頸上那隻手的變化。原本是鐵鉗一般箍著他的皮肉，力道重得讓他覺得頸椎都要斷了。但現在慢慢松下來一點了，指腹貼著他的皮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隻手的拇指在他的後頸上輕輕蹭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然後那隻手撤走了。膝蓋也從他腰側抬起來。
身上那股壓制性的重量消失了。秦頌趴在地上渾身發軟，不敢動。
過了兩秒，他才敢把臉從碎石子裡抬起來一點，側著眼往旁邊看。
那人已經站起身了。他彎腰把秦頌摔在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屏幕裂了一道紋，但還亮著。
他把手機放在了秦頌面前的地面上，然後直起身，往樹林深處走。
秦頌趴在地上聽著那聲音漸漸小了、沒了，才敢把整張臉從碎石子裡抬起來。
他臉上全是淚和土混在一起蹭出的灰道子。顴骨破了一塊皮，正往外滲血珠子。膝蓋和手肘也都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被石子蹭的還是摔的。
秦頌抖著手把手機拿過來，撐著地面站起來，腿肚子還在轉筋，膝蓋彎了一下差點又跪回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平層建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棚子底下那兩隻還在臥著假寐的灰狼。
它們自始至終都沒動一下，尾巴都沒搖。
秦頌轉身就跑。他踉蹌著往樹林入口的方向沖，拖鞋跑飛了一隻也沒去撿，就那麼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泥土和枯枝上，肺管子燒得火辣辣的疼。
月光重新照在他身上的時候，秦頌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不敢回頭。
他光著一隻腳，踩著另一隻拖鞋，一瘸一拐地沿著主路往宿舍的方向跑。
秦頌跑回宿舍，反鎖了門，後背靠在門板上滑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秦頌把刀扔在地上，拿過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灌了大半瓶，然後仰面倒在床上。
他望著天花板，嘴唇還在抖。
"操你大爺的。"他小聲罵了一句，不知道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