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命相搏
缺口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撐開。
樓見月的陣紋鋪在泥地上，靈光沿著濕土向外延伸，每推出一寸都要被那股黏稠的氣息往回頂一分。
幾人把靈力都輸送到樓見月扇面上，拼著最後一股勁兒。
可那道口子開得太慢了。
底下的根須還在瘋長，每推開一層，另一層就從側面合攏過來。
溫敘衡閃回來的時候氣息已經亂了：「外面至少還有三重根牆，這東西把自己埋得太深了。」
雲若在前面。
她一個人在扛。
梨花樹把所有的火力都聚在了她身上，像是要把這個最危險的先按死在這裡。
花枝像暴雨一樣落下來，從她前後左右每一個縫隙里鑽出來。
逍遙劍在她手裡翻飛，劍光織成一張銀色的網，可那張網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壓薄壓碎。
而她的腳陷在泥里，每退一步都要花力氣把靴子拔出來，而梨花樹還在步步緊逼。
一道力道從她背後甩過來，她來不及轉身，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
那根枝條擦著她脊背過去，衣料被劃開一道長口，刺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她悶哼了一聲，單膝跪進泥水裡。
她撐著劍想站起來，膝蓋剛直了一半，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壓不住，一口血吐在泥里。
真沒想到，像這種英雄主義敘事，竟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雲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逍遙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水面，帶著一絲嘆息般的平直：「你撐不住的。你們素昧平生，才認識多久，難不成要拿自己去換他們嗎？」
它像是站在高處，看著雲若的每一個選擇。
又或者說，引導著她走向必走的路。
「閉嘴。」雲若把血咽回去，重新握緊劍柄，「我說我撐得住。」
她站起來，劍尖還亮著。
沒有退。
謝清綰回頭，她的視線穿過滿地狼藉的戰場，落在那道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倒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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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雲若跪下去又站起來，看見她吐了一口血還繼續往前踏。
「小師叔……」
沒有回應。
謝清綰不由得握緊拳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識海深處，那一道塵封經年的封印，微微震顫亮起，被她自內而外，硬生生撕扯開一道裂痕。
樓見月第一個注意到她的異樣，他回頭的時候謝清綰已經沖了出去。
她周身裹著一層驟然暴漲的靈光，雙劍在她手中脫鞘而出時帶出一陣冰裂般的聲響。
劍身上結了一層薄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冽。
她的額間浮起一枚銀色的印記，同時雲若額間也亮起來了一抹微光，兩道光芒在同一瞬共振。
「什麼情況？」雲若摸了摸自己額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清綰衝進梨花樹面前，雙劍遞出，斬斷了雲若身前那最後三重壓下來的枝條，劍光過處，連空氣都凝了一瞬。
然後她整個人晃了一下，靈光從她身上潮水一樣退去，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樓，連站都站不穩了。
雲若不可置信。
她這是……強行突破了封印？
「逍遙，不是說她修為在趕超我之前都無法徹底破除封印嗎？」
逍遙：「沒錯，所以她現在用的每一份靈力，都是用命在透支。」
「回來，清綰。」雲若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喊。
她衝過去一把接住往下墜的謝清綰，另一隻手還握著劍，朝那棵已經碎裂了一半的梨花樹補了一劍。
她低頭看懷裡的人，觸手冰涼，靈脈微弱地跳動著，她額間那枚印記還在明滅。
「你不要命了是嗎……」
謝清綰沒有力氣回話，只是在她懷裡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梨花樹也不好過。
它的樹冠幾乎被削平了，殘存的花枝上掛著幾朵稀疏的白花。
可它已經殺紅了眼，拼著最後一口勁要拖人一起死。
雲若把謝清綰抱起來，轉身疾跑回幾人中間，把她塞進樓見月懷裡。
她手指沾著謝清綰的血，「清綰交給你了，照顧好她。」
樓見月接住了人：「那你呢？」
雲若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背對著所有人，劍尖垂在身側，血順著劍脊一滴滴落進泥里。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楚：「不用管我。」
說完她就踏回去了。
身後的缺口被樓見月的陣紋和溫敘衡的身影死死撐住，所有人都在往那道裂口上全力壓著靈力，一寸一寸把出口撕大。
晨光從那一線裂口裡擠進來，照在幾人沾滿泥濘和血污的背影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樓見月抱著謝清綰站在缺口邊緣，看著雲若的身影越來越遠，被霧氣一點一點地吞進去。
他喊了一聲：「若兒……」
聲音不高，被風聲扯得有些散。
雲若沒有回頭，她只是提劍躍起，朝著那棵白樹最後殘存的花冠劈了下去，劍光在霧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那道裂口終於被徹底撐開了。
溫敘衡的身影在出口處明滅閃了一下，把最後一段路探清，回頭喊了一聲：「能走。」
樓見月抱著謝清綰第一個跨了出去，凌霜霓扶著柳隨風緊隨其後，殷清玄最後一個出來。
他的猛禽在頭頂盤旋了一圈，收了翅膀落回他肩上，羽毛沾著血，微微顫著。
他們在外面站定了。
腳下是干硬的黃土，身後是那片白茫茫的蘆葦盪。
那個被他們合力撕開的裂口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
底下的根須像活的一樣，從泥土深處翻湧上來，把那道靈光織成的裂縫一寸一寸地填回去。
蘆葦重新長出來，把缺口堵上了，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嘴，把最後一點光也吞了進去。
雲若的身影在裡面，越來越小。
蘆葦和霧氣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她的背影被那些晃動的蘆杆切割成碎片。
「雲若！」樓見月喊了一聲。
甚至試圖撐住裂口，可扇子裡最後一絲靈力早已用光了，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他抱著謝清綰往前沖了一步，被殷清玄伸手攔住了。
缺口已經完全合上了，眼前的蘆葦蕩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水面泛著暗淡的天光，偶爾冒起一串細小的氣泡，破開了，又平了。
幾人僵立在蘆葦盪邊，沉沉霧氣漫過肩頭，誰都沒有開口。
蒼茫蘆草隨風簌簌晃動，方才那道缺口早已消失無蹤，只剩暗沉水面泛著冷寂微光。
方才種種，如同一場轉瞬消散的幻夢。
樓見月的陣紋鋪在泥地上，靈光沿著濕土向外延伸，每推出一寸都要被那股黏稠的氣息往回頂一分。
幾人把靈力都輸送到樓見月扇面上，拼著最後一股勁兒。
可那道口子開得太慢了。
底下的根須還在瘋長，每推開一層，另一層就從側面合攏過來。
溫敘衡閃回來的時候氣息已經亂了：「外面至少還有三重根牆，這東西把自己埋得太深了。」
雲若在前面。
她一個人在扛。
梨花樹把所有的火力都聚在了她身上，像是要把這個最危險的先按死在這裡。
花枝像暴雨一樣落下來，從她前後左右每一個縫隙里鑽出來。
逍遙劍在她手裡翻飛，劍光織成一張銀色的網，可那張網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壓薄壓碎。
而她的腳陷在泥里，每退一步都要花力氣把靴子拔出來，而梨花樹還在步步緊逼。
一道力道從她背後甩過來，她來不及轉身，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
那根枝條擦著她脊背過去，衣料被劃開一道長口，刺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她悶哼了一聲，單膝跪進泥水裡。
她撐著劍想站起來，膝蓋剛直了一半，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壓不住，一口血吐在泥里。
真沒想到，像這種英雄主義敘事，竟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雲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逍遙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水面，帶著一絲嘆息般的平直：「你撐不住的。你們素昧平生，才認識多久，難不成要拿自己去換他們嗎？」
它像是站在高處，看著雲若的每一個選擇。
又或者說，引導著她走向必走的路。
「閉嘴。」雲若把血咽回去，重新握緊劍柄，「我說我撐得住。」
她站起來，劍尖還亮著。
沒有退。
謝清綰回頭，她的視線穿過滿地狼藉的戰場，落在那道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倒的身影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看見雲若跪下去又站起來，看見她吐了一口血還繼續往前踏。
「小師叔……」
沒有回應。
謝清綰不由得握緊拳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識海深處，那一道塵封經年的封印，微微震顫亮起，被她自內而外，硬生生撕扯開一道裂痕。
樓見月第一個注意到她的異樣，他回頭的時候謝清綰已經沖了出去。
她周身裹著一層驟然暴漲的靈光，雙劍在她手中脫鞘而出時帶出一陣冰裂般的聲響。
劍身上結了一層薄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冽。
她的額間浮起一枚銀色的印記，同時雲若額間也亮起來了一抹微光，兩道光芒在同一瞬共振。
「什麼情況？」雲若摸了摸自己額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清綰衝進梨花樹面前，雙劍遞出，斬斷了雲若身前那最後三重壓下來的枝條，劍光過處，連空氣都凝了一瞬。
然後她整個人晃了一下，靈光從她身上潮水一樣退去，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樓，連站都站不穩了。
雲若不可置信。
她這是……強行突破了封印？
「逍遙，不是說她修為在趕超我之前都無法徹底破除封印嗎？」
逍遙：「沒錯，所以她現在用的每一份靈力，都是用命在透支。」
「回來，清綰。」雲若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喊。
她衝過去一把接住往下墜的謝清綰，另一隻手還握著劍，朝那棵已經碎裂了一半的梨花樹補了一劍。
她低頭看懷裡的人，觸手冰涼，靈脈微弱地跳動著，她額間那枚印記還在明滅。
「你不要命了是嗎……」
謝清綰沒有力氣回話，只是在她懷裡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梨花樹也不好過。
它的樹冠幾乎被削平了，殘存的花枝上掛著幾朵稀疏的白花。
可它已經殺紅了眼，拼著最後一口勁要拖人一起死。
雲若把謝清綰抱起來，轉身疾跑回幾人中間，把她塞進樓見月懷裡。
她手指沾著謝清綰的血，「清綰交給你了，照顧好她。」
樓見月接住了人：「那你呢？」
雲若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重新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背對著所有人，劍尖垂在身側，血順著劍脊一滴滴落進泥里。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楚：「不用管我。」
說完她就踏回去了。
身後的缺口被樓見月的陣紋和溫敘衡的身影死死撐住，所有人都在往那道裂口上全力壓著靈力，一寸一寸把出口撕大。
晨光從那一線裂口裡擠進來，照在幾人沾滿泥濘和血污的背影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樓見月抱著謝清綰站在缺口邊緣，看著雲若的身影越來越遠，被霧氣一點一點地吞進去。
他喊了一聲：「若兒……」
聲音不高，被風聲扯得有些散。
雲若沒有回頭，她只是提劍躍起，朝著那棵白樹最後殘存的花冠劈了下去，劍光在霧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那道裂口終於被徹底撐開了。
溫敘衡的身影在出口處明滅閃了一下，把最後一段路探清，回頭喊了一聲：「能走。」
樓見月抱著謝清綰第一個跨了出去，凌霜霓扶著柳隨風緊隨其後，殷清玄最後一個出來。
他的猛禽在頭頂盤旋了一圈，收了翅膀落回他肩上，羽毛沾著血，微微顫著。
他們在外面站定了。
腳下是干硬的黃土，身後是那片白茫茫的蘆葦盪。
那個被他們合力撕開的裂口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
底下的根須像活的一樣，從泥土深處翻湧上來，把那道靈光織成的裂縫一寸一寸地填回去。
蘆葦重新長出來，把缺口堵上了，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嘴，把最後一點光也吞了進去。
雲若的身影在裡面，越來越小。
蘆葦和霧氣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她的背影被那些晃動的蘆杆切割成碎片。
「雲若！」樓見月喊了一聲。
甚至試圖撐住裂口，可扇子裡最後一絲靈力早已用光了，只是徒勞掙扎罷了。
他抱著謝清綰往前沖了一步，被殷清玄伸手攔住了。
缺口已經完全合上了，眼前的蘆葦蕩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水面泛著暗淡的天光，偶爾冒起一串細小的氣泡，破開了，又平了。
幾人僵立在蘆葦盪邊，沉沉霧氣漫過肩頭，誰都沒有開口。
蒼茫蘆草隨風簌簌晃動，方才那道缺口早已消失無蹤，只剩暗沉水面泛著冷寂微光。
方才種種，如同一場轉瞬消散的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