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是要藏拙嗎
林子終於走到了盡頭。
當最後一排參天古樹被拋在身後，眼前豁然開朗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身後那片幽暗潮濕的密林依舊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里，與他們腳下這片沐浴在午後陽光中的草地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樓見月一屁股坐到路邊一塊大石頭上，也顧不得什麼貴公子的體面了：「小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蛇了。」
雲若也累得夠嗆。
她方才一個人扛下了大半場戰鬥，又硬生生挨了一記妖丹自爆的衝擊，雖說表面上看著生龍活虎，實際上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她尋了塊平整些的草地，正打算坐下來好好歇一歇。
「樓兄，你還有沒有藥？再給我來兩粒。」她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往下坐。
樓見月回過頭，正要答話。
雲若坐了下去。
屁股下面卻不是草地的觸感。
又濕又滑，像是一屁股坐在了某種爬行動物的皮膚上。
她整個人一僵，低頭去看草地不見了。
再度抬起頭，陽光不見了，樓見月和謝清綰也不見了。
她正坐在一片濕漉漉的腐葉上，頭頂是層層疊疊壓下來的暗沉天光。四周是無窮無盡的灰霧，和方才那片蛇妖盤踞的林子一模一樣。
不對。
她根本就沒有走出去。
雲若撐著地面站起來，動作很慢。
她的劍還在腰間，儲物袋也還在，身上的傷也還在。
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人。
樓見月不在，謝清綰不在，慕長庚也不在。
方才那片刻四個人並肩走出林子的輕鬆愜意，碎得乾乾淨淨。
「有意思。」她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腐葉，聲音在空曠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幻境套幻境，你倒是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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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風穿過林梢，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竊竊私語。
前方亮起一點光。
不是日光，而是一種暖融融的，帶著曖昧溫度的橙黃色光暈。
像是有人在深山裡點了一盞燈籠，正安靜地等著什麼人去赴約。
雲若看著那點光，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直接抬腳朝那光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東西還有什麼花招沒使出來。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等她撥開最後一層擋在眼前的枝葉時，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方水潭。
潭水碧綠如玉，水面上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被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暖光映得如同仙境。
潭邊的石頭上搭著一件青黑色的外袍，料子極薄，隱隱泛著鱗片般的光澤。
水中有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她，半身浸在水裡，濕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後，發梢在水面上散開，像被打翻的墨。
他的肩很寬，線條從肩胛一路收束到腰際，流暢得像是一筆畫成的。
水波在他腰間輕輕蕩漾，欲遮還掩。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那張臉上鑲著一雙魅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像是帶著鉤子。
他看著她，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姑娘，」他的聲音低沉而柔膩，像融化了的蜜糖，「你迷路了嗎？」
雲若沒有說話。
她站在原地，手還握在劍柄上，面上的表情卻從警惕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那男子見她不語，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從水中站起身來，水珠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滑，滑過結實的胸膛和緊窄的腰腹。
他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將貼在臉側的一縷濕發撩到耳後，動作慵懶而刻意，每一個指節都在散發著某種不言自明的邀請。
他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水波在他腿邊盪開一圈圈漣漪。
「這深山野林的，姑娘一個人走，不害怕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曖昧，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不如……留下來，讓我陪陪你？」
他的手搭上了腰間那片僅存的衣料，指尖挑開一角，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雲若看著這一幕，面上的微妙終於化成了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逍遙。」她在心中默念。
「……嗯。」
「我懷疑我要被仙人跳了。」
逍遙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可能吧。不過，你不會真看上了吧？」
「就這？」雲若的目光從那雙眼上掃過去，又從那副精心展示的軀體上掃回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甚至還有微不可察的失望，「比慕長庚差遠了，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逍遙這次沉默得更久了。
「……你還見過慕長庚的？」
雲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男子似乎將她的沉默當作了動搖，唇角的笑意愈發篤定。
他的手指繼續動作，那片單薄的衣料終於從他的指間滑落……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地覆住了雲若的眼睛。
與此同時。
數枚佛珠從雲若身後破空而出，快得連風聲都沒有帶起。
那些佛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瑩白如玉，表面刻著細如髮絲的蓮花紋路，在昏暗的林間散發出溫潤而不可逼視的佛光。
佛珠在空中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朝那男子罩了下去。
那男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退，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佛珠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瞬，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水潭上空的暖光。
那是蛇妖的聲音，尖銳而嘶啞，與方才那把柔膩的男嗓判若兩人。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那張俊美的臉在佛光中融化變形，露出底下覆滿鱗片的猙獰面目。
覆蓋住雲若眼睛的那隻手很大，指節修長，掌心微涼，帶著一陣極淡的沉香。
雲若幾乎是立馬反應過來是誰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拉開那隻手。
「喂，你不是要藏拙嗎？」
身後沒有回應。
佛珠在潭水上空完成了最後的收束。
蛇妖的慘叫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佛光中一點一點地消融，從鱗片到血肉到骨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抹去，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那一池氤氳的霧氣，全都隨著他的湮滅而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漂著幾片枯葉，被灰濛濛的天光映出冷寂的顏色。
什麼都沒了。
連屍塊都沒有剩下。
慕長庚這才垂下眼，看著自己覆在她眼睛上的那隻手。
心底那口從蛇精換做男身引誘她時就堵上來的鬱結，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別看。」
雲若被他捂住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那股沉水香的氣息。
雲若忍不住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好了，都沒了，可以鬆開了吧？」
慕長庚的手指動了動，似乎猶豫了一瞬，才慢慢鬆開了手。
光亮重新湧入視野，雲若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看他。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面色如常，神情冷淡，腕間的佛珠已經被袖口遮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剛動過手的痕跡。
只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來得及收斂的冷意，像是雪地里尚未熄滅的餘燼。
雲若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挑了挑眉。
「世子殿下不是就算豁出性命都不想暴露嗎？嗯？」
慕長庚垂下眼，避開了她的目光。「……它該死。」
她忽然就笑了。
「那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樓見月他們呢？」
「也在幻境裡，」他說，「佛珠破了蛇妖的幻術，他們應該已經出來了。」
「那走吧，去找他們。」
她轉身朝林子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慕長庚。」
他抬眼看她。
「謝謝。」她說，語氣認真了一瞬，然後眼尾又彎了起來，「不過下次這種事我自己能解決。」
慕長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嗯。」
他邁步跟上她，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灰濛濛的林霧裡。
走出幾步，雲若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對了，你那個佛珠還能當殺器用，真是船上有人送你的？」
「……不是。」
「那怎麼來的？」
「……機緣巧合。」
「哦。」雲若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慕長庚拿出瓷瓶，倒出一枚金燦燦的藥丸，遞給雲若。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雲若接過去就吞下了。
「你……不問問這是什麼？」
「療傷藥啊。」她都聞到味兒了。
但慕長庚理解的又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她竟這般信任自己。
前方霧氣漸薄，隱約能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林邊的草地上。
樓見月正拍著胸口大喘氣，謝清綰安靜地立在一旁，雙劍已經歸鞘。
遠遠聽見雲若的腳步聲，樓見月抬起頭，張開嘴便是一嗓子。
「若兒你沒事吧？我跟謝清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你不見了，回頭一看那破林子又變了樣，這蛇精到底有完沒完，一個幻境套一個幻境，擱這套娃呢？」
雲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沒有懟他。
「沒事，都解決了。」
樓見月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沉默不語的慕長庚，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到底沒再多問。
謝清綰：「人齊了，走吧。」
四個人重新上路。
當最後一排參天古樹被拋在身後，眼前豁然開朗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身後那片幽暗潮濕的密林依舊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里，與他們腳下這片沐浴在午後陽光中的草地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樓見月一屁股坐到路邊一塊大石頭上，也顧不得什麼貴公子的體面了：「小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蛇了。」
雲若也累得夠嗆。
她方才一個人扛下了大半場戰鬥，又硬生生挨了一記妖丹自爆的衝擊，雖說表面上看著生龍活虎，實際上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她尋了塊平整些的草地，正打算坐下來好好歇一歇。
「樓兄，你還有沒有藥？再給我來兩粒。」她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往下坐。
樓見月回過頭，正要答話。
雲若坐了下去。
屁股下面卻不是草地的觸感。
又濕又滑，像是一屁股坐在了某種爬行動物的皮膚上。
她整個人一僵，低頭去看草地不見了。
再度抬起頭，陽光不見了，樓見月和謝清綰也不見了。
她正坐在一片濕漉漉的腐葉上，頭頂是層層疊疊壓下來的暗沉天光。四周是無窮無盡的灰霧，和方才那片蛇妖盤踞的林子一模一樣。
不對。
她根本就沒有走出去。
雲若撐著地面站起來，動作很慢。
她的劍還在腰間，儲物袋也還在，身上的傷也還在。
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人。
樓見月不在，謝清綰不在，慕長庚也不在。
方才那片刻四個人並肩走出林子的輕鬆愜意，碎得乾乾淨淨。
「有意思。」她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腐葉，聲音在空曠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幻境套幻境，你倒是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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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日光，而是一種暖融融的，帶著曖昧溫度的橙黃色光暈。
像是有人在深山裡點了一盞燈籠，正安靜地等著什麼人去赴約。
雲若看著那點光，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直接抬腳朝那光走去。
她倒要看看，這東西還有什麼花招沒使出來。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等她撥開最後一層擋在眼前的枝葉時，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方水潭。
潭水碧綠如玉，水面上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被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暖光映得如同仙境。
潭邊的石頭上搭著一件青黑色的外袍，料子極薄，隱隱泛著鱗片般的光澤。
水中有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她，半身浸在水裡，濕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後，發梢在水面上散開，像被打翻的墨。
他的肩很寬，線條從肩胛一路收束到腰際，流暢得像是一筆畫成的。
水波在他腰間輕輕蕩漾，欲遮還掩。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那張臉上鑲著一雙魅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像是帶著鉤子。
他看著她，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姑娘，」他的聲音低沉而柔膩，像融化了的蜜糖，「你迷路了嗎？」
雲若沒有說話。
她站在原地，手還握在劍柄上，面上的表情卻從警惕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那男子見她不語，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從水中站起身來，水珠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滑，滑過結實的胸膛和緊窄的腰腹。
他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將貼在臉側的一縷濕發撩到耳後，動作慵懶而刻意，每一個指節都在散發著某種不言自明的邀請。
他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水波在他腿邊盪開一圈圈漣漪。
「這深山野林的，姑娘一個人走，不害怕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曖昧，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不如……留下來，讓我陪陪你？」
他的手搭上了腰間那片僅存的衣料，指尖挑開一角，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雲若看著這一幕，面上的微妙終於化成了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逍遙。」她在心中默念。
「……嗯。」
「我懷疑我要被仙人跳了。」
逍遙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可能吧。不過，你不會真看上了吧？」
「就這？」雲若的目光從那雙眼上掃過去，又從那副精心展示的軀體上掃回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困惑，甚至還有微不可察的失望，「比慕長庚差遠了，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逍遙這次沉默得更久了。
「……你還見過慕長庚的？」
雲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男子似乎將她的沉默當作了動搖，唇角的笑意愈發篤定。
他的手指繼續動作，那片單薄的衣料終於從他的指間滑落……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地覆住了雲若的眼睛。
與此同時。
數枚佛珠從雲若身後破空而出，快得連風聲都沒有帶起。
那些佛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瑩白如玉，表面刻著細如髮絲的蓮花紋路，在昏暗的林間散發出溫潤而不可逼視的佛光。
佛珠在空中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朝那男子罩了下去。
那男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退，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佛珠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瞬，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水潭上空的暖光。
那是蛇妖的聲音，尖銳而嘶啞，與方才那把柔膩的男嗓判若兩人。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那張俊美的臉在佛光中融化變形，露出底下覆滿鱗片的猙獰面目。
覆蓋住雲若眼睛的那隻手很大，指節修長，掌心微涼，帶著一陣極淡的沉香。
雲若幾乎是立馬反應過來是誰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拉開那隻手。
「喂，你不是要藏拙嗎？」
身後沒有回應。
佛珠在潭水上空完成了最後的收束。
蛇妖的慘叫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佛光中一點一點地消融，從鱗片到血肉到骨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抹去，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那一池氤氳的霧氣，全都隨著他的湮滅而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漂著幾片枯葉，被灰濛濛的天光映出冷寂的顏色。
什麼都沒了。
連屍塊都沒有剩下。
慕長庚這才垂下眼，看著自己覆在她眼睛上的那隻手。
心底那口從蛇精換做男身引誘她時就堵上來的鬱結，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別看。」
雲若被他捂住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聞到那股沉水香的氣息。
雲若忍不住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好了，都沒了，可以鬆開了吧？」
慕長庚的手指動了動，似乎猶豫了一瞬，才慢慢鬆開了手。
光亮重新湧入視野，雲若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看他。
他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面色如常，神情冷淡，腕間的佛珠已經被袖口遮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剛動過手的痕跡。
只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沒有來得及收斂的冷意，像是雪地里尚未熄滅的餘燼。
雲若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挑了挑眉。
「世子殿下不是就算豁出性命都不想暴露嗎？嗯？」
慕長庚垂下眼，避開了她的目光。「……它該死。」
她忽然就笑了。
「那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樓見月他們呢？」
「也在幻境裡，」他說，「佛珠破了蛇妖的幻術，他們應該已經出來了。」
「那走吧，去找他們。」
她轉身朝林子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慕長庚。」
他抬眼看她。
「謝謝。」她說，語氣認真了一瞬，然後眼尾又彎了起來，「不過下次這種事我自己能解決。」
慕長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嗯。」
他邁步跟上她，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灰濛濛的林霧裡。
走出幾步，雲若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對了，你那個佛珠還能當殺器用，真是船上有人送你的？」
「……不是。」
「那怎麼來的？」
「……機緣巧合。」
「哦。」雲若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慕長庚拿出瓷瓶，倒出一枚金燦燦的藥丸，遞給雲若。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雲若接過去就吞下了。
「你……不問問這是什麼？」
「療傷藥啊。」她都聞到味兒了。
但慕長庚理解的又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她竟這般信任自己。
前方霧氣漸薄，隱約能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林邊的草地上。
樓見月正拍著胸口大喘氣，謝清綰安靜地立在一旁，雙劍已經歸鞘。
遠遠聽見雲若的腳步聲，樓見月抬起頭，張開嘴便是一嗓子。
「若兒你沒事吧？我跟謝清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你不見了，回頭一看那破林子又變了樣，這蛇精到底有完沒完，一個幻境套一個幻境，擱這套娃呢？」
雲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沒有懟他。
「沒事，都解決了。」
樓見月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沉默不語的慕長庚，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到底沒再多問。
謝清綰：「人齊了，走吧。」
四個人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