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枚妖丹
「殺了它，奪妖丹。」
逍遙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的瞬間，雲若動了。
她足尖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
逍遙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劍身上流轉的靈光驟然收斂，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炸開。
元嬰後期的威壓如山洪決堤般傾瀉而出，整片林子的樹木都東倒西歪，樓見月的陣法光壁一陣劇烈顫抖，險些當場碎裂。
樓見月目瞪口呆地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周身靈光如烈焰般燃燒的身影，嘴裡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髒話，手上卻不忘瘋狂加固陣法。
「你丫的一衝起來就傷友軍的毛病就不能改改？！」
蛇妖那雙幽綠的豎瞳猛地一縮。
它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這個小丫頭身上爆發出來的威壓，與它修煉了數百年才勉強摸到的境界，整整高了一個層次。
它那張覆滿鱗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那裂到耳根的嘴角抽搐著，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怎麼可能……」
雲若沒給它把話說完的機會。
逍遙劍凌空斬落，劍氣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銀白匹練，帶著斬斷一切的凌厲氣勢，直直劈向蛇妖的頭顱。
蛇妖倉促間抬起雙臂，青黑色的鱗片瘋狂生長，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鱗盾。
劍氣撞上鱗盾，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鱗屑紛飛，那面盾牌只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碎裂。
殘餘的劍氣削過蛇妖的肩頭，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黑色的蛇血噴涌而出。
蛇妖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龐大身軀向後暴退，蛇尾在林中橫掃而過，碾斷了無數棵合抱粗的古樹。
它捂著自己肩上的傷口，兩隻豎瞳里驚懼與怨毒交織，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
雲若沒有追擊，懸停在半空，逍遙劍斜指身側。
她垂眼看著下方那個狼狽的蛇妖，衣擺在靈力激盪的氣流中獵獵翻飛。
「就這？」
蛇妖渾身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憤怒。
她修煉數百年，在這片林子裡稱王稱霸，方圓百里的妖物見了她都要俯首低頭，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她猛地仰起頭，兩隻豎瞳里的綠光驟然大盛，整張臉都因為極致的暴怒而扭曲起來。
「小丫頭，你別得意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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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開嘴，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從喉間緩緩吐出。
那是她的妖丹。
通體渾圓，色澤青黑，表面流轉著一層幽幽的綠光。
妖丹離體的那一瞬，周遭的空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樓見月的陣法光壁上裂紋密布，已經搖搖欲墜，謝清綰不得不放棄清理殘餘的蛇群，將靈力注入陣法中幫他一起支撐。
「她這是要做什麼？」樓見月咬著牙問，握著扇柄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沒有人回答他。
蛇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她身上那些青黑色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來，原本只是微微翕張的鱗片此刻全都豎了起來，每一片都在瘋狂吸收妖丹上散發出來的綠光。
她肩上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肉蠕動著重新合攏，長出新的鱗片。
身形也在膨脹，原本就龐大得駭人的身軀又漲大了一圈，胸前竟又生出一雙利爪，身後那條遮天蔽日的蛇尾上冒出了一根根漆黑的骨刺。
她將妖丹獻祭了。
以燃燒數百年修為為代價，強行將自己的法力提升了一個層次。
雲若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真麻煩。
「逍遙，」她在心中默念，「你說的妖丹，就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拿到它。」逍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別讓它被徹底煉化，煉化完了就什麼都沒了。」
「知道了。」
雲若深吸一口氣，靈台中的元嬰靈氣達到了最鼎盛。
她體內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在經脈中奔涌呼嘯，發出類似洪流奔騰的聲響。
她的長髮被靈氣激盪得根根揚起，周身靈光從瑩白轉為赤金，像是一輪緩緩落向地面的驕陽。
逍遙劍感應到主人的戰意，劍鋒上的靈光也愈發熾盛，劍鳴之聲穿雲裂石。
蛇妖看到這一幕，剛剛因為獻祭妖丹而漲起來的信心又少了幾分。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妖丹一旦獻祭便不可逆轉，今日不是這丫頭死，就是她數百年的道行盡付東流。
她率先發動了攻擊。
所有利爪同時揮出，數十道青黑色的鋒芒破空而來，每一道都裹挾著腐蝕性極強的妖力，所過之處連土地都被灼出了焦痕。
與此同時，她腦後的蛇發齊齊張開嘴，千萬條細蛇同時噴出毒液，化作漫天毒雨朝雲若罩去。
蛇尾上的骨刺也脫離尾部，如箭雨般攢射而出。
三路夾攻，封死了所有退路。
雲若直接沖了上去。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在漫天毒雨中穿梭，快得只留下幾道殘影。
那些足以蝕骨化肉的毒液落在她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連一個印子都留不下。
骨刺從她身側呼嘯而過，最近的一根貼著她的臉頰擦過，削斷了幾根髮絲，她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衝到蛇妖面前時，逍遙劍已經蓄足了勢。
「逍遙劍訣，第七式……」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壓過了所有的風聲，帶著些審判的清冷。
「碎星。」
一劍遞出。
這一劍不像第一式那般聲勢浩大，也不像第三式那般鋒芒畢露。
安靜得像一滴水落入湖面，只漾開一圈極細極淡的漣漪。
劍尖觸及蛇妖胸口那片最堅硬的鱗甲時，甚至沒有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下一瞬，那片鱗甲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然後以那個光點為中心，無數道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像是有人在蛇妖龐大的身軀上按了一掌，蛛網般的裂痕從胸口延伸到全身，每一條裂紋都在發著耀眼的金光。
蛇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的裂痕，兩隻豎瞳中終於湧上了徹徹底底的恐懼。
「不、不！」
金光炸開。
蛇妖胸前那一大片鱗甲在金光中碎裂成齏粉，露出了鱗甲之下那層半透明的軟膜。
那顆青黑色的妖丹就嵌在軟膜的正中央，像一顆被層層包裹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縷綠光順著血管般的脈絡流向蛇妖的四肢百骸。
就是現在。
雲若探出左手，五指如鉤，直直朝那顆妖丹抓去。
蛇妖的豎瞳猛地一縮。她意識到雲若想要做什麼了。
恐懼在那一瞬間壓倒了所有理智，她不顧身上那些還在蔓延的裂痕。
它瘋狂地扭動身軀想要後退，同時胸前那層軟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試圖將妖丹重新包裹起來。
太慢了。
雲若的五指已經插入了那片軟膜，指尖觸到了妖丹冰涼的表面。
一股陰冷的妖力順著手指竄進她的經脈，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了進去。
她吃痛著，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卻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五指攥得更緊。
「給我……出來！」
她猛力一扯，妖丹周圍的脈絡根根崩斷，青黑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濺出來，濺了她半邊身子的衣服。
她渾然不顧，將那顆妖丹硬生生從蛇妖體內拽了出來。
而後一腳蹬在蛇妖殘破的胸口上，整個人借力後翻，穩穩地落回了地面。
蛇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妖丹離體的那一瞬間，她身上那些裂紋里的金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暗沉。
她的鱗片開始剝落，大片大片地從身上脫下來，露出底下已經失去生機的灰白色皮肉。
腦後的蛇發最先枯萎，千萬條細蛇同時垂落下來，像一捧死去的枯草。
那雙磨盤大的豎瞳里，幽綠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最終變成兩個空洞的窟窿。
她倒下時，整座林子都跟著震了兩震。
灰塵和腐葉被震得漫天飛揚，好一會兒才緩緩落定。
雲若站在漫天飄落的塵埃里，左手握著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妖丹，右手執劍。
渾身是血，有蛇妖的青黑色蛇血，也有她自己嘴角溢出的那一縷殷紅。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妖丹，又抬頭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緩緩腐朽的龐大蛇屍。
「……陣仗這麼大，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然後她轉過身，朝已經看傻了眼的三個人走過去。
樓見月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看看雲若，又看看她身後那座小山似的蛇屍，再看看雲若，來回看了三四遍，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你……你還是人嗎？」
謝清綰收回雙劍，神色倒還算鎮定，只是看著雲若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了過去。
雲若接過帕子，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把那顆還在跳動的妖丹舉到眼前端詳。
青黑色的表面流轉著幽幽的綠光，觸手冰涼，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陰冷的妖力在丹內緩緩流轉。
「逍遙，這個怎麼弄？」
「……你先收好。」逍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回頭我告訴你煉化的法子。」
「哦。」雲若把妖丹揣進儲物袋，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污，皺了皺鼻子，「趕緊出林子找個地方洗洗，臭死了。」
她大步朝林子外走去，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來，回過頭，疑惑地看著那三個還站在原地的人。
「走啊，愣著幹嘛？」
樓見月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扇子，小跑著追上去，嘴上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語氣：「我說若兒，你剛才那一劍到底叫什麼來著？碎星？這名字夠狂的啊，誰起的？改天幫我的扇子也起個威風點的名字唄？」
「自己起。」
「別這么小氣嘛，你看咱倆的交情……」
謝清綰跟上他們的腳步，經過慕長庚身旁時，注意到他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雲若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什麼。
她沒有多言，只是輕輕說了句「走了」，便繼續往前走去。
慕長庚最後一個邁開腳步。
逍遙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的瞬間，雲若動了。
她足尖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
逍遙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劍身上流轉的靈光驟然收斂，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炸開。
元嬰後期的威壓如山洪決堤般傾瀉而出，整片林子的樹木都東倒西歪，樓見月的陣法光壁一陣劇烈顫抖，險些當場碎裂。
樓見月目瞪口呆地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周身靈光如烈焰般燃燒的身影，嘴裡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髒話，手上卻不忘瘋狂加固陣法。
「你丫的一衝起來就傷友軍的毛病就不能改改？！」
蛇妖那雙幽綠的豎瞳猛地一縮。
它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這個小丫頭身上爆發出來的威壓，與它修煉了數百年才勉強摸到的境界，整整高了一個層次。
它那張覆滿鱗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那裂到耳根的嘴角抽搐著，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怎麼可能……」
雲若沒給它把話說完的機會。
逍遙劍凌空斬落，劍氣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銀白匹練，帶著斬斷一切的凌厲氣勢，直直劈向蛇妖的頭顱。
蛇妖倉促間抬起雙臂，青黑色的鱗片瘋狂生長，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鱗盾。
劍氣撞上鱗盾，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鱗屑紛飛，那面盾牌只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碎裂。
殘餘的劍氣削過蛇妖的肩頭，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黑色的蛇血噴涌而出。
蛇妖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龐大身軀向後暴退，蛇尾在林中橫掃而過，碾斷了無數棵合抱粗的古樹。
它捂著自己肩上的傷口，兩隻豎瞳里驚懼與怨毒交織，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
雲若沒有追擊，懸停在半空，逍遙劍斜指身側。
她垂眼看著下方那個狼狽的蛇妖，衣擺在靈力激盪的氣流中獵獵翻飛。
「就這？」
蛇妖渾身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憤怒。
她修煉數百年，在這片林子裡稱王稱霸，方圓百里的妖物見了她都要俯首低頭，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她猛地仰起頭，兩隻豎瞳里的綠光驟然大盛，整張臉都因為極致的暴怒而扭曲起來。
「小丫頭，你別得意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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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妖丹。
通體渾圓，色澤青黑，表面流轉著一層幽幽的綠光。
妖丹離體的那一瞬，周遭的空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樓見月的陣法光壁上裂紋密布，已經搖搖欲墜，謝清綰不得不放棄清理殘餘的蛇群，將靈力注入陣法中幫他一起支撐。
「她這是要做什麼？」樓見月咬著牙問，握著扇柄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沒有人回答他。
蛇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她身上那些青黑色的鱗片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來，原本只是微微翕張的鱗片此刻全都豎了起來，每一片都在瘋狂吸收妖丹上散發出來的綠光。
她肩上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肉蠕動著重新合攏，長出新的鱗片。
身形也在膨脹，原本就龐大得駭人的身軀又漲大了一圈，胸前竟又生出一雙利爪，身後那條遮天蔽日的蛇尾上冒出了一根根漆黑的骨刺。
她將妖丹獻祭了。
以燃燒數百年修為為代價，強行將自己的法力提升了一個層次。
雲若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真麻煩。
「逍遙，」她在心中默念，「你說的妖丹，就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拿到它。」逍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切，「別讓它被徹底煉化，煉化完了就什麼都沒了。」
「知道了。」
雲若深吸一口氣，靈台中的元嬰靈氣達到了最鼎盛。
她體內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在經脈中奔涌呼嘯，發出類似洪流奔騰的聲響。
她的長髮被靈氣激盪得根根揚起，周身靈光從瑩白轉為赤金，像是一輪緩緩落向地面的驕陽。
逍遙劍感應到主人的戰意，劍鋒上的靈光也愈發熾盛，劍鳴之聲穿雲裂石。
蛇妖看到這一幕，剛剛因為獻祭妖丹而漲起來的信心又少了幾分。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妖丹一旦獻祭便不可逆轉，今日不是這丫頭死，就是她數百年的道行盡付東流。
她率先發動了攻擊。
所有利爪同時揮出，數十道青黑色的鋒芒破空而來，每一道都裹挾著腐蝕性極強的妖力，所過之處連土地都被灼出了焦痕。
與此同時，她腦後的蛇發齊齊張開嘴，千萬條細蛇同時噴出毒液，化作漫天毒雨朝雲若罩去。
蛇尾上的骨刺也脫離尾部，如箭雨般攢射而出。
三路夾攻，封死了所有退路。
雲若直接沖了上去。
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在漫天毒雨中穿梭，快得只留下幾道殘影。
那些足以蝕骨化肉的毒液落在她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連一個印子都留不下。
骨刺從她身側呼嘯而過，最近的一根貼著她的臉頰擦過，削斷了幾根髮絲，她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衝到蛇妖面前時，逍遙劍已經蓄足了勢。
「逍遙劍訣，第七式……」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壓過了所有的風聲，帶著些審判的清冷。
「碎星。」
一劍遞出。
這一劍不像第一式那般聲勢浩大，也不像第三式那般鋒芒畢露。
安靜得像一滴水落入湖面，只漾開一圈極細極淡的漣漪。
劍尖觸及蛇妖胸口那片最堅硬的鱗甲時，甚至沒有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下一瞬，那片鱗甲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然後以那個光點為中心，無數道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像是有人在蛇妖龐大的身軀上按了一掌，蛛網般的裂痕從胸口延伸到全身，每一條裂紋都在發著耀眼的金光。
蛇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的裂痕，兩隻豎瞳中終於湧上了徹徹底底的恐懼。
「不、不！」
金光炸開。
蛇妖胸前那一大片鱗甲在金光中碎裂成齏粉，露出了鱗甲之下那層半透明的軟膜。
那顆青黑色的妖丹就嵌在軟膜的正中央，像一顆被層層包裹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縷綠光順著血管般的脈絡流向蛇妖的四肢百骸。
就是現在。
雲若探出左手，五指如鉤，直直朝那顆妖丹抓去。
蛇妖的豎瞳猛地一縮。她意識到雲若想要做什麼了。
恐懼在那一瞬間壓倒了所有理智，她不顧身上那些還在蔓延的裂痕。
它瘋狂地扭動身軀想要後退，同時胸前那層軟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試圖將妖丹重新包裹起來。
太慢了。
雲若的五指已經插入了那片軟膜，指尖觸到了妖丹冰涼的表面。
一股陰冷的妖力順著手指竄進她的經脈，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了進去。
她吃痛著，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卻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五指攥得更緊。
「給我……出來！」
她猛力一扯，妖丹周圍的脈絡根根崩斷，青黑色的血液從斷裂處噴濺出來，濺了她半邊身子的衣服。
她渾然不顧，將那顆妖丹硬生生從蛇妖體內拽了出來。
而後一腳蹬在蛇妖殘破的胸口上，整個人借力後翻，穩穩地落回了地面。
蛇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妖丹離體的那一瞬間，她身上那些裂紋里的金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暗沉。
她的鱗片開始剝落，大片大片地從身上脫下來，露出底下已經失去生機的灰白色皮肉。
腦後的蛇發最先枯萎，千萬條細蛇同時垂落下來，像一捧死去的枯草。
那雙磨盤大的豎瞳里，幽綠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最終變成兩個空洞的窟窿。
她倒下時，整座林子都跟著震了兩震。
灰塵和腐葉被震得漫天飛揚，好一會兒才緩緩落定。
雲若站在漫天飄落的塵埃里，左手握著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妖丹，右手執劍。
渾身是血，有蛇妖的青黑色蛇血，也有她自己嘴角溢出的那一縷殷紅。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妖丹，又抬頭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緩緩腐朽的龐大蛇屍。
「……陣仗這麼大，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然後她轉過身，朝已經看傻了眼的三個人走過去。
樓見月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看看雲若，又看看她身後那座小山似的蛇屍，再看看雲若，來回看了三四遍，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你……你還是人嗎？」
謝清綰收回雙劍，神色倒還算鎮定，只是看著雲若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了過去。
雲若接過帕子，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把那顆還在跳動的妖丹舉到眼前端詳。
青黑色的表面流轉著幽幽的綠光，觸手冰涼，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陰冷的妖力在丹內緩緩流轉。
「逍遙，這個怎麼弄？」
「……你先收好。」逍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回頭我告訴你煉化的法子。」
「哦。」雲若把妖丹揣進儲物袋，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污，皺了皺鼻子，「趕緊出林子找個地方洗洗，臭死了。」
她大步朝林子外走去，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來，回過頭，疑惑地看著那三個還站在原地的人。
「走啊，愣著幹嘛？」
樓見月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扇子，小跑著追上去，嘴上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語氣：「我說若兒，你剛才那一劍到底叫什麼來著？碎星？這名字夠狂的啊，誰起的？改天幫我的扇子也起個威風點的名字唄？」
「自己起。」
「別這么小氣嘛，你看咱倆的交情……」
謝清綰跟上他們的腳步，經過慕長庚身旁時，注意到他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雲若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什麼。
她沒有多言，只是輕輕說了句「走了」，便繼續往前走去。
慕長庚最後一個邁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