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海之行
雲若如今這副軀體是神族，天涯海角，不論要去哪裡，不過是一念之間。
她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氣。
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拽了一把，眼前的一切，剎那間碎成無數斑斕的光點，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再睜開眼時，她人已經到了半空之中。
風聲貫耳，雲層從腳底飛速掠過，大地的輪廓在視野中縮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腳俱全，衣衫完好，連頭髮都沒亂一根。
「我去，不愧是神啊。」
腳下那片蔚藍的汪洋無邊無際，浪頭翻湧著白沫，水汽撲在臉上濕潤清涼，和塔里那股燥熱乾燥的火浪完全是兩個世界。
「南海……」雲若眯著眼朝遠處張望，「鮫人淚在海底，具體在哪兒啊？」
她等了一會兒，識海里傳來逍遙慢悠悠的聲音。
「具體不知道。」
「……什麼？」
「我只知道鮫人淚在南海深海的煉獄裡，但具體位置、守衛情況、怎麼進去，一概不知。」
雲若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海浪，沉默了兩秒。
「逍遙，你認真的？」
「嗯。」
「那你讓我答應他？」
「你不答應他，他就不給你修劍。」
「那我答應了之後呢？」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雲若覺得自己太陽穴跳了兩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要就地躺平的衝動壓下去，抬手攏了攏被海風吹亂的頭髮。
「行吧，那之後的事現在就到了。你說怎麼辦？偌大一個南海，我總不能一塊一塊海底翻過去吧？」
「用神族的力量感應。」逍遙說，「鮫人淚是至寶，有靈力波動，你用神識往下探，越深的地方靈力越密集，順著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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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譜嗎？」
「不靠譜。」
「……那你讓我試？」
「試試又不花銀子。」
雲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逍遙什麼大債，這輩子才攤上這麼個本命靈劍。
但她還是照做了。
神識從眉心探出，刺入海水之中。
海水冰涼，越往下越冷，神識穿過層層水壓，掠過一片又一片寂靜的礁石和珊瑚叢。
偶爾有巨大的海獸影子從旁邊游過，沒有阻攔，也沒有靠近。
她順著靈力波動的方向一路往下。
水越來越深，光線越來越少，周遭徹底暗下來之後，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螢光從海底深處泛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雲若的神識繼續下沉，終於觸碰到了什麼。
是一道屏障。
她試著往裡探了一點，屏障立刻收縮，把她彈了回來。
「到了。」逍遙說。
「這是那個什麼深海煉獄？」
「嗯。」
「怎麼進去？」
「硬闖。」
「你再說一遍？」
我的朋友，這不對吧。
「你是神族之身，這屏障是魔族設下的封印，專門防人族修士和普通妖修的，但神族的力量對魔氣有天然的壓制。你全力撞上去，應該能撕開一道口子。」
雲若睜開眼，看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藍色海水。
浪花還在翻湧，天光從雲縫裡斜斜打下來，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遠處有海鳥掠過，叫聲尖銳而悠長。
一切都很平靜。
但她即將要幹的事一點也不平靜。
「逍遙。」
「嗯？」
「我要是被魔族大能一巴掌拍死了，你不會就棄我而去，另覓他主了吧？」
「不會，你死了我也得散。」
「……那你倒是給點靠譜的建議啊！」
「我的建議就是，趕緊去，趁現在裡面的大能還沒察覺到你。你猶豫得越久，被發現的風險越大。」
雲若咬了咬牙。
她吸了一口氣，攥緊拳頭，身體朝下猛地一墜。
水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她運起神力護住周身，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將海水隔絕在寸許之外。
下潛的速度極快，耳邊的水聲轟鳴，視野從淺藍變成深藍，又變成墨黑。
那道屏障出現在她面前，像一面橫亘在海中的暗色巨牆。
雲若沒有減速，反而將神力催得更盛，周身金芒暴漲。
她整個人撞在屏障之上，巨大的反震力從四肢百骸傳來，骨頭咔咔作響。
但與此同時，屏障上也被撕開了一道裂口，暗色的魔氣從裂口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又被金芒灼燒殆盡。
雲若從裂口裡擠了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暗。
海水是濃稠的黑色，漂浮著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是碎裂的骨屑。
四周寂靜得可怕，沒有魚，沒有水草，沒有活物。
只有遠處隱隱約約亮著幾團幽藍色的光，像是囚籠里的燈火。
「往光亮的地方去。」
雲若游過一片又一片黑暗的海域，那些幽藍色的光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輪廓。
是無數被鐵鏈鎖住的海底囚籠，每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一個人影，長著魚尾，耳後有腮，有的面容蒼白俊美，有的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鮫人。
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往深處游。
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殿，殿門洞開，裡面飄出更加濃郁的幽藍光芒。
殿前的空地上跪著幾個瘦小的身影，正低頭用雙手打磨一塊巨大的礁石，手裡沒有工具，就用指甲摳，指甲磨禿了，就用指骨磨。
那些身影都極小，看起來像是七八歲的孩童。
其中有一個忽然抬起頭來，正好和雲若對上了視線。
那是個小男孩。
髒兮兮的，瘦得兩頰凹陷，耳朵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耳環。
他看著雲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出聲。
他旁邊的幾個孩子也陸續抬起頭來。
看見雲若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芒，全都僵住了。
雲若朝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悄無聲息地落在石殿前的礁石上。
她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氣。
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拽了一把，眼前的一切，剎那間碎成無數斑斕的光點，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再睜開眼時，她人已經到了半空之中。
風聲貫耳，雲層從腳底飛速掠過，大地的輪廓在視野中縮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腳俱全，衣衫完好，連頭髮都沒亂一根。
「我去，不愧是神啊。」
腳下那片蔚藍的汪洋無邊無際，浪頭翻湧著白沫，水汽撲在臉上濕潤清涼，和塔里那股燥熱乾燥的火浪完全是兩個世界。
「南海……」雲若眯著眼朝遠處張望，「鮫人淚在海底，具體在哪兒啊？」
她等了一會兒，識海里傳來逍遙慢悠悠的聲音。
「具體不知道。」
「……什麼？」
「我只知道鮫人淚在南海深海的煉獄裡，但具體位置、守衛情況、怎麼進去，一概不知。」
雲若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海浪，沉默了兩秒。
「逍遙，你認真的？」
「嗯。」
「那你讓我答應他？」
「你不答應他，他就不給你修劍。」
「那我答應了之後呢？」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雲若覺得自己太陽穴跳了兩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要就地躺平的衝動壓下去，抬手攏了攏被海風吹亂的頭髮。
「行吧，那之後的事現在就到了。你說怎麼辦？偌大一個南海，我總不能一塊一塊海底翻過去吧？」
「用神族的力量感應。」逍遙說，「鮫人淚是至寶，有靈力波動，你用神識往下探，越深的地方靈力越密集，順著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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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譜嗎？」
「不靠譜。」
「……那你讓我試？」
「試試又不花銀子。」
雲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逍遙什麼大債，這輩子才攤上這麼個本命靈劍。
但她還是照做了。
神識從眉心探出，刺入海水之中。
海水冰涼，越往下越冷，神識穿過層層水壓，掠過一片又一片寂靜的礁石和珊瑚叢。
偶爾有巨大的海獸影子從旁邊游過，沒有阻攔，也沒有靠近。
她順著靈力波動的方向一路往下。
水越來越深，光線越來越少，周遭徹底暗下來之後，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螢光從海底深處泛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雲若的神識繼續下沉，終於觸碰到了什麼。
是一道屏障。
她試著往裡探了一點，屏障立刻收縮，把她彈了回來。
「到了。」逍遙說。
「這是那個什麼深海煉獄？」
「嗯。」
「怎麼進去？」
「硬闖。」
「你再說一遍？」
我的朋友，這不對吧。
「你是神族之身，這屏障是魔族設下的封印，專門防人族修士和普通妖修的，但神族的力量對魔氣有天然的壓制。你全力撞上去，應該能撕開一道口子。」
雲若睜開眼，看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藍色海水。
浪花還在翻湧，天光從雲縫裡斜斜打下來，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鱗。
遠處有海鳥掠過，叫聲尖銳而悠長。
一切都很平靜。
但她即將要幹的事一點也不平靜。
「逍遙。」
「嗯？」
「我要是被魔族大能一巴掌拍死了，你不會就棄我而去，另覓他主了吧？」
「不會，你死了我也得散。」
「……那你倒是給點靠譜的建議啊！」
「我的建議就是，趕緊去，趁現在裡面的大能還沒察覺到你。你猶豫得越久，被發現的風險越大。」
雲若咬了咬牙。
她吸了一口氣，攥緊拳頭，身體朝下猛地一墜。
水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她運起神力護住周身，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將海水隔絕在寸許之外。
下潛的速度極快，耳邊的水聲轟鳴，視野從淺藍變成深藍，又變成墨黑。
那道屏障出現在她面前，像一面橫亘在海中的暗色巨牆。
雲若沒有減速，反而將神力催得更盛，周身金芒暴漲。
她整個人撞在屏障之上，巨大的反震力從四肢百骸傳來，骨頭咔咔作響。
但與此同時，屏障上也被撕開了一道裂口，暗色的魔氣從裂口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又被金芒灼燒殆盡。
雲若從裂口裡擠了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暗。
海水是濃稠的黑色，漂浮著細小的白色顆粒，像是碎裂的骨屑。
四周寂靜得可怕，沒有魚，沒有水草，沒有活物。
只有遠處隱隱約約亮著幾團幽藍色的光，像是囚籠里的燈火。
「往光亮的地方去。」
雲若游過一片又一片黑暗的海域，那些幽藍色的光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輪廓。
是無數被鐵鏈鎖住的海底囚籠，每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一個人影，長著魚尾，耳後有腮，有的面容蒼白俊美，有的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鮫人。
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往深處游。
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殿，殿門洞開，裡面飄出更加濃郁的幽藍光芒。
殿前的空地上跪著幾個瘦小的身影，正低頭用雙手打磨一塊巨大的礁石，手裡沒有工具，就用指甲摳，指甲磨禿了，就用指骨磨。
那些身影都極小，看起來像是七八歲的孩童。
其中有一個忽然抬起頭來，正好和雲若對上了視線。
那是個小男孩。
髒兮兮的，瘦得兩頰凹陷，耳朵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色耳環。
他看著雲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睜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出聲。
他旁邊的幾個孩子也陸續抬起頭來。
看見雲若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芒，全都僵住了。
雲若朝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悄無聲息地落在石殿前的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