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昭夏神女
一道清冽刺目的白光從她掌心炸開，攜帶著某種浩瀚而古老的威壓，毫無預兆地朝那團黑霧兜頭罩下。
黑霧之中頓時炸開一陣悽厲的尖嘯，那雙暗紅豎瞳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祭壇上的金光暴漲了好幾倍。
黑霧瘋狂地往後縮，幾乎縮成了一團刺蝟般的黑色球體，劇烈顫抖著。
然後，從那團瑟瑟發抖的黑霧深處，傳出一聲驚惶到極點的嘶吼，"昭、昭夏神女，是小魔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神女饒命！"
雲若傻眼了。
她維持著抬手的姿勢僵在原地，掌心殘餘的白光還在細碎地閃爍，映得她面容明滅不定。
那團黑霧縮在祭壇角落裡發抖，兩隻豎瞳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昭夏神女？
她環顧四周，平台上只有她一個人。
懷裡的逍遙劍也安靜下來，劍靈沒有出聲。
「……你喊誰？」雲若試探著開口。
"神、神女饒命！小魔知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黑霧縮得更小了一團，語無倫次地求饒，「神女當年親手將小的鎮壓在此，小的本該安分守己……方才一時眼拙，冒犯了神女，求神女娘娘高抬貴手……」
雲若徹底懵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
法袍還是那身無相仙宗的內門白袍，但袖口的紋飾不知何時變了模樣。
原本繡著的翠色竹葉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繁複的金銀色暗紋，層層疊疊織成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圖騰，像是一輪滿月被九道星辰拱衛其中。
衣擺處多了一圈極細的流蘇墜珠，每一顆珠子都泛著溫潤的月白色光澤。
她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指尖也變了。
指節修長白皙，指甲泛著淡淡的瑩潤珠光。
跟原來那雙手倒是相似的輪廓，但分明更精緻，連虎口處常年握劍磨出的繭子都不見了。
最讓她心驚的是體內。
經脈之中流淌的靈力，不再是無相仙宗那套溫和平正的道家真元，而是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她方才那一擋只是下意識地調動了一絲絲，便已將八層大魔嚇得魂飛魄散。
這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身體。
「逍遙，」她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攥緊了劍柄，「我覺得很不對勁。我是不是……上別人身上來了？」
逍遙劍沉默了幾息，劍靈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你方才用靈力催動時空紐時，神識與本源之力相融，可能……在穿越裂隙的過程中，神識脫離了原本的肉身，附著在了時空那端的某個存在身上。」
「你不是說讓我回百年前找寂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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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是去百年前沒錯。」劍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百年前，你還不存在。修士神識回溯光陰時，若無肉身承載，便會自然而然附著在時空那端與你神魂共鳴最強烈的存在之上。」
雲若心頭髮緊：「什麼叫與我神魂共鳴最強烈？」
「就是說……你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在靈魂層面上和你的本源極度契合。通俗點講，她可能是你的前世，也可能是與你同源的另一縷神魂化身。」
雲若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那身華貴的袍角和指尖的珠光，再抬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那團黑霧。
她吞了口唾沫。
「那我現在的身份……昭夏神女？」
逍遙沒有回答。
但第八層平台牆壁上那面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壁面，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身影。
衣袂流金，長發垂肩，眉目間依稀還是她自己的輪廓，卻多了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沉靜神韻。
眉心處，一點極淺的硃砂印記若隱若現。
雲若盯著鏡面里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影，半晌沒回過神來。
黑霧還在角落裡哆嗦：「神女……神女今日駕臨鎖魔塔，可是有什麼要事？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神女別再……別再動用神威了，小的這身魔骨實在是扛不住……」
雲若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低頭看向逍遙劍：「你說要找寂梧……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找到他嗎？」
「能。」逍遙劍靈的聲音篤定，「九層鎖魔塔頂層，本就是寂梧當年鍛鴻蒙遙樞傘的地方。你既然到了這裡，又陰差陽錯上了這具身……那就順著走到底。」
不管了，來都來了。
雲若抬腳，邁過祭壇邊緣那團還在發抖的黑霧，朝著通往第九層的石階走去。
身後傳來黑霧如蒙大赦的呼哧喘氣聲，她腳步不停。
昭夏神女。
這個名字，她在書里從沒見過。
但方才體內那股沉靜浩瀚的力量，卻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她本就該擁有這具肉身和修為。
「逍遙，」她走在石階上，聲音很低，「你說……我真的是穿越到了別人的身體裡，還是說，我本來就該是這個人？」
「或許我該問，我曾經是這人嗎？」
逍遙劍沒有回答。
但云若卻覺得荒唐，不由得自嘲著搖搖頭。
台階盡頭，第九層的石門已經近在眼前。
第九層沒有禁制阻攔。
雲若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面，厚重的石門便應聲向內緩緩滑開，發出沉悶古老的碾石聲響。
一股遠比第八層更加清寂又帶著荒蕪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同於下層的陰冷暴戾，九層沒有翻湧的魔氣，沒有幽藍搖曳的魂燈。
整層空曠遼闊，四壁是清一色暗沉通透的墨玉石牆，乾淨得沒有一絲符文。
唯獨穹頂垂落無數根通透漆黑的隕星鐵鏈，縱橫交錯，層層匝繞，死死縛住中央跪立的一道人影。
雲若腳步停住，不經意間望過去。
只見那人雙膝落地，脊背挺得筆直，卻被鐵鏈死死扣住雙手，動彈不得。
一身極少見的苗疆異域錦衫，衣料是沉鴉青底色，繡著暗血色纏花紋路，邊緣綴著細碎的銀線滾邊，沉寂又妖異。
最奪目的是滿頭墨發間錯落點綴的精緻銀飾，銀冠壓發，細碎銀鈴和雕花銀墜垂落鬢邊，安靜懸著，沒有半分聲響。
他雙目輕闔，長睫垂落，鴉羽般覆在眼下，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輪廓極致清絕。
如果非要用詞語來形容。
雲若心裡一時只想到了幾個詞。
清冷、破碎、孤絕。
帶著一種被被世道辜負的極致病態美感。
可那張臉卻完完全全，就是慕長庚！
雲若按下心頭的不可置信，快步上前。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骨相。
只是此刻的他安靜跪縛在九層鎖魔塔的最深處，像一尊易碎的神明殘軀。
雲若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怎麼可能？
慕長庚是她那個時代的的故人，是書中宿命深沉的反派男主，是活生生站在她身邊的人。
可眼前這人，身處百年之前的鎖魔塔頂，被鐵鏈囚禁，異域風骨凜冽又破碎，偏偏長著一張與慕長庚別無二致的臉。
是他嗎？
不可能是他。
可世間怎會有如此全然雷同的容貌？
雲若怔怔立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空曠死寂的九層塔內，唯有鐵鏈偶爾隨著極輕微的氣流，發出一絲細碎的金屬輕響。
良久，雲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低聲呢喃：「……慕長庚？」
跪在塔心的那人，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
並未睜眼。
黑霧之中頓時炸開一陣悽厲的尖嘯，那雙暗紅豎瞳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祭壇上的金光暴漲了好幾倍。
黑霧瘋狂地往後縮，幾乎縮成了一團刺蝟般的黑色球體，劇烈顫抖著。
然後，從那團瑟瑟發抖的黑霧深處，傳出一聲驚惶到極點的嘶吼，"昭、昭夏神女，是小魔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神女饒命！"
雲若傻眼了。
她維持著抬手的姿勢僵在原地，掌心殘餘的白光還在細碎地閃爍，映得她面容明滅不定。
那團黑霧縮在祭壇角落裡發抖，兩隻豎瞳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昭夏神女？
她環顧四周，平台上只有她一個人。
懷裡的逍遙劍也安靜下來，劍靈沒有出聲。
「……你喊誰？」雲若試探著開口。
"神、神女饒命！小魔知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黑霧縮得更小了一團，語無倫次地求饒，「神女當年親手將小的鎮壓在此，小的本該安分守己……方才一時眼拙，冒犯了神女，求神女娘娘高抬貴手……」
雲若徹底懵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
法袍還是那身無相仙宗的內門白袍，但袖口的紋飾不知何時變了模樣。
原本繡著的翠色竹葉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繁複的金銀色暗紋，層層疊疊織成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圖騰，像是一輪滿月被九道星辰拱衛其中。
衣擺處多了一圈極細的流蘇墜珠，每一顆珠子都泛著溫潤的月白色光澤。
她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指尖也變了。
指節修長白皙，指甲泛著淡淡的瑩潤珠光。
跟原來那雙手倒是相似的輪廓，但分明更精緻，連虎口處常年握劍磨出的繭子都不見了。
最讓她心驚的是體內。
經脈之中流淌的靈力，不再是無相仙宗那套溫和平正的道家真元，而是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她方才那一擋只是下意識地調動了一絲絲，便已將八層大魔嚇得魂飛魄散。
這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身體。
「逍遙，」她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攥緊了劍柄，「我覺得很不對勁。我是不是……上別人身上來了？」
逍遙劍沉默了幾息，劍靈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你方才用靈力催動時空紐時，神識與本源之力相融，可能……在穿越裂隙的過程中，神識脫離了原本的肉身，附著在了時空那端的某個存在身上。」
「你不是說讓我回百年前找寂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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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是去百年前沒錯。」劍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百年前，你還不存在。修士神識回溯光陰時，若無肉身承載，便會自然而然附著在時空那端與你神魂共鳴最強烈的存在之上。」
雲若心頭髮緊：「什麼叫與我神魂共鳴最強烈？」
「就是說……你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在靈魂層面上和你的本源極度契合。通俗點講，她可能是你的前世，也可能是與你同源的另一縷神魂化身。」
雲若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那身華貴的袍角和指尖的珠光，再抬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那團黑霧。
她吞了口唾沫。
「那我現在的身份……昭夏神女？」
逍遙沒有回答。
但第八層平台牆壁上那面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壁面，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身影。
衣袂流金，長發垂肩，眉目間依稀還是她自己的輪廓，卻多了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沉靜神韻。
眉心處，一點極淺的硃砂印記若隱若現。
雲若盯著鏡面里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影，半晌沒回過神來。
黑霧還在角落裡哆嗦：「神女……神女今日駕臨鎖魔塔，可是有什麼要事？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神女別再……別再動用神威了，小的這身魔骨實在是扛不住……」
雲若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低頭看向逍遙劍：「你說要找寂梧……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找到他嗎？」
「能。」逍遙劍靈的聲音篤定，「九層鎖魔塔頂層，本就是寂梧當年鍛鴻蒙遙樞傘的地方。你既然到了這裡，又陰差陽錯上了這具身……那就順著走到底。」
不管了，來都來了。
雲若抬腳，邁過祭壇邊緣那團還在發抖的黑霧，朝著通往第九層的石階走去。
身後傳來黑霧如蒙大赦的呼哧喘氣聲，她腳步不停。
昭夏神女。
這個名字，她在書里從沒見過。
但方才體內那股沉靜浩瀚的力量，卻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仿佛她本就該擁有這具肉身和修為。
「逍遙，」她走在石階上，聲音很低，「你說……我真的是穿越到了別人的身體裡，還是說，我本來就該是這個人？」
「或許我該問，我曾經是這人嗎？」
逍遙劍沒有回答。
但云若卻覺得荒唐，不由得自嘲著搖搖頭。
台階盡頭，第九層的石門已經近在眼前。
第九層沒有禁制阻攔。
雲若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面，厚重的石門便應聲向內緩緩滑開，發出沉悶古老的碾石聲響。
一股遠比第八層更加清寂又帶著荒蕪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同於下層的陰冷暴戾，九層沒有翻湧的魔氣，沒有幽藍搖曳的魂燈。
整層空曠遼闊，四壁是清一色暗沉通透的墨玉石牆，乾淨得沒有一絲符文。
唯獨穹頂垂落無數根通透漆黑的隕星鐵鏈，縱橫交錯，層層匝繞，死死縛住中央跪立的一道人影。
雲若腳步停住，不經意間望過去。
只見那人雙膝落地，脊背挺得筆直，卻被鐵鏈死死扣住雙手，動彈不得。
一身極少見的苗疆異域錦衫，衣料是沉鴉青底色，繡著暗血色纏花紋路，邊緣綴著細碎的銀線滾邊，沉寂又妖異。
最奪目的是滿頭墨發間錯落點綴的精緻銀飾，銀冠壓發，細碎銀鈴和雕花銀墜垂落鬢邊，安靜懸著，沒有半分聲響。
他雙目輕闔，長睫垂落，鴉羽般覆在眼下，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輪廓極致清絕。
如果非要用詞語來形容。
雲若心裡一時只想到了幾個詞。
清冷、破碎、孤絕。
帶著一種被被世道辜負的極致病態美感。
可那張臉卻完完全全，就是慕長庚！
雲若按下心頭的不可置信，快步上前。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骨相。
只是此刻的他安靜跪縛在九層鎖魔塔的最深處，像一尊易碎的神明殘軀。
雲若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怎麼可能？
慕長庚是她那個時代的的故人，是書中宿命深沉的反派男主，是活生生站在她身邊的人。
可眼前這人，身處百年之前的鎖魔塔頂，被鐵鏈囚禁，異域風骨凜冽又破碎，偏偏長著一張與慕長庚別無二致的臉。
是他嗎？
不可能是他。
可世間怎會有如此全然雷同的容貌？
雲若怔怔立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空曠死寂的九層塔內，唯有鐵鏈偶爾隨著極輕微的氣流，發出一絲細碎的金屬輕響。
良久，雲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低聲呢喃：「……慕長庚？」
跪在塔心的那人，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
並未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