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能寫滿
第158章 不能寫滿
羅文斌看他一眼。
「你倒不客氣。」
「這事南風做不了。」
「你知道就好。」
羅文斌把菸頭丟進鐵盒。
「舊卡那條線，我會查業務記錄。但你別問去年是誰經手。
「我不問。」
「也別讓阿標到外面講。
林耀東回頭看阿標。
阿標立刻抬手。
「我不講舊卡。」
羅文斌點點頭。
「最好。」
走出外貿公司時，外頭陽光晃眼。
阿標抱著帳本，低聲說：「東哥，羅文斌今天怪怪的。」
「哪裡怪？」
「好像不是跟我們吵了。」
「因為這次不搶桌。」
「那搶什麼？」
「把桌上的東西分清。」
阿標想了想。
「那他就不急？」
「也急。」
林耀東說。
「只是他知道，這張卡不分清，以後他也會挨罵。」
阿標點頭。
這一點他懂。
以前飯盒亂，罵的是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現在樣品亂，罵的是很多人。
下午，樣品室。
屋子不大。
兩排柜子。
玻璃門有點花。
柜子里擺著搪瓷杯、塑料髮夾、竹盒、藤筐、小掛鉤、照片、紙卡、白布、舊紙襯。
味道很雜。
紙的潮味，竹的清味，塑料的淡味，還有樟腦丸的味。
馬同志打開B—01那格。
裡面原本放著三隻小竹盒，一張故事卡，一張照片，一塊白布，幾片紙襯。
現在東西都被拿出來。
桌上鋪了白紙。
馬同志準備了三個牛皮紙袋。
一個寫：
B—01—Bo。
一個寫：
B—01—Info—New。
一個寫：
B—01—Info—0ld。
舊卡進0Id袋。
新卡還沒有。
所以New袋暫時空著。
阿標看著那個空袋。
「空袋也放？」
馬同志說：「放。提醒還有東西沒補。」
阿標恍然大悟。
空，也要有位置。
不然以後大家都會忘。
馬同志又拿出照片。
照片上，是竹盒擺在白布上。
旁邊放著一隻小涼茶杯。
照片角落稍微發黃。
不明顯。
但和舊故事卡放一起，就更舊。
林耀東看了一眼。
「照片也要初看。」
馬同志苦笑。
「又多一樣。」
「照片比文字更快讓人誤會。」
馬同志點點頭。
「這張算舊？」
林耀東沒有答。
他看向阿標。
「你看。」
阿標愣住。
「我看？」
「嗯。」
阿標拿起照片，很小心。
看了半天。
「角有點黃。畫面沒水印。東西看得清。涼茶杯倒是亮。」
他想了想。
「但如果跟新盒子放一起，也會顯舊。」
林耀東問：「寫什麼？」
阿標拿筆。
「B—01—Photo—0ld？」
馬同志看林耀東。
林耀東點頭。
「可以。舊照片不入新樣，留作舊說明件。」
阿標寫完，忽然覺得手心有點汗。
他現在不只是數顏色。
他在判一張照片能不能進樣。
這事聽著小。
但不小。
馬同志把照片也放進0Id袋。
然後拿起白布。
白布倒乾淨。
只是有摺痕。
馬同志說：「這個是南風那邊拿來的白布？」
林耀東看了看針腳。
「應該是我阿媽縫的那塊。」
阿標馬上說：「那肯定乾淨。」
林耀東看他一眼。
「乾淨也要看。」
阿標閉嘴。
馬同志展開白布。
邊角好。
無霉點。
有一道摺痕。
陳玉珍縫的鎖邊很細，針腳整齊。
馬同志摸了一下。
「這塊能用。」
林耀東說：「寫B—01—CIoth—01。可用。摺痕需重熨。」
馬同志寫下。
阿標小聲說：「我阿媽看到肯定會說，布也要熨才見人。」
他說完，又自己改口。
「不是我阿媽，是你阿媽。」
林耀東笑了一下。
樣品室分完，桌上終於清楚了。
竹盒是竹盒。
舊卡是舊卡。
舊照片是舊照片。
白布是白布。
紙襯還要另看。
馬同志把幾個袋子排進柜子。
舊件袋靠左下。
合格件靠右上。
缺件空袋放中間。
櫃門關上。
玻璃後面，一格樣品不再像剛才那樣亂。
馬同志站著看了一會兒。
「以前覺得柜子小。現在分袋之後，好像也沒那麼擠。」
阿標說：「就像飯盒掛號。」
馬同志笑了。
「你就記得飯盒。」
「飯盒也是大事。」
阿標說得很認真。
馬同志沒有笑他。
「對。飯盒拿錯，也是大事。」
從樣品室出來，天快暗了。
阿標一路抱著帳本。
走到文昌路口時，劉大頭正在收涼茶壺。
「今天又怎麼了？」
阿標想講。
又把嘴閉上。
劉大頭稀奇地看他。
「喲，真閉嘴？」
阿標點頭。
「舊卡不能亂講。」
劉大頭一愣。
「我還沒問呢。」
阿標說：「你問我也不講。」
劉大頭看向林耀東。
「這是在外貿公司被人下了閉口符？」
珍姐從旁邊經過。
「長進了。」
阿標有點高興。
又不敢太高興。
晚上，陳玉珍聽說她縫的白布被寫了編號，還要重熨，臉上表情很複雜。
「一塊布也要編號？」
「嗯。」
「摺痕也寫？」
「寫。」
陳玉珍沉默半晌，把那塊備用白布拿出來。
「以後白布收回來，先給我看。摺痕這種事，別拿去外貿公司丟人。」
她嘴上罵，手已經開始把布攤平。
林國強坐在門口，抽著煙。
聽完，只說一句：「東西小，規矩大。」
沒人接。
這句話放在這個晚上，正好。
第二天一早，梁主任的小會繼續。
但這次不是為舊卡。
是為草紙進正式記錄的問題。
會議室里，多了一張表。
標題很長。
B—01竹器說明件試行初看記錄。
馬同志寫的。
紙面。
邊角。
文字。
搭配。
下面有四項打勾。
舊卡：不合格，入舊件袋。
舊照片：不合格，入舊件袋。
白布：可用，需重熨。
紙襯：待補。
羅文斌看著這張表，眉頭一直沒松。
「這個標題太長。
宋建民說：「我也覺得長。」
黃科長問：「那叫什麼？」
大家都沒說話。
梁主任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搖頭。
「這個名字不該我定。」
梁主任點頭。
「那你說草紙名。
「說明件初看。」
四個字。
屋裡一靜。
馬同志低聲念了一遍。
「說明件初看。」
不長。
不虛。
梁主任說：「就叫這個。」
羅文斌這回沒反對。
四個字，不像制度，也不像大文件。
是能用的名字。
梁主任拿筆劃掉原來的長標題，寫：
說明件初看。
「先放B—01。不要擴。」
他說。
「但這四項，樣品室先記住。」
馬同志點頭。
「記住。」
黃科長說：「新故事卡誰來寫？」
又繞回來了。
舊卡挑出來了。
新卡要補。
沒有新卡，B—01還是缺臉。
周啟明說：「外賓喜歡每隻略有不同，廣州手工編織」那句。」
馬同志問：「寫進去？」
羅文斌立刻說：「別寫太滿。」
他看了林耀東一眼。
像是學會了他的那套。
「手工編織可以寫。每隻略有不同也可以寫。但不能寫得像每一隻都獨一無二，那以後數量上來，外賓會拿話卡我們。」
梁主任看向林耀東。
「你說？」
「羅同志說得對。」
羅文斌看他一眼。
「你倒不客氣。」
「這事南風做不了。」
「你知道就好。」
羅文斌把菸頭丟進鐵盒。
「舊卡那條線，我會查業務記錄。但你別問去年是誰經手。
「我不問。」
「也別讓阿標到外面講。
林耀東回頭看阿標。
阿標立刻抬手。
「我不講舊卡。」
羅文斌點點頭。
「最好。」
走出外貿公司時，外頭陽光晃眼。
阿標抱著帳本，低聲說：「東哥，羅文斌今天怪怪的。」
「哪裡怪？」
「好像不是跟我們吵了。」
「因為這次不搶桌。」
「那搶什麼？」
「把桌上的東西分清。」
阿標想了想。
「那他就不急？」
「也急。」
林耀東說。
「只是他知道，這張卡不分清，以後他也會挨罵。」
阿標點頭。
這一點他懂。
以前飯盒亂，罵的是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現在樣品亂，罵的是很多人。
下午，樣品室。
屋子不大。
兩排柜子。
玻璃門有點花。
柜子里擺著搪瓷杯、塑料髮夾、竹盒、藤筐、小掛鉤、照片、紙卡、白布、舊紙襯。
味道很雜。
紙的潮味，竹的清味，塑料的淡味，還有樟腦丸的味。
馬同志打開B—01那格。
裡面原本放著三隻小竹盒，一張故事卡，一張照片，一塊白布，幾片紙襯。
現在東西都被拿出來。
桌上鋪了白紙。
馬同志準備了三個牛皮紙袋。
一個寫：
B—01—Bo。
一個寫：
B—01—Info—New。
一個寫：
B—01—Info—0ld。
舊卡進0Id袋。
新卡還沒有。
所以New袋暫時空著。
阿標看著那個空袋。
「空袋也放？」
馬同志說：「放。提醒還有東西沒補。」
阿標恍然大悟。
空，也要有位置。
不然以後大家都會忘。
馬同志又拿出照片。
照片上，是竹盒擺在白布上。
旁邊放著一隻小涼茶杯。
照片角落稍微發黃。
不明顯。
但和舊故事卡放一起，就更舊。
林耀東看了一眼。
「照片也要初看。」
馬同志苦笑。
「又多一樣。」
「照片比文字更快讓人誤會。」
馬同志點點頭。
「這張算舊？」
林耀東沒有答。
他看向阿標。
「你看。」
阿標愣住。
「我看？」
「嗯。」
阿標拿起照片，很小心。
看了半天。
「角有點黃。畫面沒水印。東西看得清。涼茶杯倒是亮。」
他想了想。
「但如果跟新盒子放一起，也會顯舊。」
林耀東問：「寫什麼？」
阿標拿筆。
「B—01—Photo—0ld？」
馬同志看林耀東。
林耀東點頭。
「可以。舊照片不入新樣，留作舊說明件。」
阿標寫完，忽然覺得手心有點汗。
他現在不只是數顏色。
他在判一張照片能不能進樣。
這事聽著小。
但不小。
馬同志把照片也放進0Id袋。
然後拿起白布。
白布倒乾淨。
只是有摺痕。
馬同志說：「這個是南風那邊拿來的白布？」
林耀東看了看針腳。
「應該是我阿媽縫的那塊。」
阿標馬上說：「那肯定乾淨。」
林耀東看他一眼。
「乾淨也要看。」
阿標閉嘴。
馬同志展開白布。
邊角好。
無霉點。
有一道摺痕。
陳玉珍縫的鎖邊很細，針腳整齊。
馬同志摸了一下。
「這塊能用。」
林耀東說：「寫B—01—CIoth—01。可用。摺痕需重熨。」
馬同志寫下。
阿標小聲說：「我阿媽看到肯定會說，布也要熨才見人。」
他說完，又自己改口。
「不是我阿媽，是你阿媽。」
林耀東笑了一下。
樣品室分完，桌上終於清楚了。
竹盒是竹盒。
舊卡是舊卡。
舊照片是舊照片。
白布是白布。
紙襯還要另看。
馬同志把幾個袋子排進柜子。
舊件袋靠左下。
合格件靠右上。
缺件空袋放中間。
櫃門關上。
玻璃後面，一格樣品不再像剛才那樣亂。
馬同志站著看了一會兒。
「以前覺得柜子小。現在分袋之後，好像也沒那麼擠。」
阿標說：「就像飯盒掛號。」
馬同志笑了。
「你就記得飯盒。」
「飯盒也是大事。」
阿標說得很認真。
馬同志沒有笑他。
「對。飯盒拿錯，也是大事。」
從樣品室出來，天快暗了。
阿標一路抱著帳本。
走到文昌路口時，劉大頭正在收涼茶壺。
「今天又怎麼了？」
阿標想講。
又把嘴閉上。
劉大頭稀奇地看他。
「喲，真閉嘴？」
阿標點頭。
「舊卡不能亂講。」
劉大頭一愣。
「我還沒問呢。」
阿標說：「你問我也不講。」
劉大頭看向林耀東。
「這是在外貿公司被人下了閉口符？」
珍姐從旁邊經過。
「長進了。」
阿標有點高興。
又不敢太高興。
晚上，陳玉珍聽說她縫的白布被寫了編號，還要重熨，臉上表情很複雜。
「一塊布也要編號？」
「嗯。」
「摺痕也寫？」
「寫。」
陳玉珍沉默半晌，把那塊備用白布拿出來。
「以後白布收回來，先給我看。摺痕這種事，別拿去外貿公司丟人。」
她嘴上罵，手已經開始把布攤平。
林國強坐在門口，抽著煙。
聽完，只說一句：「東西小，規矩大。」
沒人接。
這句話放在這個晚上，正好。
第二天一早，梁主任的小會繼續。
但這次不是為舊卡。
是為草紙進正式記錄的問題。
會議室里，多了一張表。
標題很長。
B—01竹器說明件試行初看記錄。
馬同志寫的。
紙面。
邊角。
文字。
搭配。
下面有四項打勾。
舊卡：不合格，入舊件袋。
舊照片：不合格，入舊件袋。
白布：可用，需重熨。
紙襯：待補。
羅文斌看著這張表，眉頭一直沒松。
「這個標題太長。
宋建民說：「我也覺得長。」
黃科長問：「那叫什麼？」
大家都沒說話。
梁主任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搖頭。
「這個名字不該我定。」
梁主任點頭。
「那你說草紙名。
「說明件初看。」
四個字。
屋裡一靜。
馬同志低聲念了一遍。
「說明件初看。」
不長。
不虛。
梁主任說：「就叫這個。」
羅文斌這回沒反對。
四個字，不像制度，也不像大文件。
是能用的名字。
梁主任拿筆劃掉原來的長標題，寫：
說明件初看。
「先放B—01。不要擴。」
他說。
「但這四項，樣品室先記住。」
馬同志點頭。
「記住。」
黃科長說：「新故事卡誰來寫？」
又繞回來了。
舊卡挑出來了。
新卡要補。
沒有新卡，B—01還是缺臉。
周啟明說：「外賓喜歡每隻略有不同，廣州手工編織」那句。」
馬同志問：「寫進去？」
羅文斌立刻說：「別寫太滿。」
他看了林耀東一眼。
像是學會了他的那套。
「手工編織可以寫。每隻略有不同也可以寫。但不能寫得像每一隻都獨一無二，那以後數量上來，外賓會拿話卡我們。」
梁主任看向林耀東。
「你說？」
「羅同志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