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子要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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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異接到的字條上只有一句話:蕭昱獲釋,傅岐、羊侃奉敕查案,制局、禁軍協辦!

  天子怎會突然決意追查此案?

  朱異緊盯著字條尋思起來。

  此案和他無關,真要追查起來,他也不懼。

  他奇怪的是,天子突然間轉變的態度。

  案發之初,他接到消息,意外之餘迅速意識到,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投毒嫌犯是蕭昱,邵陵王蕭綸和一個奴婢所生的庶子。

  那麼蕭綸和此案就脫不了干係!

  既然確定嫌犯身份,下一步自然是要以內朝名義下發抓捕敕令。

  當時他就想到,不如調太子右衛率羊侃前往邵陵王府抓人。

  如此一來,蕭綸勢必和羊侃產生衝突,雙方也會因此結下仇怨。

  羊祖忻這老索賊,脾氣可是又臭又倔,曾經幾次公開叱罵過他,偏偏天子對他頗為欣賞。

  蕭綸是諸王里最桀驁不馴、性情最跳脫暴躁之人。

  那年蕭綸在南徐州刺史任上,當街逼一個賣魚翁吞魚而死,邵陵府典簽將此事密報,經他之手稟奏天子。

  天子怒而遣人申飭。

  蕭綸回京後對此事懷恨在心,竟在內朝議事時,揪住他的朝服不放,差點毆他三拳而走......

  想起此事,朱異仍心有餘悸。

  蕭綸就是個瘋子,他的存在對所有人都是個威脅。

  正好,讓羊侃去觸一觸蕭綸的眉頭,最好讓二人掐起來。

  一個是戰功不俗的南歸大將,一個是膽敢派遣刺客刺殺寺卿高官的桀驁宗王。

  他二人要是打起來,必定頭破血流。

  萬沒想到,蕭綸對此案反應平平,放任羊侃帶走蕭昱不說,甚至派人警告蕭昱早日認罪伏法。

  據內廷傳回的消息,蕭綸甚至當著天子面,要求賜死蕭昱。

  蕭綸如此急切地處置蕭昱,急於劃清界限,撇清干係,實在有些反常。

  聯想到蕭昱曾指認,是奉蕭綸命前去豫章嗣王府探視,朱異敏銳地嗅出其中還有隱情!

  而後,他便讓朱彪帶上一份名單,前去詔獄見蕭昱,佯作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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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朱彪這蠢貨手段生硬惹怒羊侃,自己也吃了虧。

  對於此事,朱異不打算追究。

  他對此案的關注也到此為止。

  在天子單獨召見羊侃奏對以後,他就明白,這件案子天子要親自過問,他萬萬碰不得。

  涉及到昭明黨人,宗室諸侯王,東宮,核心矛盾點只有一個:儲位

  太子蕭綱和一眾東宮士流,對他這位寒門權臣可是視若仇讎。

  一旦東宮正位,他的下場也就落定了。

  就算蕭綱即位後延續重用寒人壓制士族的路子,也會另外挑選心腹,而不會直接使用先帝留下的人馬。

  所謂天子爪牙,當然是自己培養的,用起來最放心。

  他朱異只是錢塘朱一寒姓小士,根基淺薄,這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

  帝位傳承之際,也就是清洗他之時。

  因而,他當然不希望東宮順利接位,必須要在天子交權之前做些什麼,最起碼為自己留下退路。

  這件事不能不做,又不能明目張胆地做,必須小心再小心。

  正因為這樁投毒案直接牽扯到儲位之爭,才會引起天子異常重視。

  朱異也就明智地選擇置身事外。

  他想不通的是,此前天子默許羊侃抓人,而後一連幾日不管不問,顯然是有意冷淡處理,不願節外生枝。

  可如今,內廷突然傳來消息,天子釋放蕭昱,還讓羊侃、傅岐合力查案,制局、禁軍協助。

  天子的態度,似乎突然間發生轉變,從之前的遲疑不決,到下定決心利用此案做文章?

  天子究竟想做什麼?

  朱異肥厚的臉擠作一團,天子年歲漸長,心思也越發古怪,連他也時常有種把握不住的感覺。

  假若天子想藉助此案契機敲打各方,說不定連他也得跟著遭殃......

  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齋閣外廊傳來,朱彪一臉驚惶地跑來:「郎主!有禁軍校尉上門!說是奉敕請郎主配合查案!」

  朱異的手抖了下,字條飄落在青竹簟上。

  他沉默稍許,撿起字條扔進燈盞里,看著字條燒成飛灰。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朱異叱了聲,伸出一條胳膊,朱彪急忙上前攙扶他起身。

  朱彪又低聲道:「那禁軍校尉手持白虎幡而來!」

  朱異身子趔趄了下,差點一頭栽倒在案几上。

  朱彪急忙雙手環住他的腰,使出渾身力氣扎穩馬步才撐住他,一張臉憋成絳紫色。

  郎主......又長胖了些~

  朱異深吸口氣,「白虎幡?你確定沒看錯?」

  朱彪忙道:「仆瞎了眼也不敢看錯!」

  朱異臉色變了變,似乎意識到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朱彪:「莫慌,隨我前去迎接天使!」

  方才那張字條就是制局監周石珍傳來。

  如果周石珍知道會有禁軍手持白虎幡前來宣敕,一定會提前通知他。

  可字條上沒有。

  說明周石珍也不知道此事。

  那就意味著,此事背後得到了天子的默許。

  而天子,已於兩日前入同泰寺去了......

  朱府門廳前。

  朱異在眾多子侄奴僕簇擁下趕來。

  一隊朱衣戎服外罩裲襠鎧的禁軍甲士,領頭者他認識,步兵校尉陳昕,陳慶之家的五郎。

  陳昕身後,一名傔旗手所持的,正是那一面凜然肅殺的白虎幡!


  陳昕嘴角閃過幾分譏誚,在他印象里,這位朱舍人可從未對他如此客氣過。

  「下官陳昕,見過朱公!」陳昕躬身行禮。

  朱異托住他雙臂:「老夫與令尊當年也曾把臂同游華林苑,君章在老夫眼中,便猶如子侄一般,何需多禮?

  快!隨我入府詳談!」

  陳昕不著痕跡地推開他的手,正色道:「下官是奉廷尉卿傅岐、都官郎中羊侃之命,前來請朱公往豫章嗣王府走一趟,協助查案!」

  「噢?敢問是哪一樁案子?」朱異裝作一臉糊塗地問。

  「不久前,豫章嗣王中毒一案,朱公想必還記得!」

  「是這件案子,有些印象~」

  朱異佯作回想了下,「可這件案子和老夫有何干係?嫌犯蕭昱,不是已經下獄候審了嗎?」

  陳昕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下官奉命行事,具體緣由並不清楚!」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天子已暫赦蕭昱,許他協助傅、羊二公審查此案!」

  「竟有此事!?」

  朱異倍感驚訝,這一次倒不是裝出來的。

  除了震驚,他眼底還閃過些慌亂。

  天子開釋蕭昱,又命其和羊侃、傅岐追查此案,還派出制局和禁軍,手持天子信物而來。

  陣仗如此大,似乎要一查到底?

  蕭昱是否是真兇,現在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突然間明白了。

  天子要藉助此事動一些人。

  他朱異,也在其中!

  「還請朱公莫要耽誤時辰,隨下官即刻趕往豫章嗣王府!」陳昕抱拳道。

  「.....好~」

  朱異還算鎮定,吩咐幾句準備車駕,在陳昕注視下略顯吃力地登上牛車。

  朱異之子朱肅、朱閏本想隨同前往,朱異不許,只命朱彪帶幾名青衣奴客隨行。

  一行禁軍、車隊往豫章嗣王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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